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热恋前奏
第 2 节 热恋前奏
男朋友有个好兄弟，总是附和他说我作，不懂事。
我们吵架他送我回家。
我们冷战他煽风点火。
终于我被甩了，他竟然恬不知耻地开始追我：
“他配不上你，但我不一样。”
“我跟他是假玩，我和你才是真爱。”
1
周继安生日聚会上，他前女友来了。
“生日快乐。”
齐瑶给他敬酒：“好久不见，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而我作为周继安的现任女友，被她硬生生无视。
“你也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
我突然就砸了杯子：“周继安，给我倒酒。”
“你又闹什么？”
他放下酒杯：“整天不是看这个不顺眼就是看那个不顺心，我就和瑶瑶碰个杯而已，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不要那么作？”
“我作？你……”
“诶诶诶——”
前来劝架的是周继安的好兄弟，沈言之。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也皱眉道：
“今天继安生日，前女友也是朋友啊，碰个杯怎么了，月月，你也太不懂事了吧。”
2
我又跟周继安吵架了。
在一起几个月，自从他前女友回国，几乎是天天吵。
刚走出会所，沈言之就追上来了：
“诶，我送你回去。”
我别扭道：“不需要，我懂事一点，自己回去。”
他盯了我两秒，笑了：“怕你路上不安全，我开你男朋友的车送你。”
上了车，我低头系着安全带，沈言之突然丢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那个什么……周继安过生日，你也得开心开心是吧，我上次看这个项链挺适合你的，送你了。”
3
第二天周继安给我打电话：
“昨天……我也不知道齐瑶要过来。”
“我跟她都分手那么久了，要复合早就复合了，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你别想多。”
“你也体谅体谅我，最近实验室事情多，好不容易有时间过个生日，懂事一点行不行？”
我没什么表情，冷淡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来得不凑巧，要是没有我，你们早就复合了？”
“诶，姜稚月，你能不能讲点理？”
“不是你说我不懂事吗？”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沈言之发给我的，昨晚我离开后，周继安和齐瑶拥抱的照片。
沈言之：
【喝酒上头抱了一下而已，我相信我哥们的人品，你别多想啊，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4
我和周继安陷入了冷战。
他觉得我不懂事，我觉得他有毛病。
我不想听见他的消息，偏偏隔三差五碰见沈言之。
“他最近挺忙的，肯定没空跟你吵架。”
“齐瑶？我没碰见她，倒是经常在实验室那边看见她的车。”
“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块儿吃饭，但是不吃饭上同一辆车干嘛？”
我忍无可忍：“沈言之，你烦不烦？”
他一顿：“怎么了啊我？”
“你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提他？”
沈言之思索了两秒。
然后慢腾腾地侧头，问我：
“我不跟你提你男朋友，难道提我啊？”
“都行，”我偏开头，莫名有些不自然，“别提他，烦死了。”
5
沈言之是周继安的好哥们。
但是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有他这个人。
“我跟他打球认识的，”沈言之告诉我，“正好那次看见你来给他送水嘛，我也是那时候开始和他熟的。”
他们在同一个学院，也都在篮球队。
外国语学院离得挺远，学校很大，有时候我去找周继安，刚好从校外回来的沈言之会送我。
踩着辆大自行车，在宿舍楼下等我。
“诶，姜稚月，那个是你男朋友周继安吗？这么帅。”
“不是，”室友常常问我这个，我摇头，“他是周继安哥们，顺路来接我一下。”
