23. 引她深陷
引她深陷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他的巴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脸上时, 我瞧着他眼中满满的嫌弃和恨意, 脑海里却蓦地回想起经年之前给我讲题的少年。 他歪头看着我,青涩的眉眼之间全是温柔,「傻瓜,看我做什么,听懂没?」 1 我怀孕了。 和宋川竹结婚九年,我们终于有了爱情的结晶。 他一直想要个孩子,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
第 1 / 4 部分
引她深陷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他的巴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脸上时,
我瞧着他眼中满满的嫌弃和恨意,
脑海里却蓦地回想起经年之前给我讲题的少年。
他歪头看着我,青涩的眉眼之间全是温柔,「傻瓜,看我做什么,听懂没?」
1
我怀孕了。
和宋川竹结婚九年,我们终于有了爱情的结晶。
他一直想要个孩子,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
我将那张报告单藏进盒子里,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晚饭,我特意多准备了两个菜。
一道炸酥肉;一道番茄牛腩。
全是他爱吃的。
趁着做饭的空隙,我给他发了一个信息。
「老公,什么时候下班?」
宋川竹迟迟没回信息。
想着他可能在忙,我便也没在意。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又看了眼手机。
依旧没有回复。
七点一刻。
按理说,早该到家了。
又加班了?
我忍不住皱眉。
这个月,已经第几次了?
2
我的手指落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想起不久之前,我们大吵一架的事。
那天,他被公司临时叫去加班。
一如今天,宋川竹消息不回。
我看着窗外势头愈劲的大雨,内心焦灼难安。
女人天生便有胡思乱想的毛病,再有「爱人」这道身份的加持,很容易便自乱阵脚,反复踱步三十多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给宋川竹打了电话。
第六个电话刚打过去,门口就有了响动。
是宋川竹。
我激动地跑过去。
宋川竹却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你很闲吗?」
他的语气很不好。
我愣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将脱下来的大衣和袜子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上去,斜眼睨我,「下回我在外面,别总给我打电话,烦不烦?」
我僵硬地开口,呼吸都变得困难,「你嫌我烦?」
「天天问这问那的,换你,你不烦?自己闲得慌就找事情做,家里的家务都做完了吗?瞅瞅你现在什么德行,带你出去我都嫌丢脸。」宋川竹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听在耳里,只觉得窒息。
3
这些年,为了要孩子,我吃了不少宋家找来的偏方。
只因为宋川竹说过,「窈窈,要是我们能有个孩子该多好,生个儿子,我们爷俩一起保护你。」
我自小怕苦,却一声不吭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尽数吞进腹中。
长年累月,连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为了要孩子,我强迫自己增肥。
看着镜子里发福的身材,我痛苦崩溃过。
体重上涨后,我跳起舞来,时常力不从心。
时间一长,便陷入深深的焦虑和自我怀疑之中。
舞蹈于我,同生命一样重要。
我以为,宋川竹就算不会完全理解我,至少也会怜悯我一些。
可是,他竟然说——
嫌弃我。
短短几个字,却足以杀人诛心。
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我们那场架吵得很凶,宋川竹摔门离去,一周没有回家。
之后是持续半个月的冷战。
直到不久之前,我们的关系才微微缓和。
想到这些,我放弃了给他打电话的念头。
索性就拿了条毯子就坐在那儿等他。
4
大概是怀孕嗜睡。
书没看几页 ,我便睡了过去。
巨大的开门声将我惊醒,一抬头,宋川竹已经朝着我走了过来。
「老公。」我欣喜地唤他。
宋川竹冷着脸,没吱声。
我以为他工作上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跑去拽他的衣袖,和他撒娇。
「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便扬起手将我甩开。
宋川竹手劲大,我没受住,身体踉跄着摔了出去。
脑袋磕在一旁的餐边柜上。
柜子上的玻璃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险些没砸下来。
