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神明赌约
我把反派睡了,但又没完全睡!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工具人,嘤嘤嘤… 「魔尊,来吧,我行!我受得住!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觉得你不行。 01 我睡了全书最大的反派。 确切说——我穿越过来,凑巧睡了全书最大的反派! 只是……来的时间不凑巧,没赶上正事…… 唉,有那么些许的遗憾吧~ 看着坐在床边正在考虑要不要杀我
第 6 / 7 部分
「姑娘还有事?」倪鸾并未转身,只是言语间带着些疑惑。
「……」我慌神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在这空荡之处缥缈无比,「人们都说天上最好,其实……天上也有坏人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最眼前。」我特意强调「最」字。
「姑娘为何告知?」倪鸾这才侧过身子,她没问我为何知道,因为过程毫无意义。
「……你欠他,但不欠我。」我只简单这样回了一句。她与图夜之后还有一劫,来自身边亲近之人,按照发展应该露出点儿尾巴了,女主这样聪明不可能丝毫察觉也没有,而我言尽于此。
亲近之人,得自己动手才行,别人都不行。
倪鸾也不再纠结抬脚离去。
高大的朱门阖上,空荡的殿内只留我一个人。我仰头看着那两颗星星。
「是啊。」我呢喃道,「说得很清楚了……很明白……」
「这个变数……就是我啊……」
很久不曾出现的 2333 像是为了确定我这个想法一样,忽然出声了——
「什……什么意思?」
「……你到底是谁!!!?」
「你,不对,是——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这样的任务?我……」我试探性逼问。
冷漠的电子音打断了我:
「代价……」我猛地双腿跪在冰冷的灵石地上,哭着哭着就狂笑起来。
「代价……哈哈哈……代价……」是我,我太天真了,怎么可能就这样快快乐乐来一回又平平安安回去啊,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我死了可以回去,但云泽……会真的彻底消失的……
我明白,两个相爱的人,只留一个活在世界上,那种痛苦不比死亡来得轻。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我可以随他而去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活着,他会彻底消失,而我死,我们就可以都可以活。
只是,活在两个世界…
过了很久,我终于平复好心情,扶着柱子站起来:「我明白了,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25
我心里还是侥幸的,我以为神魔大战至少可以等到大婚之后的……但想来也是,如果真的是灵露参与其中,她听到了风声是肯定不会等我办完婚礼的。
我被云泽用锁妖绳禁锢在了家里,而他与倪鸾、图夜离开了整整十天,其间再也没回来。偶尔从服饰的婢女口中能听到一点消息,但再问也不肯多说了。
终于,到了最终的混战!
魔窟被灵露打开,那里面关押着第一任魔尊的心魔!天下至魔之物,就在这儿了。
只是打开的那一瞬,我就感受到了一种压迫。
难怪云泽会受那么重的伤……
「2333,可以把东西给我了。」
它没吱声,但不多时,我身上的锁妖绳脱落,手里一道金光闪过,出现一柄纯金的短刃。
……
我看了眼一直挂在架子上的婚服,我偷偷的试过,但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并未在他面前穿过。
踏出门槛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是算了,来不及了。
……
果真,即便我已经尽快过去,但一路上躲避妖族的和魔族的叛逆也废了些时间,走到冥河尽头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云泽。
他嘴角挂血,长剑插入泥土,单膝跪地。而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半空,一团时而有人脸出现时而又一团黑雾的东西正在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是心魔?」
「云泽!!!!!」我冲过去,挡在他们之间,在接受到心魔重重一击的时候,我将断刃插入那团黑雾。
2333 没骗我,黑雾惨叫一声,响彻整个魔都,之后便很快消散了。
天地间,霎时安静了许多。
比我想得要顺利很多啊……
「苍云!!!」云泽抱住从半空落下的我。
