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社死后我又相信爱情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的男朋友，是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被我一个头磕回来的。 1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 我带着我的小电驴，以及小电驴配套的头盔，跪在交警小哥哥面前，狠狠给他磕了个响头。 大家应该骑过同款共享电驴。 配套的头盔上有根带子，跟小电驴的车筐是扣死的。 那天交警抓了一溜儿偷懒没戴头盔的人，挨个教育罚款。 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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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憋了回去。
最后，医生往我下巴上贴了一块纱布，包住伤口。
又摘了手套，拍拍谢行的肩膀。
语重心长。
「年轻人，两口子打架要注意分寸，再怎么样也不能打老婆啊。」
我：……
谢行：……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谢行，竟然是在医院里，直接跳过了恋爱环节，实锤（划掉）了夫妻关系。
我试图给医生叔叔解释我跟谢行之间纯洁无暇的关系。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医生叔叔甚至把鸡汤对准了我。
苦口婆心的劝我：
「夫妻吵架见好就收是门学问，占了便宜就不要再想着占理了，你老公这不都服软了嘛。」
我觉得，他说得对。
这个医生叔叔我粉了。
将来结婚，上亲席里一定得有他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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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谢行就不理我了。
我琢磨着给他道个歉。
再怎么样今晚这么折腾也是因为我。
老娘们嘛。
该认怂就得认怂。
我打好腹稿。
决定先道歉我把他踢进医院。
再道歉我没第一时间跟医生撇清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最后顺理成章地为我今晚的莽撞负责。
请他吃饭当做赔罪。
为我跟他的下一次见面，打下坚实基础。
然后，我就一鼻子撞在了谢行背上。
谢行扭头，抬手按着我的肩膀，低头看着我。
再柔和的月光也没有办法稀释掉他脸上的严肃。
我甚至能透过深秋厚厚的风衣外套和针织衫，强烈地感觉到他干燥手掌底下蕴含的，藏而不发的力量与颤抖。
谢行说：
「我其实从刚刚就一直想跟你说……」
我发誓，那一刻，我的心情竟然是异常的紧张与微妙的释然。
来了来了！
传说中的直男紧张告白！
终于要来了！
结合我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和引以为傲的小黄文阅读量总结来看。
跟这种开场白相结合的，只能是我期盼已久的告白词。
而我已经充分做好了，立刻马上说，我愿意的准备了。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我坚决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我迎着谢行严肃的目光，异常坚定，无声地向他表达着一个信息。
要说什么赶紧说，我都可以。
当时，路边寂静无声。
没有路过的行人，没有往来的车辆。
只有月光的清辉撒在我跟他的身上。
万事俱备，只差开口。
谢行又犹豫了一下。
终于再次开口。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没带驾照，还是压根没有驾照？」
而此时，我期盼已久的回答，也终于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冲口而出。
我：「当然可以！」
谢行：……
我：……
大哥，我连婚纱照的款式都快想好了。
结果你想问的就是我有没有驾照？
你仿佛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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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大概是职业病发作。
不论我怎么解释我有驾照且真实可靠。
他都非得让我在他面前开一段，测试合格了才放我回家。
然后我就被他按在了驾驶位上。
当时，我坐在椅子里。
他一条腿曲起来，半跪在我身边。
一只手撑在我脑袋边上，另一只手从我胸前探过去，绕过我拽着安全带，给我扣好。
我一侧头，就能看到他离我近在咫尺的侧脸，和淡青色的刮得很干净的胡茬。
往下，是他微微起伏的喉结，还有藏在衣领底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再然后……
再然后他就给我把安全带扣好了。
扣完之后还没忘拍了拍我肩膀。
「来，开一段，我看你开。」
我：……
有驾照
谢行就坐在距离我最近的副驾驶上，抄着手，看我拿着钥匙，在车里左摸摸，右拧拧。
并在我好不容易打燃火之后，突然冲我扑了过来。
是的，没看错。
的确是扑。
在我的脚还没来得及松开刹车的时候，他一扭身，差点没直接倒在我身上。
