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谁的青春不迷茫

谁的青春不迷茫

事不过三：爽文女主不干了

闺蜜诬陷我不要脸，校草说我故意勾引他，

班主任骂我教养真差。

母亲气得跳楼。

咱就说还能再惨点么？

不过，学霸重生了，带着外挂杀回来了！

「咚、咚、咚」

有人大力敲我桌子，接着大声喊了我名字，「高瑶瑶！」

我从梦中惊醒，就见张强国怒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眼里全是鄙夷。

「考场睡觉，这就是你学习的态度？在农村没规矩，到市里还不知道守规矩吗？不想考试就给我滚出去！」

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的我，没搭理他。

面前的试卷上赫然写着「青华高中高一年级第一次政治月考」，左上角是我刚写好的班级姓名——

高一一班，高瑶瑶。

可我分明已经……

张强国见我不答应，更是气得吹鼻子瞪眼。训斥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侧过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才不至于失态。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高中班主任。刚到市里读书的时候，我对他非常尊敬。可他实在不算是一个好老师。

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他把我的第一名奖金给了第二名的班长甄佳佳。

我去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你成绩虽然考了第一，但是综合成绩排第二。」

「综合成绩？」

我在乡镇中学念书，整天就知道刷题上补课班，不知道用完了多少根笔芯才考上市重点高中，哪里听过什么「综合成绩」？

张强国脸色阴沉：「不懂就不要问，老师的决定你也有资格质疑？」

「不过是考过几次不错的成绩，就真的以为自己到哪里都是香饽饽了？」

和我一起在办公室的甄佳佳笑着走到张强国身边，轻声细语地说：「张老师，您别生气，高瑶瑶可能就是刚刚来市里，很多事情都不懂，看到第一名有奖金就想要，没有质疑您不公平的意思。」

上辈子我分不清好坏，只觉得甄佳佳温柔善良，在帮我说话。但实际上，她就是在拱火。

果不其然，张强国的火气更旺了：「奖学金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么？还敢质疑我？农村来的就是没规矩！教养真差！」

张强国的嗓门震得整个办公室都是回响，我泪水啪啪地掉，不敢再说一句话。

可能就是我当时的懦弱给了张强国底气，自此以后，他总在班里阴阳怪气地挖苦我：

「高瑶瑶，我在上面讲课你低头看书？那你干脆别听了，拿着书滚出去！」

「不要以为成绩好就是一切，老师看的不仅是成绩，还有人品。」

……

学生时代，老师的喜恶很大程度上都影响着整个班级对这个人的评价。

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被同学们疏远了。然而我那时候懦弱又胆小，只想息事宁人。

逐渐地，我成了班级边缘化的人，没人和我说话，我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恶作剧也时常出现：

桌子上流油的辣条袋，抽屉里开膛破肚的死老鼠、被划烂的笔记本，卸了一只腿的椅子……

我曾颤抖着问他们是谁把这些东西放到我的抽屉了。她们冷漠地转开脸，然后三两做团，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甄佳佳站了出来。

她说：「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

她拉着我的手安慰我：「他们真是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那一天，甄佳佳比阳光更耀眼，我鬼迷心窍把她当做了我最后的稻草，唯一的朋友。

但后来我才知道，所有的校园暴力和欺凌都是有人带头的。

而那个人，就是甄佳佳。

思绪被猛地拉了回来。

「高瑶瑶！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吗？」

张强国的谩骂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来了，我把视线落在他身上，随即又移开。

我不愿正眼瞧他。

「不好意思，张老师，」我目视前方，语气淡淡，「昨晚没睡好，刚才打了个盹。」

「哼，」张强国冷笑了声，「那你给我滚出去打盹，别在这里扰乱其他同学。」

以前我一直认为，张强国是负责任，才会对我严厉，后来我才明白，他就是个势利眼，想尽办法挖苦讽刺我。

这次我不会顺着他的意，有些人，他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我不卑不亢地说道：「老师，学校从没规定考生不可以在考场上打盹，我已经道歉了，您现在用这么大的声音和我说话，才是真正的打扰同学。」

