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未深言
未深言 热恋过敏:他偏要听我心跳声 查看详情 我喜欢的那个人,如日月星辰,是世界上所有最美好事物的代名词,我愿意看着他、爱着他、念着他,但不愿绑着他。 1. 第一次看见周时深的那一年,我 18 岁,正是情窦初开、对异性感兴趣的年纪,我在商场大屏幕上看见他的照片,是个手表广告,他眉目冷峻,五官凌厉,我的心一下子被他抓住了
第 5 / 6 部分
我找来温水用棉签给周时深润润干涸的嘴唇,用手捂住输液管想让输到他身体里的液体变暖。
我问林林,周时深住院的事情有没有被曝光。
他摇头,「当时处理的很好,我们自己开车来的医院,可怜周哥忍了好久。来医院也是从负一楼直接上来,发病的时候周哥在休息室,只有我和小王知道。网上有很小一部分人拍到照片,只是残影,也被我们处理过。工作方面都找借口推了。」
我点头,「那就好。」
周时深第二次醒过来是晚上 8 点,我刚吃完温淼淼给我带的饭让她回酒店休息。
回头就看见周时深静静的看着我,我低下身子,「周时深,你有哪里特别疼吗?」
似乎是觉得摇头的动作吃力,他慢慢启动嘴唇说,「不疼。」声音很是沙哑。
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我又想哭了。
我抬头忍了忍即将溢出的泪水,「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微微扯动唇角,下午的伤口又被崩开,「楚楚,醒来见到你,真好。」他说的很慢。
我翻箱倒柜找棉签,「你别哭,我真的不疼。」
周时深住院两周,在医院里度过了这个新年。
新年那天,我和我爸以及一些亲戚在酒店吃过年夜饭,打包了一点清淡的蔬菜粥和水饺,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我一下就和周时深对视上,他正坐在床头发呆,见到我又笑了。
我发现他在住院的这段时间笑的次数特别多,都是温温柔柔的浅笑,露出小小的梨涡。
我把手上的食物打开放到他面前。
「周时深,虽然今天过年,但是你现在还是只能吃这些。」
他很给面子的每样都吃了一些,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声音调的很低,隐隐带来熟悉的喧嚣气。
床头放着一盆小型的观赏梅花,香气盈满整个房间。
「楚楚,谢谢你。」
我摇头,笑了一下,心甘情愿的事情有什么谢的呢。
「楚楚,很高兴,能遇见你。」
「很抱歉,以前伤害了你,我很后悔。」
「从小,我就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所谓爱情,你对我突如其来的示好与温柔,让我只想逃避,我觉得虚幻;但是这么好的你,很早就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留在我心上了。我和你最初恋爱的原因你应该已经知道。神影很好,但是我当时迫切的想要独立,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独立。你和我说分手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和别人结婚,笑的很幸福很温柔,我该祝福你们的,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完全程,却只能记得当时那种心脏的绞痛,生生把我痛醒。」
我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好烦陈楚楚。
「楚楚,你别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惹你哭的。」
…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听到周时深说那么多话。他说他最开始见到我以为我和那些被他的外貌吸引的人一样,拿他做消遣;他说他当时其实想和公司解约;他说他总在自欺欺人,和我爸签订合约还一直在欺骗自己是想要早日离开神影;他说他很感谢我爸,最大程度的给予他公平公开不偏袒,让周围所有的闲话逐渐消逝…
大四毕业,在温淼淼强烈要求下,我选择了去国外读研,和温淼淼在一个学校,又做了同学。
那个时候,周时深在国内的工作已经逐渐减少,他们公司把很多资源都投入到了培养新人身上。
研一的 10 月份,我和温淼淼在学校周边的一间咖啡店遇见周时深。
当时我以为我眼花了,仔细揉了揉,模模糊糊看见周时深笑着走过来。
周时深在我隔壁一所以艺术专业著称的名校读起了研究生,导演专业。
