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一舟心动

「你说刚刚你亲我哪儿了？」他把碗搁在台面上，一副兴师问罪。

我没吱声，难怪他一直没反应，原来搁这儿等我呢。

「觉得占一次便宜不够，还要来第二次？」林裴舟斜靠台面，眼眸漆黑，盯着我，「我不得不怀疑你假装借着喜欢我哥的由头，靠、近、我。」

「鬼才靠近你！」

我脸红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厨房里的热气热的。

「最好是，毕竟喜欢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我家了。」

「我才不会喜欢你！」

林裴舟收回眼，神色慵懒：「那可不一定，毕竟像我这么帅又有魅力的，没少被人暗恋，喜欢我直说，我懒得猜来猜去。」

「你要点脸吧！」

我气呼呼的，把他煮的面干了一大半，让他没得吃。

一整天都不打算和他说话了。

晚上，我想早睡，外面下雨了，我一点困意也没有。

从小到大我特别害怕夜里下大雨，豆大的雨点用力砸在窗户上，发出巨大声响，加上整栋楼只有我和林裴舟，恐怖诡异瞬间占据我的大脑。

哆哆嗦嗦爬起，想要问问林裴舟睡了没，但一想到白天他说的话，我又睡了回去。

翻来覆去，最后我还是开门了。

巧得很，对面的门也开了。

09

「我睡不着，聊会儿天？」林裴舟问。

乐意至极！

林裴舟揣着裤兜大摇大摆进来，拽得很，要换平时，我指定忍不住给他一脚。

今时不同往日。

「那啥……你怎么睡不着？」

我想的是和他聊聊天，等困了再让他走。

「我这不是担心害怕你……觊觎我的美色，趁着夜黑风高，」林裴舟顿了顿，一字一句，「冒犯我。」

潮！我好想打他，差点就脱口而出：那你还敢进我房间！

他蜷缩在沙发上，碎发毫无精神地搭在额前，眼皮掀起看了我一眼又闭上，样子憔悴疲惫。

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他看，思绪飘飞。

林裴舟和林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一个肆意张扬，一个温和有礼。

林裴舟也不爱笑，脸上最多的是冷清漠然的表情，有时候又坏坏的，爱捉弄人。

不过有时候他也挺暖心的，比如现在，知道我害怕，会来陪我。

林裴舟忽地睁开了眼，和我对视上，戏谑笑道：「口水擦一下，眼睛要贴在我身上了。」

我有点脸热，下意识用手背擦嘴角，把他逗笑了。

我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瞪他：「我没、没看你，我看你……身后墙上的画！」

半个小时过去了，雨还在下，我还在努力酝酿睡意，林裴舟就想走了，他站起身：「我困了。」

「别走啊。」我一把揪住他的衣摆，「再陪陪我，我很快就睡着了。」

他无情地掰开我的手，眉头一挑，玩味道：「陪你睡？」

怎么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

我：……你走吧走吧。

不到五分钟，林裴舟抱着被子过来了。

「你干吗？」

「陪睡。」他正正经经说着不正经的话。

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那个……

「林裴舟，你睡了没？」我看了眼地上鼓起的一团。

「嗯。」他用气音答我。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给我睡，不然我让你一整夜都睡不着，信不信？」

我立马消了声，信，能不信吗？林裴舟最讨厌别人吵他睡觉了。

我翻来覆去好久，心跳快得不寻常，有种奇怪的感觉，大概是房间里多了个人的原因吧。

因为昨晚睡得晚，第二天我睡到了中午。

洗漱完，我出来后，林裴舟还在睡，早起的人居然比我还晚起。

「快起来了，我想早点回去。」

我过去摇他，被他滚烫的体温惊到了。

林裴舟脸上带着异常的酡红，眼睛紧闭，呼吸均匀粗重。

「你是不是很难受？」我的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惊呼，「林裴舟，你发烧了！」

话音刚落，手被抓住往下扯，猝不及防，我的下巴重重硌在林裴舟的锁骨上，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我懵住了。

林裴舟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还说你对我没非分之想……如此急不可耐？我还是病人呢。」

