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丛林法则
丛林法则 公司空出一个副总职位,就像在一群饿狼里丢了块肥肉。 公司空出一个副总职位,就像在一群饿狼里丢了块肥肉。 尔虞我诈的权斗阴谋愈演愈烈,人心的诡异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发挥到极致。 汽车后座上的毒蛇,酒杯里的毒药,防不胜防的偷拍视频。 直到最后一分钟,都无法知道最后的胜利属于谁。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正在文明洁亮
第 3 / 3 部分
他毫不在意,脸上还荡起阴郁的笑意:「老板在办公室里等你半天了,快去吧。」
9
小司徒第一次对我发脾气,狂风骤雨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他骂我为了跟路成争权不顾大局,把路成的形象搞垮了,连带公司损失了几百万,简直是害群之马。话越说越重,扣了我半年的绩效还不解气,还说要重新考虑我的任职,我听得脑袋直冒冷汗,看来我出差这几天,路成拉着张小雅给我穿了不少小鞋。
老邓关键时刻出来给我解围:「老枪这次出差也拉回不少订单,也算将功补过了;路成那边问题也不大,误会都是可以化解的嘛。老板说得很对,大家都在一个公司,做什么事都要从公司的立场出发,这点是基本原则。」
小司徒脸色稍微缓和点,对我说:「你坐下。」
我连忙坐下,对小司徒保证:「小路那边的客户,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出面帮他澄清,再加上张小雅现在是他老婆,相信那些损失都能找补回来。这次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不顾后果,老总你消消气。」
小司徒敲敲桌子:「下不为例,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从小司徒的办公室出来,我给老邓连声道谢,要不是刚刚他给我找了台阶,以小司徒的性子,说不定真会卸了我销售经理的职位。老邓拍拍我的肩膀:「现在看来,路成这下又占上风了,离下次大会只剩五天,形势很不利啊。」
我说:「邓叔,你给我支个招吧。」
老邓沉吟半天,拉着我到楼梯的转角,压着声音说:「你知道怎么打蛇吗?」
提起蛇我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到我车里那条玩具蛇,心里涌起一阵恐惧,我问:「怎么打?」
「蛇这玩意儿生命力很强,你一下子打不死,它拼了命也要咬你一口。所以要打蛇,就往它最脆弱的七寸打,一棍子就要打死,别给它还击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
老邓扶扶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丝寒光:「你不觉得前老板死得很蹊跷吗,前半夜还和路成在别墅谈事,后半夜莫名其妙就死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
老司徒一向身体很好,六十多岁的人没有一丝白头发,平时开会腰板挺直,说话中气十足,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老司徒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坎都不怕,如果不是他突然挂了,公司应该已经顺利上市。老司徒在我眼里是一个城府极深的老板,做生意讲究前三后四,往前推三步,往后看四步,无论是和政界的关系,还是和竞争对手的关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用人方面,老司徒习惯性地打压能力强的员工,哪怕你一个月搞几百万的业务,犯一点小错他就把你打回原形,再默默观察你顶不顶得住挫折。你要是自暴自弃,就视为弃子;你要是心气不落,他再委以重任。公司的几员大将都是他用这种方式挑出来的,这种独特的用人方式,锻炼了公司每个员工的胆子,只要不死,总有出头的时候,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激励的引导。
路成进公司前是做娱乐行业的,认识很多车模和空姐,做了小半年,拉了几百万业务,本以为可以被老板嘉奖一番,不料却被老司徒骂个狗血淋头。老司徒说他心浮气躁,就是个吃剩饭的玩意。路成那时从别人口中得知老司徒的用人习惯,不但没有破罐子破摔,还每天出去拉客户,销售业绩每个季度都翻倍,终于赢得老司徒的信赖。那时小司徒还在国外,老司徒几乎把他当亲儿子对待,去政府机关开会带着他,去下面视察子公司带着他,有时候在深夜还喊他去别墅谈话,听说路成每次去的时候,都会开一辆七座的大车,带三五个漂亮姑娘。他之前那个圈子多的是爱钱的姑娘,燕环肥瘦各领风骚,老司徒在外面装得正正经经,毕竟是个有需求的男人。
照这样看,老司徒的死,也许和路成脱不了关系。
我心里狂喜,狗杂种,这下终于让我找到你的死穴了。
10
按照官方说法,老司徒是死于心脏病突发,老司徒死的第二天小司徒回了公司,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事务,就回老家操办丧事。丧礼一切从简,没有请公司的人过去。老金曾提了一嘴想公司过去几个人送老司徒最后一程,被小司徒严词喝止,当时给的说法是不准影响公司正常运转,现在想想,应该是老司徒死得并不光彩。
我花重金请了几个人,让他们帮我调查老司徒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的,他们就帮我找到当时在场的一个女人。那女人浓妆艳抹,说话带着嗲气。她说:「那天我只是陪朋友过去玩的,大成,也就是你们公司的路总,说留下来过夜的一个人八千。我还以为是个富二代呢,过去一看才知道是个糟老头子。」
我说:「后来呢?」