呕出一大口血之后,我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
「苍云!苍云!!!」
「我在,我在……」
我握住他不停给我输送灵力的手:「不用了,我终究会死的。」
「有我在,你别怕。」他忍住颤抖的声线,企图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些。
「云泽,我是为你而来的。但我并不属于这里。」
「现在你没事了,我要离开了。」
「不是的!不是的!」他拼命摇头:「我有事的!你不要走!我有事的!」
「傻瓜,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特别好……特别值得……没有人比你更……更好了……不然,我这样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为你豁出性命呢……」
「不,不,没有你,再也不会好了……」他埋头进我颈窝,放声哭泣。
我抬起沾了血和泥土的手,轻拍他的背:「我……我也舍不得你啊……」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
「阿泽,你看看我。」我撒娇似的说。
他这才直起腰。
「你看,我的白裙染红了,你的铠甲也是红色的,是不是……像……像成亲?我跟你说,我穿那身嫁衣…很好看的!我很喜欢那件嫁衣的…」
「这一生,我嫁了两次人……次次都是你……」
「真好啊……」
「你要……要好好的……乖乖吃饭,少喝酒……」
「少去……少去冥河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看……看看景、种种花……写写字、弹弹琴……别总是活在仇恨里……」
「也别……别总是杀人……」
「会……会受伤的……」
他只是不住地点头,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握着他的手无力掉落,重重砸在泥土之上。周围分明在混战,刀枪剑戟的声响杂乱无比,但我似乎听到了红豆骰子落地的声音。
珠子散落在地,几颗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我还记得他送我这手串那天,那是我俩在一起第二年的春天,我生日。
我冬天与他说了这句诗,来年开春就收到了礼物。
其实比起四海难寻的名贵礼物,更让人欣喜的是他在乎你、听得进去你每一句话的那份心。
这是我这一生收到最好的礼物。
但无论再好的礼物,都难敌我眼前这个男人。
……
我的意识开始消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我握着他的手扯出一个笑——「夫……夫君!」
消散前,我看见他眼角因情绪波动而一片薄红,听见他撕心裂肺地仰天长啸大喊我的名字。
而我……再也不能给他回应了。
……
……
本以为我会像 2333 说得直接回到车祸前十分钟,但我不知以什么形态存在,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睁不开眼睛,但听到两个声音。
很陌生,又很熟悉。
偏少年天真的男声说——「何必呢?」
另一道有些凉薄的声线说——「「你不是要知道爱情是什么吗?这就是啊。我早就同你说了,是你不信。」
「可是,上一个被观测者不是最后幸福地在一起了吗?」
「人类说——人生百态。爱情当然也要各不相同。」
「可是……」
「没有可是!这次你的预判又错了,你又输了。继续吧,另一个任务者的观测数据有波动吗?」
「……那个世界比较平稳。」
「你总要长大的,心软,是人类的陋习。而我们是神,并不需要。况且,很有趣不是么?你看,人类的悲欢多有趣。」
「……」
「怎么还没把她送回去?!」
「……这就送。」
……
而我也终于记起了在哪儿听过这两道声音——是有一次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里,是……2333……
多可笑,我这荒唐一生,竟然只是神明的赌约……
难怪它,或者他们,那时候发布那么奇怪的任务…竟是想让我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云泽……
……
而云泽与我的相遇、相爱、相知、相离,只是他们眼中一件无足轻重的……数据观测记录……
他们想看到什么?两个自私的人相爱了,是否会为对方抛弃生命?还是说……只是一场戏?他们无聊想看,我便有了这番经历?
……
我这一生,出身不好、遇人不淑、再努力也总被好运遗漏,而即便如此,我还是要遭遇这些。
刚才听他们说,有些观测里的人是幸福的。
为什么……不能让我也幸运一回……为什么!……
忽然一件似乎十分无关紧要的事情闯进我的脑海——是在刚工作的时候,上司总「动员」我们,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中午休息的时候有同事开玩笑抱怨说不累成狗就万幸了,没五百万奖金怎么好意思让大家干那么多活儿!
