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笙笙不惜
头天晚上我和江随回家,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他未婚妻堵在房间。 江随没和我解释,甚至用不耐烦的语气告诉我:「顾笙,你过界了。顾笙,你别闹,我很累,我不会哄你。顾笙,你要是走了,我不会去追你。」 昨晚有多甜蜜,现在的我就有多狼狈。 我当了江随三年地下女友,我一直知道,江随不会娶我,我更像他排遣寂寞豢养的金丝雀,我们一开始各取
第 2 / 4 部分
「顾笙,劝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待会丢人现眼。」顾漫趾高气扬道。
我没搭理。
没过一会儿导演出来,很是为难地看着我:「我手里还有一个剧本,要不你休息几个月,等拍完手里的戏,我再和你签?」
顾漫嘲笑出声。
我知道导演是江随授的意,他不让我抢顾漫的。
「导演,我是签了合同的,如今你们临时换人说不过去吧?要不这样,我和顾漫公平竞争,你觉得如何?」
还没等导演发话,我给他看微博:「要是不行,我就让广大网友替我评评理。」
一旦闹大,就不是违约金能解决的事了。
导演只说再商量一下,我以为江随会让导演直接违我的约,结果却是试戏。
毫无悬念,我胜出了,顾漫脸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就当我送给你的。」顾漫离开时故意凑到我耳边,「你还不知道吧,昨晚江随去我那儿了。」
我心微微一颤,脸上却笑:「一双破鞋,你倒是穿得挺开心。」
破鞋刚好过来听到。
顾漫努努嘴站到江随身边,江随看我的目光有些沉,以前他从没替我撑过腰,换成顾漫,他倒是不吝啬,我挺直腰背,径直掠过:「导演,请假一天。」
不爱江随,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去相亲了,和苏一鸿。
只是我没想到,苏一鸿不想相亲,让江随代替他。
江随看见我,一点都不意外,更像早就知道。
他双手插兜,凉凉地看着我,坐都没坐:「顾笙,挺能耐啊,和我弟相亲?他知道你爬过我的床吗?」
「顾漫又知道你爬过我床吗?」
他眸子里那股子邪肆涌上,给人无形的压力,他插兜笑:「报复我?恩?」
我拿起包要走,他大步绕过来扣住我手腕,眼底有警告:「离他远一点!」
即便那晚我俩决裂,我都没从他眼里看见怒火。
我找到了报复的快感,笑了:「我喜欢苏一鸿,想和他在一起,不行吗?」
「顾笙!」暗涌席卷了他的眼眸,江随整个人都阴沉下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说的我就要听吗?你无权干涉我的人生。」我甩开他大步往外走。
拉开包厢门,苏一鸿就在外面。
「笙笙,你怎么在这儿?」苏一鸿就在外面,他明白过来,眼底掠过一抹惊喜,「原来和我相亲的人是你啊?」
随即又有愧疚:「抱歉啊,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所以我让我哥替我来,哥,你俩怎么了?」
我很紧张。
江随知道我接近苏一鸿是为了报复,他会不会说出去?
我身子微微颤抖,这一刻我才明白,在和苏一鸿相处中,我心态渐渐发生改变,除了害怕被揭穿,我更怕他失望的眼神,虽然我分不清那到底是好感多一些,还是我贪恋他给的温暖多一些。
江随看着我,眼神幽幽,好像要看进人骨子里,惹得苏一鸿目光狐疑地在我俩之间流窜。
「哥。」
「走了。」很不耐烦,很烦躁的一句。
江随离开了。
「谁惹着哥了?」苏一鸿嘀咕,「哥以前脾气不好,也没这么不好啊。」
他说完也没放在心上,眼神和煦,黑且亮的眼睛看着我,情愫外露:「我要知道是你,我就不会让我哥来。」
我懂他意思,可我没接话,我烦躁,跟心放进滚锅一样,火辣辣地难受。
「笙笙,要不要喝杯咖啡?」
「我有些头疼,想回去了。」
苏一鸿小兽一样亮的眼睛暗下去了,他把我送了回去,我实在没心情应付他,我脑子里跟被扯乱的棉线一样,乱。
从一开始故意勾引苏一鸿,我就在等江随发现,这一天真的到了,却没有我想象中的畅快,我心里反而空了一块。
是不是从一开始我的办法就错了?