张强国立刻沉了脸，神色阴郁，依旧不停止对我的嘲讽：「乡镇初中教出来的学生就是没规矩，下次我一定向学校反映，提高学生的整体素质。」

我赶时间做题，懒得搭理他，试卷的题目我都见过，如果我没记错，这场月考我又是年级第一。

考试结束后我回到座位，甄佳佳也刚到。

「瑶瑶，感觉怎么样？」

她笑得温柔，声音也好听。

「题目挺简单。」

果不其然，听了我的话，甄佳佳的笑僵在了脸上，她尴尬地点点头，「你这么自信吗？」

我望向她，不解问道：「你不自信吗？」

她的神情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摸摸自己的脸，「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瑶瑶你是不是没考好啊？你看起来有些暴躁。」

她摸摸我的脸。

若是换做以前，我一定会被她的关心打动，可一想到她在背后说我坏话，嘲讽我不过是农村出来的野孩子，抢走别人给我写的情书，设局造谣陷害我，让我当众出丑……

我对她，只剩下恨！

我真心把她当姐妹，她却拿我当傻叉。

甄佳佳，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都要夺回来。

想至此，我拉下她的手，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怎么会烦躁呢？我考的挺好啊，那些题目那么简单，不考高分说不过去。」

甄佳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瑶瑶，我觉得我们还是谦虚一点好，没考好也不丢人。」

我不明所以，「佳佳，你怎么就知道我考不好？」

「我……」

她被我问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啥。

这时杨帆跑过来，他嘴边挂着嘲讽的笑，「佳佳说的没错啊，谦虚一点难道不好吗？你有什么可狂的，早听说乡镇初中出来的学生坏的要死，目中无人没有素质，果然是穷乡僻壤出刁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进我们班的。」

杨帆，甄佳佳的无脑的拥护者，帮凶，利刃。

我看向杨帆，「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什么？」

他一脸懵逼，显然是没听懂我的话。

我嘴角勾起却没什么温度，「要不然怎么小小年纪就成了地中海？」

周围爆笑！

杨帆秃头是全班都知道的，只是没人敢说。

他脸红成了猪肝色，扬手就要打我，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直接把他甩到了一边。

他扭着肥胖的身体踉跄两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甩完杨帆之后我也惊了。

要知道我从前可是个小弱鸡，怎么突然力气变大了？难不成老天爷还赐了大力神功给我？

「高瑶瑶！你怎么打人呢？」

就在我暗自窃喜时，听到了甄佳佳的大声斥责。

我满眼无辜地看向她：「班长，是他先骂我的，而且他还要打我，你没看到吗？」

身后的同学立刻点头，「是啊班长，是杨帆先欺负人的。」

周围其他同学也附和：「杨帆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欺负女孩子。」

「我没有欺负她！」地中海还在狡辩。

「明明就是你先插嘴，瑶瑶和班长聊得好好的，你上去说那些话，搞得人家俩要吵架一样。」

……

以前的我太自闭，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吃饭和睡觉，身边也只有甄佳佳一个朋友，她在班里同学面前说我坏话，我也从没解释过。

看着大家帮我说话，我感动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杨帆你看！你把人家高瑶瑶都气哭了！还不赶紧道歉？」

甄佳佳立刻换上「温柔」的嘴脸，拿纸给我擦眼泪，「瑶瑶别哭了，大家都是同学，都是小事。」

呵！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我息事宁人吗？

以前就喜欢用这套说辞 PUA 我，现在还打算给我洗脑呢？

我偏不！演戏就要演到底。

我接过她的纸，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杨帆对我恶意这么大？难道就因为我是农村的？你瞧不起农村人吗？」