而我那时候只是抱着杯温水听着,心想——我从没想过成为什么人上人,但世间疾苦还是不放过我……
我不愿爬到无人高处,也不愿玩儿什么心机城府,我只想简简单单。
只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算计是他,最后一次也为他。
在九重天见倪鸾那次,我故意告诉她小心身边最亲近之人,为的就是她不还云泽那份人情。起码……或许,或许以后云泽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可能会帮上一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样强烈的冲击下,我还能如此冷静地想到这些……只是事关他,就自然而然想到了……
……
一阵头晕目眩,当我终于可以睁开眼的时候,正在一条繁华的步行街旁。
人来人往,人们拿着手机、步履匆匆。我仰头环视这周遭的高楼大厦,莫名有些陌生。
怔怔站了好一会儿,好像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一样。前方一阵车祸的轰鸣声才将我的思绪扯了回来。
我呆呆看着路边施工的牌子被撞飞,扬起一地沙尘。
跌跌撞撞跑到十字路口,看着一地狼藉忽然瘫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有好心人问我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伤了?
我回答不出来。
因为不会有人相信的。
——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爱上了一个人。
——可是….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番外一
《与欢书》
很多人,一生都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不尽相同人,但其中大部分如同烟火,弹指间便沦为灰烬,还有一小部分人,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最终也逃不开离去的命运。
他们是萤火、是星辰,时而放亮,时而暗淡,又或许不知何时便会彻底湮灭。
而有些人,是太阳般的存在。
给你光明,还予以温暖。
永生不灭。
比如你。
今日又是人间的灯节,人生百年,一年一次的节,在神魔眼中未免太过频繁。
我已经有百年未曾去过了。
说实话,若不是留着你的画卷,我恐怕都记不得你的样子了。
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灯节还是繁华热闹如往昔。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以为我忘了,但我还是下意识看了看身侧。
我这一生,活到今天,不曾眷恋过什么,即便是当初的倪鸾,也不过是一场算计、偏执过头,时过经年便也淡了。
我身边也不是没人,只要我想,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
只是……不管是人、神,还是妖魔,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见过最好的了,便再也瞧不上旁的。
其实,我与倪鸾一样,都不是太过主动之人,小心翼翼、不愿倾尽所有。
所以,她会爱上为她付出一切的图夜,而我,也一定会爱上你。
我确是自私,这一点,我辩解不了,也不愿辩解。
也因为这份自私,所以只有你能入我眼,又入我心。
……
路过我们曾经的住处,家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门庭若市的糕点铺子。
我还记得,历劫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帮我?
你一袭白衣、仙袂飘飘,柔声对我说,你是为我而来的。
……
木苍云,你到底在哪儿啊……
黄泉碧落,我在忘川等了三百年,可渡船上的人,都不是你……
今日又批阅到了深夜,我放下笔抬眼就看见了桌面上的狐狸花灯。
本想去休息来着,却瘫靠在椅子上,一寸也不想动弹。
其实,这几百年来,有无数次我都想把你留下的一切毁掉。
从小到大,我因为不够强,失去过太多,所以为了避免被别人摧毁,我习惯自己毁掉一切。
不留一丝弱点。
而在这一切中,即便再喜欢的,难过三五月也就过去了。
我以为,于你,也是一样。
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零零总总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弹指百年,还不如当初我与倪鸾那场戏。在神魔以千年万年为计量的生命长河中,真的不值一提。
但每每这个想法浮现在我脑海中,我都会被自己吓一跳,开始莫名心慌。
你说,你长得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会说话的……为何……偏偏是你?
或许……时间真的不能计量感情这玩意儿。
昨夜梦到你了。
我很开心。
你穿着嫁衣,很漂亮。
但你背对着我,任凭我怎么呼唤都不肯回头。
是不是前些日子我说你不好看,你生气了?
你啊,
怎么还这般孩子心性?
好了,我不说了!
我的苍云最好看了。
……
你再来看我一次,好不好?
