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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他把我当兄弟

1 一次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一群要毕业的人,只有八卦可聊了。 几乎所有人都会被问到一个问题:你喜欢的人在这间屋子里吗? 翟云洋,我的暗恋对象,也不例外。 这家伙选了大冒险。 抽到的是,亲你右边的人 10 秒钟。 就在我以为他要亲下来的时候,他猛地向后挺直,对大家说,「我现在选连喝三杯酒还可以吗?」 大家的八卦天性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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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次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一群要毕业的人,只有八卦可聊了。

几乎所有人都会被问到一个问题:你喜欢的人在这间屋子里吗?

翟云洋,我的暗恋对象,也不例外。

这家伙选了大冒险。

抽到的是,亲你右边的人 10 秒钟。

就在我以为他要亲下来的时候,他猛地向后挺直,对大家说,「我现在选连喝三杯酒还可以吗?」

大家的八卦天性被点燃,不依不饶地:「人家顾言欢都没说什么,你这家伙是在害羞什么,再说你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跟兄弟一样了吧!」

「对啊对啊,你一个大老爷们,这是看不起我们欢欢吗?」

「来吧,翟云洋,别这么玩不起啊!」我鬼使神差地加入到了起哄的人群中,仿佛那个要失去初吻的人不是我。

翟云洋:「都说是兄弟,亲起来能有啥感觉。」

说完,他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晚上十二点多,纷纷散场。

翟云洋找到我说:「我有点困了,咱一起回我家吧!我爸妈又出国玩了。」

「好啊!」我觉得我有点喝多了,他好好看,我想亲。

我去他家住不奇怪,他爸妈是我干爸干妈,从小认下的,说起来,我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可他对我真是一点那个意思也没。

这美好的夜,多适合表白啊!可我不敢,我不是怂,我是太怕失去他。

如果是个新认识的男的,我没什么不敢追的,大不了被拒绝,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是翟云洋啊,我最好的朋友,我的铁哥们。

我不敢,我太重视这友谊了,比起成为情侣,我更想白发苍苍的时候,还和他能坐下喝杯茶。

「哎,云洋。你有经验吗?」

话刚说完,就发生了一连串不可描述的事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醒了过来。

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样子,我想,我的大学生活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看着他,不算粗的剑眉;白皙的皮肤;眼睛不大,但睫毛很长。

「呀!你醒了。」

「早,欢欢。」翟云洋,半睡半醒地,声音略略暗哑。

我一时有些无地自容,毕竟昨晚我……也许有点太主动了。

我知道,他喜欢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孟晓星。我这是仗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干了件多少有点卑劣的事儿吧。

谁能不喜欢孟晓星呢,那么漂亮,又聪明,除了人冷了点,真是无可挑剔。

云洋把我揽到怀里,亲吻我的额头。

我闭了闭眼,大着胆子寻找他的唇,啃咬、吸吮,然后下定决心放开。

「云洋,谢谢你。」

「嗯?」

「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吧?」

「最好的……朋友?」

「啊,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不会我拐了你一次,你就和我绝交吧。」

他闷闷的,没有回话,下床洗澡。

我是喜欢翟云洋的,但我不敢冒险。

翟云洋的妈妈是我干妈,我从小几乎是赖在干妈家长大的。

我爸当初对我妈用情至深,而我妈却因为难产去世。我总觉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曾经恨过我。但情深抵不过岁月,我十二岁那年,他还是找了程阿姨。

从小到大,干妈家才是我的此心安处,这样的温暖,我不能失去。

我完全不敢想,我一旦说了喜欢,翟云洋内疚为难的样子。

「你也去洗一下吧。」翟云洋围了条浴巾出来,我一瞬间又有点看呆了。

「哦,好。」我正犹豫要不要让他给我拿衣服,就见他背过身去。

完全不尴尬是不可能的,我能感到,云洋正在努力寻找我们之间应有的定位。

他还是贴心地问我有没有不舒服,饿不饿,带我去吃好吃的。

可是,走回学校的路上,他一直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稍微有个碰触,他就迅速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我们之间牵个手、搭个肩原本是很平常的事情。我想,我还是失去了一些什么吧。

回到宿舍,我看见孟晓星就哭了。

孟晓星,我们的校花,天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别说男朋友了,连个朋友都没有。她一出现,周遭温度能立马降五度。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有狗胆和她做朋友的?

