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引她深陷
引她深陷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他的巴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脸上时, 我瞧着他眼中满满的嫌弃和恨意, 脑海里却蓦地回想起经年之前给我讲题的少年。 他歪头看着我,青涩的眉眼之间全是温柔,「傻瓜,看我做什么,听懂没?」 1 我怀孕了。 和宋川竹结婚九年,我们终于有了爱情的结晶。 他一直想要个孩子,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
第 2 / 4 部分
老师痛心疾首地指着我后面空白的大题,「陈舒窈,你好歹列个方,都不至于考三十八分!」
我天天练舞蹈累成狗,坐在书桌前就昏昏欲睡,就这三十八分还有运气的成分呢。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我一不小心就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对视上。
宋川竹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我这边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故意放慢脚步,在那张雪白的卷面上扫了一眼。
我的脸顿时腾得红起来。
「老师,家丑不可外扬。」
我指了指卷子,举起两根手指,「我一定痛改前非,求您快把卷子收起来吧。」
17
前非不好改。
于是,我把晚休午休的时间都利用起来。
怕自己坐着会睡着,就趴在窗台上,边啃面包边做题。
然后,某天晚休,手里的笔突然被人抽走。
「拼命三娘?」宋川竹拍了拍我的右肩膀,然后趁着我扭头的功夫拿走我的卷子,他看了看,看着看着,他就几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你打断我思路了。」我抢过卷子,压到书下。
面上有点不自在。
「你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去食堂吃饭了,天天就吃这个?」他靠着墙,校服第一个扣子没扣,有股子痞气。
「你怎么知道我好几天没去食堂?」我眼皮一跳。
宋川竹玩味一笑,「你没发现学校这几棵树上的鸟最近都变多了?有了你,它们都不用捉虫子了。」
我顺着他挑眉的方向看过去,
我看着掉在楼下的面包,无法反驳。
「你后面的大题解题思路不对,等等哥,晚自习拿来给你。」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宋川竹就抽走我的卷子,留给我一个背影。
18
宋川竹这人很特别,他有时候给人一种很不正经的感觉,有的时候却又很稳重,几种矛盾的形容词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他自己,则游刃有余。
晚二下课,他招摇地拿着我那张试卷从我班的后门走进来。
几张纸轻飘飘地落在我的桌面上,我粗略地扫了一眼,宋川竹竟然在每一题后面都写了解题思路。
这么短的时间,他不但做了一套卷子,甚至将上学期的重要的知识点都给我总结了出来。
太不可思议了!
「同学,你再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宋川竹抓了抓头发,偏过头,耳垂诡异地染上一抹红。
「晚休二十分钟,你写了这么多?!」我收了收情绪,缓缓问道。
「哪能。英语晚补,我摸鱼做来着。」宋川竹眉梢带着点桀骜,却不惹人讨厌。
「我英语一百四十多,偶尔换换脑子而已。」看着我皱起眉头,他又补充。
19
宋川竹是位好老师。
他的解题思路简便,懂得抓重点,知道我的薄弱出处。还为我量身定制了一套解题算法。
半个学期之后,我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
我很感激宋川竹。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那个时候,最崇拜的人。
也是愿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我一把的人。
想到这儿,我支撑着身体去厨房给宋川竹热了一杯牛奶。
卧室里有声音,他还没睡。
敲了好半天,宋川竹终于给我开了门。
他倚着门框,看见我手里的牛奶时,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进来吧。」
我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在了床边。
宋川竹在打游戏,我眼尖地发现私信那里有个动漫的女头在闪烁。
「老公,言宽怎么用女生头像了?」
宋川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含糊其辞地说道,「可能是他老婆给他换的。」
