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笙笙不惜
头天晚上我和江随回家,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他未婚妻堵在房间。 江随没和我解释,甚至用不耐烦的语气告诉我:「顾笙,你过界了。顾笙,你别闹,我很累,我不会哄你。顾笙,你要是走了,我不会去追你。」 昨晚有多甜蜜,现在的我就有多狼狈。 我当了江随三年地下女友,我一直知道,江随不会娶我,我更像他排遣寂寞豢养的金丝雀,我们一开始各取
第 4 / 4 部分
「你得意什么?那晚上江随亲口和我说的,他对你不是认真的,他只是玩玩你而已。」她不遗余力地让我不痛快。
「哪晚上?」
「8 号,对,就是 8 号,我和他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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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真可怜,被他睡过了,他还抛弃了你,啧啧,要我早就没脸在这世上了。」
我嘲讽完就走,顾漫愣了一秒,气急败坏追上来:「和你妈一样,都是下贱的婊子!」
我冷笑一声倒退回去,薅住她头发,狠狠往下拽,顾漫被顾昊养得金贵,从小什么活都不干,在我手里讨不到好处,疼得大喊顾昊。
顾昊听见冲了出来,我把顾漫推倒在地,脱掉高跟鞋飞奔跑了。
我没想到顾昊这么没品,居然一直追着我,到路口时,一辆宾利在我脚边停下,江随清隽的脸露出:「上车。」
我爬了上去。
「受伤没?」江随从后视镜看我。
「没。」我松了口气,笑了。
他也笑,递过去一瓶水:「心情很好?」
「打赢了架,还行。」要不是座位不合适,我还想晃晃脚,「前面医院下。」
江随手握方向盘的力道重了些,疑惑地看向我。
前面是家有名的精神医院。
「找我妈的医生。」我解释,许是经过住院一事,许是知道江随这人好像和我以前认知不太一样,我能够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了。
他「嗯」了一声,过了会儿,似又觉得话不太够,又问:「怎么突然要找?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换以前,他就算疑惑也不会问,他变得倒是多。
「差不多吧。」
江随和我进去一块找了赵医生,赵医生还记得我妈,甚至连病历都还在,我仔细翻看,我妈的抑郁症已经好了很多。
「所以,我妈最后一次来医院时,她的病已经得到控制了?」
「是的,她告诉我,她女儿已经没了爸爸,不能再没有妈妈,她一直积极配合治疗,恢复得很好,还停了一段时间药。」
可她还是跳楼了。
我越来越怀疑我妈当初跳楼不仅仅是受刺激。
离开医院时,我心事重重。
事情太久了,要怎么查,如何查?
我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想找找有没有人能帮我。
「顾笙,我是摆设吗?」江随很不爽。
我还真把他搞忘了。
「行。」他咬牙。
之后一个月,我忙得焦头烂额,我妈的事没查出来,却查出来顾昊行贿,而且偷税,我写了一封匿名信举报,他被带走调查了。
半年后,他进去了。顾昊名下的几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顾漫和她妈搬进了又破又小的小区。
顾昊在里面承认了,当初他一心想和我妈离婚,可他又不想和我妈分财产,我妈不同意,她想要笔钱给我存着,一直拖着不肯离。
顾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她的治疗抑郁症的药换了,我妈病情越来越严重,到后来已经到不可控的地步,又被刺激,才会跳楼。
我去老小区时,顾漫和她妈正在吵架。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倒霉女儿?你看看顾笙,从小样样不如你,现在过得风生水起,你倒是给我长长脸,也找个有钱人家公子嫁了,好让你妈我搬出这鬼地方啊。」
「怎么回事?房间里怎么会有蟑螂啊?」
「地板还漏水,厕所怎么又堵了啊。」
再后来,我遇见了顾漫,她站在一辆跑车前和男人拉扯。
「你必须要给我个说法,那个叫青青的人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欺骗我感情?」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怀了你孩子,你必须娶我!」
可惜那个男人没理她,很痞气地上车:「就你这骚劲,我怎么确定孩子是我的?」
说完扬长而去,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喊得撕心裂肺。
天道好轮回。
清明,我买了一束花去看了妈妈,那天下着小雨,我说了许多话,告诉她我过得很好,伤害她的人都得到惩罚了。
我待了一个小时才出去,江随从对面车上走下来,单手撑着伞,把我拥入怀,挡得严严实实:「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不是很冷。」
「下次,我是不是有资格和你一块进去了?」
我仰头看江随:「你觉得我们还能走下去吗?」
「能。」江随偏执地说。
「不能了。」
「能。」他重复,因难受,他喉结上下摆动得很是沉重,「顾笙,再试试,实在不行,我放你走。」
说完自嘲一笑:「你早就已经走了,可我记住你生日了,我也知道你爱吃辣,爱吃提拉米苏,不吃姜和芹菜,喜欢香菇肉馅的小笼包。」
我低头踢了踢石子:「可我一直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不知道的是,你的家。」
「从头再来,总比继续下去要好。」我补了一句话。
他震惊地看向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上了车他才反应过来,他狂喜,拉上车门把我箍在座位间:「不许反悔。」
「不反悔,可江随,上一次太痛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也很痛,笙笙,我们结婚吧。」他拿出钻戒,「有些潦草,不过我在家早就准备好了。」
哪有人一开始就求婚的?