我趴在地上,不明所以地望着宋川竹。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生生地疼。
「你今天跟妈吵架了?」宋川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狭长的眼眸中,是满满的厌恶与恨意。
他口中的妈,也就是我的婆婆。
今早去医院之前,她老人家旁敲侧击地跟我说,邻居家的媳妇不生,离婚又找了一个,不到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个中意思,我自然明白,却还是装作糊涂地问了她一句,「妈,您什么意思?」
她老人家赏给我一个白眼,说已经在给宋川竹重新觅色一个「好」姑娘。
5
嫁进宋家九年,我向来恭恭敬敬地对待宋川竹的爸妈,甚至比自己的爸妈还要上心。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看着她那狰狞的面孔,我压下怒火,尽可能礼貌用语,「如果您来的目的这个,那么请您出去。」
「凭什么,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算哪根葱?」
我怒极反笑,「您别忘了,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呵。」婆婆轻嗤一声,「白嫖怪。」
「装修我家拿了五十万,怎么就白嫖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场争吵到最后演变成不可收拾的状态,婆婆把果盘摔得满地狼藉。
也许是上天看不过眼,出门之际,她不慎踩到水果,跌了一下。
……
「陈舒窈你可真行,妈那么大岁数,你还推她,你要不要脸?」宋川竹再度怒吼,将我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我这才听明白,原来宋川竹是听信了婆婆的谎言,特意来兴师问罪的。
我本来是想解释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骂我?」
6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厉害,萧索又可怜。
宋川竹漆黑的眼珠漠然地盯着我,「怎么?我没动手已经很够意思了。」
听了他的话,我竟然很想笑。
耳边回荡的是宋川竹向我求婚时的话,和此刻冰冷的声线不同,那时候的他,温柔如斯,像是怕惊扰了我。
「窈窈,你跟了我,我定然让你一生无虞,平安喜乐。」
现在再看。
这句话,倒像是一句谶言。
我扶着柜子艰难站起来,浑身发寒,「宋川竹,我跟你在一起二十来年,你竟然看不懂我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离我几步远的宋川竹,有一瞬间,我竟然觉得陌生。
「你平时就爱算计,谁知道你是不是两面三刀的人。」他鄙夷地说。
算计?
我琢磨着他的遣词。
难道就因为,我踩着点去买农贸市场的蔬菜,计较一元五角钱?
就因为,我为了凑满减,算了整整一页的草稿纸?
就因为,我每个月都要统计一遍支出明细,算好每一分钱?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细水长流,全成了让人生厌的算计?
7
极度的哀戚下,我半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
餐边柜的玻璃上映着我的脸,惨白,枯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宋川竹自顾自地去厨房盛菜。
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鼻翼之间全是菜香。
瞧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我只觉得心寒。
宋川竹,你知不知道。
曾经的我,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早些年,你总吃外卖,染上胃痛的毛病。为了你,我研究菜谱,学着洗手做羹汤。
从此不再是纤纤柔荑,取而代之的是满手的烫伤。
可你爱挑食,养胃的食物大多清淡,不能享受口腹之欲。于是,如何能做出既美味又营养的食物成了我每天必备的课程。
那段时间,闺蜜沈佳总是看宋川竹不顺眼,「跟你做十几年朋友,哪儿见你伺候过别人,向来是别人宠你的,宋川竹真真是好福气!」她说得义愤填膺,末了却是叹了一口气,目光柔软下来,「你这老妈子当得累不累啊?」
她拉过我的手,蹙着眉打量着,满眼的心疼。
我摇摇头,只觉得甜蜜。
幸福的方式有很多种。
以他乐为我乐,又何尝不是。
8
最开始给宋川竹做饭的时候,他每每都会与我说,「好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我怎么这么幸运呢。」
说到情深处,他便拽住我的手腕让我坐在他腿上低头亲我,吻到我七荤八素时,宋川竹便哑着嗓子在我耳边低语,「怎么办,现在就想娶你。」
他的情话不常说,于我却格外受用。
女人耳听爱情。
这是恶习。
……
日子过得久了,宋川竹就再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夸赞也寥寥无几。