「我没有，是你拽我的。」

他闷笑两声。

我能感到身下他的胸腔颤动，又羞又气。

他耍我呢。

「大混蛋。」

「嗯，我是大混蛋，小混蛋可以从大混蛋身上下来吗？」

10

我煮了粥，虽然林裴舟说难吃，但他还是吃了个精光。

他突然问一句：「你喜欢我哥什么？」

「啊？」

「我看你对我哥只是崇拜和依赖，而且指不定我哥也只把你当作妹妹，你就别喜欢他了。」

「林裴舟，你能不能闭嘴？」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谈的恋爱比我多，经验就比我丰富？」

「我只不过提醒你，看你傻不拉几的，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清楚，比如小时候明明喜欢芭比娃娃，偏偏和我们一起玩超人，后来又吵着要芭比。还有，初中那会儿你喜欢隔壁班的班长，跟他表白那天又说不喜欢他，把我推了出去……」

林裴舟没完没了：「高中，你说喜欢我，转头就给高一学弟递情书……」

「别说了。」我哪有这样。

他眉头一皱：「所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逃避不了，我也问过我自己，为什么喜欢林名，是不是跟风，觉得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应该喜欢他，还是仅仅因为他对我的好？

沉默半晌，我说：「林名很温柔，对我也好。」

「就这？」林裴舟很不屑。

什么表情？至少比你好，凶巴巴的，女孩子都被你吓死了。

「如果，我哥有女朋友了……你会怎么办？还会喜欢他吗？」

我皱起眉，觉得他话中有话：「你想说什么？」

「没。」

安静了几秒，林裴舟忽地喊我：「蒋梨。」

「干吗？」他今天是不是有毛病，脑子烧坏了？

「你煮的粥，」他顿了一下，强调，「真的很难吃。」

……好想捶爆他的头，难吃还吃完了？

由于林裴舟生病的原因，我们在山上又耽搁了一天。

第三天中午我们才回去。

「我送你回家。」

「我想要去你家。」我爸妈没在家，我一个人多无聊。

林裴舟虽然笑着，我却感觉他毫无情绪，「就这么想见我哥？」

我没搭话。

「待会儿别哭。」

他怎么阴阳怪气的。

等进了他家，我才知道他说的别哭是什么意思。

他家里，除了林名，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女生。

「你好。」女生眉眼一弯，冲我笑。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生，是林家亲戚吗？

「嫂子好。」林裴舟说。

嫂子？我的笑僵住。

而林名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如同晴天霹雳。

「珊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是不是很可爱，」林名说完，转头对我说，「小梨过来，这是珊珊，你可以叫她珊珊姐，我的女朋友。」

他说我是他妹妹，还说这是他女朋友……

说到后面，林名有些不好意思，和珊珊相视一笑。

原来这就是林名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他和珊珊站在一起特别养眼，就好像天生一对。

我难过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仿佛有什么碎了一地，还是林裴舟拉了我一把，带我到沙发上坐，看了我一眼，转身上楼了。

11

我坐在他们对面，低埋着头，拘束得好像第一次来林家。

林裴舟很快下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

我扯他的衣角，情绪很低落：「我想回去了。」

我就不该来的。

……

林裴舟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边。

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比你早两天知道。」

我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说难过也不是特别难过，就是心里闷闷的。

「林裴舟，我不开心。」

「哦，那你哭吧。」

我想让他安慰安慰我的，他这落井下石的模样让我哭不出来。

他把我送到家：「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怕的话，去我家睡。」

想到珊珊在，我就感到别扭，「不了。」

他定定地看着我几秒，把手放我头上，估计是想安慰我，「嗯，有事打我电话。」

难得他没有笑话我，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没过一小时，林裴舟拎着奶茶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哥买的奶茶，」他补充，「他给嫂子买的，我让他捎一份你的。」

哦，只是顺带给我买的，以前林名买什么都会给我带一份，现在居然要林裴舟提醒，果然是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