大概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我的大大咧咧,爽朗快乐,只有孟晓星能看见我的自卑怯懦吧。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也像别的小孩一样有妈妈,或许就不会这么害怕失去。

「晓星,翟云洋追你的话,有希望吗?」

「啊?」

「就,他喜欢你啊!」

「男人可不能这么让,你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就看死他吧!」

「啊,你怎么知道?」

「一看你昨晚就是去败坏门风啦,还没胆表白是不是?」其实,和孟晓星熟了就知道,她很有梗,洞察力强,有点痞坏痞坏的。

「啊,你怎么知道我……我喜欢他?」

「顾言欢,你的眼睛不会撒谎,对你用心的人,都能看到。」

2

很快,我们都毕业了。

我为了逃避进入社会,又加上一点运气成分,保研了。

我最好的朋友孟晓星,选择了回老家。

翟云洋进了一家报社,我知道,他是那种很稳的人。

虽然还是在自己的母校,但好朋友们都毕业了,我就过得很寂寥。

特别是,工作后的翟云洋变得很忙,我甚至怀疑他是在故意躲着我。

「欢欢!」我又听到有人叫我,就好像是翟云洋的声音。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会想他想到这种程度,经常觉得他在身后叫我,甚至觉得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结果都是一场空。

「欢欢!想什么呢,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我盯着眼前这个跑得有点冒汗的男人很久,直到他举着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就饿得有点晕,没听到。」我醒悟过来,翟云洋是真的在我眼前。

「你还是这么迷迷糊糊的,那走呀,请我吃饭吧,尽下地主之谊。」

「这不是你学校啊?还尽地主之谊。你怎么来了?」

「来学校采访,出来就远远地看见你了。」

「这么有缘啊,那你跟我回去绕一下,我要去宿舍拿下充电宝,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其实不是要去拿充电宝,充电宝就在我包里。我是想,换件衣服,化个妆。

「嗨,走吧!」我拍拍他的肩膀。「要不然,出去吃吧?你晚上没什么事的话,要不一起去喝两杯?反正明天周末。」

他点点头。

我兴高采烈地挽着他的胳膊往前继续走,我感到了他的僵硬,可是我牢牢把住不撒手,他也就只好让我挽着。

「云洋,我发现你长开了哎,怎么这么好看啊!」我又有点喝多了。

其实,我平时酒量还可以的,不知道为什么,和翟云洋一喝就多。

多年以后,孟晓星指着我说,「你真是能蒙,连自己都蒙。说好听点呢,你这是喝闷酒,容易多。说难听点,你不就是想喝多了,才有胆子对翟云洋这样那样?」

孟晓星说得对。

我借着酒劲摸了摸翟云洋的脸,「哎,云洋,十一点半了,我回不去宿舍了,咱们找地开个房吧。」我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没当真的。

翟云洋蹭地站了起来,「顾言欢!你不要这么随便。」

随便?他觉得我随便?我明明只有他!

我一时气急,也站了起来,「对,我就是随便,你不来,我打电话找别人啊!」

和翟云洋吵架不能输,这是惯性。因为从记事起,每一次吵架,都是他先败下阵来,软下声音哄我。

他脸涨得通红,然后握住我的手腕,憋着声音说,「好。」

「啊?好什么?啊!那走吧。」

事情是怎么荒腔走板地发展到这一步的?

我是不是应该和翟云洋说清楚,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其实并不想让他觉得我随便。

可是,现在说是开玩笑,会不会被他掐死,这不是耍他吗?