大多是,「今天的菜怎么淡了」又或是,「怎么做这个?」
这些话,听在心里又怎么会不难过,只不过我善于掩耳盗铃。
不断地安慰自己,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如今这幅景象才是常态。
自我灌输多了,也就练就了一颗无波无澜的心。
9
宋川竹风卷残云后,将筷子一放。
路过我身边时,我抓住他的胳膊,哑声问,「你是想离婚吗?」
宋川竹颇为不屑,「你想离就离,在你。」
这句没有任何情感的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击破我心里的防线。
我机械地抬头看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宋川竹,你有没有心?」
宋川竹的眉眼近在咫尺,岁月已经把那个曾经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意气风发的少年蚕食得不成样子。
只能依稀地辨认出几分影子。
我认识的那个宋川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渐地离我而去。
心痛得无以复加。
宋川竹却无所谓地将我的手指掰开,「你自己好自为之。」
「我们谈谈吧。」我失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宋川竹冷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放下身段追上去。
宋川竹见我不依不饶,眉头一紧,面上有了怒意。
转身想去关门。
慌乱中,我想去拦他,却狼狈地摔倒在地。
指甲也因此劈裂。
鲜血涌出,触目惊心。
疼痛来袭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阴鸷而黑暗。
「你说你该不该?」
10
卧室的门紧紧关上。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我像条濒死的鱼瘫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
但是身上的抽痛时刻提醒着我,我还活着。
「宋川竹……」我喃喃自语。
额头的汗水打湿了刘海,发丝黏糊糊地粘在脸上很难受。
我蜷缩着身子,视线落在沙发角落的一个东西上时,眸光一颤。
那是本相册。
封面掉了漆。
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我颤抖着手指抚摸着上面的花纹,泣不成声。
原来,我和宋川竹的回忆。
被丢在这儿了。
11
相册是我刚和宋川竹处对象的时候买的。
我是个喜欢珍藏生活中的小确幸的人。
和闺蜜之间的偷传的「小纸条」;老师们给我写下的每条评语;上课时偷偷吃糖留下的好看的糖纸;以及,宋川竹给我讲题时的草稿纸。
我从没想过和宋川竹分手。
于是,相册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就扬着脸跟他讲,「宋川竹,我把我们的故事存在里面,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就一边晒太阳回忆往事,好不好?」
我说这话的时候,宋川竹一脸宠溺。
「好,小祖宗,都听你的。」
他伸出食指在我鼻梁上刮了一下,随后将我拥入怀中。
当时的喜欢是真喜欢。
现在的厌恶也是真厌恶。
我现在才知道。
原来,他说的「永远」这么短…
12
相册翻开。
第一张照片底下写着一行小字。
2007.9.1
照片里的人是我。
那时高一开学,我穿着条白裙子站在主教学楼前,小丸子头毛茸茸的,梨涡被我大大的笑容挤了出来。
后来,我在洗照片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有个男孩子也入了镜。
虽然模糊,但是不难辨认出那人的五官轮廓。
那是十七岁的宋川竹。
原来在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有一种称之为「命运」,看似最不靠谱的东西,便已经悄然而至。
……
说起来,我和宋川竹相识真算不上美好。
作为艺体生,我和宋川竹这种重点班的学生本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那天舞蹈室很闷,不到半小时,我就趴在栏杆上,大汗淋漓。
好友揶揄我,「窈窈,这不像你的实力啊,这一会儿就累了,你是不是老了一岁,身体不行了?」
听见这句话,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三中小陀螺」可不是白叫的。
「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身体有多柔软。」
说着,我后退了几步,活动了几下筋骨。
「唉,别……」好友突然大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13
后腿巨大的阻力以及自己脚上密密麻麻的疼,让我意识到,自己是踢到了人。
匆忙地回头,便看见地上蹲着一个男生。
他正捂着自己的脸,「嘶」,「嘶」地抽着凉气。