他说他入学这么晚是因为很多结尾工作都是半年或者一个季度结一次,才拖到现在。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读书,还是导演专业。
他说他早有打算,拍的戏越多,演的角色越多,感悟越多,想让每一个角色真真切切的活,只有统筹的那个人才能做到。
研二那年的 7 月,我生日,周时深在国外给我举办了一个派对,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人,他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衬衫,在阳光下笑着向我表白。
两年后,周时深学成归国,没有着急忙慌的证明自己去拍大电影,而是先深入高校、剧院拍摄话剧,他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很多粉丝呼吁他快拍戏,工作室回复「很快回来!」
又是一年后,周时深终于再次踏足国内影视行业,以导演的身份。
很多媒体追问他是否还会演绎角色,周时深回答:「我觉得我现在的身份也是在以另一种角度来演绎角色,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消息出来,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一部分粉丝哭着支持,期待他的新身份新作品;一部分粉丝嚎着让他不要浪费自身优越的条件…
而当时,我和周时深正在商量着如何布置我们的新家。阳光透过巨大的阳台洒满室内,周围一片安静,我们养了一只小柴犬,它晃晃尾巴走过来,倚在周时深脚边,投影仪上播着一部电影,我靠在周时深怀里还是看哭了。
只不过这一次,扮演主人公的这个人轻轻低头吻住了我,我再也没有闲暇想其他。
[正文完]
周时深番外
北方的雪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我站在窗边抽烟,满室寂静。
好像连续工作了很多个小时,大脑疯狂叫嚣着疲惫,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画面一转,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一个人在漆黑的酒店抽了半包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回过神我已经坐在去往南边那座城市的飞机上。
早上 6 点下飞机,这边也下雪,但下的小,只有薄薄一层。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又将要去到哪里。雪一踩就化成水,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这座城市的大街上。
手机在包里振动,拿出来一看,是林林,今天应该是没有工作的,我艰难的思考着。
傍晚,我逛到了一所建筑前,红彤彤的落日发挥最后的余力笼罩着这一处。
我看见了那个人。
她穿着很厚的粉色羽绒服,很认真的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用手指画着什么,
很快从建筑内部跑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身量很高,我看不清楚他的脸,男人走到她面前,拉下她还在写写画画的手。
「在画什么?今天下课这么早?」离得这么远,他们的对话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她一下笑开,周围火红的阳光好像失了色彩,曾经她也是,看见我就笑,露出脸颊上的酒窝,眼睛弯弯,像盛满一汪碧波的湖水。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的笑容里面总有一点小心翼翼,笑的很克制。尽管如此,她的欣喜也总是满溢出来,笼罩着我。
我的心无端的慌乱的很。
他们的对话很没有逻辑,一会东一会西,我费劲思考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又不喜欢喝咖啡,在那里坐着和店员们大眼瞪小眼多不好啊。」
「那我把那家店盘下来吧,你就是老板娘,以后你来找我就可以在那里等我,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不要。你别浪费钱,我以后去你办公室等你好吧,我晚上想吃火锅…」
声音渐行渐远,逐渐听不清楚,成双的身影没入暗色。
头痛欲裂、心跳也开始凌乱,好像全身上下都没力气,我弯腰撑住我自己,感觉快要站不住。
梦中惊醒,心悸的感觉依然存在,我伸手摸到额头上的水渍。
