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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思杳

分手后来医院拔牙,结果我的牙医梁医生不仅跟我说牙齿很可爱不需要拔,还暗地里「跟踪」我,不允许我吃甜食。 就在我很疑惑的时候,梁医生委屈着脸给我看当年我在他手腕上留下的七歪八扭的牙印。 1 前段时间刚和段景分手,我在家拉着窗帘,不人不鬼地过了一个星期,最后被我闺蜜程舒带着物业的人找上门来了。 「喻思杳,麻烦你看看你现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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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来医院拔牙,结果我的牙医梁医生不仅跟我说牙齿很可爱不需要拔,还暗地里「跟踪」我,不允许我吃甜食。

就在我很疑惑的时候,梁医生委屈着脸给我看当年我在他手腕上留下的七歪八扭的牙印。

1

前段时间刚和段景分手,我在家拉着窗帘,不人不鬼地过了一个星期,最后被我闺蜜程舒带着物业的人找上门来了。

「喻思杳,麻烦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别人搂着新欢逍遥快活,你现在就像个行尸走肉。」我刚打开门,程舒就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卫生间,掰着我的脸,让我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她开了灯,我一时还没有适应,眯上了眼睛。

「你看到他了?」我淡淡开口,哭了一周,声音还有些嘶哑。

「我不用看也能直到他在干什么。」程舒站在我身侧,环手抱胸,语气满是不屑。

我对着镜子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看着我的两个小虎牙,突然想到段景对我说的话。

「喻思杳,你这虎牙看起来又傻又蠢。」

然而他在最开始追我的时候,却说我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小虎牙迷人又可爱。

我闭了闭眼,转过身对着程舒郑重其事道,「我要去拔牙。」

程舒倒是不意外,毕竟她老说这个虎牙很影响我散发女人味。

她立马打开手机,边翻边说:「我跟你说,我前几天去补牙在市口腔医院碰上了一个大帅哥,我拍了他的资料卡,是里面的牙科医生。」

她举起手机对着我。

我瞧了瞧,确实很帅,眉清目秀,气质清冷,还带着眼镜,至少能迷死一条街吧。

旁边显示着名字,梁锴。

人如其名啊。

我抬眼又看着程舒,有些疑惑,「这你不冲?」

程舒翻了个大白眼,「姐姐我已经盯上一个小弟弟了,还是个奶狗,这个就留给你吧。」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喻思杳,走出一段感情的唯一方式就是快速进入下一段感情。」

所以这就是她半年换三个的原因吗?

我没搭理她。

但我还是去了市口腔医院,并且挂上了正畸科室梁锴医生的号。

我真的想拔牙,不仅仅是想把段景这个人随着我的虎牙彻底从我的人生中拔出去,还因为这凸出来的虎牙总是在我吃饭的时候咬到我的口腔,满嘴血腥味,反反复复。

带来疼痛的东西,总归是要扔掉的。

虽然已经看过他的照片了,但当我见到梁锴本人的时候,我还是不由得心里感慨一句,真的帅。

帅到我心里突然有些小后悔,今早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化妆,随便抹了把脸戴个鸭舌帽就出门了,现在头发都被压得乱糟糟的。

「喻思杳?」梁锴动了动嘴皮子,声音低沉磁性。

「对。」我理了理头发。

「笑一个我看看。」梁锴转过来看着我,镜片反射着诊室里青冷的灯光。

我顿时有些紧张,但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想拔掉这两颗虎牙。」我作出了解释。

梁锴定定地盯着我的虎牙看,目光如炬,就在我以为他能把我的虎牙就这么看化掉的时候,他终于抬眸对上了我的视线。

「不算特别挤,没有拔的必要。」

「不,我不喜欢它们了,还是帮我拔掉吧梁医生。」

许是我一脸诚恳,梁锴盯着我看了一会后,起身去拿了东西。

「那先做个牙模吧。」

梁锴拿了一个上面粘着类似口香糖的模具过来。

「把嘴巴张到最大,塞进去之后咬紧。」

我看着这么大的模具,一时有些难以开口,但是想了想我的虎牙,我还是尽可能张大了嘴,在梁锴的面前,把这个东西完全塞进了我的嘴巴。

「可以,等会来叫你。」梁锴检查了一下便出了诊室。

我拿起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真像只大马猴啊,怪不得梁锴要走,简直丑得没眼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腮帮子被撑得开始发酸,并且我能感觉到我的口水在疯狂分泌。

