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笙笙不惜
头天晚上我和江随回家,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他未婚妻堵在房间。 江随没和我解释,甚至用不耐烦的语气告诉我:「顾笙,你过界了。顾笙,你别闹,我很累,我不会哄你。顾笙,你要是走了,我不会去追你。」 昨晚有多甜蜜,现在的我就有多狼狈。 我当了江随三年地下女友,我一直知道,江随不会娶我,我更像他排遣寂寞豢养的金丝雀,我们一开始各取
第 3 / 4 部分
我搬进了我妈留给我的公寓,公寓不大,却很有安全感,我准备再回一趟顾家。
自上次进警局后,我总有种感觉,顾昊有很重要的事瞒着我,我要弄清楚,不过回顾家大打一架,我脸一直没恢复,也就一直没出门。
江随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没让他上门。
「顾笙,下来,我们谈谈。」
「顾笙,我有话和你说。」
「顾笙,我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
「顾笙,我和顾漫没有什么,你听我解释。」
我一一忽略。
这天,齐妄拎着烧烤和酒来我家了,他坐在沙发上开了瓶酒:「江随在楼下,他看见你给我开门脸都绿了,哈哈哈哈,那样子活像老子给他戴了绿帽子,不过话说回来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要不我今晚不回去,看他什么反应?」
「好啊。」
我烦江随烦得不行,让他知难而退更好了:「不过你不怕你家姑娘吃醋?」
齐妄脸上的笑垮了,过了会儿才打起精神:「我就不信了,我还刺激不了她。」
说完拿出手机拍了我俩的自拍直接抖朋友圈了,仅江随和备注叫「小仙女」的可见,还故意提到了江随。
三秒后,江随电话打进来了。
我没接,又过了会儿,大门被敲响:「顾笙。」
「有口红吗?」
「干吗?」
齐妄接过,在自己嘴巴上涂抹了厚厚一层,亲在自己手背,又抬起手背印在他脖子上,扯开衣裳,擦掉嘴上和手背上口红,大摇大摆地去开门了。
「说真的,我听你说我都觉得他渣,等我给你报仇。」
说着就去开门了。
「顾笙。」江随进来的脚步在看见齐妄脖子上的口红印时顿住了,他满脸阴鸷,抬手一拳打过去,我担心齐妄吃亏急忙过去阻止,齐妄跑得比兔子还快,窜我身后躲着了:「笙笙,保护我。」
我:「……」
江随眼底风雨欲来,他冷笑:「顾笙,你就找了这么个东西?躲女人背后?」
齐妄不怕死地伸出脑袋:「也总比你江大少明知道她忌讳什么,还让她当你地下情人,还和她仇人纠缠不清楚强。」
屋子里安静了。
江随好像被触到了逆鳞,眼眶猩红。
齐妄知道失言:「对不住啊笙笙。」
「没事,你先回去吧。」
齐妄走了,就剩我和江随。
「江随,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生活。」
当初知道他和顾漫的事,他这样对我说过。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末了,自嘲一笑:「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爱过你,也恨过你,到头来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江随,别来找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这样,够吗?」
他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江随这样的人,有自己的骄傲,从来都是他掌控别人,他从没有服软的时候,却给我跪了。
当初我想过让他后悔报复他,这会他后悔了,我目的达成了,我心里畅快极了,却在下一刻,被说不清楚的情绪占据。
解恨,迷茫,痛苦,震惊。
我真不想和他纠缠了。
「你走吧。」
他盯着我,眸光微闪:「这样都不行吗?」
江随走后我失眠了,整宿睡不着。
半夜齐妄发给我消息:啧啧,老子有生之年居然看见江随给人下跪,牛逼啊顾笙,可惜从猫眼看的,不能拍照。
8
第二天,我飞云南了,去了洱海,爬了苍山,看了卢沟湖,攀了玉龙雪山,一个月,我手机没有开机,偶尔开机,也只是回复些消息。
我肉眼看着江随的消息从 1 跳到 99+,一如我当初给他发消息,不管怎么发,他基本都不回我。
「笙笙啊,对不住了,江随那狗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在追人,知道我俩是假的,他逼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要是不告诉他,他就要把我的事全部告诉她,我扛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笙笙,江随已经飞丽江了,你保重啊。」
昨天的消息,我咬牙,齐妄这坑货。
我迅速收拾东西离开民宿,刚出大门,看见一双逆天大长腿。
江随逆着光,一身休闲装,身上带了烟火气,五官更加清隽,依旧是当初我爱而不得的模样,可我现在不想见他。
「好巧啊。」
巧个屁。
我也懂了,不管我怎么避,他都能追来,我干脆不理,回了民宿,他似乎改变了方式,没像之前一样纠缠,安安静静地跟着,还在我隔壁要了一间民宿。
我出门散步他没跟,我去古城逛他也没跟。
古城人很多,我买了件民族服换上,搭了件披风,当地的阿姨给我编了彩辫,不少人认出我,和我合影。
我一路逛一路拍,等太阳落山,我发现我在古城里迷路了,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了,不过我不着急,这么多人,随便问问都能找到出去的路,更何况古城的夜更加热闹,我转去小酒馆喝酒听民谣。
等我回去时已经十一点了,管家小姐姐留了饭,陪我在院子里吃。
三菜一汤,味道很好,我吃得很满足。
「是你男朋友做的。」管家小姐姐看了眼楼上,「他一直在等你,见你一直没回来,去大门口看了好几次,要不是我一再保证古城晚上很安全,他都要去找你了。」
江随做的?
