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枕边人的谎言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捂着胸口生怕自己上不来气，来来回回数了几遍，才确定我有五千多万存款！

五千多万的富婆啊！包养一个小律师算什么！底气立马上来了！

颤颤巍巍关掉手机后，我深深吸气，猜测这些钱的来源，失忆前我是个富二代千金？还是中彩票了？

我有这么多钱，委身伺候顾羽，给他当员工又当黄脸婆，我是有多缺爱？

「嫂子，秦律师家到了，我就不上去了，你和秦律师找个时间好好聊聊，这么多年感情散了多可惜。」他真心实意劝我。

「嗯……等有机会吧。」我不敢多说，扶着秦臻踉踉跄跄上了电梯。

也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故意装不醒，高挑的身子整个压在我身上，湿暖的呼吸吹在我脖颈间，鸡皮疙瘩竖了一路。

到了门口，又是指纹密码锁，我拉着秦臻的手去开门。

他靠在我肩上，哑声说：「悄悄，密码一直没变过，是你的生日。」

心口悸动，我瞳孔微颤，说不清的酸涩感又泛了上来。

我松开秦臻的手，输了密码，扶他到卧室床上休息，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拽上他柔软的大床。

四目相对，他清冷的眸酒醉迷离：「悄悄……」

溢出的嗓音千回百转：「回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他挺起胸膛，唇一点点靠近。

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我觉得无比熟悉，仿佛有数个夜晚窝在他的怀里，和他躺在这张大床上一起入睡。

两个人鼻尖相碰时，我还是推开了他。

不管我和秦臻是什么关系，我已经结婚了，有了孩子。以前的我玩得多开，我管不了，现在我想到雪雪，就无法过去这一关。

秦臻琥珀色的眼瞳闪过失望的痛色，也许因为他律师的职业，他显得很冷静：「对不起，你以前说过不想我再出现在你眼前，是我没控制住，吓坏你了吗？」

我细品着他的话，看来我是腻味了，已经和这位「小情儿」分手了？

看他拿下金丝框眼睛，揉着发红的眼睛，唇角紧抿的神情，我又觉得不忍心。

我还真是个「渣女」！

「我晚上得回去，家里有人在等我。」我从他床上起来，掩饰尴尬，没办法向他挑明，我有家室，连孩子都有了。

秦臻垂着面容，听了我的话，好久才低声问：「你是喜欢上别人了吗？」

男人的第六感也好准！

「算是吧。」我不想骗他，虽然我对顾羽没好感，但两人有了孩子，又没离婚，我不能再吊着秦臻。

他不说话，卧室没开灯，只有月光静谧流淌。他坐在月光下，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像。

我无声退出房间，准备离开时，秦臻说：「我会等你，悄悄只要你肯转身，我都在这。」

开车回到别墅，顾羽没回来，保姆正在喂雪雪吃晚餐。

雪雪见了我，撒娇地哭了起来，伸出粉嫩的短胳膊要我抱抱。

保姆站在一旁看我喂雪雪吃饭，感慨一句：「母女连心，庄小姐很少回来，雪雪也记着你，晚上有时候还会跑到门口等妈妈。」

听她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跳，以前我是这么不负责吗？

生下孩子，把孩子丢给保姆，不管不顾在外面养小情儿鬼混？

明星家庭里很常见，各玩各的，但这种家庭抚养出的孩子，不是有心理问题，就是纨绔子弟。

看着雪雪软嫩可爱的小脸，我露出笑容：「以后不会了，我会经常陪着孩子。」

喂完雪雪，保姆要接过去带她洗澡。

我拒绝了：「我帮雪雪洗澡就行，这些小事情，我有时间都交给我做。」

保姆有些为难：「可是，孩子洗过澡就要睡觉了。」

「没关系，雪雪和我睡。」我看着她，笑了笑，「你每月的工资不会少。」

「庄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保姆见我坚持，只好说，「庄小姐如果做得不顺手，嫌麻烦可以叫我上来帮你。」