耳边有浅浅的气息拂过,我侧头看见了安睡的她,月光透过窗户一隅洒在她脸上,照的她的脸莹白莹白的,像瓷器一般。似乎是在睡梦中感受到我的动静,她眼睫动了动,寻着我的地方,把头靠在我的颈窝里。终于安定下来。
我轻轻拍她的背,另只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往后缕。
默默看着她。
后半夜无梦,睁眼已经是太阳高照,低头看见她眨着亮亮的眼睛对我笑。
她本是安静恬淡的长相,静静的坐在那里就是一株待放的花。
第一次见到她,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眼睛黑而亮,看见我就跑过来。脸上带着绯色,小心的对我说话。
身后有人在推我,旁边的人在给我使眼色,名利场上的应酬让我觉得厌烦。我想不通,她还这样小,就沉浮其中。
自那之后,很多人都说我被「陈氏千金」看上了,无数的视线从角角落落向我投来,嫉妒、嘲讽、怨恨、羡慕、轻视,所有的努力与坚持被一句「关系户」轻描淡写盖过,我本不愿理会,但是少年人,除了满腔热血,还有自尊与不服。
我不欲见她。
商人逐利,陈楚楚的父亲是商人、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他也是个父亲,凭着对女儿的偏爱在传闻甚嚣尘上的时候也对我以公平心,不偏袒不针对,给了我充分的空间,我是感谢他的。
当他把文件拿到我面前时,白纸黑字我却没看明白,脑海中只浮现了一双眼,一个腼腆的笑,笑的时候唇抿起来,耳根会红,眼角向下弯。
那是我私下第一次见他,他开局似乎想要强势起来,没说几句话,却开始诉衷肠,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我安静的听,却突然想到以后我的女儿,我会怎么对她呢。
我与父母之间情缘淡薄,前 20 年甚至从没想过结婚生子这回事,但现在,面对着她父亲诚恳的语调,我却想要个女儿了。
这份文件其实是把我自己当做筹码放在天平一端,我本应直接拒绝,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但我签了,墨水浸入纸张,已成定局。
我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他说的太诚恳,我不愿忽略一位父亲的心;合同里面的每一项都偏向我,我可以尽早独立。
独立,我如此着急的独立。
…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这么着急,全年工作,没给自己放过假,但我甚至不觉得累,很多时候看着她在一旁心疼担忧的眼神,我想说点什么的。
可是出口却只有一句,「没关系,我没事。」
我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日她提的分手,我清楚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碎了,炸的我遍体生寒。
我记得,那段时间我前所未有的忙碌,很多工作掐着时间的缝隙让林林给我堆到一起。我想着回去后多找几天陪陪她,6、7 月,一年中的好光景,甚至可以找个地方度假休息。她常迁就我、照顾我,我也想好好照顾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待在她旁边、听她小声说话就让我觉得心安,让我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看见网上的新闻,我第一反应就是她。
她的声音很低,隐有哭腔,我想和她好好过未来,想让她等我两天我就回来,但是电话对面的女孩却是那么疲惫。
我们的开始本就错误,落得这样的结局似乎也无可厚非。
之后,我常常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了方向,我独立了,这不是我最开始想要的结果吗。但是为什么感觉心总是空荡荡的,呼呼吹着冷风,经久不息。
再次见到她,是在她的公寓楼下。
她手微微盖着头从远方跑过来,周围一片湿漉漉的。
她转头,抬眼看我的时候,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我该庆幸,幸好,幸好她没有躲避我。
两天没合过眼,我本不困,待在她身边,闻着熟悉的淡淡暖香,望着那道身影,整个人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沉入睡梦。
梦里萦绕着暖暖的风、饭菜的香,我不愿醒来,一道念头闪过,你和她已经结束,猛然惊醒。
寒冬的那条薄毯、夏日的那杯开水、明亮的眼神、温柔的笑…已经无孔不入的浸润我的生活,我不想失去她。
宋贺晚番外
我妈又给我打来电话,话题经久不变,让我去相亲,不然就把女朋友带回家。
我在内心自嘲,25 岁,很老吗?
