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重返十六岁

「那个女孩竟然找小混混拦你？」我妈彻底被激怒了，一向温婉的女人变得怒不可遏。

我还在想该说些什么让妈妈冷静，她却自己镇静了下来。

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冷嘲：「小玫，妈妈最近在做一件重要的事，你……」

「妈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

11

周末，妈妈一大早去了公司。

紧接着程远之就和蒋松韵一同赶了过来。

两个未成年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根本瞒不住我一个大人。

我忍着恶心冲过去抱住程远之的胳膊，亲密道：「远之，我等你好久了。」

蒋松韵被隔开，满脸的不开心。程远之也纳闷我忽然的亲密。

接下来一上午，我几乎黏在他身上，甚至主动喂他吃水果，还不断的重申一个要点：「远之，我爸说咱们两个要多多相处，毕竟以后是要……」

说完就低下头脸红，引起人一顿遐想。

我这么旁若无人类似秀恩爱的态度，程远之也不敢拒绝，所以蒋松韵气的快把牙给咬碎。

「秀恩爱」程度差不多，我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间。

打开手机拨出了那个久违的号码。

「喂你好请问你是？」陈晓茹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我极力伪装成焦虑伤心的语气：「陈阿姨，你知道我爸在哪儿吗？我联系不到他，你是他的秘书你能帮我找一下他吧。」

她还没来及问我怎么知道的她手机号，手机就被人夺走，紧接着我就听见了季颂的声音：

「小玫你怎么了？你别着急慢点说。」

我立马哇的哭的声来：「爸，程远之他，他……」

「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喜欢上我的同学了，他们现在就在一起，还在我们家……」

我故意说得欲言又止，留给别人无限遐想。

季颂还当是什么大事，听我哭诉完，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直到我说出了「蒋松韵」三个字。

他那边沉默了两秒，陈晓茹居然插嘴来了一句：「不可能的她不敢的！」

季颂顿时暴怒：「她都敢打我女儿，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随后又问我：「他们现在就在咱们家是吧，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打开 iPad 提取卧室监控。

程远之已经和蒋松韵腻腻歪歪的坐在一起，蒋松韵甚至开始委屈的哭起来，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情话，殊不知那些话全被我的监控记录了下来。

不过 10 分钟季颂就赶了过来，陈晓茹也跟着，她肚子已经突起了小山坡。

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蒋松韵被我告了黑状，她妈怎么可能不管。

我泫然泣下，带着季颂摸进了卧室。

程远之俩人还真是争气，我们一起撞开门的时候，他俩正四目相对，眼看着就要做更出格的事情。

最要命的还是程远之那句毫无避讳的说：「松韵你放心吧，季玫那种女孩怎么能跟你比啊，我喜欢的只有你！」

季颂冲上前把俩人揪了下来，陈晓茹也惊得靠在桌边。

但我的目光一直盯着桌面上两个毛毡小玩偶，趁混乱，我把玩偶塞进了陈晓茹裤兜里。

这时候，我妈回来了。

「季颂，你居然敢把她们母女带回家里！」

上辈子所有相关的人都齐聚在我的卧室里，我竟有些怅然。

这种情况程远之还想狡辩：「我是来给季玫补课的，我们都是同学。」

季颂根本不理他，直接给了蒋松韵一巴掌：「贱货！」

蒋松韵毁了他预备拿我跟程家联姻的计划，他气的半死。

陈晓茹跑来护住自己女儿，却被他大手推开，脚下没站住就倒在了地上。

我和妈妈全程站在不远处，看着屋里的闹剧。

不一会儿就看见陈晓茹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挣扎：「我肚子好痛。」

季颂抱起她的时候，手心沾了血迹。

120 赶来的时候，陈晓茹已经痛得晕过去了。

我心中畅快，转过头看向妈妈，却发现她眼里闪着泪光。

「妈你怎么了？」我担心的抱住她。

她声音沙哑：「小玫，我不想你手上沾了这些脏事，妈妈可以处理好一切的。」

12

处理好一切？什么一切？

那天陈晓茹被拉走，程远之也狼狈的滚回了自己家。

妈妈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清楚看到她眼中挣扎的情愫和痛苦。

她不应该猜得出是我设的局啊，毕竟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孩子。

「妈你在说什么？」

她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家。

陈晓茹的孩子当然流了，毕竟我放在她兜里的可是纯狗毛做成的毛毡玩具。

但季颂以为是蒋松韵和程远之把她气流产的。

蒋松韵的脸已经被他抽麻了，却不抵他没了儿子的半点愤怒。

「叔叔真的不是我，是季玫把我叫去你家补习的。」

「你还在攀扯我女儿？是我女儿让你和程家那小子不三不四的？」

我和妈妈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我心里一阵快哉，知道经过这一遭，以后无论蒋松韵做什么事，都无法挽回季颂的心。

妈妈却是出奇的镇静，这让我有些担心。

面对陈晓茹母女，她一直没说过什么，就连季颂都开始有些心虚。

「悦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孩子都没了我还考虑什么？」妈妈声音冰冷清幽。

「还是说你想让我接纳这个女人，两女侍一夫？」

这时候陈晓茹缓缓醒了过来，立马露出白莲花本相：「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我只是喜欢季总，我什么身份都不要的……」