江随不会做饭,和他在一起时,都是我给他做,他连洗碗都不会,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们吵架了吧?我看他一直盯着手机,好像在等你消息。」
多可笑啊,以前盯着手机等消息的人是我。
我笑笑:「我男朋友死了。」
管家小姐姐脸上情绪有一瞬间的龟裂。
江随就站在二楼,我当没看见他,进自己房间。
「顾笙。」他拉住我手,「以前的我很不好,没照顾你感受,也不懂你想要什么,我很渣,我承认,如你所说,以前的江随死了,现在的江随,你要不要?」
「不要!」
我回去了,没告诉江随。
齐妄又来了,不同的是这次带着她女朋友,很乖巧,很腼腆,怯生生地喊我「笙笙姐。」
「屋里有给你的礼物。」我对齐妄说。
他去拆礼物了。
「齐妄人很好,也没有别的女人,别怕,好好把握。」
小姑娘被点出心思,脸红得不行,她认真地问我:「真的吗?可我担心,我只是他排遣寂寞时找的,我的身份,配不上他。」
说完她低下了头。
我把我的事告诉了她,她睁大了眼:「啊?你这么好,那个人怎么忍心啊?后来呢?」
我摇头:「没有后来。」
小姑娘想了会儿,郑重点头:「我明白了笙笙姐。」
当天晚上齐妄发消息过来问我白天和他女朋友聊了什么,怎么小丫头不怕他了。
我回了一句:「你难道希望她怕你?」
齐妄很久才回,语气里掩饰不住地欣喜:「改天请你吃大餐。」
「吃喜糖吧。」
「行。」
门响了,我边聊边开门,是江随,他拎着菜,他脸皮越发厚,不管我怎么赶怎么说难听的话都不走:「来给你做饭。」
不等我回答,进了厨房。
还是三菜一汤,我没动筷子,他好看的眉眼染上一层郁色:「不原谅人,饭总该吃吧?」
我笑笑,拐进厨房,他跟着我进去,眼睁睁地看我把辣椒、芥末、酱油、醋、盐、糖、耗油混合在一起递给他。
「不是要道歉吗?做几顿饭怎么够?」
他眸色沉沉地盯着我,接过碗:「吃了就原谅我吗?」
「那可说不准!」
一个连路边摊都不吃的人,怎么可能吃这些东西,明显故意的。
可下一秒,他吃了一口,只一口,他脸色大变,我心微微一颤:「你疯了吗?」
「如果你觉得好受一些,那我吃。」
他把那碗混合料全吃了,难受地去卫生间吐,他半跪在地上,狼狈不堪,我心里堵得慌,我接了杯水拿了纸,犹豫了会儿,放回原位。
等江随出来,眼睛全红了,他靠近强硬地把我拥入怀,低头吻我,我躲闪,他箍住我手,我躲不开干脆也不躲,和他吻着。
「原谅我了吗?」他从后背抱住我,下巴靠在我肩上。
我凉薄地笑:「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考虑让你当我情人,不过你要乖,不准过问我的事,也不准干涉我和别的男人,否则随时滚蛋。」
他身子僵了,缓缓直起身子,他苦涩一笑,眼神格外复杂。
他沉默良久,久到我认为他会摔门离开,却听见他说了一个「好」字。
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当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以前不懂爱,我在意你自己却不知道,等我发现,你已经走了,笙笙,你教教我好怎么去爱?我认真学。」
「江随,别犯贱!」
他脸笼罩在阴影,辨不出情绪,他松开我:「是我自作自受。」
那天后,他没再出现。
直到齐妄给我打电话。
「顾笙,江随啥情况?他不去骚扰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他天天找我喝酒,喝醉了还赖着不走,搞得我女朋友怀疑我和他有一腿,你行行好,赶紧把他给领走。」
江随就是故意的。
我打电话给他经纪人,不接。
我不得不去接他。
这狗!
