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谁是小丑

不就是吊足吃瓜群众的胃口嘛，我也会。

同学聚会当天，我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经过两个月的减肥，我已经成功地瘦了二十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很讶异，原来我可以这么美。

从前堆满横肉的脸，现在只有巴掌般大小，涂上 999，整个人显得美艳动人。

瘦了之后，双眼皮更加明显，眼睛灵动又有神。

我本身五官不差，只是被体重掩盖了，如今优势全显现出来了。

塑形和健身，让我的身材匀称而凹凸有致。

收拾完毕后，我拎起我妈前两天送我的香奶奶就出门了。

她说这是她老板不要的，我看着还挺新的，背出去撑撑场面应该还是可以的。

……

我来到包厢门口时，恰好听见李婷在说我的坏话。

我扒开门，透过门缝看见方奇正搂着李婷站在 C 位，举着酒杯。

活脱脱像一对结婚的新人，呕死。

「事情就是这样的，待会之涵来了，大家千万别怪她。」方奇一脸痛心得说。

「是啊，之涵现在过得并不好，作为朋友，我也很心疼她。上次见到她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好像还比以前更胖了。我还准备送她一张健身卡呢。」李婷边说还抬手擦了擦眼角，方奇拍了拍李婷的背。

笑死，演技真烂。

「今天的消费我买单，大家尽兴啊。」方奇话音一落，赵军立马出来捧臭脚。

「哎呀，要我说你们本来就是郎才女貌。经历了丑女无敌，今后皆是坦途。哈哈哈。」

「是啊是啊，你看她这么迟还没来，八成是怕了。怕被李婷全方位碾压。」

方奇和李婷得意地听着众人的恭维，嘴都要笑裂了。

是时候出场了。

「砰。」包厢的门被我推开。

我清晰地看见众人眼里闪过的惊艳，包括方奇，估计是不满意方奇的走神，李婷还掐了一下他。

我变化太大，他们根本没有认出我。

赵军还说：「美女，是不是走错包厢了啊？不过相遇即是缘分，要不加个微信再走啊。」

呜~起哄声响起。

我笑了笑，直勾勾地看着赵军说：「不好意思，我就是你口中的丑女无敌。」

「你是张张..之涵？」

我还没开口，李婷率先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一脸关切地看着我，说：「之涵，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我和方奇一直很担心你走不出来呢。不过你这脸是怎么了，是没恢复好吗？」她抬起手抚上我的脸。我直接拍开她的手

呵，李婷不愧是你啊。一句话就把我打入死刑，一边暗指我之前对不起方奇，一边暗示众人我整容。

我正想开口反击，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好看的大手推开了李婷，李婷灰溜溜地跑回方奇身边。紧接着后背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男人身上的古龙香水味传来，我微微扭头看到男人好看的下颚线。

他低下头，朝我眨了眨眼睛。

萧炎？

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

「萧炎，怎么来了？他不是说不来吗。」

萧炎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学生，成绩稳居年纪第一，185 的身高配上一张帅气硬朗的脸，让他在全校都是有名的风云人物。

我和他在大学期间，短暂地共事过一年，我们在一个社团，他是部长，我是副部长。

那时候我们关系还算不错，后来他退出了社团，我们的关系也就渐渐淡了。

「萧炎，你不是在国外做投行经理吗？怎么回来了？」方奇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他的语气酸溜溜的，明显不爽被萧炎抢了风头。

