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堂主必须是我的
堂主必须是我的 江湖糖水铺:白日杀十人,月夜我爱你 婚礼前夕,我的未婚夫跑了。 我屏退众人,一个人坐在布置好的新房里。 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1 封一痕是我爹用靖武堂堂主之位,和他如花似玉的闺女一同换来的女婿。 可如今这两样东西都没能留住狗男人的心。 他还是为了外头的女人跑了。 一时间,整个靖武堂上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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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必须是我的
江湖糖水铺:白日杀十人,月夜我爱你
婚礼前夕,我的未婚夫跑了。
我屏退众人,一个人坐在布置好的新房里。
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1
封一痕是我爹用靖武堂堂主之位,和他如花似玉的闺女一同换来的女婿。
可如今这两样东西都没能留住狗男人的心。
他还是为了外头的女人跑了。
一时间,整个靖武堂上下,看我的眼神活像看一个可怜的失婚女子。
我能怎么办?
该配合他们演出的我,只能每天——我好伤心,诶~我装的。
躲进屋里,我偷偷笑了个天昏地暗,这才在脸上扑了几层白粉,强作悲痛走出门去。
「那女子到底有多美,竟引得大师兄连堂主之位都不要就走了?」
「听石头说,那女子还是上回副堂主见义勇为,亲手抱回靖武堂的呢!真是孽缘!」
「可不是?自那女子消失后,大师兄遍寻不着,谁知昨儿突然飞来一只灰鸽,大师兄看了信,不顾一切就跑了。」
「哪来多管闲事的鸽子!炖了得……副、副堂主!」
见我过来,一伙人吓得当即止了声。
我顶着个苍白的面容扯出个笑:「没事。你们在聊什么,接着说就是。」
「没、没什么!我们在说,副堂主你……你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那不废话?
但这话我不能说,我得立稳失婚女子的可怜人设。
于是我低头假装抹泪:「哪有什么好福气?倒是连累我阿爹。大师兄一走,靖武堂群龙无首,他这退了位的老堂主一把年纪还得重新出山……都怪我,嘤嘤嘤……」
我这话一出,直把一根筋的师兄弟们全吓坏了。
个个绞尽脑汁地安慰我。
什么「老堂主老当益壮,还能再战五百年。」倒也不必这么卷。
什么「大师兄就这么一走了之,着实配不上曲师姐也配不上这堂主之位。」对!就朝这个方向埋汰。
什么「曲师妹以一敌百,当个副堂主本就是屈才,干脆直接当堂主得了!」
这般悦耳的话语,也不知是从哪张讨人喜欢的小嘴里头蹦出来的。
我当即高兴地接了茬:「诸位言之有理。不为自己,就算为了阿爹和你们,我也须得振作起来。既然大师兄不接这堂主之位,那便我来!总不能叫靖武堂,因为我的缘故,连个好好的堂主都没有。」
众人欢呼起来,齐齐笑闹着对我拱手:「见过曲堂主!」
啊,这是怎样的人间仙乐。
我喜极而泣。
没有人知道,从十岁起,我便定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夺得靖武堂堂主之位。
辛苦谋划这么久,如今总算要如愿以偿。
带着大家的祝福,我重新振作起来,裁了新衣,镶了软鞭,和属下痛快地吃肉喝酒,为我唾手可得的堂主之位庆祝。
直到连着半月在梦里婉拒几个开后门师兄弟的时候,武林盟一纸调令从天而降——任段恒为靖武堂新堂主。
?
什么玩意儿?
我费劲扒拉好不容易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2
关于段恒的江湖传言有很多,归结成两个字便是——凶残。
但凡被他追捕过的恶人,都有个共识:宁可天打雷劈,也不愿落入段恒手里。
看看,人缘这么差都能当堂主,天理何在啊!
面对这个残忍的结果,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看我脸色比当初封一痕走时还难看,阿爹并师兄弟们忙来安慰我。
「实在不行,等那段恒上任时,师兄就给他个下马威,好替你出气!」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师兄,既有武林盟的调令,那这堂主之位,他段狗……段恒坐得也是名正言顺。我不要紧的,大局为重。」
话是这么说,一转身,晶莹的泪珠顺着我的脸颊滴落下来。
那滴的是泪吗?
滴的可是师兄弟们的心头血!
