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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未深言

未深言 热恋过敏:他偏要听我心跳声 查看详情 我喜欢的那个人,如日月星辰,是世界上所有最美好事物的代名词,我愿意看着他、爱着他、念着他,但不愿绑着他。 1. 第一次看见周时深的那一年,我 18 岁,正是情窦初开、对异性感兴趣的年纪,我在商场大屏幕上看见他的照片,是个手表广告,他眉目冷峻,五官凌厉,我的心一下子被他抓住了

第 4 / 6 部分

「周时深,你怎么…在这里。」他只穿了一套黑色运动外套,这么冷的天气,脸还完全暴露出来,我莫名其妙有点气他。

他低下头看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工作刚好路过这里,就来看看。」

「你的车在旁边吗?还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有什么话就去我家说吧。」雨好像停了,有轻飘飘的白色雪花掉下来。

进到家门,我先给他找了干净的毛巾就去厨房煮姜开水。

我在厨房等着水开,屋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他是不是我自己的臆想。

倒了满满一杯走出去,才发现周时深侧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微微撑着半边额头,睫毛下搭,盖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把空调升高两度,进卧室找了一条被子轻轻覆住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吃晚饭,感觉他好像瘦了些。

记得刚和他在一起那两年,我抱着把他身体养好的心态一直在钻研各种养生菜谱,但是最好的时候也只是脸颊稍微肉了一点,看起来很有他小时候带点萌的样子。身体上却没怎么变,这可能是他在演戏方面唯一的不可控,不能像别人一样随意的增重减重。

有一次我问过宋医生,他说「光吃不长」可能是身体有些毛病,胃部吸收不了食物的营养,消化能力不好。

我又有些担心犯愁。

我进厨房准备做点晚饭,我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也没吃晚饭。把厨房的门掩上,照林林的话来说,周时深应该已经至少两天没睡过觉了。

选了好消化的冬瓜萝卜,炖了排骨汤,旁边的锅里煮了烂软的红豆粥。

等饭煮熟的时候,我在厨房放了一个板凳,戴着耳机坐着看平板上面的一个外语课程。

余光感觉到脚边有光影的变化,我摘下耳机侧头看见推门进来的周时深。

不知道是不是客厅温度有点高,他睡的脸上带了点红润。

「我刚刚看你在客厅睡着了,就没叫你…」

他点头,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看起来不太符合他平时冷淡的表情。

他轻轻靠在左边的橱柜上,很安静,没说话。

我调整了一下炖汤的火,侧头看他,「你吃过饭了吗?要不然等会在这里随便吃一点。」

「好」,他的瞳孔偏黑,一直默默的看着我,让我稍微有些不自在。

我想起林林的嘱托,他本来就是一个话少的人,我总感觉他有一个不为外人开放的强大的内心世界,浩瀚无垠,但我还是很担心他。

「周时深…」

「嗯。」运动服外套的拉链可能在刚刚就被他拉开了,露出里面漂亮的脖颈,他正对着我,很认真的听我说话的样子。

「我可以问你一点问题吗?」

他慢慢点头,「可以。」

「就是,今天我和林林打了个电话,他说你这段时间状态不怎么好,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我感觉他的眼神一下变的很深很沉,「不是。只是对某些事情,有些后知后觉。」

排骨汤的香味飘到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我关掉火,准备舀到旁边的瓷碗里。

周时深在旁边洗过手,轻轻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我来。」他靠我很近,身上还是我熟悉的很清淡的味道,他的肤色很白,可以看见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

我移到旁边去盛饭。

饭桌上,我们面对面坐着,只有轻轻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我给他盛了一碗汤,想让他暖暖胃,他盯着那碗汤半天没什么动静。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很快回神,端起汤碗,修长的手指包裹着白色的瓷碗,在灯光照射下,似乎骨节都是透亮的。

「楚楚,你在这边过的开心吗?」

我思考了一下,「其实…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我挺好的。你呢?」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我也挺好的,你一个人在这边,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你的胃还经常痛吗?」