所以，我也要把他放下了。

我默默接过，脑袋昏昏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林裴舟也只是看我。

「喝酒吗？」我说，「你陪我喝酒好吗？」

闺蜜在 s 市，我不知道找谁陪我。

林裴舟语气恶劣：「你本事大了，失恋学人喝酒了？」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啦，总觉得要有点仪式感祭奠我未说出口的失败暗恋，我想不出别的，想到别人一般都是借酒消愁啥的。

他稍稍扬眉，嗤了声：「行，你等我。」

林裴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从庄园带回来的酒。

喝了酒之后，我的情绪有点低落，有一搭没一搭和林裴舟说话，大多数都是我在说，他听着，被我吵烦了才会回我一句。

我倒了一杯给林裴舟：「你怎么不喝？不是陪我喝吗？」

他优哉游哉靠在沙发上：「陪你，不是陪你一起喝。」

算了，失恋的又不是他。

我狠狠灌了一口，视线又放他身上：「你说林名知不知道我喜欢他？」

他沉默三秒后，懒懒说：「你觉得呢？你这人想什么都能从脸上看出来，但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藏得严严实实，不说还真没人知道你喜欢谁。」

「那就好，他不知道就好，这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我应该庆幸了，幸好那晚走错房间了，不然林名该怎么看我，就算他一如往常地对我，我还是不会接受的。

也幸好这事只有林裴舟和闺蜜知道。

我放下杯子，慢吞吞爬回沙发，缩在角落。

12

酒的后劲很大，被我喝了一大半，这会儿酒劲上来了，话似豆子一字一字蹦出来。

「我第一次喜欢别人，没什么经验，也不敢说出来，就连表白也搞错对象了，呜呜呜 ~ 我好失败……

「人家只是把我当作妹妹，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什么都可以相互分享的，我很多心里话都和他说了，除了……喜欢他这事，可是，他有女朋友也不和我说。

「再也不学别人暗恋什么的了，喜欢就大声说出来，呜呜呜……」

我趴在沙发上，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呜咽呜咽哭着。

有人把我翻了个面，林裴舟的脸出现在眼前，我怔怔看他，吸了下鼻子：「干吗？」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声音很轻：「你别喜欢他了，行么？」

他低声哄我：「我给你介绍其他人，虽然没有他好，但……他很喜欢你。」

「还有这样的人吗？」我醉醺醺地盯着他看。林裴舟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垂下眼，声音低不可闻：「算了……我怕，你不喜欢他。」

今天的林裴舟格外好说话，陪我喝酒，陪我说话，也格外地……温柔。

「喜欢喜欢，」我捧着他的脸，雀跃道，「他和你一样凶吗？」

「不凶，会对你很好。」林裴舟好声好气地说。

「他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他笑了。

「骗人，他都没见过我，怎么就喜欢我了？」

「见过了。」

「那好啊，你介绍给我，我给你奖励。」我开心地在林裴舟的脸上亲了一口。

他的呼吸一顿，眼神变了：「你看清我是谁了？」

我神情有些呆：「林裴舟啊……」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我是谁还敢乱亲我。」

「这是给你的奖励，」我小声说，想到了什么，又凶巴巴道，「谁、谁让你老是说我……对你图谋不轨，我就、就亲你，怎么了？」

林裴舟盯我看了半天，喉结上下滑动，「你敢不敢再亲一口？」

「谁怕谁。」

「亲这儿。」他指着他的唇。

我有点抗拒，嘀咕：「我没亲过男生……」

「我也没亲过女生，第一次给你……敢不敢试试？」他的声音似威胁，更像是诱哄。

「不要。」我摇头拒绝，「你会骂我的。」

「不骂你。」林裴舟双手撑在我两侧，继续诱惑，「真不要？」

我受不了他灼灼的眼神，心如擂鼓，声似蚊蝇：「……就一次。」

林裴舟低低地笑：「你还想亲两次？别太贪，知道吗？」

我盯着他好久，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鼓起勇气，仰起头对准红润的唇亲了下去。

仅仅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我捂住嘴窃喜：「我亲到男生的嘴了。」

林裴舟捏住我的脸，扳过去面向他：「你这叫亲？蚊子咬都比这有感觉。」

「你又凶我了。」我委屈撇嘴。

「真拿你没办法。」

13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头晕沉得厉害。

「醒了？」头顶冷不丁响起这句。

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着林裴舟的腿，我吓得瞬间清醒，跳起：「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了你要我陪你喝酒？忘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记得记得……正因为记得，所以我是震惊的。