「老板决定开拓国内市场，就回来了。」

「那岂不是回来当分公司的老总吗？」赵军嘀嘀咕咕的。

「可以这么说。」萧炎大大方方地回答。

此话一出，同学们看着萧炎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拜，方奇的脸更黑了。

「我们快坐下吧。」萧炎低下头凑在我的耳边说话，热热的气息，让我耳根子莫名地发烫。

「好。」我轻声开口。

全场只剩下两个位子，我和萧炎挨着坐下。

萧炎来了之后，众人的关注点都聚焦在他身上，没人再搭理方奇和李婷。

萧炎偶尔吝啬地回应几句恭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我聊天。

说起曾经在社团发生的趣事，我们都很怀念。

萧炎还是和从前一样，健谈有趣，他没有八卦地问我和方奇之间的事，和他聊天不会感到压力。

可能是觉得痛快吧，也可能是重逢老友太开心了，今晚我很豪气地喝了几杯。

反正是方奇请客，我还故意开了两瓶店里最贵的香槟。

既然说我是坏女人，我就坏到底好了。

酒过三巡后，我开始头晕了。

察觉出我的不对劲，萧炎表示要送我回家。

他拉着我的手腕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和之涵有事先走了。刚刚我已经买过单了，另外我还预定了皇宫一号的 KTV 包厢，大家玩得尽兴啊。」

皇宫一号？那可是市里最贵的 KTV，一个小包最低消费都要三千。

「哇~谢谢老板！」

「萧总霸气。」

好奇怪，萧炎明明不是高调的人，我怎么觉得他就是故意气方奇的呢。

……

「你住哪个小区？」

「幸福佳苑。」

「巧了，我也住那。」萧炎挑了一下眉，笑得痞里痞气。

「噗，那还真是巧啊。麻烦咯，萧总。」

「少打趣我，小心我把你扔下车。」

好吧，还是和原来一样腹黑，绅士什么的都是装的。

我坐在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今天为报复方奇点的几瓶香槟，因为买单人变了，意外地压榨了萧炎的钱包。

突然对萧炎有些愧疚，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萧炎，我今天点的那两瓶香槟多少钱啊？」

「不知道，怎么了？」路口转弯，萧炎单手打反向盘。

「感觉那两瓶香槟还挺贵的，我转账给你吧。」

萧炎像是被我的话逗乐了，笑了笑说：「没必要，你怎么还是那么客气。要是真想补偿我的话。你就..」

萧炎故意拉长音，等待的过程让我很煎熬，但隐隐之中又有些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你就赔我夜跑好了。」

夜跑？这么简单。

「好啊。」

6

和萧炎一起夜跑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这么久以来，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虽然他很爱逗我，但是和他在一起真的很放松。

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晚霞，一起在公园漫步，一起在夜跑结束后吃罪恶的夜宵。

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在慢慢改变，也似乎越来越离不开萧炎。

我以为自己目前最大的困难是开口捅破那层窗户纸。

没想到，方奇又跑到我的生活里作妖。

当领导宣布方奇是小组新的组长时，我都傻眼了。

以方奇的能力根本当不上组长，肯定是他叔叔给他开后门了。

他当了小组长，我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果不其然。

「张之涵，你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就这种方案你叫我拿给客户看？」

「张之涵，你带脑子了吗？我刚刚在会上说的东西，你都没听进去。」

「张之涵，你这个月加班次数不够，全勤没了。」

「张之涵…」

因为方奇的刁难，我每天都闷闷不乐。

晚上夜跑后，我和萧炎坐在河岸边休息。

我和萧炎说完我的烦恼后，他问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在准备考证了，等证书下来，我就跳槽咯。反正这个公司是待不下去了。」

「是么，放心，你待得下去，方奇会滚蛋的。」

我以为萧炎是在口嗨，没有搭理他。

晚风吹来，很凉爽。

我的手被人握住了，温热的触感好像能直达我的心脏。

萧炎深邃的眼眸看着我，说：「之涵，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让人无法忽视。

「我…」

「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也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之涵，我很心疼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只是爱错了人。」