成功气得他们二话不说便要去给段恒个下马威。
就很拿捏。
我高兴地回了房间,一边剥着橘子逗灰鸽,一边等着前头的好消息。
谁知却等来个慌慌张张的孙大娘。
「不好了副堂主!靖武师们都被喊去了校场,正被新堂主挨个罚呢!」
「什么?好大的官威!」
一听这话,我连剥了一半的橘子都没来的及放下,捏在手里便匆匆奔往校场。
我一路抄近道,翻身上了校场的围墙,只扫了眼下方的场景,就皱起了眉头。
果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演武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赫然正是当初嚷嚷着要替我出口气的师兄弟们。
可如今的他们哪还有彼时的威风?一个个摊在地上,显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勉强还站着的几个,正苟延残喘绕着校场跑圈。
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我胸间怒火腾起。
犀利的目光再往边上一扫,便瞧见了坐在一旁的罪魁祸首。
只见这位堂主大人,此刻气质慵懒地陷在椅子里,手中端着一只茶杯,垂着双眸撇茶叶的样子格外风雅。
我立在墙头,迎着那漫天红霞,竟盯着他的指尖晃了神。
嘭——
又有人倒下,正是撑到了最后一刻的石头。
我瞬间清醒过来,二话不说跃下墙头,抓起手中的橘子,就往段恒面门砸去。
可对方连眼皮都没抬,反手将杯盖往前一甩,便将橘子截下。同时,杯盖依旧速度不停,擦着我的耳侧飞过,咔哒一声嵌入了背后的百年老树。
?
老树何辜!
我迎着那内力带起的罡风一个踉跄,只觉得巨压之下两腿发软。
不行啊,站不住了。
大女子能屈能伸。
我利落地顺势跪下,捡起那个被截落在地的橘子,在面前之人冰凉的,叫人遍体生寒的视线中,高高举过头顶。
「那什么,属、属下特地摘的橘子,请堂主大人尝尝。」
「给我的?」
低沉的嗓音,刻意拖慢的语调,看似平静却带着极盛的威压,吓得我心尖一颤,鬼使神差地抬起头。
暮色中,我看见男人冷峻的眉眼精致如画。他视线淡淡地落在我脸上,然后明显地愣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目光才又转到那黄澄澄的,被剥了一半皮的橘子上。
饱满的果肉上还沾着灰。
他淡笑一声:「你猜,我喜不喜欢吃沾灰的橘子?」
全然没了方才的煞气。
我的心砰砰跳起来,一时分不清是因他这句问话,还是因他这张脸。
只能努力冷静。
作为一个正常人,没有谁会喜欢吃沾灰的橘子。
但面对这位刚上任,时不时放把火的新官,贸然说出自己的猜测,也不是下属的生存之道。
于是我十分严谨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猜,我猜不猜?」
3
只一面,我便清楚地知道了,这段恒是个狠角色。
不好拿捏啊。
但我曲月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女人。
当初封一痕没比他好对付在哪,最后还不是一封信就哄走了?
美人计,虽老套但好用。
确定了行动方针,第二日我便以靖武堂男女比例失衡为由,广发英雄帖,招了一群姿色各异风韵百态的,女靖武师。
阴云罩顶,细雨微斜。
段恒一袭黑衣,素手执伞立于廊下,只一个淡淡的眼风扫过,便叫这群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姐妹们吓得个个身姿笔挺,全然没了先前同我达成交易时那千娇百媚信心满满的模样。
「这便是你精心挑选的人?」
我恨铁不成钢地暗瞪她们一眼,转头开始推销: 「堂主大人,别看她们外表不显,实则个个身怀绝技。若能招进来,于靖武堂而言,定将如虎添翼!」
「当真?」
「不信你看。」我朝着前头身姿妩媚的琵琶点了点头。
后者在我鼓励的目光中总算恢复了自信,发丝一甩,细腰纤纤,一步十八扭地挪到段恒面前。
「参见堂主大人~」
然后我就看到段恒这个不解风情的臭直男连个字也没舍得回一声,便突然抬手,掌风凌厉朝着琵琶面门而去。
我大惊。
琵琶可不会功夫!
没来得及犹豫,我便疾步上前,拉着琵琶往身后一甩,咬着牙正面迎上段恒。
段恒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出手,忙撤势收掌,但磅礴的内力还是击得我连连后退出了屋檐。
顷刻间,漫天细雨再无遮蔽,冲着我倾洒而下。
没等我起步回屋,头顶便出现了一把纸伞。
段恒站在我身前,精致的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薄怒。
「既是身怀绝技,怎的连我一掌都接不得,还要副堂主出面英雄救美?」
好家伙,他还生气了?