「我看着怎么跟你的头像像是一对?」我轻声道,眸子却暗淡下来。
宋川竹听了我的话,不耐烦地呵斥我,「打游戏你也管,烦不烦?不玩了。」说着,他关了电脑,上了床。
灯光骤然暗下,借着地灯昏黄的光线,我看着宋川竹正背对着我鼓捣着手机。
谈恋爱时,我是很不愿意查他手机的。
可他却恰恰相反。
宋川竹的手机永远没有密码。
用他的话说是,「女朋友不喜欢查手机,我主动上交,行不行?」
可如今,他却再也不愿意让我碰他的手机,记得有次我想递给他手机却不小心碰到接听键,接通了电话,他发了好大的火。
20
不忍再回忆下去,我起身去衣帽间找睡衣。
衣帽间的摆台上有一张我的照片。
那是哲思中学六十年校庆时,我登台演出老师给我拍的照片。
十八岁的我。
穿着洁白的芭蕾舞服,头顶的光熠熠生辉,映着那张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上,定格在最美好的年纪。
这不是我登过最好的舞台,却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舞台。
那次,宋川竹是校庆主持人。
那时候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加上他朋友和我好友之间那点事儿,连带着我俩之间也有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西装的模样。
少年喷着发胶,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的青涩被遮掩,周身散发着几分肃冷倨傲的成熟男性气息。
叫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你不是要忙着物理竞赛?怎么会有空做主持人啊?」我孜孜地看着穿过层层人群来到我身边的宋川竹,疑惑地问。
「听说有人要跳舞,我特意选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在这儿看不比看台近多了。」宋川竹吊儿郎当地说着,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
21
即便分不出真假,我仍然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唇。
在台上的时候。
一想到宋川竹也在看我,我手心顿时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幸好,演出很顺利。
事后,宋川竹还请了食堂最贵的一份套餐作为嘉奖,只不过我要控制体重,最后肉全部进了他的碗里。
我想,那个时候的宋川竹大概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要不他怎么会在大家讨论「陈舒窈」和校草最配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一句,「怎么办,没正当身份,只能忍了。」
这句话,直到现在想来,都是甜到牙疼的程度。
回忆上涌,我苦笑了一下,然后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后,我将换下的脏衣服连同沙发上宋川竹的衣服一同扔进洗衣机里。
卧室的人,已经睡得很熟。
宋川竹的手机永远没有密码,用他的话说是,「女朋友不喜欢查手机,我主动上交,行不行?」
刚结婚的时候,宋川竹几乎不让我插手家务,后来,他创办公司,忙得焦头烂额,我便将家务全部包揽过来。
过上了白天工作室,晚上做家务的日子。
再后来,宋川竹的公司步入正轨,回家的次数却比从前更少。
更遑论替我分担家务。
我叹了口气,捡起相册。
照片下方的字是 2009.3.21
一年一度的思哲校运会。
这张照片真的不太好看。
我脸色白得像鬼,被宋川竹用一种怪异的姿势抱着,屁股即将着地。
而宋川竹咬着牙,连表情都在用力。
22
那次的校运会,班主任帮我报名了两千米长跑。
为了维持身材,我早上一般只吃酸奶和无糖麦片。
常常饿到头晕。
跑到第四圈,我就感觉天旋地转,之后再醒过来,人就被宋川竹抱在怀里。
低血糖还没过劲,我只觉得眼花,耳边是宋川竹的心跳,「扑通扑通」,急促而有力。
他的胳膊勒得我肉疼,我感觉整个身子摇摇欲坠,便拽着他的袖子弱弱地说,「宋川竹,你是不是不行了?」
闻言,宋川竹浑身一僵,不自然地说道,「怎么可能,你躺着就行了。」
说话间,我的身体又往下掉了几分。
宋川竹肉眼可见的脸变黑。
「宋川竹,你现在把我放下来,还不算太丢人。」我尴尬地用余光扫了一圈。
周围全是人。
我貌似还看见了教导主任火热的目光。
宋川竹倔强。
最后也没把我放下来,硬是以那副尴尬的姿势给我抱到了休息区。
据说,宋川竹接下来的一周,拿笔都在手抖。
还被班主任列为重点「早恋」观察对象。
后来他获得了几次奖,这事儿才算作罢。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也快毕业了。
我还依稀记得,校运会之后不久便是不知道怎么成为情人节的 520.