那女人撩撩头发:「后来就有三个姑娘留下了,大成上楼的时候还给那老头一瓶药,两个人还贼眉鼠眼的,当时我就觉得要出事。那老头子都那把年纪了,居然还敢吃三四颗,不是找死吗?」
我拿出一沓钱放在她面前:「你不是还拍了个视频吗,能不能把视频传给我?」
女人笑嘻嘻地把钱放到包里:「可以啊,但是你别把我牵扯进去啊,我可不想惹麻烦……」
女人走后,我打开那个偷拍的视频。
画面里老司徒喝得满脸通红,左拥右抱拉着三个姑娘上楼,路成在身后叫住他,拉到楼梯的转角,给他塞了一个小瓶子。声音有点吵闹,但能依稀听到路成说了句好东西,老司徒哈哈大笑,骂了几句脏话,拧开瓶盖就倒了几颗在手上,就着路成递过来的红酒一口咽下,画面最后定格在路成那张奸诈阴险的脸上。
终于摆脱了长时间的压抑,我回家把音响调到最大,美滋滋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用一个新手机把视频发给小司徒,困意很快袭来,我沉沉睡去。
终于到了开大会的日子,天气非常好,阳光洒在身上感觉宜人,空气中全是清香的味道,路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穿着定制西服,造型就像个高级男公关。我们一齐往会议室里走,路成挑衅我:「老枪,你说这次人事变动之后,以后是你不好混还是我不好混?」
我说:「肯定是我不好混,你年少有为,小司徒这么看重你,以后多照顾照顾兄弟。」
路成以为我露怯了,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你放心,我肯定会重点照顾你的。」
傻 X,我在心里狂笑,和他一起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尾声
小司徒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受的刺激不小,等公司所有人都坐下后,他对着话筒说:「把投影仪打开,音量调到最大。」
好戏要开始了,我憋住笑抿一口茶。
我给小司徒发的视频被公放,视频只有短短一分钟,路成已经面无人色,身体就像个筛子,浑身发颤。小司徒咬牙切齿地把手边的茶杯砸过去,轰的一声砸在路成背后的墙上,黄色的茶水把墙壁染成奇怪的图案,小司徒指着路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在法律上怎么定性?从企业的角度上是性贿赂,从我的角度是谋杀,我已经报案了,警察就在外面,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滚!」
路成居然哭了,鼻涕眼泪都下来了,他条件反射般还想辩解,但已经迟了,很快两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就走进来,搀着软得像摊泥的路成走出门。
大局已定,我带着得意看向老邓,老邓却没看我,自顾自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小司徒又说了句:「接着放!」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了第二段视频。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我和一个客户在酒桌上吃饭,客户要吃十万块的回扣,我一口答应。客户见我答应得太豪爽,心里反而没了底,问我:「枪总,大家兄弟一场,你可别坑我,这事到底保不保险?」
我说:「老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事我干了没有百次也有八十,账户上做得干干净净,绝没人查得出来。」
那客户问:「你们老板也不管?」
我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偷拍,喝完杯子里的酒:「那老小子现在只知道玩女人,玩得脑袋都不好使了,谁知道他能活多久。还有他那个国外留学的儿子,嫩得就像一根葱,要是他接班了,老子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你放心……」
画面定格。
小司徒的眼神似刀,仿佛要直接插到我胸膛里。我脑袋炸了,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辩解:「董事长,我…… 我当时喝断片了,我从来…… 从来没干过……」
小司徒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是经济案件,我会请人从头开始查账,你不用跟我解释,跟办案的警察解释吧。」
我脚一软,头重脚轻地摔在地上。
一声熟悉的叹息传入耳朵,我抬头看了一眼,老邓面色平静地回视着我。这个老杂种,我搞清了所有的状况:从一开始,他就觊觎副总的职位,但知道我和路成会出来争,索性做个两面派,路成占上风的时候就帮我一把,我占上风的时候再帮路成一手,最后让我们两败俱伤,他来收渔翁之利。
那次和客户打麻将被抓赌,应该就是他自导自演的。
我车里的那条蛇,也许不是路成放的,这段时间只有他坐我车坐得最勤。
我把路成打压得翻不起身,出差那几天肯定也是他做了手脚,让小司徒对我产生看法。
到最后给我出了个绝户计,把路成彻底铲除,同样的,肯定也给路成出了一样的主意。
老邓叹了口气:「年轻人做事还是要讲原则,有些事可以干,有些事绝不能干,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想都不能想,大家以后都要注意,引以为戒。」
我咆哮一声朝老邓扑过去,他妈的,居然到现在还敢装得道貌岸然,老邓却不慌不忙,身体往后挪了挪,几个保安把我压在身下,我奋力反抗,胳膊却传来剧痛,手脚都被按得死死的。我踹不过气来,拼命地扬起脑袋,看到了老邓在本子上写的那行字。
「养士如饲鹰,饱则飏去,饥则噬主。鹰羽翼成,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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