“你男朋友自己不来接你？”
“他更顺路。”
室友哦了一声：“那看来他比你男朋友勤快多了，怎么就看上周继安，没和他谈？”
楼下沈言之站在宿舍门口，姿态懒散，刚刚拒绝了一个要微信的女生。
我怔了怔。
“可能……没缘分吧。”
6
我跟周继安是聚会认识的。
长相吸引，聊得开心，年轻的少男少女，悸动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一开始我也并不知道他有沈言之这个好哥们。
第一次见到他，的确是在篮球场。
我给周继安送水。
“你女朋友？”
沈言之两三步跑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可以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还打什么球，不去陪陪人家？”
他长得很好看。
目光灼灼，我别开眼，问周继安几点结束。
“别让人家等你太久，”沈言之拍了拍他的背，“我还有事，走了。”
周继安喂了声：“你明天还打不？”
“明天？”
沈言之走出几步，又回头。
我不小心又和他对视了。
“可以，你来就行。”他答。
7
沈言之球打得很好。
他和周继安一起打，渐渐地也就和我熟悉了。
“你们没课？”
他下场坐我身边休息，周继安还在打，我拿出多准备的水递给他：
“最近都没有，就来看看。”
“坐这儿不无聊？就看他打球？”
当时我已经因为这件事和周继安吵过架了。
他开始推脱和我的约会，打球一打就是一整天，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活像跟篮球过日子了。
“反正我也没事。”我答。
话音刚落，周继安的电话响了。
我和沈言之同时低头看去。
是齐瑶的电话。
8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齐瑶是谁。
沈言之先我一步把周继安手机静音了。
“齐瑶是谁？”
他盯了我两秒：“他没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沈言之不说话。
我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前女友？”
他还是不说话。
我抓住他的手臂：“你说不说？”
“靠，”沈言之甩开我，压低了声，“说还不行吗！他前女友，谈了三年，最近回国了。”
“什么意思？”
沈言之认命般地往对面看台那儿指：
“就那个，最漂亮但是没你漂亮的那个，他前女友。”
9
“你俩还冷战呢？”
和周继安冷战的第七天，他还是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
反而是沈言之，有事没事地来关心我的心理健康：
“你咋最近都瘦了，茶饭不思啊？”
刚下课走出教室就碰见他了，沈言之走过来：“走，吃饭去。”
“你找我干嘛？”
“我就来看看你，”他摸了摸鼻子，“你俩冷战这么久，该不会是要分了吧？”
我给他一个白眼：“关你屁事。”
“诶诶诶，骂我干嘛，我又没有偷偷联系前女友。”
“你，跟他一个窝的，前女友估计多得去了吧？”
“怎么可能，我没谈过。”
我不信。
沈言之哼了声：“爱信不信，吃饭去。”
10
“你跟周继安这么几天，没联系过？”
沈言之带我出去吃饭。
点完菜，我对着手机聊天框发呆，他凑过来看了眼：
“先低头你就输了，有点出息。”
“闭嘴吧你。”
“哦，在我这儿这么凶，怎么不见你硬气点把他甩了，”沈言之又开始犯贱，“难怪他老说你作呢。”
“你不是也经常帮着他说我吗？”我没好气。
“他如果不是自己真那么觉得，我能帮着说吗？”
上菜了。
我不想理他，低头吃饭。
只是吃到一半，沈言之正给我夹菜的时候，我电话响了。
是周继安。
我跟沈言之对视一眼，接了电话。
我不小心摁到了免提：
“月月，这么多天我也考虑清楚了，言之说得对，咱俩性格不合，你太作了，我 hold 不住。”
“分手吧，咱们也好聚好散。”
11
电话挂断。
我最后应了声“好”。
“你……怎么答应这么爽快？”
我不说话，低头夹菜。
“我先申明啊，虽然你俩真的不合适，但是是他拿我当挡箭牌啊，和我没关系啊。”
我还是不说话。
沈言之小心翼翼地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你……该不会伤心了吧？”