我自认不个仁君,但也赏罚分明。
今日经过刑场却听见有人说我太过暴戾严苛。
或许,这就是万物皆有的劣根性——平安年代的人们,总是会忘了鲜血和痛苦,只拿着那一丁点的小事计较个没完没了。
着实令人生厌。
当然,我只当听了什么污耳朵的,不痛不痒,并不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了,若我试试计较,那可就真没劲了。
只是,我摸着手腕上的红豆,忽然觉得——若是你在我身边,一定会上去跟他们理论的。
别人都忌惮我强大,但其实偶尔我也不想那么强大。
我也很想念有你护着我的日子……
……
我这一生所经,最苦最难是你,最想最念、心之所向还是你……
今日喝完了你留下的最后一坛桃花酿。
这些年,越来越不爱饮酒了,想来是太清醒不过,怎么都醉不了,也就罢了。
我看着院子里从人间移来的那株梅花,还和当年一样枝繁叶茂。
只是如今赏花的人,只剩我一个了。
我记得有一年我俩也是在这梅花树边对饮,少有地这黄泉苦寒之地落了雪。
我要拉你进屋,你却在雪地里快活得不得了,仰头在雪中转圈,好看极了。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嬉笑着对我说——妖魔修炼到你我如此,不知大限,也得容颜永驻,想来今日是天公作美,如今霜雪满头,让我们也经历一回「与子偕老」之欢啊~
我还记得有一阵子你非要学画,还不让我教,整日早出晚归,说是要我坐在梅花旁给我画一幅,还说一定画个十成十,给我一个惊喜。
可你没能等到我们真的白首,也没能作完那幅画。
……
你真是个小骗子啊。
近日魔界突然流起了起在额间绘制彼岸花的风俗。
我敛去气息走进人海,行人如织,往来匆匆。
倒让我记得有一年春天,山野烂漫处,大片大片的山茶花开得正好。我们便在那人间山涧竹屋生活了月余。
你用桃花做了胭脂,我瞧着颜色艳丽特别衬你,便一时兴起将那别致的山茶花的图样画在了你眉间。
不知是否是被上山赏花或拜佛的人瞧见了,后来下山就看见满街的少女、少妇都如法炮制,据说是在山上瞧见了仙子。
后来回了魔界,我每每为你描眉,常会谈起此事。
你谈及至此的时候,眉眼带笑,说我手巧,还要自夸一通,嚷着让我给你画一辈子。
但我却心慌无比——我总是害怕,我怕你口中的「一辈子」,我……没那么大的福分……
只是那时依旧心存侥幸,以为自己受的苦也算是够了,或许我全部的福气都用来遇见你了也说不定。
而如今,我又独身一人穿过人群,身侧再无你,到底是连侥幸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了……
今日又是我的生辰。只是你走之后我便吩咐底下的人,以后不用筹备宴会,久而久之,我也常常忘了这事。
只是最近换了新人,不知这道旨意,才又来问我。
我这才想起来。
「……你以前对我说,腥风血雨、刀斧加身,你都陪我……但就像那年上元灯会,你到底是没来……」
我鬼使神差做了一碗汤,摆在桌上只是看着。热气腾起,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你好像忽然出现在了对面,大口大口地喝汤,虽然吃相不文雅,但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我仿佛还能听见你的声音,你就那样笑着对我说——「真好喝!明天还要喝!后天也要!一辈子都要!」
我是有多想你啊……竟恍惚如斯……
……
回忆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
我记得,灵露刺杀你之后,我俩和好如初。
次年春天,我带你去人间玩儿了一圈。
翻山过海,扬鞭策马,寻花问柳。
也曾一起秉烛夜游,去看山涧的昙花。那花娇贵,但偏偏在那无人静谧之处开得灿烂,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绽放,又默默凋零。你说你不愿意像这昙花,开了一下就没了,风华绝代又怎样,你说你说你喜欢那些坚韧的野草,蓬勃盛绝,希望我们的感情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