去到齐妄家时,江随躺在沙发上,西装扔在地上,衬衫扣子胡乱地系着,地上丢着许多酒瓶,下巴也生了胡茬,这样狼狈的他,我第一次见。
我踢了齐妄一脚:「你就不能不让他进门?」
「他天天蹲我我有啥办法?笙笙啊,实在不行你收了他吧,虽说他以前是挺渣,可现在感觉改得还行?实在不行,你也抛弃他。」
「送你要不要?」
我接了杯水,往江随脸上洒去,他被刺激醒,双眼迷茫地看着我。
「行啊,你不就是想我原谅你吗?你脱了衣服裤子,围着小区跑三圈,做到我就原谅你。」我快被烦得神经衰弱了。
10
「真要做得这么绝?」
「怎么?不敢了?」
我有报复的成分,可我更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江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别骗我。」
说完开始脱衣服,齐妄目瞪口呆。
「笙笙姐,你来了?」齐妄女朋友探出颗脑地,被他摁回去了,「辣眼睛,别看。」
他自己倒看得津津有味。
江随脱得真只剩一条四角内裤了。
我:「……」
然后,我和齐妄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拉开门出去了。
「不是吧,这么豁得出去。」齐妄兴奋地拿出手机跟着记录去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很快江随身影出现,他真的开始跑了。
「笙笙姐,我听妄哥说了你们许多事,他以前可能挺渣的,可我感觉他现在很在乎你,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我没说话,拎起包:「告诉齐妄,把人轰出去,我回去睡了。」
第二天,我接到电话。
江随被抓了。
他大晚上只穿条内裤围着小区跑,刚好撞见晚归的女生,以为他性骚扰,当场就报了警,还有老人看见了,以为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的,还感慨那么帅的小伙子怎么就疯了呢?
而且江随还被拍了视频放在网上了,虽说脸被打了马赛克,可熟悉他的人哪里认不出来?
以江随的手段,他很容易撤掉视频,可视频挂了三天,热度一直往上涨,也没见他撤。
我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变了。
第四天,我收到了他消息:「我做到了,你要守承诺。」
「不守又怎样?」我回。
对方没回消息了。
我没想到,隔天我接到店员电话,江随去我店里干起了后厨工作,关键那货不会,帮了不少倒忙,后厨一塌糊涂,店员让我赶紧过去把他带走。
我咬牙,他成心不让我好过。
我杀去店里,他端出了一杯咖啡,心形的花样,褪去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你试试。」
我愣怔地看了他许久:「你回来了?」
江随脸彻底黑了,重重放下手里咖啡。
他抵着后槽牙许久,没能忍住,直接把我拽进杂物间了,他力道大得粗鲁,弄得我挺疼的。
「疯了吗?」
我被他死死摁住,他垂眸吻我,手很不安分地在我身上点火,我被他触碰到敏感处,难受得要命。
很久,他才停下来,轻喘着气,薄荷味的气息洒在我身上:「顾笙,你他妈把我当成他?你他妈把我当成替身是吗?」
「不愿意就滚!」
没错,我是故意的,我还不至于把他们弄混淆。
「我没碰过顾漫,甚至没去过订婚宴,就那照片他妈都是 P 的,当初故意砍你戏份也是因为公司有危机,不想让你卷进去才砍的,我之所以默认和她订婚,我不过是想要股份,那股份我还给了你!」
我想起分手时,江随给我寄了东西,被我退出去了。
「顾笙,老子是错了,我没改吗?从没人教过我要怎样爱人,我在学,我做得不好你就不能教教我吗?你他妈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我疯了才会这样什么都不管跟在你身边。」
他说完又来吻我,比之前温柔多了,可下一刻,唇瓣传来剧痛,铁锈味在口腔内散开,我抬脚踹他。
他没躲,我踹中那个位置,疼得他弓着身子,脸色发白。
「你别装!」
江随靠着墙缓缓蹲下,没理我。
我拉开门出去,店员八卦地过来:「笙笙姐,没事吧?」
「别理他。」