我放下筷子，冷淡道：
“我被甩了，你不应该觉得开心吗？”
“是挺开心的……不对，不是。”
沈言之清了清嗓：
“你别伤心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我怎么样？”
12
我倒了杯茶，没说话。
沈言之慌了：
“你不会真伤心了吧？”
“姜稚月，不至于吧，就为了他那个臭渣男？”
“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
我把茶给他推过去，微笑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能比他好多少？”
“没镜子我给你倒杯茶，照照吧，你就是渣男模子。”
13
“周继安那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分手这么久还惦记着前女友。”
“对啊，你们一开始不还挺好的吗？这就装不下去了。”
“诶，不过还好沈言之提前给你提醒了。”
刚分手周继安就带着齐瑶出现了。
她就坐在我惯常的位置看他打球。
室友们吃瓜吃得正香，我头都不抬地接了句：
“沈言之那煽风点火的小绿茶能好到哪里去？”
“诶，你别说，起码人家有事还真告诉你，”另一个室友接茬了，“我前男友的兄弟们，全都是嘴一个比一个甜，他都跟女的亲上嘴了，他们都告诉我他想我想得发疯彻夜难眠呢。”
“哦，那我还得谢谢他？”
我冷哼一声：“做梦吧。”
14
第二天正常上课。
但今天的课堂显然不太平静。
因为教授把沈言之叫过来当助教了。
“月月，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在看着我们这边？”
“你想多了。”我嘴硬道。
但很快，我就被打脸了。
“那边穿白衣服的同学，”又到了熟悉的点人回答问题的环节，我下意识把头低下去，沈言之就叫住我了，“头低得那么快，就你吧。”
不会。
今天这节课我几乎没有集中注意力，脑子瓜嗡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尴尬地站起来，“我……这道题……”
“好了同学不为难你了，我来讲吧。”
沈言之笑眯眯地打断了我。
我坐下后，他便从容地开始解题。
有女生窃窃私语：
“沈言之长得很帅，看样子性格也超好嘛。”
只有我气得没地儿放，只能暗骂他绿茶。
15
“姜稚月同学。”
下课后，沈言之拦住我：“今天的那道题不应该啊，你的水平怎么可能不会。在想什么走神的东西呢？”
“你想多了，我没走神，”我故意呛他，“毕竟你也不认识我啊，作为那个穿白衣服的同学。”
“你不也低头装不认识我么？”
沈言之笑了：“叫什么来着？前男友的渣男模子兄弟。你可比我会取名字多了。”
“你看着不像吗？”
“你又没跟我谈过，你怎么知道我像？”
我话头一滞。
他也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一顿。
“月月！”
突然来了人。
是我的一个室友，周沫。
她笑得很甜：“你不是说你们不熟的吗？”
16
周沫就是那个问过我怎么不和沈言之谈恋爱的那个室友。
换男友很勤，漂亮好相处的一个女孩子。
“刚刚他上课不是犯贱抽我回答问题么？教育一下。”我欲盖弥彰道。
“哦，这样啊。”
周沫笑了，又转过头去看沈言之：“你好，我是她的室友，周沫。”
“认识一下，以后就不抽她，抽我回答呗？”
我愣了愣，而沈言之已经笑着和她握手了。
“好啊，下节课就叫你了。”
17
第二节课我更加心不在焉。
刚刚我的微信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周继安跟他前女友复合了，无缝衔接啊月月，你不得赶紧找个气死他？】
觉得心烦，我索性把手机翻了个面。
坐在我身边的周沫却听得很认真。
正好是沈言之在讲。
微信消息就没停过：
【听说今天沈言之去给你们教授做助教了？】
【你别说，他也是个好人选。】
【分手把他兄弟给撬走，不错，很好，我支持。】
我气得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然后被讲台上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这个问题就请姜稚月同学，”沈言之顿了顿，目光在整个大教室中锁定了我，“身边的周沫同学回答吧？”