好在梁锴及时赶来,取出了模具,并且从我的嘴巴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水丝。

我擦着下巴上的口水,尴尬地笑着开口:「还挺有弹性。」

梁锴手指头上还捏着我另半截口水丝,听到我的话,明显身形一顿,看了我一眼,随后拿着模具又出去了。

我看着他颀长的白色背影,恨不得咬舌自尽。

手机突然震了震。

「杳杳,怎么样,是不是很帅?」程舒给我发来消息。

「嗯。」

确实很帅,我也确实很倒霉,刚分手没多久,就在大帅哥面前丢了面子,并且这个帅哥还不给人台阶下。

想着想着梁锴又回来了,「牙齿确实有些挤,拔完之后正畸会慢慢恢复。」

我没敢看他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资料点了点头。

「你的虎牙,很可爱,可以不用拔。」梁锴冷不丁说了这句话,我抬眼看了看他,镜片上的反光依旧让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现在医生连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吗?

「如果你要做的话,戴牙套大概要一年半。」梁锴估计看出了我的决心,又补了一句。

「好的。」

「那先拔牙吧。」梁锴带我去拍片子采血。

2

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拔掉我的两颗小虎牙,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恐惧,之前就在网上搜了不少拔牙帖子,当我看到拔牙仪器的时候,一下子心慌腿软。

「怕了?你还有时间反悔。」梁锴坐在椅子上,看我面露难色,善意劝导。

「拔。」我手脚麻利地躺上手术椅,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捏着我的包,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还好,我的牙医是个帅哥,美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轻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听到梁锴好像轻轻笑了一声。

「准备打麻药了,会有点痛,忍一忍。」梁锴离得很近,温柔清晰的声音附在我的耳边,我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不害怕归不害怕,但是疼是实打实的疼啊。

麻药针绕着我的小虎牙,在牙龈上一共戳了四次,钻心的痛。

都说十指连心,那牙龈一定连脑吧,疼得我头皮发麻。

等麻药劲上来之后,我听到两声肉体的撕裂声,梁锴手脚利索地已经把我的两颗虎牙给拔了,在缺少的位置塞了两团棉花。

「拔完了。」

我缓缓睁眼,瞄了眼躺在铁盘上血淋淋的牙齿,心头突然一阵轻松。

「如果需要,牙齿你可以带走。」梁锴望着我,声音比最开始柔和了许多。

我含着棉花,摇了摇头。

如果现在段景回头求复合的话,我也一样会摇摇头。

梁锴给了我联系方式,嘱咐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让我回去了。

刚到家一会,程舒就赶来了。

「哈哈,喻思杳,你现在这个样子好滑稽。」程舒刚看到我就毫不留情地嘲笑我。

我拿起手机愤愤给她打字,「笑屁,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疼吗,麻药劲快没了,现在疼得脑袋嗡嗡响。」

「好了好了,我可怜的小杳杳,怎么样,跟梁医生有戏吗?」程舒望着我,两眼放光。

「你根本就不是关心我的牙齿!」

「两颗牙齿而已,帅哥才是要紧大事啊。」

「没戏,我这样子这么丑,怎么可能有戏。」我突然想到自己嘴里塞着膜具的样子,以及那根长长的口水丝,脸顿时有些发烫。

「我看也是,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程舒微微叹了口气。

我还记得段景以前跟我说,杳杳,你素颜都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好看。

然后转头他的衬衫领口就多了个口红印。

看着他手脚慌乱,连像样的理由都找不出来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程舒倒也算有良心,看我疼得只能躺床上发呆,帮我煮了点粥,看着我喝完才走。

「有事儿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来梁锴今天给我的手机号,我试着搜了搜,还真搜到了他的