他微微笑了一下,嘴角勾出很浅很浅的弧度,摇摇头。顿了顿,手指扶着玻璃杯壁,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液体。

「你生病了,怎么没和我说?」

「就是一个小毛病,你那么忙,不想去打扰你。」

他抬眼看我,「不打扰,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之后会慢慢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是太累了吗?」

「有这方面的一点原因,还有…就是想慢工细活,」他手肘支起,撑住额头,「有时候觉得特别无力,这也不是我的初衷。」

我一直很相信他对自己的安排和规划,对他笑,「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当天晚上,周时深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周时深。」

他带着我刚刚拿给他的一个口罩,他回头我只能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嗯。」

「你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多休息。」

他点头,「好,你也是,不要再生病了,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圣诞节过后时间过得更快了,期末考试周忙忙碌碌。

交换生的考试周整体在本校学生考试周前面一点时间,考完也才 1 月初。之后我和院里的同学一起去了附近的一所中学,做两周的实习小学期。

上次和周时深见面之后,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尽管我在力所能及的避开关于他的一切,但那只是我的一个逃避的映射,越逃避越沉溺越在乎,适得其反。

我索性直面自己的内心。

寒假回家,我爸依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1 月下旬,集团年终庆典,我爸让我也过去看看,是张姐姐来家里接的我。

张姐姐带我从特殊通道到大厅,举办的大厅就在公司总部大楼打通那一层。

我爸曾经问过我,以后想不想进公司,他可以提前为我铺路。

我认真的思考了很久,感觉自己并不是很适合从事商业领域,我没有像我爸一样独到的眼光和狠厉的决心以及孤注一掷大刀阔斧的勇气。

为了我们集团后续更好的发展,我劝我爸还是找职业代理人或者培养公司骨干。

因此公司对于我来说其实挺陌生。

小时候我爸倒是经常在我周末的时候,把我放到公司里,给我找个地方写作业。但是随着我升入初高中,公司越做越大,我就很少再过来。

不过每年的年终庆典我都会参加,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身份,见证着我们公司过去与未来。

掐着准点,我爸姗姗来迟,一堆人围着他握手寒暄。之后他上去致辞,几个大股东发表一年一度的总结,各个分公司负责人进行陈述与展望,还有一些被特殊邀请的老板名人们过来,公司当红的流量小生也被邀在台上唱歌。

所有的项目结束,是抽奖环节。我正在角落里回复一个以前实习加的初中小姑娘的

我爸正在大厅左侧的一个敞开的小隔间里,对面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见着我,我爸招呼「楚楚,过来。」

他把我拉到身边,给我介绍了对面几个人,其中我爸口中的林总的儿子林立帆应该是我爸介绍的中心亮点,没几句我爸和林总就开始商业互吹各自的儿女,我有点无奈。

「楚楚,你林哥哥刚回国,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你带他到咱们公司周围逛逛吧。」我爸真是,简直不能更明显。

林立帆倒是涵养很好,一直微微笑着,我甚至觉得他微笑的弧度都是计算好的,多一分热情少一分冷淡。

我带着他离开小厅,距离远一点之后,旁边的林立帆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摘掉银框眼镜随意装进兜里,衣袖的扣子也被扭开撸到手肘上方。一点也不像我刚刚见到的那个挑不出一丝错误的别人家的孩子了,我被他一系列操作弄得有点震惊。

他侧头看我两眼,挑挑眉,「看什么,没见过,憋死我了。要不是老头儿威逼利诱,我现在就应该在雪山上滑雪或是在野区飙车,再不济最次也得去喝点酒啊。」

「诶,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抽烟的地儿?」

我沉默两秒,带他去了那边的室外阳台,一般很少有人过来。但我知道张姐姐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远处。