萧炎的话让我彻底和自己和解了。

我曾无数次指责过去的自己，认为自己太过愚蠢，才会被那两人伤的体无完肤。

我拥抱了萧炎，「萧炎，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我没有错。」

原来，我不是小丑，他们才是。

7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方奇叫住了我。

「张之涵，今天晚上你去和我见个客户。」

方奇甩出策划案摔在我的办公桌上。

「可是这个项目不是安琪负责的吗？」

「让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安琪今天有事，这个项目前期你不是也参与了吗？我跟你说，今天这个客户至关重要，要是拿不下，我们全组都得滚蛋。」

行，我忍，反正再过两周我的证书就下来了。

……

见客户的地点选在北山大酒楼，这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酒楼，看来这次的客户是真的很重要。

我和方奇进了包厢，客户还没到，方奇却一直让我喝酒。

并且喝的都是高浓度的白酒，他想干嘛？他明明知道我酒量不好。

「张之涵，待会儿客户来了，你可要好好陪他，这个客户就喜欢喝白酒，你先适应一下。」

我的头已经开始晕了。

晕眩之间，我看见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迷迷糊糊之间，我看见了萧炎和我妈？！

方奇殷勤地走上前：「张总？我叔叔说您喜欢和白酒，没想到原来您是女中豪杰啊。」

「哼，滚开。」我妈一把推开挡住她去路的方奇。

萧炎已经来到我的身边，扶着我，让我靠在他身上。

「女儿，你没事吧？」我妈小跑过来，抓着我的手。

方奇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惊呼出声：「女儿？」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眼里满是疼惜，说：「对不起，女儿。妈妈让你受苦了。」

我还在疑惑，为何我妈会出现在这里时，她霸气地从包里掏出两大串钥匙摔在桌上，

转过身恶狠狠地对着方奇说：「女儿，工作干得不开心就别干了。以后你就负责帮妈收租，两栋楼，够你忙的了。这工作不干也罢，和这种人共事，会折寿！萧炎，我们走！」

萧炎扶着我，走出了包厢。

方奇慌乱地抓住了我妈的手，「张总张总，对不起。是我狗眼看人低，合作的事您在考虑考虑，不然我叔叔肯定会生气的。」

我妈愤怒地甩开方奇的手，「谈合作是吗？行啊，你先把桌上那瓶白酒干了。」

「好好好。」方奇拿起白酒就往嘴里灌，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闭着眼，面部表情极其扭曲，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咳咳咳。」才喝了小半瓶，方奇就顶不住了。

「喝不下去就别逞强了，老娘没空陪你耗。」

我妈直接扭头走人。

坐上车后，方奇追了出来，萧炎直接点火走人，跟在车尾的方奇吸了好大一口尾气。

我扭过头看，方奇追着车跑，半路还摔了一跤，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吃了我妈给的醒酒药，我清醒了许多。

我开口问：「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妈搂过我的肩膀，将我带到她的怀里，摸着我的头发说：「之涵，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其实妈妈也是白手起家，因为想锻炼你，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家里的真实情况。可我不知道会让你承受这么多恶意的伤害。」说到这，我妈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我妈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不会轻易地哭，可每次掉眼泪都是因为我。

当年她一个人带着我在工地打工，被别人指指点点时，她没有哭。可把我送到外婆家，要离开我时，她哭了，往后的每一次分别她都会哭。

我知道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也不容易，她在外打拼肯定也吃了很多苦，我不想怪她。更何况这都是方奇和李婷造的孽，没理由怪我妈。

我拍了拍我妈的手，说：「行啦，妈，多大点事。」

「可是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萧炎替我妈回答了这个问题，「张总在业界是有名的投资大亨，去年刚刚当选福布斯名人榜。」

