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校霸不好惹
1 昨天在体育馆看球赛,我不小心「非礼」了一个男生。 当时球赛还没开始,我去的晚了在找座位,摄像大哥的镜头在观众席上到处乱扫。我刚弯腰走到一个男生面前,蕾丝裙就刮到了他靴面上的铆钉,我被后坠力带着一下坐到他腿上去,刚巧擦过他的唇…… 好死不死! 就在我坐下去的瞬间,球场大屏幕上定格了我和他的脸,整个体育馆的人都看见「我
第 2 / 6 部分
往常来海底捞总会碰到不少桌过生日的客人,生日歌放了一遍又一遍,面条师傅也是一晚上换好几桌表演,然而今天的海底捞只有两桌放生日歌。除了我们这一桌,就是靠边角位置的双人位。我们这桌热热闹闹结束的时候我爸去结账,我和宁阿姨手拉着手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来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我忽然愣住了。
我看到了坐在边角那桌孤零零吃长寿面的赫连霄。
原来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可是为什么,他只有一个人。
宁阿姨:「走啊,怎么了颜颜?」
我无法说出五味杂陈的心情,只能跟着宁阿姨快步离开。
回去的一路我都没说话,望着车外的霓虹闪烁,赫连霄孤零零的身影总在我眼前走马灯一样来回的晃。那么热闹嘈杂的环境,为什么他看起来连灵魂都那么可怜。
只要他愿意,他的生日会可以有无数迷弟帮他庆生,还有,他的父母家人呢?
「你想什么呢?」唐宁海又揉我的头发,「你这一晚上总这样走神,都好几次了我叫你总是没反应。」
我只能扯谎:「哦,我在想一道题。」
唐宁海揉我脑袋:「放松,寿星今天不该尽情享乐吗?别想学习了。」
我不自觉把脸转向窗外,车水马龙里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少年人孤单的背影。
我觉得我魔怔了,为什么他的身影总在我脑海中徘徊不去。
8
第二天我又看见了他,体育课下课去还球具的时候。
赫连霄正在登记,我知道他也看到我了。可他故意装瞎,签字完丢下笔转身就走。
我还了排球快步追出来。
「赫连霄,」我叫住他。
他停顿住,我看到他后背僵了一下。
我:「你不近视吧?」
赫连霄:「你才近视。」
我:「那为什么看不见我?」
赫连霄:……
我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尴尬,原来他早就看到我了,海底捞,一整晚。
我:「你以后,能不打架吗?」
我脸热,像喝多了一样,在他面前还是会紧张。
赫连霄:「那个弹珠是你打的?」
话题转的太快,我言不由衷捏了下衣角:「不、不是。」
赫连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一紧张就结巴。」
我:「你才结巴,你全家都结巴。」
他原本在笑的脸听到「全家」二字时明显凝固住,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忙认怂:「对、对不起啊,嘴瓢了。」
他好看的眉又微微挑起,懒洋洋的:「我给你记着。」
这人怎么这样?小气!我想甩袖子走人,还是想再说一句:「打架不好……你上次打架就被拍了,我担心会传到校网上去,让你背处分。」
他嘴角斜了一下:「关心我?」
我:「才不是,我……我是觉得挺可惜的,他们说你成绩特别好,既然能做学神,为什么还要当校霸呢?」
他皱了皱眉。
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赫连霄:?
我:「我同学说校网上黑你的帖子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四零四,你用了什么办法?」
他勾唇:「我黑了。」
我:「你……还能黑校网?」
我大吃一惊。
然鹅还有更让我吃惊的。
赫连霄:「你知道黑客联盟大赛吗?」
我点头,那是个国际赛事。
他不屑的说了个代号。
晚上回家后我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开始搜索黑客联盟大赛和那个代号。
我看着搜索词条目瞪口呆,他竟然初二就拿了「最强黑客」,奖金二十万美金。我初中时在干嘛?我刷了一个月碗才从我爸那里软磨硬泡到五十元奖金。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
吃晚饭的时候我就一直郁结愤懑,唐宁海拿筷子头敲了我一下:「嘛呢?筷子都被你咬秃了。」
我:「哥,你至今为止有没有挣过二十万?」
唐宁海皱眉看我:「你吃错药了?」
我爸也打趣我:「这孩子魔怔了。」
我瞪我爸:我是您亲闺女吗?要不是您,我对金钱的认知怎会如此局限浅薄。
刷碗的时候我对着洗碗槽挥舞拳头暗暗发誓:别的神马都是浮云,搞事业才是人间正道!