当时高三的学长在食堂高调地表白。
食堂里面的广播回荡着那年的最火的情歌。
那一刻,被表白的学姐闪闪发光。
女孩子秀气的面容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吹嘘声中红透,眼角眉梢染上羞赧,弯弯的唇角,让人觉得羡慕甜蜜。
23
一曲终落,结局已定。
整个食堂的学生像烧开的水沸腾起来,掌声不绝于耳。
彼时宋川竹从饭盒里抬起头来,别有深意地说,「真心话要说给有心人听,你说呢,陈舒窈?」
蓦地被提名,我从看热闹的思绪中剥离出来,懵懂地「嗯」了一声。
见他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我敷衍地应了一声,「对啊,对。」
宋川竹笑了,开了瓶水递给我。
「对什么对,傻不傻啊你。」
虽然是损我,可他那嘴角却诡异地勾起来。
……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听懂了宋川竹话里的意思。
年少时的情感不可复制,真挚而纯粹,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将相册重新放好,回到卧室的时候,宋川竹已经将大半的被子扯走。
我无奈,只好从次卧取了一床被子回来。
次卧没有开空调,被子很凉。
我手脚也冰得很。
冰冷的温度不禁让我回头看向宋川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逛街不愿再拉着我的手,睡觉也不愿意再让我抱着你。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时候,就像在昨天。
那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出去玩。
也是那次,我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与你的第一张合影。
当时的我被突然叫过去拍照,刚入镜头,那边便按下快门。
手上的冰激凌汤水流得满手都是。
简直狼狈不堪。
而我身后宋川竹,没有看镜头,视线落在我身上,说不出的温柔。
24
拍完照后,宋川竹问我。
「陈舒窈,你将来想去哪个城市?」
我舔了舔快要融化掉的冰激凌,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说,「x 市吧。」
宋川竹背靠栏杆,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半袖,却难挡帅气。
「还行,不远,坐火车也就两三个小时。」他仰起头,眯起眼睛看着一朵云也没有的蓝天,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愣愣地瞅着他,隐隐察觉到话里的意思。
冰激凌已经流得满手都是,我却无心理会,礼尚往来般地也问了宋川竹一句,「你呢,你想去哪儿?」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走过来掏出卫生纸给我擦手,然后抬起手在我脑袋揉了揉,「在一个想见你,不用等很久就可以见到的地方。」
少年已经长得很高,我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这一瞬间,宋川竹眸子里呼之欲出的情感像是要把我灼伤。
「就会拿我寻开心。」我吞了吞口水,慌张地背过身,浑身都冒着热气。
「害羞了?」身后传来宋川竹爽朗的笑声,他还探出个脑袋想去看我脸上的表情。
我脸上咕噜咕噜地发着烫,恼羞成怒地把他的脸推开,「宋川竹,你有病,不理你了。」
没跑几步,宋川竹追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握住我的手腕往一旁的小卖部里走,「哥错了,请你吃雪糕赔罪,行不?」
宋川竹的手好大,轻轻松松地便把我的手腕圈在手里。
这算牵手吗?