这位大哥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为什么见到这么风情万种的女子,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跟人打一架?
你这样我要怎么给你找对象!
我深呼吸了足足三次,才勉强压下嘴角的抽搐:「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们虽身怀绝技,却也不是个个都有与堂主一战之力,还请堂主莫怪。」
段恒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审视。
审得我十分心虚。
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会是看出我招人的真实目的了吧?
就在我差点扛不住要松口时,手上蓦地被塞进一把伞。
段恒站在细雨中,颀长的身姿挺拔如松,绣金衣角随风飘扬。
「既如此,由你全权做主便是。」
说罢一眼也没留给堂内愣怔的众人,顾自转身冒雨离去。
我人傻了。
这家伙,还知道给姑娘送伞,又好像还有救的亚子?
还有救就行了啊!
我兴冲冲地转过头,对着里头犯了花痴的众人振臂高呼。
「看见没姐妹们,堂主大人威风吧?」
「关键人还贴心,下雨知道送伞,嫁给他岂不美滋滋?」
「拿下他,可就是靖武堂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堂主夫人了!」
第一日,在我的鼓励下,甜美爱笑的竹笛跑到练武的段恒面前,挺着丰满的胸脯一个假摔……却被他直走左拐,丝滑地绕了过去。
第二日,段恒办案回来的路上,温柔胆小的锦瑟故作被恶犬吓哭,嘤嘤哭着要去抱他……却被他抬手提掌,无情地推了开去。
第三日……
面对垂头丧气的众人,我很有眼色地改变了鼓励方针。
「姐妹们,实在不行,咱想办法让堂主开个尊口,和你们说句话,也算是成功有望啊!」
事实证明,我孜孜不倦的鼓励还是很有效的。
终于在第十日时,端着一碗鸡汤送进书房的瑶琴,又喜滋滋捧着原封不动的鸡汤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扑到伸长了脖子候在门外的我面前。
「堂主大人他终、终、终于和我说话了!」
「真的吗!」我当即两眼放光,捧场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跟我说,滚~」
我:?
「副堂主你看,他让我滚哎!他连我怎么走都要关心,他是不是喜欢我?」
……倒也不必如此自信。
4
坐在屋顶,我看着眼前这片即将丢失的江山,心中很是惆怅。
没想到,段恒的直男心竟如此难以攻克。
他好难搞哦。
「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鬼使神差地顺口答道:「在想段恒。」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僵硬着脖子,一寸一寸转过头。
果然看到了正似笑非笑望着我的段恒。
沉默,是今晚的靖武堂。
我恨不得咬断自己多嘴的舌头,强撑着厚脸皮挤出一个笑。
「属下是在想,若不是堂主的到来,靖武堂怎会有这般上行下效,规矩清明的光景。想到堂主初到此地时,属下却只送了一个橘子,实在不够意思,难免心生惭愧。」
段恒薄唇微勾,一贯冷厉的脸上竟少有地露出几分笑意:「哦?既如此,副堂主打算如何弥补?」
还弥补?你怎么不上天呢?
脸可真大啊你个臭男人。
我笑得妥帖:「属下房中有几瓶珍藏多年的竹叶青,不知堂主可否赏脸?」
段恒微微颔首:「有劳。」
嘤嘤嘤,他都不推脱。
拿起珍藏的竹叶青,我的心疼得滴血。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灌醉他!套他话!就不信了,我曲月还有一天会栽在一个臭直男身上!
「堂主大人俊宇轩昂,风度翩翩,比起我大师兄还有过之无不及,能与堂主共事,实乃属下之幸。」
我一边润物细无声地吹着彩虹屁,一边殷勤地给段恒倒满酒杯。
「属下敬堂主一杯。」
段恒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死人脸,只在我说「属下之幸」时,唇角微扬了下,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是么?我倒是听说,副堂主对封一痕情根深种,自他走后,副堂主大受打击,连着整月一蹶不振?在副堂主心里,我果真比封一痕还好?莫不是骗我罢。」
哇,男人,你角度就很刁钻诶你。
这样很难聊天的。
我勉强咽下嘴里的酒,作出一副伤心无奈的模样。
「再喜欢师兄,也不影响我对堂主的欣赏,这是两码事。想来,堂主应当是没有过心上人,才会不懂这个道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句话出口后,周身明显冷了许多。
段恒脸上温和全无,只抿了口酒,冷笑一声。
「心上人?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诶,话题这不就来了嘛!