我心一紧,赶紧将他的脸托起来查看。
男生修长的指间已经渗出了血。
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雾气。
不得了了。
我紧张得不行,顾不得许多,背上他就往医务室跑。
其实,也算不上背,我当时急得大脑一片空白,拽着他两只胳膊,扛在脖颈上就朝着门外冲。
结果,因为身高悬殊,他的两只腿垂在地上一路摩擦。
「等等,同学。」男生开口说话了,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颈窝处,痒痒的。
我差点没失手把他扔地上去。
「只是流鼻血而已,不用紧张。」
趁着我发呆的空隙,他已经轻轻地将胳膊抽离出来,抽出纸巾处理了起来。
我全程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那一脚挺重的。
还好没给人家的高鼻梁踢歪。
男生见我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看,还皱着一张脸,不由得轻笑,「同学,到底是我受伤了,还是你受伤了?」
我不好意思地给他道歉,「真对不起。」
男生无所谓地笑笑,「本来就是我突然走过来的,不怨你。」
说完,他又抬手指了指我的肩头,「反而是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我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舞蹈服上染了血迹,红色的雪落在白色的衣服上,像是冬日里一枝独秀的红梅。
14
我捏着相册,回忆着初次见面的细节。
事情的最后,我俩达成一致。
以互不相欠结尾。
虽是这样没错,但是在期末考完试的那天,我却意外地收到了一套崭新的舞蹈服。
盒子上的字体翩跹遒劲。
「同学,脚劲儿不错,再接再厉。」
我看着这句话啼笑皆非。
那个时候,距离踢伤他已经过去了半个学期,我也早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宋川竹。
很淡雅的名字,和他本人的长相还挺符合。
宋川竹在学校很有名。
重点班尖子生,长相出挑。
这在学生时代,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更何况,他为人又不那么低调,总是出现在各大公开场合最瞩目的位置。
想让人不注意到他都难。
……
相册翻到另一页。
2008.4.25
照片上是穿着篮球服的宋川竹,少年的意气风发地站在阳光之下,连发丝都闪着光。
少年时代的宋川竹,满足一切被女生暗恋的特质。
「学习好」,「帅气」,「幽默」,「会打篮球。」
幸亏重点中学管得严,要不我估计他的抽屉里应该全是情书。
15
校篮球赛那天,我本来没想去看的。
太阳毒辣,我怕晒黑。
奈何好友非要拽着我看,还让我给他钟意的那个男生送水。
这种丢脸的事情我不想做。
但是她说要把日漫的光碟借给我一个月,我立马就同意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拎着一瓶脉动跑去给人家送水。
还好男生接了。
我如释重负地跑下场,却被人中途拦住去路。
「同学,你不够意思啊,给我哥们送水,不给我来一瓶?」
一抬头,宋川竹正眉飞色舞朝着我笑。
十八岁的宋川竹笑起来真好看。
一瞬间,我心跳加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学校说大不大,我也偶遇过宋川竹几次,可他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
每次遇见他, 他都只是很低调地朝着我点个头,便继续跟身边的三两少年谈笑风生。
这次怎么一反常态?
宋川竹很有分寸,见我不说话,也没再为难我,「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快下场去吧,同学。」
下半场仍有宋川竹,我在场外看着他挥洒汗水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
其实给他送水的人很多。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拦下我,说了那句话。
同样看不明白的还有我自己,明明不喜欢篮球,为什么还是顶着烈日继续看完了下半场球赛?
16
现在看来,年少的喜欢是迟钝而隐忍的,比起现如今的快餐爱情,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如果还能回到那个时候该多好,我的指尖划过图片上少年的脸,又无力地垂下去。
我继续翻看着照片。
时间来到 2008.6.14
照片上的人皱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地拿着张卷子。
这是被老师训的我。
被幸灾乐祸的好友偷拍了下来。
我文化课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当初在小县城的初中里还算看得过去,如今在人才云集的重点中学里,这个成绩就是没眼看的程度。
尤其是,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