要不到酒店再说吧,好好解释一下,反正这么晚了,确实要找地方休息。

但是,翟云洋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进了房间,电卡都没插,我就被他按在墙上,不知道亲了多久……

到这个程度,再解释就显得太矫情了,况且我也没真的想推开他。

这明明是我开的头,却好像是他饿了很久,专程来找我。

3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看见他坐在床边擦着刚刚洗完的头发。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神清气爽的,不应该是个文弱书生么,这体力未免太好了。

「怎么了?」我见他盯着我看。

「没怎么。」他笑了笑,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觉得你好看。」

翟云洋又上床来,朝我张开怀抱。

「我……我去冲个澡。」

我急冲冲地跑向浴室,甚至没控制好力度,「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这个澡,我洗了好久。

出来的时候,我看到翟云洋斜靠在床头,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欢欢,我们聊聊。」果然!

「啊……那个……你不饿吗?体力消耗挺大的啊,就是说。」

「胆小鬼!好,去吃早餐,边吃边谈。」他居然笑我。

每次都要借酒装疯才能接近他,真的太心酸了,他还笑我。

「谁胆小鬼了,昨天是谁一开始扭扭捏捏的呀!不就是玩玩嘛,多大的人了。」

翟云洋脸沉了沉,看了我许久没有说话。

「欢欢,你是不是还不想定下来?」翟云洋缓缓地,终于开口。

「……」,这是几个意思?

见我不出声,翟云洋忽然道:「那我们就先这样,好不好?你有需要,就找我。」

虽然这样的关系在都市中也并不奇怪,可我喜欢他啊……

「好。」我答得干脆利落。

翟云洋愣了愣,仿佛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即使是这么一个不堪的关系,我也害怕他反悔。

「那好。」翟云洋居然笑了,笑得好好看。

「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设,你暂时不会有别人?」我问他。

他又愣了,我们的这段交流仿佛完全丧失了平时的默契,说得磕磕绊绊。

「当然。」可无论如何,他允了我,现阶段,我可以霸着他。

就这样,我们每个周末都泡在一起。

有时我会去他的报社找他,但大多数的时候,是翟云洋来我学校找我。

见面一般是从周五晚上的晚餐开始的,当然,我知道这只是情调,不是目的。

当天晚上,我们会在一起做些成年男女会做的事,然后,一起吃早餐,甚至一起出门逛个街,看个电影。

但是,我很清楚,我们只是像情侣。

我们太熟了,我们从小就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打游戏,一起上自习,并不会因为我们是否上床,而有什么改变。

我们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很小众的舞台剧、展览,别人都觉得很无聊的东西,我们两个可以聊很久。

有时候,赶上周末忽然降温,他会让我把他的外套穿回学校,然后我就会在那一周一直穿,因为上面有他的味道。

有时候,他去外地采访,风尘仆仆地回来,也要来找我,到底是有没有这么大的需求?那时,我们便会找个条件好一点的酒店,一起泡澡。然后,我会帮他按摩,放松他坐了一夜硬座火车的紧绷的肌肉。

有时候,干爸干妈不在国内的时候,我们也会去他家里过夜,一起靠着喝点热红酒,看个老电影。

时间久了,我也会偷偷想,翟云洋也许真的喜欢上我了呢?

还有谁能像我们这么懂得彼此,就连身体都契合得不得了。

那天,在他家,我们看电影的时候,我靠着他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一个人穿着衣服睡在床上,外面天还没亮。

然后,我隐隐约约地听到翟云洋在外面说话。

「你和欢欢在一起了?」我听见干妈的声音。糟糕!干爸干妈提前回来了。太尴尬了!

「没有。」他说。

听着他的否认,我睡得热热乎乎的身体瞬间就凉透了。

原来,还是没有在一起啊!

「没有你让她那么躺你怀里睡?云洋啊,你们都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该有的界限还是要有。」不得不说,干妈说得对。我们俩这样,算什么?