可我点头了,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看了又看:「明早我们去领证。」
「你户口迁出来了吗?」问完我才发现我说漏嘴了。
江随倒没什么多大反应,点头:「迁出来了,不过我才接手我爸公司,可能会比之前忙。」
他眼底有乌青,有内敛的锋芒,还有过度忙碌后的疲倦,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过,我笑,「不要太辛苦,实在不行,我卖咖啡养你呀。」
他也笑,气息洒在我脖颈处,弄得我浑身痒痒的:「不许反悔。」
第二天,我们去领证了。
江随很紧张。
签字时写错了三次名字,照相时被摄影师吐槽他表情太僵,等我们出来,他掌心全都是汗。
我有些心疼:「江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外公外婆都是乡下人?」
「没有。」
「我外公是知青,下乡认识的我外婆,后来知青回城,我外公也回去了,别人都说,我外公和其他人一样,早就在城里娶了媳妇,不会回来了,让外婆死心,可我外婆不信,后来呀,外公真的回来了,他们过了一辈子的幸福生活,妈妈说,我像外婆,我也会幸福的。」
「一定会幸福的。」
「江随,我爱过你,恨过你,可从没有一刻像现在,明确自己内心,江随,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江随垂眸覆下,嗓音压低:「乖,在外面呢,情话留着回家在床上说。」
我:「……」
床上说的结果,腰受不住。
一日天朗风清,我收到了一个包裹,英国寄来的,我拆了。
是一对瓷娃娃,还有卡片。
「哥,嫂子,新婚快乐!」
落款:苏一鸿。
记忆回到遥远的当初,我眼眶红了,江随回来看见的就是我这副样子。
他低头一看,很是无奈地捏我脸:「只准难过三分钟,过了三分钟我就要吃醋了。」
「现在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江随点头。
苏一鸿和我妈妈一样,有抑郁症,小的时候江随带着他的时候就察觉他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别人,可他那会也小,不懂那么多,等发现时已经很严重了,后来又添了暴躁症,要是情绪不受控制,就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
「是位很温柔的阿姨发现的,他发烧去医院,那位阿姨和他一个病房,我爸妈不管他,觉得医院有护士,是那位阿姨哄他睡觉,喂他吃饭,给他讲故事,我放学后去医院,护士让我喊我爸妈带一鸿去看看精神方面的,护士告诉我,一开始是那位阿姨提醒的她,她才格外留意。」
「可惜我爸妈觉得一个孩子,哪来的抑郁症,尤其他还是个男孩子,觉得他矫情,结果他的病情更严重了。」
「他很配合治疗,大学时病情已经稳定了,那会有个女生追他,他没答应,那女生一直没放弃,可有一日,那女生不小心看见了他的诊断书,一鸿没控制住。」
「后来呢?」
江随苦涩一笑:「那女生进了医院,一鸿也出国了,他治好了抑郁症,并且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再次出国……」
「是不是因为我?」我后悔得要命,我若知道,我怎么会利用那么好的苏一鸿?
他何其无辜。
江随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爸妈一直在逼他,他病复发了,比之前更严重,他甚至差点拿刀伤了我家阿姨,他的情况,不得不出国继续治疗。」
「那现在呢?」
「稳定下来了,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建议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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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所以才走得那么义无反顾。」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把所有事都搞得一团糟。
我靠进江随怀里,闷声闷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像,错了很多。」
「是我的错,若真是你的,那就惩罚我好了。」
我摇摇头,对上他眼睛:「江随,以后我们有什么都别隐瞒对方好不好?」
有些事明明解释一下就可以不用误解,可就因为两个人都自以为是地坚持,造成了刻骨铭心的痛苦。
「好。」
「江随,我想亲亲你。」
「乖,让我来。」
- 完 -
□ 寻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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