林立帆熟练的点上一根烟,呼出口气,我想着和他说一声就回大厅。

他先于我开口,「今晚,谢谢你救了我啊。」

「他们几个什么意图你也看明白了吧。我先表明态度啊,我是不可能同意商业联姻这一类相亲的,你什么想法,可别因为我太帅而对我芳心暗许啊。」

我觉得这个人挺逗的,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夜色深处的城市,「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我应该是不可能会对你芳心暗许的,所以你别担心。」

「那就好。哎,你喜欢那人什么样儿啊,反正现在走不了,讲讲呗。」

我疑惑的侧头看他,「你对这个感兴趣?」

「不是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讲讲呗,我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对着如此自来熟的林立帆,我无端有了倾诉的欲望,反正我们也可能只是今天晚上见一次,以后就不会再见。

我把我和周时深之间的事情简单给他讲了讲,隐去关键姓名和职业。

他听完,「哎,等等不是,你提的分手?」

「对,我提的。本来就是由于外界的特殊原因才在一起的。」

他磕掉手上的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我抽烟你不介意吧。」

我摇摇头,「不介意。」

他没再拿烟,继续问我,「从我的角度看啊,我觉得这个你对象…」

我不得不打断他,「他已经不是我对象了…」

他卡了下,「行吧,我觉得你『前任对象』应该是喜欢你的啊,就算不是喜欢,那也肯定是有感情的。从一个男人角度来讲,比如说是我,一个人给我让利就为让我和一姑娘谈恋爱,这姑娘我不喜欢不认识,我肯定不答应,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谁会把自己的感情当做交易物品呢,还有,你不是说了嘛,他对你一直挺好的,你和他分手了他还找过你。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你看你家世挺好的吧,当时你们谈的时候本就没有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你也说他很忙很忙,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想努力拼搏早日和你并肩呢。你不这么觉得,但他不同啊,你换个角度看问题,是不是某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你不是说他现在很成功很优秀吗?」

「他一直很优秀。」

他长长的「哦」了一声,挑动眉毛,拍拍我肩膀,朝我眨眨眼,「懂我意思没?你这姑娘也挺好的,这么喜欢一男人了,知道真相就干净放手,挺好。你对你『前任对象』那么喜欢,照你的话说他应该也是个好男人,那就好好把握昂。不管如何,就算我猜的都是错的,你也要问一下他,问清楚,再彻底放手嘛。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

「楚楚,」身后有人叫我,冷石碰玉般的声音。

我和林立帆同时回过头,周时深站在阳台入口处,光影交错之间显得脸色有点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周时深?」

他向前两步,「嗯。」单单一人,林林和助理都不在身边。我没想到今年他也参加了年庆。

我给他们互相介绍,林立帆朝我揶揄的眨了眨眼,然后笑一声,恍然大悟般,挥挥手离开。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林林他们呢?」

他走到我侧边,和我一样靠着栏杆,「我没事。林林在那边应酬。」

我注意到他肩部稍屈,很像是强忍着疼痛的样子,以往见到他,他总是身姿挺拔的。

「但是我觉得你不太好。」

他笑了一下,「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放寒假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又问。

「是放假,一周之前回来的。」

他的额头上似乎有水光闪动,我拿出手机,「我给林林打个电话吧,你有药带在身上吗?」

他轻轻按住我的手,「刚刚吃过止痛药

了,这会真的没事。你陪我说会话吧。」

我慢慢点头,「你怎么总是胃痛,没有去医院好好检查一遍吗?」

「慢性病理,只能慢慢调理,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手术。」

我侧头看他,夜风吹起他柔软的黑发,「那你动手术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一声,就算是…朋友,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理应关心的。」

他也侧过头,和我对视两秒,轻轻扬扬嘴角,「好。」

「你马上毕业了,想好没是直接就业还是继续深造。」

「我可能还想继续读两年,院里有个教授,可能会推荐我去国外或者南方的一个高校读研。具体去哪边,我还没有确定。」说到这里我问周时深,「你等我一下可以吗?」

我找张姐姐带我去接了一杯白开水,拿过来递给周时深。

又像上次在公寓一样,他望着手里的开水发了下愣,「周时深?」

「嗯,」他回神,「谢谢。」

他轻轻晃动纸杯,接回话题,「那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之后告诉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和周时深「分手」后,与他再见面话都多了起来。