但有什么一夜暴富的事业,我暂时还没想出来。
这几天宁阿姨出差,家里洗好晾干的衣服都我收来叠的,今天晚上我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我爸在他房里喊:「颜颜,我的小星星睡衣你放哪儿了?」
我:「不就在柜子左边第二格吗?」
他还是找不着我就过去帮他找,等我回来时,就看到我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衣正浑身白泡沫躺在我哥手里……
我:!?
唐宁海在一本正经的帮我洗内衣。
哐哐哐!
天降好几个雷,差点把我劈没了。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来:「哥哥哥你你你干啥呢……」
唐宁海比我镇定多了,他连语气都没磕绊一下:「洗衣服。」
我:「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我低头搓洗,泡泡都冲掉了,那件浅粉色蕾丝内衣清晰无比的露出本来面目,唐宁海还站在我身后没有离开,我不抬头都能感觉到镜子里的我和他站位无比尴尬。
我刚想说「哥你没事儿先出去吧」,他已经出了声:「颜颜,你可不可以……别讨厌我。」
声音有些可怜。
我:……??
抬头看到镜子里他那张又奶又狗的颜,湿漉漉的眼睛蕴着委屈望着我,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金毛犬,我的心又融化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是我哥……」
他一米八八,我一米六二,他在我头顶绽开这种很奶的笑我实在有些遭不住。请不要卖萌撒娇……就在我差点胡言乱语的时候,忽听他说:「离那个赫连霄远些,他对你没安好心。」
9
周六我爸有任务要执行,宁阿姨去外地出差了。唐宁海下午约了同学打球。「你自己在家可以吗?」临走前他不放心我。
我指着窗外的大太阳:「大白天的,有啥不可以。」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屋里安安静静,我状态很好连刷了两套卷子,哪知四点多的时候我去拿杯子喝水,手瓢了,半杯水整个倒在笔记本上。
我慌的赶紧把电脑倒扣过来擦擦擦……
然鹅它还是黑屏了,无论我怎么重启都毫无反应。
我看看窗外的光线,当下决定抱着笔记本去电脑城找人维修。原以为速去速回一个小时就能搞定,谁知一站就等了四个小时。欣慰的是电脑终于死而复生,里面的学习资料全都在。
出了电脑城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电脑城在商业区的后巷,相隔一条老鼠街,后面还有大片石棉瓦的棚户区,许多商户在这里租房住,因为房租便宜,也有不少外来人口在这里聚集。
我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等了九分钟都没来,再看手机上的红色小车标,心想这司机八成是个新手走错了路。
正这时,我听到一串流里流气的口哨声,回头瞧见几个杀马特青年。
我又朝路灯凑近几步,巴望着网约车赶紧到,能在最亮的地方一眼发现我。
然鹅,网约车还没来,混混们已经把我围成了半个圈:「小妹妹,上哪儿去?跟哥哥去玩儿呗。」
我不自觉收紧手臂,怕他们抢我电脑。
混混们见我拘谨,更得寸进尺。
就在我退无可退时,街角拐弯处开过来一辆摩托车,转弯的刹车声又尖又锐。我不自觉往那边望,混混们也朝那边看。
好长的腿,黑衣黑裤,连背影都带着凶戾的煞气。
他转过脸来时,我咕咚咽了下口水。
……赫、赫连霄!
混混们显然也没搞明白啥情况,转过头来正要把手凑近我胸前……的笔记本。
赫连霄:「还不走?」
摩托引擎声嗡嗡作响,他的声音穿透黑夜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
几个混混呆若木鸡一脸错愕。
我猛然醒悟!!
抱着电脑就冲着他跑过去。
我第一次坐在一个男生的摩托车后座,离他这么近,紧张的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他竟然还骚气的蛇形走位,越过一辆辆拥堵的小汽车。
我手心捏出一把汗,在一个路口急转红灯处惊叫出声,一头撞向他的肩膀。
痛!
我往上抱了抱电脑,一只手揉着发酸的鼻子。
眼前的斑马线上走过来来往往的人,我和他定格在这城市一角的瞬间里。而校霸赫连霄,我看到后视镜里他刀削般利落的下颚线,勾着笑的嘴角……
他故意的!