我盯着皮肤相贴的地方,脸更烫了。
……
年少时会因为一次肌肤接触而激动不已,时间久了,渐渐地,那种感觉便被我们遗忘。
这么一想,我竟真的好久没有牵过你的手了,宋川竹。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好。
早早地,我便做好早餐,等着宋川竹起床。
吃过饭后,我照例去工作室,宋川竹则去公司。
我的工作室离家里不算近。
我不太会开车,所以每次都是宋川竹送我去。
他的公司与工作室不是一个方向,每每他都会与我抱怨,时间长了,我就提出自己坐公交车去上班。
宋川竹乐得轻松,也没说什么。
从公交车下来后,我需要过一条马路。
过路的时候,我隐约瞧见了宋川竹的车,一闪而过,我也不确定。
纠结万分,我还是给沈佳发了条语音。
语音刚过去,我的余光闯进一抹红色。
是一面小巧的五星红旗。
到工作室后,我换上舞蹈服,又忍不住将那本相册拿出来翻看。
相册太旧了,我想给它换个封皮。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张照片。
2009.10.1
国庆节。
我们高三了。
班主任告诉我们,国庆那天的大合唱是我们在学校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合唱那天,宋川竹的班级最先上场。
他们结束之后,宋川竹就偷跑到我们班的区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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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我后面,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一副暧昧的表情,我怕班主任会说他,便推了推他,让他赶紧走。
「不急,高三任务重,都没时间来找你玩。」宋川竹双手交叠放在我身后的椅凳上,脑袋搭在上面,跟我简直是负距离。
我紧张得要命,眼睛控制不住地乱瞄。
宋川竹却悠闲地跟我侃大山,「陈舒窈,知道你跳舞好看,不知道你唱歌怎么样?」
「不好听,你快走。」我催他。
见我又急又怕的模样,宋川竹洞若观火,「陈舒窈,你担心我?」
「不是。」我嘴硬,「我怕你连累我。」
「喔——」宋川竹意味深长喔了一声。
「得,我走还不成吗?」他不再逗我,站起身,却没有直接离开。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还不走?」
宋川竹手上拿着一面小红旗,正垂眸琢磨着什么。
我刚要开口,他就迅速地把小红旗插在我的丸子头上。
「我代表祖国占领这片土地。」
说完,他又俯下身,凑到我耳边低声说,「胆小鬼,我走了。」
……
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儿,还仿佛在鼻翼之间游荡…
而我们,已经快四十了。
这面小红旗到现在我都珍藏着。
和宋川竹有关的一切,我都无比珍惜,但是,宋川竹…
好像,你已经不在意了。
2010.1.1
元旦。
步入高三之后,我和宋川竹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忙着艺考,而他忙着竞赛。
有时候在食堂偶遇,离得老远就可以看见宋川竹眼下的乌青。
26
我妈给我新买了台相机,画质比之前那个清晰不少。
那天吃完饭,我俩一起回教学楼,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宋川竹。」
我叫你。
你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然后,你那个表情便永远地被我定格下来。
「好可爱。」我心想,当时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那天,学校没有跑晚操。
外面下雪了。
鹅毛一般大。
我从一堆书里抬起头,便看见勾着唇的宋川竹,他很宠溺地瞅着我,不知道来了多久,班里因为一场大雪难得变得闹哄哄的,也没人注意到我们。
「你怎么来了?」我的惊喜溢于言表。
「走,带你看雪去。」
他往我手里塞了个灌满热水的瓶子,带着我来到了操场上的露天小天台上。
我俩在漫天的雪花中相顾无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场雪。
一身疲倦,好像就那样被洗涤散尽。
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这场雪得到的慰藉,我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回教学楼的时候,宋川竹说他手冷,非要伸进我口袋里暖和一下。
我拗不过他。
只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站着,让他暖手。
「你不冷?」宋川竹问我。
还没等我回答,他便抓住我的手,与他的手一起伸进我大衣的口袋里。
雪夜下,我的心跳震耳欲聋。
手掌交融间,我隐约摸到了宋川竹手心的薄汗。
27
那天回家之后,我自己偷偷乐了好久。
再一摸兜,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明信片。
是我当时特别喜欢的动漫人物。
后面是宋川竹用行书写的字。
「新年快乐,笨蛋」
……
2010.6.3
我们在校的最后一天。
照片里的宋川竹和我一人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对着镜头大咧咧地笑。
我的目光扫着照片,突然注意到右上角有个模糊的人影。
是个男孩子。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发现他在看…
我?
我不由自主地将相册拿近一些。
虽然离得远,但是不难看出,是个相貌极为清俊的男生。
我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终于在快放弃的时候想了起来。
……
拍摄快结束的时候,有个男孩子磕磕巴巴地问我,能不能和他拍一张。
很眼熟的一张脸。
看着男生脸上的酡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不认识他,但大家都是同学。
男生小心翼翼地站在我身边,他和宋川竹差不多高,却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性子。
宋川竹跟我一起拍照的时候,手会伸到我头顶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手势,恶搞我,笑容热烈,表情张扬。
而他不同,笑容很腼腆,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便不肯再亲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