「我天，活了二十几年才知道我有个这么牛的妈。」

为了安慰我妈，我又补了一句：「太好咯，以后终于可以彻底摆烂啦。」

「女儿，谢谢你理解妈妈。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你要什么妈都给你！」

「好啊，你让我想想。」

「我想以后你都留在我的身边好吗？既然现在也不用为钱发愁了，我不希望你再过得那么累。行么？」

我妈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深深地看着我，「好，妈答应你。」

「不过，你和萧炎是怎么回事？」

「萧炎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是的，张总就是我的老板。」

「女儿，没想到你和萧炎还是同学啊，太巧了吧。你当年怎么就没和这小子在一起呢。」

我被我妈如此直白的话惊到了，害羞地打断她，「妈！」

「谢谢张总肯定，我争取早日转正！」萧炎笑得很开心，透过车内镜和我对视了一眼，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该死，我怎么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呢？

8

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方奇的求和短信。

「之涵，我不会放手的，我发现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之涵，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们马上领证结婚好吗？」

「之涵…」

多看一秒都让人恶心，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第二天是周末，我妈让我收拾一下，搬新家，她先去新家那边整理了。

我正在收拾行李，大厅传来敲门声。

我以为是萧炎过来帮忙，直接开了门。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方奇，我抬手就想关门，方奇抢先一步卡住了门。

「咚」得一声，方奇在我面前跪下了。

「之涵之涵，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时一个大妈正好走上楼，大妈发现有热闹看，直接停在那不动了。

看见有观众，方奇更来劲了，抓住我的手不放，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说：「之涵，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方奇你有病是不是！」

我住的老小区隔音不太好，我这一喊，不少人都听见了。

爱凑热闹的大爷大妈们，都凑在楼梯旁，看这一出闹剧。

我气得要命，又挣不开方奇的手。

前排吃瓜的大妈，突然发言了，「小姑娘啊，你不要这么铁石心肠啊。你看小伙子都这么诚心了，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大妈的发言达到了一呼百应的效果，楼上楼下的人，都跟着附和：「是啊是啊。」

方奇趁着这个机会，又说：「之涵，你就答应我吧！」

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萧炎出现了。

「闭嘴！」萧炎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握住方奇的手腕向后一扭，方奇立刻吃痛地松了手。

紧接着，萧炎又踹了方奇一脚，方奇整个人向后翻，维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

「啊。」楼道里回荡着方奇杀猪般的惨叫。

萧炎搂着我的肩膀，轻拍着我的后背说：「别怕，没事了。」

「张之涵！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方奇，你说我狠心？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当初你劈腿和李婷在一起嘲笑我是猪头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试图灌醉我，让我去陪客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快点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哎呦，要命了哦。小伙子，你心这么黑的啊，枉费阿姨我刚刚还替你说话。我真是看走眼了哇。」说着，大妈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个鸡蛋砸在了方奇的头上。

黏糊糊的蛋液，顺着方奇的头发往下流。

「是啊，这个男的就是个渣男！」

「太恶心了。」越来越多的大妈参与骂战，方奇不仅被人用鸡蛋砸，还被人用烂菜叶砸，最可笑的是，不知道谁扔的香蕉皮正好定在了方奇的头上，实在像个小丑。

「噗。」站在我身旁的萧炎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奇拍掉头上的香蕉皮，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走了。

我捅了捅萧炎，示意他快点进屋。

等进了屋，萧炎直接笑到在沙发上打滚。

「行了啊，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不吃早饭怎么行。」

萧炎站定在我面前，微微下蹲和我平视说：「我想吃你做的，可以吗？」

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会给他做的，我眨了眨眼睛。

见我没回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身子突然向前倾，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可以吗？宝宝。」

我脑子瞬间炸开了，我现在肯定像个煮熟的虾子，我推开了他，逃命似的飞奔进厨房。

他怎么能叫我宝宝！救命，又羞耻又想笑怎么办。

我给萧炎熬了皮蛋瘦肉粥，还炒了个青菜。

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却吃得很满足，还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早晨。

看见他吃得开心，我也很开心。

这时，又有人敲门了。

「您好，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9

「啊，好烫。」

我打开了门，一杯热水泼在了我的身上。

萧炎第一时间冲到我的身边，挡在了我的前面。

「贱人！你居然敢抢我男朋友！」是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