还没等我想清楚,新戏开拍了,是都市剧,场地就在市区,和我搭戏的男一是我学校的师兄,齐妄。
「送你。」结束一天拍摄后,他塞给我一大束玫瑰,神态忧郁,「晚上烧烤去不去?」
「不去,回家补觉。」我晃晃花,「你表白又失败了?」
齐妄无语望天:「人艰不拆啊。」
说完摆摆手,潇洒钻进自己房车,我也回去了,上车时,我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过去看却没人,等我回到家开门时,苏一鸿满是哀怨的眼神映入眼帘。
「怎……」
他猛地扑过来,把我抵在门上,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浓浓的情绪。
「姐姐。」
苏一鸿比我小,可小崽子很端正,从不在我面前承认自己小,一声姐姐带几分撒娇,几分委屈,喊得我心神一晃,腿都软了,眼前一黑,湿漉漉的吻覆下来,他吻得毫无章法,我嘴角都被他咬疼了,推开了他。
苏一鸿脸上有潮红,他害羞得要命,可很大胆:「我看见那个人和你表白了,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他这是借着吃醋和我表白吗?
「顾笙,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我就心动了。」他急急地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我虽然比不上那个人有钱,可我有稳定的工作,心理医生薪资很不错的,以后你要是还想当演员,我支持你,你要是不想当了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可以养家。」
5
做自己喜欢的事吗?
我考大学时,顾昊一心让我学金融,得知我改了专业后,断了我的学费,大学四年我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
毕业后当了演员,和江随在一起,他给我很多,可也从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原来被人重视,妥善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眼泪落下,苏一鸿慌了,他手足无措地安慰我:「对不起笙笙,我今天去横店只想远远地看你一眼,我担心你不好好吃饭,却没想到看到那一幕,我吃醋吃昏了头了,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说这些了……」
我抱住苏一鸿,吻了上去,他后背僵直了。
「他是我师兄,玫瑰花是别人拒绝他不要才给我的。」
苏一鸿惊喜,吻了下来。
吻了许久,他放开我,眼神直白且灼热。
好像太快了,好像又合情合理。
他眼底有狂喜,又吻了上来。
我想,我该告诉他的。
就在我开口我有过男朋友时,他却停了动作,他替我整理好头发:「你拍了一天戏了,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转身出去,隐约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的确很累了,挨着枕头就睡。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苏一鸿都会过来做饭,有时候我忙得回不来他就让人送过来,他对我越好,我心里的愧疚越重,好几次我都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直到有一天回到家,满地的鲜花蜡烛,苏一鸿手捧一束玫瑰,单膝跪在地上。
「笙笙,嫁给我吧。」
每个女孩都期待这样的浪漫,我也不例外,可我却慌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感情里我有多不堪。
「给我点时间。」
苏一鸿眼底的光暗了,他看了我良久,温和笑了:「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走后,我想了很多。
我想找个时间告诉他。
做出这个决定,压在心里的巨石忽然没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给他发消息约他,江随信息却先进来了。
「别答应他的求婚。」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起江随了,以至于我都没想起,江随和顾漫早已经解除了婚约。
我没理会,约了苏一鸿后天见面。
苏一鸿很久没回,我有点慌,控制不住地乱想,江随会不会和他说什么?他为何一直不回我?
等待好像是我的宿命,我没安全感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忍不住了,刚想打电话过去,苏一鸿回
「抱歉啊笙笙,后天我有一个心理咨询,我们改天好不好?」
他没不理我就好,我松了一口气:「好。」
第二天我出门,看见靠在墙外的江随。
他来了很久,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血丝,即便这样,也不显狼狈。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像蛰伏的猎物,忽地伸手扣住我手腕,把我抵在墙上:「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和你说过他的事吗?你了解他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和他结婚?」
「我不了解你也和你在一起三年,江随,适可而止吧,你现在在骚扰你弟弟的女朋友。」
他笑,嘲讽我之前没和他断彻底又勾引苏一鸿的事。
「滚开!」
江随的骚扰让我十分不爽,以至于我一整天都挺没状态的,导演不好说我,只说让我休息,我睡了会儿,经纪人告诉我有人探班,还送了花,问我要不要见。
花上落款只有一个「苏」字。
我出去了,没见到苏一鸿,是个比我年纪小一点的女生。
「顾小姐,你是不是要和苏一鸿结婚了?」
「你是哪位?」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和苏一鸿什么关系?怎么知道的?