10
回我家的路上会经过步行街,那边有一大片绿棚大排档,越到晚上越热闹,啤酒烧烤整出了十里洋场的喧嚣。
我拿食指戳戳赫连霄肩膀:「能停一下吗?」
赫连霄:「什么?」
风把我们的声音吹的很模糊。
我:「想买点吃的。」
他车速慢下来,最后在一个烤鱼摊子前停下。
赫连霄:「没吃晚饭?」
我点头:没顾上。
赫连霄冲旁边正往方盘子里铺豆皮藕片辣椒油的摊主说:「来份烤鱼。」
我:「不用不用,我打包点儿烤串就行。」
他回头看我。
「烤鱼太慢了,打包也不方便。」我咕咚又咽了下口水,滋滋冒烟的烤鱼实在太香了。
赫连霄:「你着急走?」
我点头。不想跟他待太久,怕惹麻烦,怕唐宁海找我爸告状……这条街热闹非凡,随时都可能遇见熟人。我前后左右的张望,紧张都写在脸上。
赫连霄眉间薄怒,他突然靠近一步:「你怕我?」
我缩了一下。
赫连霄抓起我的一只手腕就往大棚里面走,踢开一张椅子把我按在上面,扭头对老板喊:「一份烤鱼,要三斤以上的,加豆腐皮、莴笋、藕片,腐竹……」
我瑟瑟发抖:「……吃不完的!!」
他斜睨我一眼,把车钥匙拍在桌上:「我也没吃晚饭。」
烤鱼上桌的时候实在是太香了,我没控制住。
不,是筷子没控制住寄几……
我饿极的时候是很不注意形象的,估计吃得太凶太投入了,连对方什么时候开了啤酒我都没注意。当我意识到一条鱼已经被我干掉三分之二时,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这才看到对方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我,咽下一口雪花啤。
他喉结滚动,我竟看得呆住。还真是……眼神能开车喉结能挂挡。
叮——
啤酒瓶放在桌子上。
我的视线被拉扯回来,挪到他的脸上,看到他探究的目光,除了戏谑,还有深思、琢磨、怀疑、不甘……内容太复杂,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吃饱了就有些思维发散,把电脑拿出来开了机,想着我可以边看复习资料边等他吃完。
哪成想,笔记本又死了,黑的彻彻底底。
「怎么这样?」我摇晃着笔记本,恨不得把它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赫连霄懒懒的推开啤酒瓶和菜盘子,冲我勾勾手指。
我怯怯的把笔记本递给他。
在一堆小贩叫卖烤串的吆喝声里,他手指飞快移动。我只来得及看到他好看的手在速移,就像古装片里的凌波微步一样,完全没看清怎么运作的。
「好了。」他已经把笔记本转了个面,朝向我。
我咕咚咽下口水,笔记本跳回开机页面,屏保竟然是我三岁时抱着一口锅,张着血喷大口吃锅巴的照片(可能是偷偷抹了我妈的口红),我爸拍的。
明明被我换掉了,怎么又出现了??!
我「啪」一下合上电脑,感觉脸在烧血液在逆行。
偷看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
要死了!这戏谑的眼神,唇边压不住的笑意。
赫连霄:「不试试?」
我:「呵呵,很丝滑,一点儿卡顿都没有……」
视线又不自觉落在他的手上……
这是什么点石成金的手啊,不仅长得好看,还会修电脑,当黑客,是个搂钱的耙子……
赫连霄:「童颜……」
我:「嗯?」
赫连霄:「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啥?
赫连霄:「……五年前,你喊我哥哥。」
11
我:??
五年前?
会喊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哥哥」?
记忆飞快倒带,无数碎片如海浪向我涌来。
如果五年前我就认识这样一个在人群中格格不入(闪闪发光)的人,怎么会忘记?
就在我拧着眉冥思苦想的时候,头顶压下一个黑影,挡住了大棚吊顶的白织灯。
我:??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就挥掌打下来。
赫连霄反应迅速伸手去挡,女人被弹开几步。
我吓得从椅子上飞快弹起,赫连霄一把将我扯到身后。
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啤酒瓶,叮叮当当一串响,白色泡沫撒了一桌。
女人瞪着眼睛骂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那个爸也不是什么好鸟,要不是贪图我家的钱,能进我家的门?你个丧门星拖油瓶,要是敢勾搭我女儿,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不知是不是耳鸣,怎么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我看到赫连霄阴沉的脸色,眼睛里一丝温度都没有,越来越阴冷。
中年女人还要骂,赫连霄已经往桌上甩了几张红票子,拉起我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那女人骂骂咧咧跟过来,摩托车已如离弦的箭冲出去很远。
就在我还发懵时,赫连霄的摩托车经过一辆红色卡宴时一别车头硬是在对方车身上划出一道丑丑的痕迹。
我:??