教室里又响起同学们的小小起哄声。
周沫几乎是雀跃地站起来：
“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是……”
我一时怔愣住了。
沈言之在笑，正看着我们这边。
哦，应该是看的周沫。
18
下课后沈言之要和我们吃饭。
我想拒绝，周沫却一口答应：
“好啊，正好刚刚课堂上有两个问题没弄清楚，可以问问你。”
她眨眨眼：“一起吧，月月，反正你应该也没怎么听吧？”
……确实是。
我抬头，沈言之正低头不知道在笑什么。
下一秒，我的微信又响了。
沈言之：
【真没走神？】
19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
沈言之和周沫都属于社恐，社交恐怖分子，从上课的题目扯到了今天教授 PPT 上多出的一个 GG bone 表情包。
他们聊得如火如荼，衬得我像个透明人。
“诶，月月，你看那边。”
周沫突然用手肘戳了戳我。
我一个激灵，抬头先对视的是沈言之。
“看我干嘛？让你看那边。”他笑得懒懒的。
“你坐我对面而已，谁看你了！”我连忙否定。
然后转头往周沫说的那边看过去。
是周继安。
他的身边，是齐瑶。
20
齐瑶大我们三岁。
听说是在国外读的大学，今年刚回来。
“她好像还是我们学校一教授的女儿，”周沫点了点下巴，“周继安不会是去当软饭男了吧？真丢我们周家人的脸。”
“软饭男也比绿茶男好吧。”我脱口而出。
下一秒气氛静默。
我察觉到了沈言之的目光。
而最损的是周沫。
她若有所思道：
“你说的绿茶男……不会是沈言之吧？”
21
我跑了。
落荒而逃。
“诶诶诶，”周沫皱着眉，“你跑什么啊？不就是见着个前任啊？丢不丢人。”
“今天不适合见，”我皮笑肉不笑，直接无视了沈言之，“我看着像你俩的电灯泡。”
周沫最近正好空窗期。
我怀疑她对沈言之有意思。
果不其然，晚上回宿舍她就把我拉到了一边：
“诶，你对沈言之有意思吗？”
22
【你当过电灯泡吗？就说自己像电灯泡了。】
我又收到了沈言之的微信。
但是包括今天上午那条，我都没回。
因为我刚刚才回答了周沫：
“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
她喜笑颜开：“那就太好啦！”
“既然这样，你帮我们撮合撮合呗？放心，我跟他成了肯定不会忘了你。”
我答应了。
23
不知道为什么，沈言之这个助教，当的时间变多了起来。
我经常在路上碰见他。
“怎么又不跟我打招呼？”
大清早，沈言之就拦住我：“你属鸵鸟的？这黑眼圈，周沫说你昨晚熬到三点，干嘛呢？”
我只听见了“周沫”。
“关你什么事。”
我把他的手甩开，不知道怀抱着什么情绪，脱口而出：“你们聊天还怪频繁的，这都能知道。”
沈言之愣了愣。
我也转身就想跑。
“等等，”他追上来，从包里摸出一瓶热牛奶塞我手里，“拿去喝。”
这是周继安以前惯常给我带的牌子。
他不喝牛奶，也只拿一瓶直接给我。
“我一般早上买两瓶，”沈言之又从包里摸出一瓶，“周继安起不来，老是让我带，现在他有齐瑶了，就直接给你咯。”
24
“牛奶没我的？”
周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很自然地把沈言之手里的那瓶抢了过去：
“谢谢，不请自拿了。”
他呵了声：“不速之客。”
两人的相处看起来很熟稔。
我想起来那天答应帮周沫的“撮合”，心底忽然有种异样。
然后就把手里的牛奶塞进了她的手里：
“给你吧，我不是很想喝。”
25
“我怎么知道啊，不是你说的让我跟她说撮合吗？”
“哦，诡计多端的男人，这下她生气了知道……”
“周沫。”
我推开阳台门出去的时候，周沫正在打电话。
她闻言虎躯一震，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那盆花快死了，提醒你浇水。”
我狐疑地看着她：“你在和谁打电话？”
“前任！”周沫笑得非常真诚，“你知道的，我前任太多了，后院容易失火。”
“……”
我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洗衣服，头都不抬地接话：
“那你记得跟沈言之瞒好点，我看他像小心眼，估计会记着你那堆前任。”
“啊……肯定会。”
周沫突然一拍大腿：
“这周去不去密室逃脱？正好轮到你出动撮合了。”
26
我总觉得周沫最近怪怪的。