「妈,我知道,我有分寸的。」翟云洋不急不躁地回了一句。

「云洋啊,欢欢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很喜欢。但是,说实话,不适合做儿媳妇,这孩子心太野了。你不准勉强她,听见没有?哎,欢欢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妈,我知道,你别操心了,刚回来也累了,快去睡吧。」他温言回应。

在翟云洋进卧室时,我赶紧闭上眼睛。我可以感觉他走到床边,正看着我。

我想,魔法就要消失了吧。能做干女儿的人,不一定能做儿媳妇,真是老梗。

我故意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装睡。我感到我后方的床位微微下陷,他先是摸了摸我的脸,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凉?」然后,把我环在怀里,抱得又牢又紧。

4

自那次以后,我几乎把每次见面都当作最后一次,拼命对他好,拼命粘着他。

因为他常年跑采访,胃出了点小问题。从来不进厨房的我,甚至学会了煲汤。

是药三分毒,食疗总要好些。

我总想着,再积攒多一点回忆,我就可以自己过以后的日子。

也能,面对未来的嫂子了吧。

毕业前夕,云洋问我,「欢,你还不想定下来吗?」

「不啊,我找了个要总出差的工作呢。」

大家都在考各种有编制的单位,我没有和大家抢。

因为外语好,我去做了旅行。干妈说得对,我心很野。

「是吗?都没听你提过。」

「嗯,要全世界各地地跑呢。」

那时候,大多数在欧洲做 city walk 的导游都是地陪。我有外语优势,又在大学辅修了欧洲史,于是可以做全程的服务。这工作我很喜欢,收入也不错,就是,有时候在欧洲一待就是一两个月。

当然,每次回国我还是会去找翟云洋,可是,他太多次的欲言又止,让我意识到,他可能想正经找个女朋友定下来了。我想,我受不了翟云洋和我说分开。所以,还是我先动手吧。

那次,我从欧洲工作回来,去找他。

我们照例吃了饭,在酒吧喝了酒,翟云洋准备起身结账的时候,我按住了他。

「云洋,这次,在欧洲的时间有点长,我……我有别人了。」开这个口太难了,我甚至没办法顺利地说完,我咳嗽了一声,然后勉强地笑了笑。

翟云洋僵在了那里,每到冬天,他的皮肤就会特别白,这会,好像更白了一些。

「你喜欢他?」

「嗯,还蛮喜欢的。」

明明,刚刚我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我在欧洲的见闻。我说,欧洲的夫妻们要么不生小孩,一生就要生三四个。我说,我见到好多家庭是两个爸爸在带娃,真是多元,还带的挺好的呢。我看他兴致盎然地听我讲,还问我喜不喜欢小孩。

「云洋,我们再最后一次,好吗?」我故作镇静地提出这个要求。

我只是,还想抱抱他。

「好,最后一次。」似乎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只是,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我们一路无话,到酒店各自沉默地洗澡。

我们还应该有这么缠绵的吻吗?我们还应该有这么凶猛的热情吗?两年多了,也该腻了。

我们不说话,却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我借着这黑暗和激情,痛快地掉眼泪。翟云洋,沉默地为我擦眼泪,沉默地凶狠地纠缠着我。他几乎要榨干我最后一丝力气。

许久之后,我听见翟云洋起身去洗澡,穿戴整齐。然后,坐在床边和我说,「你再睡会,我走了。」

我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这还是两年多来,我们第一次没有一起起床。

我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云洋,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嗯。」他答应了,我舒了口气。翟云洋答应的事情,都值得让人信赖。

说着还是最好朋友的翟云洋,没过多久,就决定要去加拿大了。

干爸干妈半年前就去加拿大定居了,云洋当时说不喜欢国外的环境,决定留在国内。

这会,又说要过去发展了。

地球两端啊,我们终究还是渐行渐远了。

5

他刚走的时候,我常常半夜哭醒,去找一件他落在我这里的旧衣服,抱着睡,可味道终究也是会消散的。

后来,或许是佛罗伦萨的阳光治愈了我,或许是西班牙的美食抚慰了我。

总之,我渐渐走了出来。

当我不再把所有目光放在云洋身上时,我开始有了新的朋友。

那是一群喜欢运动的朋友,我和他们一起,也发现了运动的魅力。肌肉强大起来的我,似乎内心也强大了。竟然,真在欧洲搞了两段小艳遇。对,那一次,是骗翟云洋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孟晓星带了个三岁多的女儿从老家回来了。

晓星回老家之后,我们就联系得少了。没想到,她连结婚都没告诉我。

我本来要审她,可她告诉我,孩子的爸爸已经去世了。

原来,毕业短短几年时间,我们都经历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