待我们走远后,我回头望了一眼,方才那女人已经跑到红色卡宴边气急败坏的打起电话来……
摩托车行至我家楼下,我跳下来,把头盔摘下还给他,十分忐忑。
我:「那个……对不起……」
赫连霄垂着眸从裤兜里摸出烟来:「关你什么事?」
我:……也对。
虽然我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但感觉跟他的家庭有关,她提到了赫连的父亲……
赫连霄以手挡风点燃一支烟,猛吸两口,长吐口气,像是无可奈何又自嘲的笑笑,「真特么背,每次最难堪的时候,都被你看到了。」
我:……
又被迫吃了大瓜。
不是我自愿的啊啊啊!!
那女人是谁?什么叫「你爸不是好鸟」「要不是贪图我家的钱」「勾搭我女儿」?
又是信息量巨大!
我脚下摩挲着小石子,不敢吭声。
赫连霄也没有马上离去,他坐在摩托上一口一口的吸烟,沉默着。
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昏黄的路灯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变得忽明忽暗。
我忽然感到有些心疼,觉得他肩上压了很重的东西,那么多的丑陋和敌意一股脑拍在他肩上。
忽然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要当校霸了,他需要一种发泄方式,以对抗这世界的恶意……
这样想着,我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有关他的家事,我没资格打听。
我:「……我不问,你……别难过。」
赫连霄:「谁特么难过?」
我:……好凶
赫连霄:「所以你还是没想起来我是谁?」
我:??
能不能给点提示啊!
12
赫连霄:「想不起来算了。」
他语气有些失望,车把一拧就要离开。
我一把扯住他衣角:「那个……你晚饭都没怎么吃。」
赫连霄:……?
他好整以暇等着下文。
我又结巴了:「要要不……上上楼坐会儿?我我家有泡面……」
唐宁海在家,他已经往我手机上发了夺命连环 call,要不是知道他在家,我也不敢让校霸上楼。
唐宁海端着泡面杯把吸进嘴里的面吞了一大口:「你带他来家里干嘛?」
我看看赫连霄,他并没有「我参观一下你家」的好奇心,而是懒洋洋的拉开餐桌边一张椅子,往那儿大马金刀一坐。那种不羁是别人学不来的,他就是骨子里的不可一世……
我瞥一眼唐宁海:「你没把家里泡面全吃光吧?」
唐宁海:「桶装的没了,袋装的还有……」
我:「那就好。」
唐宁海:??
他跟着我进厨房,看着我从橱柜里拿了一包排骨面出来,又是开冰箱门拿鸡蛋又是「吨吨吨」切火腿。
唐宁海:「你要干嘛?」
我:「煮面。」
唐宁海:「我都吃饱了。」
我:「不是给你的。」
唐宁海:??
他回头看了眼餐厅,忽然反应过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会是给他煮吧?」
我:「嗯。」
唐宁海:「凭什么?」
我把今晚电脑城发生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下,半晌后他十分勉强的说:「开水泡一碗得了,煮什么煮。」
我把他往外推:「你别捣乱。」
唐宁海:「颜颜你厚此薄彼,我也要!」
我:「你刚还说你饱了。」
唐宁海抿着唇,不说话了。
我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白瓷碗上面卧着两个溏心蛋,香气四溢,看起来很有食欲的亚子。
赫连霄两只手放在餐桌上等着,我把碗推到他面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快点吃。」
赫连霄:?
我:「我爸快回来了。」
赫连霄:「我见不得人?」
我:……
救命啊,嘴笨怎么办。
赫连霄并没计较我撵他走,大概他真的饿了,很给面子吃得飞快。
唐宁海则是一脸忍无可忍必须忍的样子,胳膊撑在餐桌上怒目盯着赫连霄吃面。
一碗面很快见底,赫连霄连汤都没剩扫个精光。
我挺开心的,没想到他这么捧场:「是不是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