一个字母,L。

估计这会下班了,那边很快就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

「梁医生,我是喻思杳,今天还没约具体的复诊时间。」

「下周的这个时候过来吧。」

「好的。」

「现在还出血吗?」

我去照了照镜子,「还有一点。」

「记得更换我给你的棉花。」

「好。」

「这会应该挺痛的,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记得饮食清淡。」

梁医生人看着清冷,没想到还挺会关心人的,怪不得他诊室门口坐着得都是年轻小姑娘。

3

到了复诊的日子,拔牙的洞口也差不多愈合了,我对着镜子咧了咧嘴,看着原本虎牙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说心里一点儿都不酸涩是假的。

我画了个妆,特意涂上了口红。

上次盯着哭肿的眼睛邋里邋遢地就去了,好歹梁锴也是个帅哥吧,最起码留个好印象。

叫到我的号的时候,我敲门进了科室。

「梁医生。」

梁锴闻言转了过来,眼神在我涂了口红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

我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难道我这个色号不好看?

好在梁锴没说什么,让我躺下后就帮我粘金属牙套。

当我感觉到他把我的嘴唇扯来扯去的时候,我就觉得,牙科医生一定不会喜欢上自己的患者,在见过这么丑的样子后还能跟患者谈恋爱的,恐怕是真爱吧。

漫长的等待后,我的牙套终于戴了上去,我抿着嘴,还没完全适应嘴里的异物。

我发出别扭的声音向梁锴道了谢,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梁锴叫住了我。

「喻思杳。」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说不出来的好听。

我转过身去,疑惑地看着他,他脸上的神情有些难以描述。

「下次来最好不要涂口红。」说完还递给了我几张面纸。

我脸一热,顿时有些羞愧,难道我这色号这么不好看?连男生都看出来不好看。

我心头发堵,点了点头,悻悻离开。

我去卫生间准备擦掉口红,当我看到镜子里的那一刻,差点没叫出声。

原本乖乖呆在嘴唇上的口红,此刻已经蔓延到我的下巴、人中、鼻头,甚至脸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流鼻血,糊了半张脸。

我说怎么刚刚好像瞄到梁锴的手套指尖处发红。

想到刚刚梁锴面露难色的样子,我闭上了双眼,毁灭吧。

我拿着面纸对着镜子火速处理干净,拎着包匆匆逃离这个伤心地。

回去的路上隐约感觉小腹有下坠感,我算了算日子,大姨妈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我便顺道去了趟超市。

当我手里刚拿上一包姨妈巾的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段景,我姨妈好像要来了。」这女生我也熟,大学同班同学,陆音。

「那买点带回去。」听到曾经常常附在我耳边的声音,我的心还是会突然咯噔一下。

不过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心里深处的记忆早就随着我的虎牙一起被丢弃了。

我挪了挪脚,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却听到一声带着疑惑的试探。

「杳杳?」

我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他的新欢。

段景松开陆音的手,往我这儿迈了一步。

「杳杳,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语气紧张得好像我还是他女朋友一样。

「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我淡淡开口,眼睛却瞄到陆音的脸白得发青,我猜她一定很紧张吧,毕竟是撬了我的墙角,偷了我的人。

「你拔牙了?」段景满脸写着震惊。

我抿了抿嘴,决定不再跟他扯皮,抬腿转身就走。

「杳杳……」段景还想说点什么,被陆音使着性子拉住了。

段景是我的大学男朋友。

那会儿我刚大三,趿拉着拖鞋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倒霉地被一个篮球砸中。

我捂着剧痛的鼻梁蹲在地上,几乎是下一秒,篮球的主人就跑了过来。

「同学,对不起,你有没有事啊?」声音慌乱中带着好听。

我揉了揉鼻梁骨,摇着头,慢慢站了起来。

当我跟他对视的时候,我一愣,随即感觉鼻腔一热,我随手摸了一把,满手鲜红。

段景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去了校医院。

后来他满眼揶揄,笑着调侃我,「喻思杳,你当时不会是被我帅到流鼻血吧?」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但是我承认,段景挺帅的,嘴巴也挺甜的,以至于后来就轻而易举地把我骗到了手。

但是我不明白,明明前段时间还抱着我说好喜欢我的人,下一秒就能说「你好蠢」,紧紧抿着的薄唇,此时好看又刻薄。

4

发现段景出轨是我无意间瞟到了他的

上面的备注叫「音音」。

在这之前,我只听他叫过我「杳杳」。

我起了点心思,拿到了他的手机,去卫生间里把门反锁,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心动得有迹可循,暧昧得点到为止。