15 分钟过去了,江随没出来,我忍不住开门,江随身子一歪,倒了出去。
他被我踹进医院了,还是那个地方,医生给他吊了针水后很无语地看我:「小姑娘,情侣间吵吵就行了,你踹哪儿也不能踹那里啊,真要踹坏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你下半辈子也不好过啊。」
我:「……」
江随住院学乖了,毕竟是我踹的,我给他送一日三餐,他安安静静地吃,时不时看我一眼。
直到有天我忍不住了:「你一天天跟个怨妇似的看什么看?又没把你踹废,矫情个什么劲?」
他神色幽幽:「废了!」
「没废!」
「废了!」
「那你和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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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后我怒了,江随得逞地笑,我气得抄起椅子砸过去,护士刚好进来,阻止了他二次受伤。
我下楼给他买水果再上去时,看见他爸妈来了,我没进去,在门外等。
没过多久,里面却传来了吵架声,声音越吵越大,惊动了护士,好一番劝夫妻才出来,我避开了,她们没见到我。
进去时我拉住护士问:「里面怎么回事?」
护士一脸无奈:「他们来了四五次了,每次待不到一分钟夫妻就开始吵,到底是来看孩子的还是来吵架的,真搞不懂!」
上次见他父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想,不仅江随不了解我,连我也不了解他。
我很久才进去,从塑料袋里拿出个苹果,削了个给他,他接过,凑到我嘴边。
「干吗?」
「你吃。」
我狐疑地咬了一口,就见他跟着我刚才咬的地方也咬了。
我:「……」
算了,他爱吃吃他的,反正我不吃他剩的。
「明天我不来。」
江随吃苹果的动作一顿,有点不高兴:「去哪儿?」
「回家。」
「去顾家?」他皱眉,「我陪你去。」
我示意他看针水。
他眉头拧得更厉害:「那就让齐妄陪你去。」
「恩。」
这几天我和他相处得还算不错。
齐妄知道我把他踹进医院,八卦地追问:「笙笙,我也算和江随一块长大,他那个人吧,傲得要死,谁都不放在眼里,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我还没见过他向谁这么低头的,虽然渣是挺渣的吧,不过他也没乱搞男女关系,你真不考虑考虑。」
「再说吧。」
「也行,反正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不过我听说他这段时间挺惨的,他想自己开公司,他爸不同意,父子俩打擂台呢。」
「什么意思?」
「江随爸妈经常吵架,一吵架就不管他们兄弟,我记得一次冬天吧,兄弟俩被关在门外,我爸路过看不下去了,把俩人给带回家吃饭了,我就是那会认识他们的,说起来,他爸妈比你爸好不到哪里去。」
我和江随在一起一年时,我提出要去拜访他父母,那会我全身心在他身上,想融入他生活,得到他父母认可,他的回答:「再说吧。」
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之后我故意试探,问以后结婚了是要去他家住,还是自个搬出来住,他反问我为何要结婚,目前的关系不好吗?
还有一次,我给他爸妈买了礼物,他没带回去,我问他理由,他说没必要,气得我好几天没理他。
如今想想,我和他的相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隐情。
「对了,就前段时间他不是和顾漫订婚嘛,我听我爸说他们父子又闹了,闹得还挺凶的,好像江随要迁户口,他爸不乐意,还动了手,他爸也是极品,就没见过孩子那么大了还打的。」
「那天是几号?」
「8 号吧,我也记不清楚了。」
不就是顾漫说江随在他那里过夜那天吗?
像嫩芽一样,渐渐破了土,露出本来模样。
「笙笙,你在想什么?」
「我该走了。」
我回了一趟顾家,顾昊没让我进门,顾漫站在门前,阴阳怪气:「听说你又和江随在一起了?」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