帮雪雪洗过澡，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一团倒在床上陪她看动画片。

看了几眼猫和老鼠，小团子没了兴趣，奶声奶气问：「爸爸晚上会回来吗？」

我愣住，差点忘了她还有个爸爸。

「爸爸很忙，晚上可能不会回来。」在医院里顾羽对我的态度，不难看出我失忆前，两个人就是貌合神离的形式夫妻。

也不知顾羽这样的大明星娶我是为了什么。

同时，我想起了包里的离婚协议书。

怀里的小团子有点失望，可怜地瘪着小嘴巴：「我想爸爸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经常只有她和保姆，一两个月也见不到父母一回。

说可怜也可怜。

我心软无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妈妈帮你重找个爸爸好吗？疼雪雪，喜欢雪雪的爸爸。」

雪雪才三岁，不懂我话中的意思，很乖很高兴地点点头：「我要换个新爸爸！」

6

我是手握五千万资产的富婆，给女儿换个爸爸还不容易？

哄孩子睡着后，我走到书房里拿出那张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书上写明了财产分割，房子车子都给了我，但没有雪雪的抚养权。

雪雪给了谁？顾羽这么忙的大明星，遮遮掩掩害怕狗仔队挖出他已婚有孩子的事情，能照顾好雪雪吗？

失忆前的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吧。

离婚协议下面只有我一个人签字，这份协议还没有生效。

我拿过马克笔，划掉上面自己的名字。

房子车子我宁可不要，我也要雪雪。

做完后，我拿出手机打给顾羽，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震耳欲聋的蹦迪声中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庄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跟在顾羽的身边。顾羽给你不少钱吧，你身上名牌都是顾羽给你买的，做人也别太贪心，赖在他身边也不可能上位。」

她声音拔高了几度，傲慢地说：「顾羽喝醉了，我正陪着他。你有事情告诉我也一样。」

我失了记忆，对顾羽也没感情，她这么刺激我，我一点也不难受，反而冷静地觉得可笑。

「你是江婼吧？」

听筒那边传来她盈盈笑声：「看来顾哥向你提过我？」

「是啊！」我握着手机，大度地笑道，「顾羽说你是公司在捧的新人，总想借他的势走红，你买通记者乱发通稿的事，顾羽已经知道了，他没和你说吗？」

江婼明显慌乱了：「庄悄悄，这些事不是你配管的！我没把你的身份挑明放在网上，你也别来碍我的道，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我翻了个白眼，顾羽的事我才懒得去管。

「告诉顾羽，雪雪我带走了，有空回来和我聊一下离婚的事宜。」

对面沉默了几秒，江婼语气震惊：「你和顾哥结婚了？庄悄悄你开什么玩笑？顾哥在事业上升期，能为了你牺牲前途？！还有雪雪是谁，你们养的狗？」

听到江婼说雪雪是狗，我眯起眼睛，深深吸气：「江婼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我在顾羽身边当了这么多年助理，手里说不准也有你的黑料。你把话告诉顾羽，其他的事你也不配管。」

挂了电话，关了手机，我开车带雪雪离开别墅。

带雪雪在游乐场玩了一天，到了晚上，城市的高楼亮起霓虹灯，街道上人来人往，我却无处可去。

雪雪玩了一天，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我看了一眼她安宁的小脸，发动车子开到了昨夜去过的小区。

上了电梯敲开门，秦臻穿着睡衣出来，见到我抱着个孩子，愣在原地。

还是我先开了口：「方便让我进去吗？抱着孩子怪累的。」

秦臻反应过来，连忙让开位置。

「这孩子是……」

我把雪雪放在卧室的床上，听到背后的秦臻轻声询问。

「是我的！秦臻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昨晚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不算数也没关系，我可以加钱！只要他比顾羽听话，能扮演好「爸爸」的角色。

7

我曾怀疑过雪雪是不是秦臻的孩子，但看秦臻震惊意外的态度，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秦臻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揉着鼻梁骨说：「悄悄出来，我们谈一下。」