两个聪明人。

我从马桶上站起来,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段景。

他额头冒了一层密密的汗,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敲门太久,还是因为心虚紧张。

「杳杳,你听我解释,我跟她只是朋友。」段景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曾一度迷恋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他给我发过的语音全放在我的收藏里,想他的时候我就会戴上耳机,反反复复,满心欢喜。

「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什么?」

我牢牢地盯着他看,他一时哑口无言,心慌得移开了眼神。

我跟他这样,真像爱情里的猫和老鼠游戏,你追我赶,胜负难定。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无力感,我不想再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我把手机塞给他,不顾他的解释求饶,把他从我家里赶了出去。

没想到再见时,他已经牵上了陆音的手。

「一共 158 元。」

「等下,再算上这盒糖。」我看到收银台下的荷式,突然有些嘴馋。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吃点甜的。

回家的路上,我打开手机准备把收藏里段景的语音全都删了,正好收到了梁锴的消息。

「喻思杳,别吃糖了。」

我心下一惊,舌头顿时老实了。

刚才那么丢人的场面不会也被梁锴看到了吧?

我下意识抬头在路边张望,看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梁锴。

「你看到了?」我手指头有些颤抖,不会吧,前男友带着新欢与我对峙的场面也能被他撞到。

「嗯,今天看到了,你的蛀牙。」

我轻轻松了口气。

「额,我从小就爱吃糖,所以一直有蛀牙。」

「那为什么不去补?」

「我怕疼。」

「……」对面沉默了一会,发来一串省略号。

「主要是,我怕我补了牙之后,又给吃蛀上了。」

好了,这下对面直接不回我了。

「梁医生?有什么问题吗?」我试探性地发了个问号。

「下周挑个时间来补牙。」

我愣住,现在牙科医生竞争激烈到还要拉回头客吗?

「我帮你补,不疼。」梁锴又补上了一句。

「喻思杳,我看你俩这是有戏啊?」程舒盘着腿坐在我家沙发上,边吃西瓜边看我和梁锴的聊天记录。

「你哪看出来有戏了。」我眨眨眼,不理解。

「好歹人家梁锴医生那个诊室门口天天蹲着不少小姑娘呢,人家会闲得没事做还要拉你回去给你补牙?」程舒挥着勺子,听起来有理有据。

我下意识舔了舔后槽牙上蛀掉得洞,脑子里又浮现那天口红蹭得嘴巴周围都是的狼狈模样,我觉得梁锴极有可能是想赚我的钱。

「喻思杳,听姐的,去补牙,说不定还能顺便填补你空荡荡的心。」

这下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会再下意识想到段景这个人了。

好像放下他,真的就像拔掉牙齿那样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拔掉的牙,现在已经到了某个垃圾桶里,段景这个人同样也退回人海,牵起某个人的手,然而这一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5

我捂紧了口袋,颤颤巍巍又去挂上了梁锴的号。

「梁医生,你也会补牙?」我试探性地问了问。

梁锴填单子的手一顿,偏过头来瞥了我一眼,镜片上依旧反射着诊室里白的发青的灯光。

他低声「嗯」了一句,不知道是因为低着头还是因为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低沉醇厚,尾音有些发哑,磨得人耳朵有些发痒。

「我听人说蛀牙了好像还要清理神经,会很疼。」我捏了捏衣角。

「没事,等会帮你看看神经有没有完全坏死。」

「好。」

梁锴确实很适合做医生,毕竟他说的话总是能让我很安心。

梁锴起身,带着我去了另一个诊室。

我自觉躺到椅子上,看着梁锴在一旁整理器械。

梁锴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凸起,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修长的手指捏着泛着冷光的金属器材,有着说不出来的性感。

他撸了下袖口,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手腕上方有着不深不浅的印记,看起来七歪八扭但能分辨出来牙印。

我心下一惊,这不会是哪个患者疼极了直接咬上去的吧!

正在我瞪大双眼的时候,梁锴突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不明物体,语气清冷又不容拒绝。

「张嘴。」

我缓缓张开嘴,感觉他拿着东西在我的牙洞上戳来戳去。

「有感觉吗?」梁锴对上我的眼睛。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