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他把我当兄弟

我好心疼晓星，也好心疼孩子。晓星回到这个城市，需要重新适应节奏，而我的工作，正好比较自由。那段时间，工作、运动，还有带我的干女儿小月，生活被塞得满满的。小月很可爱，与其说是我带她，不如说是她治愈了我。

直到晓星的工作也步入正轨了，我才有机会把这几年的事讲给晓星听。

晓星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问我：「你们真的不算在一起过吗？」

「不知道，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也感觉不出来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但，干妈不想让我做儿媳妇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事情还是看他，他要想和你好，你干妈也不会不同意的。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我……」

「怕失去他，是吧？还怕……他会愧疚？」

孟晓星果然冰雪聪明。这事情，在我们俩这儿属于不能试探的范畴。

那时候的我，一想到翟云洋知道我是以喜欢的心情和他在一起，可能一辈子都要用歉疚的眼神看着我，就受不了。

「欢欢，我劝你问问他，起码，不留遗憾。」

「晚了，他已经去加拿大定居了。」

「……」

学生生涯结束之后，时间就像坐上了火箭。原来觉得，一个学期都好难捱，怎么总也不放假，现在，似乎一眨眼的时间，我们就三十几岁了。

孟晓星一直心如止水，完全没有想给小月再找个爸爸。

而我，准备就陪着她们娘俩了。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试过，但真的再没有人能给我云洋的那种感觉。

可凡事没有绝对。就在我以为，我们三个女人，就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的时候，孟晓星谈恋爱了！对象居然是我们大学时候的校草，默默喜欢了晓星 14 年。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大洋彼岸的翟云洋的时候，他问我，「那你还是一个人吗？」

「对啊，玩腻了，搞男人不如搞钱！」

「……」

那段时间，我和翟云洋每天凌晨在线上相见，不论我聊什么没营养的话题，他都陪着我。我有时候睡不着，会缠着翟云洋给我唱歌，我经常在他的歌声里入睡，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挂的。偶尔，我看看那个通话时长，还蛮震惊的。

直到有一天，翟云洋跟我说，他要回国一段时间。

我雀跃的心情，被孟晓星取笑了好久。

「这次，争取看看吧，他对你真的有心。」

「那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吧，况且还有我干妈。」

「哪有哥哥和妹妹滚两年多床单……你干妈的态度，是他的问题，不是你要考虑的。」

晓星一直活得很通透，不像我，整天糊里糊涂，还不听人劝，但这次，我听进去了，既然这么多年还爱着，不如试一试。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朝他飞奔而去，是怎么抱住他就亲了一口的，我也不知道。

翟云洋愣了一下，旋即就揉乱了我的发。

「云洋，我很想你。」

「我也是，欢欢。」这家伙不会要哭了吧，怎么这么可爱。

「苏原说，给你接风，订了个饭店。奥，就是晓星的男朋友，咱们那届的校草。」

「嗯。」

「你累不累，现在还早，要不要先去我家里睡一会，收拾一下再去。」

「好。」

6

我没想到，晚上的接风宴上还有尚晨。

尚晨，算是我目前的一个追求者，也是我们大学的，并且和我工作上还有一些交集。我没那个意思，可人家没表白，我也不好说什么。

「欢欢，我们来的路上碰上尚晨学长，听说我们给翟云洋接风，就一起来了。」孟晓星自从和苏原在一起后，变得没那么冰山了，但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啊，晨哥，这是顾言欢，我们家晓星最好的朋友。也是翟云洋的妹妹。」好，这两口子，完全状况外。

妹妹？原来晓星是这么和苏原说的。也对，我和翟云洋也不算交往过，不说是妹妹还能说是什么。

「云洋，欢欢竟然是你妹妹，表妹吗？」尚晨问。

欢你个鬼啦，要不要叫这么亲热。

「啊，他妈妈是我干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赶紧抢答。

云洋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似乎之前见面时的雀跃心情也跟着消散了。他表情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但我就是能感受到。

大家要散的时候，彼此都加了

「欢，要我送你回去吗？」我不知道尚晨是什么意思，欢欢还不够，还要叫单字，我之前觉得他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啊，不用，我和云洋，啊，我哥一起回去。」

尚晨愣了一下，「啊，好，那改天请你吃饭。」

「好，那改天约。」这种成年人的客套话，尚晨应该听得出来吧。

可事实是，他没听出来，我和云洋刚上车没多久，他的

「这周六有空吗，请你去 XXX 西餐厅吃饭好不好？记得你之前说喜欢。」

回到我家，我俩忽然不知道说点什么了。下午的时候，我让翟云洋先住我家，他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我当然是有私心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而且，见面时他那么开心，我以为是有希望的。可如果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我们这样住在一起，真的挺尴尬的。

「我泡个茶吧，一起看个电影怎么样？」也许，气氛到了，我就能和他再进一步。

「啊，不用，你睡吧，挺晚的了，我时差，你不用管我。」

这软钉子碰的，我摸摸鼻子回房了。

可，我根本睡不着，客厅的灯从 11 点亮到了夜里 1 点。

我怕他在客厅睡着着凉，起身去看他，没想到他还坐在那里发呆，仿佛连姿势都没有变过。我放在茶几上的茶，也几乎没动，一定已经凉透了。

「云洋，还不睡吗？」我不敢大声，怕惊着他。

「还不困，吵到你了吗？」

「没有，那，你要不要，来我房里？」孟晓星警告过我，滚床单这种事，不是说反正和他滚过了就无所谓了，这次不准再不清不楚地这么干。

可，翟云洋这么疏离，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离他近一点。明明，这些年，我已经很自信了，可一面对他，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顾言欢！你把我当什么？！」他仿佛正在尽力压抑他的怒气，吓了我一跳，可我不明白。