把问题抛给杨帆后我就闭嘴了，点到即止多说无益。

果不其然，有人开始为我打抱不平：「杨帆，你祖宗不是农村出来的？」

「我爷爷奶奶现在还在农村生活，我寒暑假都去玩，农村惹你了啊！谁不是农村出来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地域歧视？我表哥就是农村的，人家现在在北大，我看你从小在城里长大，成绩也垃圾啊。」

……

杨帆被他们怼得哑口无言，头低着像个怂货逃走了。

我故作柔弱地低垂着眼，但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但是这，远远不够。

上辈子杨帆配合甄佳佳，诬陷我和他谈恋爱。

他在晚自修的时候公然宣读所谓我写给他的情书，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勾我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叫我不要害羞。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甄佳佳更是把僵硬的我推到杨帆面前。

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亲一个呀！」

然后此起彼伏的都是他们看热闹的叫喊声。

「亲一个！」

该如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突然掉入冰窖，世界变得安静且索然无味，很无力，想逃离。

但甄佳佳的手抵着我的后背。我转过身，她架着手拦在我的面前。

下一秒张强国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干什么你们！」

周围人极速散开，只剩下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甄佳佳颤颤巍巍地把情书递给张强国，装作为我着想的样子，但言语之间都是在有意无意的拱火。

我正要开口解释，就见张强国带有杀气的眼神扫射过来，他冷笑两声，很不屑的说：「高瑶瑶，好得很啊，竟然敢早恋！」

我的头摇的像拨浪鼓。身旁的杨帆却一副痴心情郎的样子。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语气都在颤抖：「你在说什么呢！谁和你真心相爱？」

我和张强国哭着解释，但他根本不听我说什么。他按着我的头叫我写检讨。还装着语重心长地说：「如果被校长知道，你肯定会被学校开除。但如果你写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不会影响你以后，做人啊，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些。」

我信了，也妥协了。

结果，一周后的升旗仪式，张强国声情并茂地把我的检讨书宣读了出来。讲到兴奋处，他用手指着我，大批特批，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我站在一边接受着全校师生的瞩目，再次感受到了无地自容的滋味。

从这一刻起，我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然而，就算我沦落到万人厌的地步，甄佳佳还是不满意。

她模仿我的笔迹，在月考的时候把纸团踢到了我的桌角下，检举我作弊。

可笑的是，张强国从监考官那里把事情揽了过去，说他会妥善处理。转头和早恋那件事情一样，按着我的头叫我承认。

因为甄佳佳说我作弊，所以他查也不查，就定了我的罪，甚至添油加醋把事情汇报了上去，直到我被勒令退学。

我妈赶来了。她跪在地上扯着张强国的衣袖，低三下四地替我道歉。她说，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好孩子，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张强国甩开了我妈的手，说：「高瑶瑶这个孩子，从根上就是坏的。你们父母不好好管束，还一直为她开脱，就你们这样，这孩子早晚完蛋！」

我妈没有说什么，对着张强国鞠了一躬，带着我出了校门。

刚刚回家的那几天，我的精神状态整个不好。我妈安慰我，说她相信我。说没关系，总有出路的。

可我起夜的时候，明明看见她在偷偷抹眼泪。晕黄的灯光下，半头白发格外刺眼。后来，我强打起精神跟着我妈跑遍了村里，镇上，隔壁市，没有一个学校愿意接纳我。可笑的是，这些学校都曾向我抛过橄榄枝。

最后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私立学校肯收留我。要求是 10 万借读费。我爸二话不说，把家里的牛卖了，凑够了钱。

我有书读了，但，我妈倒下了。

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说无力回天。

她虚弱的厉害，还是努力挤出微笑嘱咐我，「瑶瑶，不管如何，这个学要读下去，妈没本事，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要你好，我走了也就安心了。」

夜里，我跪在走廊上祈求苍天多给我妈一些时日，可是老天未能眷顾，我妈一早就走了。

安葬完我妈，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散去，爸爸呼声越来越远，有些听不真切了。

重来一次，我一定要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付出血的代价！

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我「打」杨帆的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晚自习时他把我喊出去问话。