客厅里，秦臻沉默地点起一根烟，灰色的烟雾遮住他的脸。

「是谁的孩子？」他的声音听着喑哑。

我两只手握了一下，想到顾羽的身份。

「不方便透露。」

我有些后悔来找秦臻，他才三十不到的年纪，就算缺钱被我养着，也不会愿意「喜当爹」。

「我以前给你多少钱一个月？」我索性摊开来问。

秦臻手指夹着烟弹了一下，侧过脸问：「什么钱？」

我紧张起来，难道我以前没给过他钱？两个人谈的是感情？

失忆前，我向他隐瞒自己已婚身份，陡然抱着个孩子来见他，未免太伤人了！

「抱歉，我……」嘴巴张了张，在他凝视的目光下，我觉得自己渣透了，不自在咳了两声，「我们断了吧！以后我不会来打扰你。」

秦臻摁灭了香烟，拉住我的手：「悄悄别走。」

金丝框下的眼睛泛着乞求，他站起身紧紧地拥我在怀里，一遍遍在我耳边低喃：「悄悄别走，给我个机会。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也不在乎这个孩子是谁的，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孩子，只要你肯留下。」

我震惊地回不过神，他为什么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秦臻你还年轻，我们断了，你可以结婚生子，没必要……」

他打断我的话：「悄悄，我不会爱上别人了，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立遗嘱，可以将名下所有财产给她。」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大脑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么巧？秦臻不会有孩子，而我和其他不爱的男人有了孩子？

我不停地去回忆，脑海里有光影闪过，我看不清。

头好痛！

「悄悄你怎么了？」秦臻扶着我坐回沙发，倒了一杯水，「悄悄你不用怀疑我，我秦臻发誓，任何人会伤害你，我不会！我只想你留下，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我慢慢喝着水，心里在想，会不会是因为秦臻不能生育，我才和顾羽有了雪雪？这一切是我计划好的，等时机成熟就和顾羽离婚，带雪雪离开？

秦臻说过，我打算出国，又是怎么回事？

伸手按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我开始无比想要恢复记忆，想要得知在广告牌砸中我之前，我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房间里传来雪雪醒来找不到人的哭声，我要起身，秦臻按住我肩膀，柔声说：「你再休息一会，我去陪她。」

「孩子叫什么？」

「雪雪。」

秦臻停住问：「是冬天生下她的吗？」

我有些尴尬，这些记忆全没了：「是吧……」

「很痛吧？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秦臻走进了房间，温声安抚哭泣的雪雪。

我僵硬握着水杯，和顾羽相比，秦臻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遇上秦臻这样的男人，天上仙女也得动凡心。

从这天起，我在秦臻公寓里住下，秦臻案子不忙时会回来得很早，陪我和雪雪逛超市，买菜做饭。

雪雪看中的玩具，他一样不落地全部给买。

回到家，秦臻去做饭，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骨骼修长的手腕，切菜颠勺。

雪雪喜欢吃鱼，他细心把鱼肚上的鱼刺剔完，一勺勺耐心地喂她。

住了几天，雪雪抱着他的腿，缠着他讲童话故事，秦臻放下手里的卷宗，拿过故事书给雪雪读《海的女儿》。

秦臻像是她的亲爸爸，我们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我抽空开了手机，跳出无数个「老公 1」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短信，扫了一眼后，我笑了笑继续关机。

8

雪雪睡着后，秦臻轻手轻脚关上门，陪我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你说过想去海边，还想去吗？」月光下，透过镜框，秦臻温柔又专注地望着我。

我喝着他泡的茶，唇角不自觉挂起笑意。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此刻，我答应了他的话，想陪他一起去任何地方。

秦臻眼底像是倒映了月亮，柔和微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悄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你能答应我真好。」

坐上飞机，历时一个半小时，我们三个人来到了海边城市。

雪雪坐在儿童车里，秦臻推着小车，一路向我介绍城市里的景点和特色。

九月的阳光，热度不减，走了不久，秦臻鼻梁上冒出汗珠。

我拿出湿纸巾为他擦拭，秦臻乖乖站着，等我擦完，迅捷地扣住了我的手。

雪雪看到后，咯咯笑了起来。

她很喜欢秦臻，小孩子记忆很短，她差不多忘了亲爸「顾羽」的存在。

我低着脸，象征性地挣脱了一下，秦臻握得很紧，没有放开我的意思，索性就让他握着。

我们像是恋爱中的情侣，新婚后感情很好的夫妻，带着孩子一起出来旅游。

美好的幻象没有维持太久，被身边开过的宣传车打碎。

宣传车上印着顾羽俊美的等身海报，他一手握着麦克风，气场逼人。

雪雪也看见了宣传车上的图画，伸出小手指着：「那是爸爸……爸爸也在这。」

我像是被当众抓住的小偷，血液涌上脸颊，挣扎着要从秦臻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秦臻握得更紧，每一根指头缠着我：「悄悄别怕，我不在意。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这没有错。」