「我，我没有，就想说，那样你也许好睡一点。」

「欢欢，你和别人，都说我们是兄妹吗？」

「啊，那不然呢？」怎么忽然到这里的？

「那，就好好地做兄妹，别再逗我了，别总让我以为，你或许是有点喜欢我的。」

「……」

「欢欢，我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可，你知道吗？大学毕业的时候，你愿意和我尝试，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那么努力地配合你的脚步，就想着有一天，你或许愿意在我这里停下来，可你，轻易地……就和别人……就不要我了……」

「……」

「还有今天下午，你来接我，你看起来那么开心，还和我那么亲昵，我以为，你是有意愿和我往前再走一步。可尚晨是在追你吧，你们到哪一步了？欢欢，如果你对我没那个意思，就别再这样了。」

「……」

「可能是我，喜欢你太多年，太渴望了，才会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如果造成你的困扰，我道歉。我也知道你找我，可能只是我方便。但我……不想再做没有爱的爱了，对不起。」

翟云洋说得很快，以至于我一时没能消化得了。可是，当他开始贬低自己时，我忽然听懂了，我从小到大仰视的哥哥，竟然在自卑。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狠狠地吻上他。没想到，被他一把拉下来。

「顾言欢，你别再闹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毕业的时候，就该告诉你，我爱你！」我哭了，像多年前他离开的那个夜里一样，哭得停不下来。

这次，换云洋吻上来，不，是咬上来。这哪是接吻，他根本就是想咬死我吧。

但是，我喜欢这疼痛，让我感到自己被深深渴望着。

我们，几乎一夜都没有停。

7

「对不起，我昨天太粗鲁了。」

「没事，我喜欢。」我靠在他怀里，终于可以放肆地从眉眼摸到背脊，不用趁他睡着，也不用装作是在调笑。

「云洋，那一年，在欧洲，我没有别人。」

「嗯？那是故意说的，因为不想和我定下来？我后来也这样猜过。」他把玩着我的头发，间或在我额头窃个吻。我原来都不知道，他隔天的早晨，可以这么慵懒，又这么撩人。过去的那些年，他总是满怀心事。

「不是，因为有一次，在你家，干妈他们提前回来了，我听见你们说话。」

「嗯？」

「干妈说，我心太野，不适合做儿媳妇。你知道的，干妈是我最亲的人。」说到这儿，我又惆怅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干妈认同我。

翟云洋看了我一眼，说不清那是个什么表情，说恼怒也不像，说在笑，也不像。

「所以，你是为了我妈放弃了我？」

「也……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我以为你和我只是……」

「只是什么？」

「就那个友啊，不是吗？」

「顾言欢！你再说一遍！」

「不是吗？那时候，你不是喜欢晓星的吗？」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个禽兽吗？还有你哪只眼睛看我喜欢孟晓星？！在她旁边我都怕被冻死。」

「喂！好吧，就有一次，你在我家拿着我和晓星的一张合照傻笑，眼里满满都是爱啊！」

翟云洋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看了好久不说话。

我努力想，是哪里信息不对等了，然后，灵光一显。

「所以，那是在看我吗？可那张照片里我扮了一个巨丑的鬼脸啊！」

翟云洋又一次揉乱了我的头发。

我们依偎良久，云洋又开口，「可那时我对你不好吗？我一直在努力，希望你能喜欢上我，你毕业以后，我本来想和你求婚的，我想，哪怕你没那么喜欢我，有我喜欢你就行了。然后你说你，和别人……我做得这么差吗？」

「没有，是我太自卑了，我从没想过，你也会自卑。」

「嗯，没事，那时候要是在一起了，我可能没法看到现在这么耀眼的你。还有，我妈不是那个意思，她那么喜欢你。」

「你别骗我，我亲耳听到的。」

「是，她是那么说过，但她的意思是，你的个性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女孩子嫁人总是要做些牺牲的，你这么爱自由，会受委屈。」

「啊，好像干妈也和我这么说过……啊！那我是为什么要耽误这么多年啊！」我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和自己生闷气。

云洋笑了，我好久没听见过他这么单纯的笑了，哪怕是我们「过从甚密」的那些年。

有时候，抓得太紧，反而会弄丢。

我兴高采烈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孟晓星。

孟晓星听完，看了我一眼，「还行，总算有一个争气的，不枉我急中生智抓人来刺激你们。」

「啥？尚晨是你故意叫来的？」

「那倒没有，就是碰上了，觉得应该好用，就叫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太腹黑了……

这个周六的早晨。

比我起得早的翟云洋在客厅喝咖啡，看我蓬头垢面地从床上爬起来。

「已经快 10 点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你约了尚晨吃午饭。」

啊！我真的忘了，这两天过得太嗨，完全忘了这码事。

但，「啊，你怎么知道我约了尚晨？」

「大小姐，你手机屏幕太亮了，很难不注意到。」

「切，偷窥狂！」

咦？是在吃醋吗？

我走过去靠在他身边，摸摸他的头说，「那一起去吧，重新介绍一下你的身份」。

然后，从小陪我长大的、稳重端庄的翟云洋，就心满意足地像一只被打赏了骨头的大型犬。

原来，昨天体力消耗那么大，今天还早早起来，是在闹这个别扭。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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