才从手术室里出来,手上乃至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是我永远闻不惯的味道。
我们家算是传统的医学世家,我爸是一所私立医院的院长,我妈是首都某高校的教授。
我的人生看似一帆风顺,实则并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
白色于很多人来说是纯洁、干净的象征,于我而言却是无止境的压抑和沉闷。
从小到大,父母家人把很多东西捧到我的面前让我挑选,看似对我无限纵容宠爱,实则只有那一个才是被拟定的正确选择。
挂断电话,有护士把病例递给我,行动之间有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又到了栀子花的季节了吗?我望向窗外灿阳。
初初见她,周围也是栀子花的气息,那是我第一次对白色赋予了新的意义。
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那天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无力吹过携带着热流的微风、临近楼道朗朗的读书声,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那天上午,我妈又一次没有告知我就为我报名了某项竞赛。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兴趣特长班」与我的兴趣并不相关,而是看她觉得我需要什么特长;各类课外补习班是直接把课表递到我手上;甚至运动在她眼里都有合适与不合适之分;我的耳边不是「你觉得」「你喜欢」而是「适合你」「你需要」。
我好像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我觉得自己似乎要喘不过气,一张无形的大网闹闹的压制住我。
我生平第一次翘了课,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篮球场的橡胶地面被晒的卷边,发出黏腻的味道,一人、一球、一片安静,只余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手上汗水浸湿,变得滑腻,球脱手不受控制的飞向那边的灌木丛。
听到一声小小的惊呼,怕是打到了人,我两步跨过去。
这一片周围有几棵巨大的杨槐树,树叶遮天盖日,为树下带来一阵阴凉,风似乎大了起来,带来远处栀子花的味道。
一个女生正靠在树下看书,球静静停在她的脚边。
听到动静,转头看向我,「同学,是你的球吗?」
学校的夏季校服依然中规中矩,男女一式,上半身短袖下半身黑色运动裤,套在她身上却是说不出的清秀服帖。
风从我这边经过,带来凉意,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我满身汗水,表情估计也不太好,在她静静的视线下第一次感受到瑟缩与狼狈。
我弯腰拿起篮球,不敢靠她太近。
低头飞快的说了句「谢谢。」
转身离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早已将目光投射到手中的书页上,似乎与这万物分隔开来。
学校的校服分年级印花的颜色不同,她穿着蓝色校服,那应该和我一样是高二的,我疑惑我之前一年竟从未见过她。
急匆匆的离开篮球场,不知何时心里的气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轻快与兴奋,还有期待。
兴奋。
期待,期待下一次能更好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种期待的感情在每一次年级集体活动的时候都会急速上涨。
我眼睛度数不高,只是偶尔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不清楚老师写的板书时才会使用眼镜。
同桌很好奇,「你怎么戴着眼镜出去跑操?」
我说「看不清。」
他在后面问「看不清什么啊。」
我没有回应。
可是,满心的期望换来的失望。
自那日午后,无论是在每日的课间操、学校举办的艺术节、无聊时晃过的高二其他班级、抑或是各种有可能会出现别班同学的地方,我都没有再见到她。
那日的事情是否是梦,我问自己。
低落每日蔓延在我的心里。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某日早晨,推着自行车进校门,不经意抬头朝前一看,一道安静的背影映入眼帘。
直觉告诉我,就是她,我欲追上去看她在哪个班级,好不容易遇见她。
肩膀被人一搭,「宋哥今天来的这么早?」
我嗯嗯敷衍两句,抬头朝前看,却再没有她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袭上心头。
我记着那一天的到校时间,开始每日踩着点到学校门口,幸运的是有的时候会看见那个背影,从校门口的黑色轿车上下来。
她似乎总是独自一人,背着浅色的书包,头发扎在脑后,有莹润的光泽。
不知为何,我不敢贸然与她相认,只能在背后踩着她的脚印慢慢走过从校门到教学楼的这一段距离。
我也终于知道了她的班级姓名,是在某次年级大榜上看见的。
学校的年级大榜前 10 名会贴出照片。
某日经过我无意识一转头,新的大榜粘贴出来,排在右侧的那个人就是她。
一寸的证件照被放大很多,蓝色背景,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眼睛黑而亮,五官秀气精致,却带着温和的气质。
我的眼睛很久没有挪开。
往下看,终于看见她的名字。
高二 18 班,陈楚楚。
18 班,最后一个理科重点班。
楚楚,真适合她的一个名字。
身边有人经过,我条件反射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