隔着针织衫细密的衣料，我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脸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透过层层衣服，直达皮肤，然后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从腰上，蹭的一下，蹿到了脑袋顶。
接着，我就莫名其妙往前滑了一小段。
大概是由于惯性的缘故。
他的脑袋没有跟着我一起滑。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
他的脸，是干脆贴在了我的腰上的。
我必须承认，当他脸真的贴上来的那几秒，我的脑浆子可能都被震出去了。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就跟最老款的电视屏幕坏了之后闪的雪花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唯有隔着衣服感受到的，来自于他皮肤的，我想象中的细腻与温度。
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是在单纯的给我调座椅而已——以我想象中的，给他调座椅的方式。
因为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坐姿，从我身上坐了起来，但好像又没有彻底坐好。
他整个人还是保持着一种往我方向倾斜的角度，以一种离得很近，但又没有特别近的距离，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开车前要先调节座椅距离，驾校学的又全还给我了吗？」
我：……
妈妈这个人坏得很！
我怀疑他在调戏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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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之前我脑补的套路剧情。
只要路上我假装不熟练，随随便便一个急刹。
谢行就能直接倒在我怀里。
接下来应该就是顺理成章的一见钟情式表白。
想一想，英俊阳光的男生娇羞地伏在女生腿上。
一抬眼，灼灼的目光和路灯映照进来的霓虹一起交相辉映。
我顿时觉得我又可以支愣起来了。
然而整整一路。
他都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因为他就坐在副驾上，给我科普了整整一路的，交通安全法规，以及开车平稳小技巧。
包括怎么预判路面信息，怎么提前打转向，以及怎么平稳踩刹车停车从而让人没有颠簸感……
教得还挺好。
末了，人手把手指挥我来了一个漂漂亮亮的侧方位停车。
方方正正地把车切在车位正中央。
然后非常欣慰地对我说。
「明天可以上路了，今天太晚了我就不上你家了，回去记得把驾照拍给我看看。」
我估计他是被我山羊跳跳出了阴影。
说话的时候，人压根就不站到我面前来。
而是就着下车的动作，拿手搭着车顶，隔着车子跟我喊话。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我明天早点出门，说就我骑电驴的出门时间，妥妥的要被早高峰堵死在路上。
我觉得他是在报复我。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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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琢磨着制造点新机会，来延长我和谢行的相处日常。
毕竟光靠马路边上的惊鸿一瞥，实在不足以表达我对他美貌的垂涎之情。
于是，我声泪俱下地给谢行发了一条消息。
重点阐释我驾驶技术的不过关，一个人开车上路慎得慌。
目的是请他第二天务必赏光，来再陪我开一次车。
然而对面输入了半天。
给我回了一句。
谢行：实在不行，电驴也挺好，不怕堵车。
我：……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我觉得他就是职业病发作，硬是觉得我开车上不了路，所以又是内涵我起不来，又是夸大早高峰的拥堵程度。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
好达到他欲擒故纵，吸引我注意的目的。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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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闺蜜截了个屏。
重点是想问她对于男人的欲擒故纵我应该怎么应对。
然而对面沉默半晌。
语重心长地问我。
夜深人静陪人练车，重点到底是陪人练车，还是夜深人静。
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早上来陪有个锤子用，来了也就把我送到公司楼底下。
晚上回家才是真绝色。
我对闺蜜发表了一大通诚恳的感恩戴德。
然后果断给谢行发消息，告诉他我自己搞定，他早上忙他的，不用管我。
谢行更干脆。
直接问了我公司地点，说明天来接我下班。
看看，家人们，看看！
善解人意对于欲擒故纵果然有奇效！
我这边才委婉的表示了对他工作繁忙的理解，那边立刻就主动提出给我补偿，要送我回家了。
至于回家之后干些什么。
该吃的饭，该练的车，该上的楼，该不能描写的以后。
老娘一个都不能给他落下。
我喜气洋洋撸了个全妆，骑着我的小电驴，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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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是个守时的人。