我忙丝滑地接道:「堂主年纪不小,如今官运亨通,婚事也该早做打算。若是已有心上人,自当三媒六聘早早过礼,若是尚无,属下便……」
「你便如何?」段恒认真地看着我。
我快要控制不住奸计得逞的喜悦,嘿嘿一笑:「堂主喜欢怎样的女子?属下倒是认识不少,若有合适的,还可为堂主说媒。」
屋里安静下来,静得只有我砰砰的心跳声。
我期待地望着段恒,只等着他一开口,就把符合他要求的女人招进来伺候他。
让他陷入爱河不能自拔,上演一出她逃,他追,他俩都插翅难飞的虐恋情深。
独留我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堂主之位,一生一世,孤独终老。
呜呜呜,幸福到流泪。
5
我等了半天,却没等到段恒的回答。
只看到他自嘲地低笑一声,似不甘,似无奈,最终化为唇畔一声浅浅的叹息,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喝起酒来。
见段恒不开口,我忍不住出声催促:「别害羞嘛!堂主是喜欢身娇体软的,还是性子爽朗的?个子高些还是矮些,身材胖些还是瘦些,长相……嗯,长相那必然是越美越好,男人嘛,都喜欢漂亮的女子。」
段恒挑眉:「是么?」
「正常的啦,莫说男子,便是属下,当年在山贼窝里看到那个美人姐姐时,也曾动过心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乃人性,无关性别。
不知是我的哪句话取悦了段恒,这个刚还浑身散发冷气的家伙竟突然间犹如春风过境,对着我笑了起来。
这还是我头一次见段恒笑得如此开怀。
一时间,我看得呆了。
「别说,堂主笑起来这模样,与当年那位美人姐姐倒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我为了尽早立功升职,不惜以身涉险,以农女身份被绑去山贼窝时遇到的。
时隔多年,我已想不起具体的细节,只记得那姐姐总冷着张脸,愣是在被绑的情况下还演出了你欠我百万何时还的错觉。
唯有最后临逃出前,我依在她的怀里,逗着她,说我好喜欢她时,她含泪冲我莞尔一笑。
那一笑,我的心差不多就化了。
别说,我如今的心差不多也化了。
「和我长得相似?」段恒倒酒的手微顿了下,又抬眸,意味深长地道,「亏你还能记得。」
「当然记得,我最喜欢她了!」
段恒挑眉:「是么?你不是……最喜欢封一痕么?」
封一痕怎么和她比!
我喝了口酒,嘿嘿一笑:「那还是更喜欢美人姐姐!」
段恒勾起唇瓣,眼中似载满星辰。
「傻丫头。」
「我才不傻!堂主,敬你一杯啊!」
许是今夜月色太好,许是他的笑太过醉人,几巡下来,我彻底喝高了,兴奋地站起身,在屋顶手舞足蹈地来回蹦哒。
「小心些,莫要掉下去……」
段恒提醒的话还没说完,我便如他所料脚下一个踩空,身子顿时失去平衡,朝后仰去。
「啊啊啊——」
狗男人你自己说,你那张乌鸦嘴是不是开过光!
好在段恒反应奇快,伸手稳稳扣住我的手腕,将我往他的怀里一带。
我随着惯性扑进了段恒怀里,差点贴到他的脸上。
清风微拂,月色浅淡。
满天星辰比不过这近在眼前的景致。
「看呆了?」段恒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声音中带着愉悦。
「才没有!」
我瞬间回神,忙从段恒身上爬起,没来得及找个理由怼回去,就被脚腕处传来的抽痛疼得弯下了腰。
「脚崴了?」段恒忙蹲下帮我检查脚腕,「方才就叫你小心,屋顶是能随便跳的么?」
「要你管!」我嘴硬。
「不要我管,你怎么回去?」段恒笑得无奈。
我哽住了。
阿爹,你有个半夜崴了脚的闺女需要救援,屋顶等,挺急的?
见我不说话,段恒轻叹一声:「罢了,送你回去吧。」
说着便抱起茫然无助的我,一跃飞下屋檐,朝着我居住的院落稳步走去。
我缩在他怀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