以前我们还是情侣关系的时候,每次和他见面大多都是我在说话,他附和,淡淡的没太大情绪。对我没有冷脸,也不会笑。

…

这段时间的好消息就是温淼淼即将回国,初二的时候因为她爸妈工作关系的调动,她们举家迁到国外。不过他们每年都会找空闲时间回国内一趟,看望国内的亲人朋友,我每次都会来接她。

这么多年,温淼淼算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我们断断续续一直在联系,不是特别频繁,但是感情却非常深厚,是一个我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

我站在机场大厅等她的班机,旁边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很年轻的样子,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在她肩上吐小泡泡玩。

我和她闲聊几句,开始逗小女孩。

一个人影袭来,惊得小姑娘打了个喷嚏。

人影抱住我,「陈楚楚,哎,好久不见了,让我抱一个。」

我笑着拥住温淼淼,「我也想你啦。」

温淼淼比之上次视频头发又剪短了,齐肩的头发黑亮顺滑。我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我,然后我们齐齐笑了。

下午,温淼淼活力满满,长途飞机下来也没有休息,拉着我在市里到处逛。

我和周时深的事情她是最早知道的,喜欢上一个人,总忍不住要和别人分享那一滴一点,从而获得双倍的快乐与悸动。

晚上和她一起找了家城外的度假山庄泡温泉,我和周时深分手她也是知道的,当时她的态度就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而现在,我们靠在一起,她和我说,「不管怎样,遵从自己的本心,我一直是你的后盾。」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们围坐在院子里看雪。

电话铃声响起,是林林。

我的心没来由的有点慌乱,「林林。」

「楚楚,」他好像是在一个有风的地方,声音被吹得有点破碎。「我想了一下,你那么关心周哥,还是得和你说一下。」

我的心空了一下,不由自主站起来,「怎么了…周时深。」

「周哥昨天下午住院了,参加一个活动在后台的时候突然胃疼的厉害,甚至在卫生间呕了点血,送到医院就立马做手术,凌晨出来,还在昏迷,这一会医生说他状况稳定下来了。」

「呕血?」他的胃病都这么严重了。

「在哪个医院?」

温淼淼也跟着我一起站起来,进屋拿钥匙,说送我。

我擦擦眼泪,抱她一下,「谢谢淼淼。」

雪天路滑,山路开不了太快。

到医院已经将近下午两点,我和温淼淼直奔病房。

林林在病房外的座椅上等着,电话不停,看见我们过来,带我们去走廊里面。

「周哥还在观察,医生说状况好的话晚上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他还没醒吗?」我感觉鼻子特别酸。

「手术的时候打了一些镇定药物,睡到现在是有可能的。我刚刚问过好几次主治医生,说是正常的。」

我还是不放心,又去找了一趟医生。

「你是病人家属?」

我摇头,「朋友,很熟悉的朋友。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推推眼镜,翻了翻面前的纸张,「你朋友胃溃疡,早期靠药物就可以治疗,他就是拖得太晚,对肠壁损伤太严重,侵蚀周围血管才引起的出血。」

「那以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烟酒不要碰,别吃辛辣的,放轻松,慢慢养着就好了。但是切记不能再拖。」

我朝医生点头道谢,林林在门外叫我,「楚楚?周哥醒了。」

我过去的时候,周时深已经被送到了普通病房,单人套间。

我走到床边看他,他很累的样子,眨着眼睛愣愣的盯着我。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浸入柔软的棉被,「周时深,你疼吗?」

他好像有些恍惚,终于聚焦。扯动嘴角,中间崩出裂口。

「你再睡会,别说话,我就在这里。」

他似乎连眼睫都觉得沉重,听完这句话,眼睫缓慢的眨了几下,然后遮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