掐着我下班的点儿告诉我，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我急吼吼冲出大厦。
谢行就站在马路对面。
迎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
整个人看上去又精神又挺拔。
我踩着我的小高跟，哒哒哒跑过马路。
然后，我就看到谢行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接着，我跟他，同时，问了对方，同一个问题。
我问他：「你的车呢？」
他问我：「你的车呢？」
我：……
谢行：……
我必须承认。
我跟谢行的每一次见面。
都能刷新我对于社死的认知。
因为在谢行开口的那一瞬间。
我突然醍醐灌顶地理解了，他昨天对我说的，送我回家，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谢行说的来接我，是他开着他的车，让我坐在副驾上，然后我们俩人一起回家。
而谢行则认为，我理解的他来接我，是他下了班之后，过来陪我开车，然后把我送回家。
毕竟是我先提的，请他再来陪我练个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行也算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就是时间不太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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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跟谢行之间。
有夕阳最后一抹余晖。
有刚亮起来的路灯带着微微暖意的黄调。
有谢行被路灯拖成长长的影子跟我的影子斜斜交错在一起。
我们俩之间，唯独缺一把车钥匙。
提问，晚高峰顺利打到车的概率有多大。
我看着打车软件里提示的，您前面还有七十八人在排队字样。
低声下气地问谢行。
我出钱，给他多扫一台电驴行不行。
谢行看着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对我说。
「走吧。」
我屁颠屁颠往电驴停放点跑。
然后，我就被谢行，拎着衣领，给提溜了回来。
是真的提。
我才刚迈开一步。
就感觉脖子一紧。
整个人突然一下就失去了平衡，一边往后倒，一边还往后踩了一步。
再然后，我的后脑勺，就撞上了一个特别平坦而又有弹性的胸口。
我的小高跟，踩上了一个软棉而又略有些凹凸不平的凸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那应该是谢行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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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当场就被我的冲力和重力，踩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问我为什么听得那么清晰。
问就是我听到的。
毕竟当时我整个人都被谢行圈在怀里。
他的脑袋就在我的脑袋顶上。
他鼻子呼出的气流就那么打在我头发上。
他一条胳膊还环着我的肩膀。
画面本该唯美而浪漫——如果我的脚上的小细跟，没有跺在他的脚面上的话。
是的。
就是小细跟。
而且还是谢行赔给我的那一双，见证着我被卡在下水道口的，淘宝爆款小细跟。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我到底是应该先面红耳赤继续这一暧昧而又能增进双方距离的画面，还是应该先挪开脚，问问他要不要再去一趟医院。
谢行反应比我快。
他保持着圈着我的姿势。
首先挪开了他的脚。
然后扭曲着一张脸问我。
「你往哪儿走。」
我心虚地往旁边指了指。
「电驴……」
谢行缓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对我说。
「我说的走吧，是去交警队。」
我大惊失色，一把拽住谢行胳膊。
「冤枉啊大哥，我今天骑车戴头盔了！你不能罚我款！」
谢行大概是被我强大的理解能力气到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我踩得太痛所以导致不想说话。
更有可能是被我的贫穷感动到失去理智。
总而言之，在我气壮山河喊完冤之后。
他用一只手把我拽住他胳膊的手扯了下来，然后就顺势捏着我的手腕，带着我扭头就走。
捏！着！手！腕！
我跟在他身后。
眼睛死死盯着他圈在我手腕上的手。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麻麻，你的闺女出息了！
都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找到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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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谢行的交警队离我公司不远。
而他，一直把我拖到了停车坪，都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手，人还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替我把副驾门给拉开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随口哦了一声。