僵硬绷紧的身体，被他温柔的话安抚，慢慢放松。

等旅游回去后，必须尽快和顾羽见面，把离婚的事情说清楚。

他的资产，我一分也不要。我只要带雪雪离开，结束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秦臻订的是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顶级酒店，推开门就是金黄细软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站在落地窗前能将最美的海景收入眼底。

酒店里游客进进出出，不少人是追星粉丝，特意为了顾羽的演唱会跑来了这里。

我们吃东西时，小姑娘们激动谈论关于顾羽的话题。

「应援道具都准备好了吗？过会我们统一换上蓝色裙子进去，顾羽喜欢蓝色。我们要把应援做得好看一点，不能被对家比下去！」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羽天使』！」

我听到她们的话，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身为顶流的「老婆」，我居然不知道顾羽最喜欢什么。

如果这些小姑娘知道顾羽私底下目中无人的坏脾气，不知会不会连夜买车票跑路。

秦臻帮我拍着后背，脸上带笑：「慢点喝，你想不想去听他的演唱会？」

「当然不想！」我躲他还来不及。

秦臻像个哆啦 A 梦，从他口袋里又变出两张演唱会门票。

我惊得合不拢嘴：「你别告诉我，你是顾羽的粉丝！」

秦臻失笑摇头：「当然不是，是我代理过的当事人送的，他知道我来这座城市，提前送了我两张演唱会门票。」

「我不知道他是……」秦臻声音暗了下去。

两个人相对无言，我主动从他手里接过门票：「去就去吧，他演唱会的门票还不容易抢，一张卖好几千呢，别浪费了。」

顾羽对我而言，只是法定层面的陌生人，别人嘴里崇拜的顶流。

最重要的，我不想让秦臻难堪。

秦臻一手抱着雪雪，一手牵着我，我们三人出现在顾羽的演唱会上。

9

舞台中央，顾羽穿着耀眼奢华的打歌服，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台下的粉丝狂热尖叫，我们夹在其中被人流挤来挤去。

原先的担忧太多余了，舞台上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

在镁光灯下的巨星完美无瑕，动人磁性的歌声，劲爆的舞蹈……仿佛和我认识的顾羽，是两种存在。

在顾羽温柔缠绵的情歌中，秦臻握紧我的手，一点点靠近。

唇轻轻地从我耳边划过：「悄悄等演唱会结束了，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我心猿意马，和他握在一起的掌心生出汗。

最后看了一眼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男人，我跟着秦臻提前离开了会场。

雪雪在沙滩上奔跑，海浪哗啦啦奔涌，九月的海风冷暖恰到好处。

我和秦臻在后面追着小肉团，抓住她之后，抱在怀里挠她的痒痒肉。

忽然，海滩的礁石上亮起一大片灯光，串在一起的小灯泡，恍若繁星，点亮了海夜，也点亮了秦臻的眼睛。

被光芒照亮的沙滩上，摆着一圈贝壳拼成的爱心。

他走到我面前，在我呆若木鸡时，单膝郑重地跪在我面前。

「悄悄，愿意嫁给我吗？」

哆啦 A 梦又拿出一个红色鹅绒的盒子。

里面的戒指在我眼睛下面闪闪发光，我望着秦臻僵硬开口：「秦律师，我不是单身，接了你的戒指我会犯重婚罪。

「而且，我失忆了，我忘掉了过去所有……」停顿后，我艰涩地说出这个秘密。

我不知秦臻会怎么看我，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骗子。

他震惊不过几秒，金丝框下的眼睛迸出我没有见过的亮光。

「悄悄没关系，忘掉过去，是天上对我的恩赐！悄悄答应我吧，你不会犯重婚罪，我可以重新开始。」

远处顾羽的演唱会办得很成功，放起了烟花，海边的夜色被点缀得浪漫。

我这一刻心动了！

跪在沙滩上的秦臻，像是我梦寐以求的王子，斯文、温柔，对我信任又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