「听说你今天打人了？高瑶瑶你还挺能啊！」

他语气和这走廊里吹来的风一样冷，可我并不在意。

「老师，是杨帆先骂我的。」

「同学之间要多包容多忍耐，他骂你一句你也掉不了一块肉，你至于把他推倒吗？」

张强国压根不听我的解释，眼里的不屑让我更愤怒。

我攥紧拳头直视他，「班长也知道这件事情，老师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去问班长前因后果。」

「就是班长来告诉我你打人，我才找你……」

张强国愣了一下，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我猜的没错，果然是甄佳佳。

「高瑶瑶，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我说了，我们班里不缺优秀的学生，你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乡镇初中没规矩，我们市里高中可不一样。」

他振振有词地批判我的出身。

「老师，上北大需要准备多少钱呀？」

张强国嗤笑道：「准备多少钱？像北大这种重点大学哪里是用钱衡量，靠的是你考多少分！」

我点点头，「好，那我一定会好好考。」

「高瑶瑶，你就不会谦虚吗？你看看人家甄佳佳，这么优秀，还那么谦虚……」

我打断他的话：「可是，班长考的没我高呀。」

「你……」

张强国无话可说，毕竟我在阐述事实，无论哪一科的成绩，甄佳佳都考的没我好，我没什么长处，唯一强项就是刷题考试，科科都朝满分逼近！

真不懂一个快五十岁的老教师，怎么敢把地域歧视光明正大挂在嘴边，他就不怕报应吗？

月考成绩很快就下来了，毫无悬念我又是第一，甄佳佳排第二，总分被我甩了二十分。

她心情不太好，下课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佳佳，」我推推她，「你……」

甄佳佳转了个头，不耐烦道：「干嘛呀，我没事，不用管我。」

谁要管你！你丫的全身堵在这，我怎么出去上厕所？

我翻了个白眼，忍下心里的怒火，「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她突然坐起身，把凳子用力往前面一挪，砸的地面一声闷响后重新趴下。

语文课上，陈老师让我讲讲作文的思路，因为我作文又得了满分。

平时我很喜欢看书，写作文对我来说不难，讲完之后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老师也从不吝啬对我的夸奖：「高瑶瑶同学平时很喜欢积累作文素材，我看过她的摘抄本，很厚很全面，大家课间可以找她借一下看看，学学人家是怎么整理积累的。」

下课后，果然有人来找我借摘抄本。

他们看后赞不绝口：「我的天，瑶瑶你好牛啊，整理的好细致。」

我被夸红了脸。

「瑶瑶，你的摘抄本可以借我看吗？」

甄佳佳开了口，虽然语气很温柔，但笑容假得很。

我等得就是这一刻，我知道她一定会找我要。

我支支吾吾，装出很纠结的样子，「可是他们已经找我借了，要不你问问他们？」

好在甄佳佳是真的蠢，她直接朝正在看我摘抄本的几个同学开口：「瑶瑶的摘抄本我先用，用完再给你们。」

「凭什么啊，」小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先来后到懂不懂。」

「瑶瑶，那就这么说好啦。」

甄佳佳不理她们，直接拿走。

我「怯怯」地看她，又为难的看了看其他人，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就先给她看，可以吗？」

此刻我的表情落入他们眼里，是害怕，是恐惧。

摘抄本最后落入甄佳佳手中，班里同学都在说她强势霸道欺负我，我不解释，趴在桌子上做题。

弱者总会得到怜悯，甄佳佳在自掘坟墓。

第二天的大课间甄佳佳没来，我跑到半路借口肚子疼去了医务室，路上正巧碰到了陈老师，她让我喊一下甄佳佳。

我赶在课前十分钟到教室，甄佳佳也坐在位置上。

「佳佳，陈老师让你去一趟语文办公室。」

甄佳佳立刻翻抽屉，结果掉出一堆碎纸，她当即愣在原地。

班里同学刚巧回来了。

「卧槽！这谁干的！」

我后桌的小文看到一片狼藉后，气得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