眼睛长在了他拉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上。
死都不肯挪一下。
谢行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就跟被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
手唰的一下就松开了。
不仅手松开了。
人还往旁边弹开了一小步。
是真的弹。
就跟一颗非常有活力的弹力球掉在地上一样。
直接往旁边就是一蹦哒。
一边蹦哒还一边给我道歉。
「不好意思，没注意。」
我就跟被黄花大闺女占了八百年便宜的老色胚一样，一边悄悄咪咪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边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
「不要紧不要紧，要不下回换我拉你？」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于猥琐。
谢行一直到把车开进小区车库，耳朵尖儿都还带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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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打铁要趁热的中心思想。
我再次诚挚地邀请谢行指导一下我的开车技术。
然后打着要上去拿钥匙的旗号，试图把他拉上电梯，拖进屋里，交（yu）流（xing）感（bu）情（gui）。
谢行大概是对我那句「总有一个人要搬家」的豪言壮语产生了阴影。
宁愿牺牲他自己的爱车给我练手。
都不愿意跟我上楼半步。
以至于最后我不得不以「来都来了」这句经典台词，绕过车子，上手拽他。
这回他倒是没突然蹲下。
就是我绕过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踢到了停车位上的挡车器。
再加上我担心谢行跑路，所以跑的速度还挺快。
一个不小心，就大头朝下冲谢行扑了上来。
我发誓。
当时谢行的确是想捞住我的。
他甚至稍稍往后退了半步，以抵消我的冲力，好方便他接得更稳。
但我倒下来的角度实在太过于刁钻。
虽然他成功的接住了我。
我也成功的把脸怼在了他平坦的胸大肌上。
但我的鼻子，比我的脸，先着陆。
我还没来得及享受被准男友抱个满怀的心悸和害羞。
就惊悚地发现。
我的鼻血，在他的衬衫上，划出了一道流星的痕迹。
事已至此，我算是明白了。
追别人费钱。
追谢行费命。
我看着谢行胸口刚刚被我蹭上的，一长条新鲜血迹，甚至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猜测。
如果我再不把他拿下的话。
医院急诊大概是我们俩永久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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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是想借着谢行送我上楼的理由，把他的衣服直接扒下来给他洗了的。
然后再借口还衣服，对他进行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宣告主权。
然而谢行坚定不移的拒绝了我。
临走时还千叮万嘱。
让我千万记得把车还回去，不要再开了。
实在想要开车他就弯过来接我。
还安慰我，他不怀疑我开车的技术，只是担忧我的人品。
毕竟在有人接着的情况下，还能把自己磕出鼻血来的人，的确是少数。
当然，后面那些话我都没太注意听了。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第一句话上。
他说：
「你要实在想开车，明天他把车开过来送我上班的时候，顺带让我开一段。」
他！来！接！我！
我社死了这么久！
终于把我的准男友熬开窍了！
从明天开始，我也是有人接送上班了的人呢！
我大喜过望，然后就没过脑子。
直接给谢行拍着胸脯夸下海口，我不白开他车，明天给他带早饭。
我做的。
我说得爽快。
谢行答应得更爽快。
还没等我脑子转过弯来，坦白其实我做饭技能点实属负数。
就看到谢行笑眯眯的看着我。
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就被这一个字的美色冲昏了头脑。
毕竟当时我跟谢行之间挨得挺近的。
因为他还替我拿了张纸捂着鼻子，以防我的血流得太过于豪放。
所以，我跟他几乎是脑袋对脑袋的，并排坐在沙发上。
他一笑，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妖孽勾引圣僧的味道。
烧得我脑袋发慌，脸颊发烫。
等我反应过来我到底答应了什么的时候。
谢行已经站在门口对我说「一言为定」了。
45
我很惆怅。
真的。
有了上一次差点炸厨房的经验。
我并不是很敢挑战各种大 v 们推荐的所谓手残党都能做好的食谱。
所以我选择了最简单的，电饭锅闷白粥。
还翻箱倒柜的把我压箱底的焖烧杯刨了出来。
准备明天再去楼下买两根油条剪碎打包。
就当是我自己做的了。
反正我只说了给他带我做的早饭。
又没说我带的所有早饭都是我自己做的。
计划挺好。
就是我既高估了我起床的时间，又低估了谢行的出门时间。
因为就在我坐在早餐摊儿前卖力剪油条，并努力把花卷摆出更好看的形状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呢？」
我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