女生四处看了看,小声说:「顾小姐,千万不要和他结婚,你会后悔的。」
没等我回答,她转身跑了。
6
我想问问苏一鸿认不认识那个女生,给他打了电话,没人接,信息也没回。
等我结束一天的拍摄,已经凌晨四点,第二天又要投入拍摄,等我忙完,我和苏一鸿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正儿八经地聊过天了,就连我和他约好要和他坦白的那天都因为各自有事没去成。
哦,有一次半夜,我睡在剧组,接到他电话,他好像喝了点酒,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我旁边有人,不好回答,搪塞了他几句,后来他又说了些话,我记不太清楚了,依稀是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会遇见爱情。
我终于杀青了,给苏一鸿发了消息,我告诉他,求婚的事我考虑清楚了,可我要先告诉他一些事,如果他能接受,我们就结婚,他回得很快,说来接我,让我等他。
来的人却是江随,他手里拿着苏一鸿的手机,我和他上了车。
「他呢?」
江随没回答。
「苏一鸿呢?」我心里很不安。
江随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出国了!」
我猛地看向他,他表情认真,不是开玩笑,我眼泪瞬间下来了。
「他为什么要出国,是不是你?」
江随瞥了我一眼,递上纸巾:「忘了吧。」
「我要给他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铃声响了,我才反应过来他手机在江随手上,我找不到他了。
明明说好要见面的,明明说过,我可以不当演员,去做我喜欢的,他都支持。
我情绪控制不住,去拽车门把手:「停车。」
江随没停,眸色晦暗地看了我一眼,驶上了机场高速。
「你是不是,告诉他了?」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
江随嘲讽一笑:「顾笙,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卑鄙吗?」
我沉默。
这的确不像江随做的事,他若是想,会直接抢。
直到机场,我们再没有别的话。
机场人很少,可我还是被认出来了,不过江随在我后面,很快人都被他吸引走了,我疯狂跑进去寻找苏一鸿的身影。
可我找遍了整个机场,都没有看见他。
机场人来人往,我不敢哭出来,压抑得难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有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姐,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我接过,是张纸条,只有「祝你幸福」四个字,是苏一鸿的笔迹,他就这样离开了我的世界,没有一个缘由。
回去的路上,江随自嘲地笑:「顾笙,我没想到你认真了。」
他还说:「他不适合你,他早晚是要离开的,笙笙,玩够了就回来吧。」
他以为我是他吗?