林裴舟见我久久不吱声，冷嘲热讽：「行啊，逃避责任呢。」

「我没有……」我捂住脸，我有罪。

「没有？谁说要亲我的？亲了就不负责任了？」

「我喝醉了……」

他步步紧逼：「喝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蒋梨，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都一一记下了，给我个交代，总不能平白无故被你夺了清白。」

「没，不是……」不对啊，审犯人呢？我没罪，我只是喝醉了，「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哪有那么严重，亲一下又怎么了？」

「承认你亲我了？」

林裴舟伸手在我唇角蹭了蹭，笑着说：「酒精能把人的欲望放大，说吧，觊觎我多久了？」

潮！鬼才觊觎你，我被气得脸红了。

「那你怎么不拦住我？」

「我得拦得住才行。」

鬼才信你拦不住。

虽然心中羞愤，但我还是不得不低头和他商量：「这事我们能不能先放一放，我现在脑子挺乱的。」

林裴舟一脸自信，笑得很坏：「给你两个小时消化，想好处理方式来找我。」

处理个屁，他一走，我提着行李连夜投靠闺蜜。

「你真把林裴舟亲了？」就连闺蜜也震惊我的不怕死行为。

我现在怕得要死，别看林裴舟表现得无所谓，指不定想着怎么捉弄我。

前一秒还说着喜欢他哥，后一秒就把他亲了，我可真行。

「口感怎么样？」

我白了闺蜜一眼：「要什么口感？命都快没了。」

闺蜜若有所思：「这么激烈？命都快没了。」

她想什么呢！

林裴舟的电话来了，我没敢接，自动挂断他又打来，这次响了几声就消停了，接着是消息轰炸。

「你人呢？」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跑。

我敲字：「我去我外婆家了。」

骗他的。

「我想我外婆了。」

「我看上去很好骗是吗？」

我能想到林裴舟在那头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问：「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

我也没打算久待，就等他把这事掀过去，可看样子他没打算放过我，揪着我要结果。

林裴舟没再发消息过来，估计人不在他面前，拿我没办法。

「兴师问罪来了？他倒不至于吧，」闺蜜说，「你说，林裴舟会不会喜欢你啊？不然他为什么追着你讨说法，这种事亲了就亲了呗，搞得好纯情。」

我被她的想法震到，连连否认：「不可能。」

「要我说，你和林名也没可能了，不如换个人喜欢？我觉得……」

没等她说完，我打断了她的话：「换个人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林裴舟的。」

闺蜜嘿嘿笑：「我没说他，你怎么就自动代入了？」

我的反应有些奇怪，狡辩：「这不正常吗？我认识的男生就那几个。」

闺蜜大笑：「别紧张啊，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懒得理她。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脑里全是林裴舟的脸。

说起来，被林裴舟一闹转移了注意力，我没怎么想林名的事了，现在想起，心里也不会泛起什么波澜。

或许真的和林裴舟说的一样，我对林名的感情只存在依赖和崇拜，无关男女的情爱。

14

我在闺蜜家一待就是四天，期间林裴舟没再找过我，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周末，闺蜜的弟弟肖照过来看她。

闺蜜暗戳戳想把我和她弟弟凑成一对。

她弟才大一，我不想祸害小鲜肉。

我是这么想，但小鲜肉不是这么想，他想祸害我。

「姐姐，你在打游戏吗？」肖照靠近我，「带带我呗。」

「我不太会玩。」我是最近被闺蜜带入坑的，还在练习当中。

「我带你也行，我很厉害的。」

……

好家伙，十连胜……我简直想拜肖照为师，弟弟诚不欺我，厉害。

又连胜两局，外卖到了，我们只好停下吃东西。

闺蜜吃饱了，在旁边玩手机，戳了戳我：「那啥，小梨，我跟你说件事……我发朋友圈忘记屏蔽林裴舟了。」给我看她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