却换来妈妈的一阵冷哼：「这儿还没你说话的份儿。」

我怎么觉着妈妈雷厉风行的惊人呢，在我记忆里她一贯是温润不会狠厉的。

但我又因为她的这份果决而感到庆幸。

这辈子她总算不会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折磨自身了。

说罢她掏出一个文件：「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季颂顿时慌了，想不到朝夕相处听他话的妻子会这么果断。

他不是舍不下我妈，他舍不下的是公司里那三十个股份。

「我不可能跟你离婚！」季颂三两下把协议撕碎。

妈妈却不为所动，冷笑出声：「季颂，我给了你机会的。」

离开医院，她才又恢复成我记忆里的温柔模样。

「小玫，不要做多余的事，剩下的交给妈妈。」

她的眼神似乎能看透我的心，让我忍不住想起藏在书包里的那瓶中药剂。

提前一个月准备好了，想要用在程远之和蒋松韵身上的中药剂。

上辈子他俩把我害死，不让他俩偿命我怎么甘心。

「妈，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我甜笑着。

「我不想你手上沾到脏东西。」她凝着眉头，揉着我的发顶。

眼神却越来越复杂，我怎么都看不懂。

到底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但已经打定好的主意怎么可能改变。

再见到程远之的那刻起，我已经幻想了无数次他倒在我面前的样子。

但第一个倒在我面前的应该是蒋松韵才对。

准备好的药剂握在手心，蒋松韵去上厕所了，她的水杯近在咫尺。

我只犹豫了一秒，就将药倒了进去。

上辈子研究过的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吃了不会立刻死，药会慢慢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结束后，我长出一口气。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可靠的杀人方法了。

我还没来及亲眼看到蒋松韵喝水，班主任就把我叫了过去。

「季玫你千万不要被吓到，世界是瞬息万变的，你家里的事并不会影响到你。」

她说话语气怪怪的，随后我就得知了季颂因为偷税漏税进局子的消息。

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妈妈一直在谋划的事是这个。

没过多久她的电话打了过来：「小玫，回家来吧，妈妈有事要告诉你。」

13

妈妈提前准备了一桌子菜。

「公司的股份在季颂进去之前就已经分出来了，他的股份全转到你的名下，等你成年就可以合法继承。」

「至于陈晓茹，也根本不用担心她，她做季颂秘书这么多年，也经手贪污了不少，牢饭少不了她一份。」

「蒋松韵应该不会再出现在你们学校了。」

「还有程家，他家成立皮包公司参与季颂洗钱，造的假账我已经呈交到相关部门，程家没几天活路了，程远之也……」

一字一句，她像是在跟我汇报工作。

这三个月，她不仅算计了季颂，还算计了上辈子害我的所有人，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我盯着她不住的愣神，她夹了一筷子虾仁到我碗里：「你最喜欢吃虾仁了，快尝尝我做的。」

嫩粉的虾仁中间夹杂着杏仁。

我一瞬间醍醐灌顶，万千思绪飞速涌进了我的脑中。

这道菜原本叫腰果虾仁的，后来高三有一次我吃腰果卡了嗓子，到医院才取了出来，后来妈妈再炒虾仁放的都是小颗粒的杏仁。

可我现在才上高一啊，我还没被腰果卡嗓子啊。

「妈。」我声音颤抖，似乎是怕声音大了吓到一旁的人。

「妈，你也回来了是么！」我扯着嗓子，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面前的人笑容恬淡，她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低下头她说：「小玫，妈妈好想你。」

窗外雨声簌簌，我的泪也簌簌。

「妈我也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走了之后我有多害怕。」

我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她怀里肆意的哭闹，像是要把那十年的委屈全部诉出。

我说为什么她的性格会有那么大的转变，为什么总说不让我插手。

她花三个月就查清了季颂一行人偷税漏税的行径，明明在此之前已经十多年没碰账本了。

为什么她的眼中总是露出那么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她总在担心我会做错事脏了自己的手。

那天我溺死，来到这个世界。

在楼梯上和妈妈相拥的那刻，她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穿行到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她看到了自己离开后女儿的余生。

看到我被陈晓茹母女欺负，看到程远之和蒋松韵害我淹死。

她来这个世界只带着一个使命，就是保护我。

「妈，我还是杀人了！」我还记着自己在离开学校之前给蒋松韵下的毒药。

妈妈却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傻闺女，那药早就被我换了，我怎么可能看着你犯傻。」

上辈子，妈妈被陈晓茹气的得了肺炎，我当时就动过要下毒的心。

也是妈妈提前发现制止了我，哪怕那时她病的已经快离不开床。

「小玫，你应该开朗明亮的活着，你是我的女儿。」

——

一个月后，偷税漏税洗钱案开庭，季颂获刑七年，陈晓茹获刑三年。

程家倒了，程远之身负重债放弃高考。蒋松韵回了乡下，她贪财的姥姥给她定了一门亲，是隔壁村的二婚头。

两年后，我妈已经成了公司正经的一把手，也成了业内有名的女企业家。

而我则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大北院。

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署名: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