江随执意要送我回我住的地方,我不肯,他就跟着我,进屋时,我看见顾昊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
他见我回来,一巴掌甩过来,阴沉着一张脸:「之前不是说快要结婚了吗?你到底做了什么把苏一鸿气走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抛头露面的身份,有几个清白人家的公子哥会要你?我好不容易给你安排的婚事就被你这么给毁了,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丢人现眼的东西,你妈的房子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给你的!」
「你不配提我妈,要不是你出轨搞了外面的小三,把你们的野种带回来,我妈会死吗?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我小学到高中家长会你哪一次去过了?我大学你给过我一分钱吗?我早就不是你女儿了!」
「畜生!」顾昊气得抬手还要打我,被进门的江随拦住了。
江随那双深邃桃花眼第一次有了裂隙,他只知道我和我家里关系不好,却不知道是这样不堪的一幕。
我唯一的骄傲,就是没告诉他这件事。
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最好打死我,否则我一定会替我妈报仇的!」
「你……」
「江伯父,打我的人之前是不是得先问过我?」江随不笑时就给人距离感,此时阴沉着脸,顾昊这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在他面前居然弱了气势。
「你不知廉耻,你勾引你姐夫?」顾昊不敢迁怒江随,不遗余力地骂我。
江随脸更难看了:「江总,我和顾漫的订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顾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脸色极难看地离开了。
江随不走,我懒得和他纠缠,把自己关进房间。
我一遍遍看我和苏一鸿的信息,我想起在车上,我问江随苏一鸿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说,苏一鸿不想让我问,让我尊重他的意思。
他连手机都没带,他彻底斩断我和他之间的一切。
也好,我和他在机场开始,也在机场结束,我利用他,欺骗他,他没遵守承诺,互不相欠了。
苏一鸿走后不久,我没继续拍戏了,我想为自己而活,我开了一家咖啡馆,认真做咖啡。
江随偶尔来坐坐,我没见他。
齐妄也来,还是老样子,送不出去的玫瑰摆在我店里,和我倾诉爱情的苦。
「笙笙啊,你说我好歹也算一流明星,她知道我身份后不是该欣喜吗?怎么反而避我如蛇蝎了?」
这题我会。
「大概没安全感吧。」
齐妄显然不懂我在说什么,趴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你呢,不是说要给我介绍你小男朋友吗?」
提起苏一鸿,我还是心痛,也许才被江随狠狠伤过,苏一鸿带给我的痛好像就显得不那么沉重了,我笑:「传染了你的霉运,分手了。」
他无比同情地看着我:「再过十年,我俩要是都没另一半,就凑合过算了。」
「行啊,不过先送我回趟顾家。」
「斗渣爹啊。」
齐妄知道我的事,他和我同病相怜,只是他有个很好的后妈,他在外面等我:「你要是超过一个小时不出来我可就报警了啊。」
「半个小时就报警吧。」
半个小时后,他报警了,我被 jc 扶着出来的,一块出来的还有顾昊和母女俩,母女俩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这脸……」齐妄倒抽了一口气,还没等他从警察手里接过我,被人推开了,江随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动作轻柔地把我护在怀里,脸色阴沉:「你就找了这么个玩意?」
他时不时去我咖啡店,我烦了,让店员转告他我新找了男朋友,让他滚蛋。
7
我们去警局做了笔录,顾昊脸十分臭:「我这女儿十分叛逆,也怪我,她妈走得早,她一直记恨我给她找了后妈,这不,一言不合就动手,就成这样了。」
「是一家人那就更不该打架了,多伤和气。」
倒不是 jc 不管,这种家庭纠纷多以调节为主。
「不是 jc 叔叔,我家笙笙脸都被抓成这样了,不把人关个几天吗?」齐妄凑上前问。
「你看看那两个,你觉得谁伤得重一点?」jc 指指那对母女,我先和她们母女打起来的,顾昊后面才来,虽然三打一,可齐妄报警报得及时,我伤不算很重。
我冷静地递上了录音笔:「不是家务事。」
「顾笙我告诉你,公寓是你妈留给你的没错,还是我故意给你妈下了套让她把公寓写了我名字,老子就是不给你!」
「我还告诉你了,就算你妈是我们气死的又怎样?你能怎么办?你别忘记了,你都是老子生的,要没有我,你能有今天?我养条狗都比你亲。」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录音笔里话放出去,全场寂静无声,顾昊脸扭曲得难看。
他被带去进一步问话了,我也要更加详细地做笔录。
房产过户时,顾昊牙咬得咯咯作响:「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女儿!」
「那可真是我的幸运!」
齐妄乐得不行,搭住我肩,故意替我气顾昊:「笙笙啊,愿不愿意跟我回家?我爸妈早就想让你去我家了。」
「好啊。」我笑,他帮我,我自然要回应。
顾昊一言不发地走了。
出去时,我和江随四目相对,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
「手放开!」擦身过去时,江随拍掉齐妄搭在我肩上的手,出声警告:「不想拍戏了吗?」
齐妄佯装害怕的样子,拍拍小心脏,无比委屈:「小笙笙,他威胁我,我好怕怕。」
被他一搅和,我心情好很多了,我拍拍他脸:「不怕,我养你。」
江随脸黑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