除了那天阳台上她鬼鬼祟祟地打电话，我还常常听见她骂人。
包括但不限于：
死绿茶、心机男、小心眼、事儿逼、诡计多端狗男人……
于是我忍不住了。
“周沫，你最近怎么一直在骂沈言之啊？”
周沫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飞速变化。
然后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又急中生智地反问了我：
“你怎么老是给沈言之对号入座啊？”
“啊？”
“跟周继安分手过后，你嘴里最常说的就是他啊。月月，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是对他有意思的吧？”
27
我，周沫，沈言之，三个人去玩密室逃脱。
“你干嘛删我好友啊？”
进房间前，沈言之拽住我：“我很见不得人吗？我就给你发发微信而已啊。”
我面无表情：“避嫌。”
“？”
他俩不对劲。
这是我第三次这么觉得。
周沫拽我衣服，我拽沈言之衣服，沈言之自己拽自己。
我无奈扶额：
“三个胆小鬼来玩密室，还选这么恐怖的，你们有没有清醒的自我认知？”
28
这是个真人 NPC 的密室。
有一个密道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通过。
我们在排序上产生了分歧。
“你走前面，”周沫是识时务的那个，她把沈言之推了出去，“男子汉大屁股，你先。”
然后把我也拉了出来：“我最怂，我最后，你走中间。”
“诶不是，”我拉她袖子，压低了声音，“不是说好撮合你俩的吗？”
周沫笑眯眯的：“撮合谁不是撮合？”
“？”
还没等我 CPU 反应过来，她就把我推了进去：
“男子汉大屁股，你去给他验验真伪。”
29
通道里面很黑。
我摸索着向前，手心突然被什么捉住，给我吓了一跳。
“怕你摔。”
是沈言之。
他的手紧了紧：“绝对不是因为我害怕。”
“……”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我甩开了他的手。
“咱俩牵不合适。”
30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走到了终点，终于看见了烛光。
这是个中式恐怖主题。
烛台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张，大概写着线索，沈言之走过去拿起来，低头开始看。
但我刚刚站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沫呢？”
周沫不见了。
刚刚走那条通道的时候我记得身后是有脚步声的。
“你就那么确定当时你身后的脚步声是周沫？”
沈言之说得一针见血。
我顿感周身变冷了几度。
“没事，”他见状又安慰我，“万一是 NPC 呢。”
……你这个万一，就很有灵性了。
结果下一秒，烛火灭了。
“啊——”
尖叫的不是我。
是像个被踩到脚的猴子的沈言之。
31
“你抱够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扒拉了下死死抱住我的沈言之：
“再不松手我就真的替周沫验验真伪了？”
“什么真伪？”
“你松开我就告诉你。”
“周继安不是说你最怕这些了吗，”他忽然转移话题，“你怎么不怕啊？”
……我要是怕，还有你的表演空间吗？
我正要回答，却被第三个人的声音打断。
等等，第三个人？
“你们有完没完？”
我和沈言之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血淋淋的鬼头正无语地看着我们，还比了个中指：
“密室恩恩爱爱，我，鬼鬼，瞧不起你们，懂？”
32
我和沈言之一秒破功落荒而逃。
鬼也很敬业地一秒入戏，嗷嗷大叫地开始追。
一时间走廊里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姜稚月，你不是不怕吗？”
跑到一半，沈言之开始犯贱：“你刚刚怎么叫得比我还凶？”
“你懂个锤子，”我故作镇定，“怕你一个人尖叫太孤单了，给你点氛围感。”
“行。”
他突然停下，笑得贱兮兮的：“就凭你这个氛围感，我高低给你露一手。”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下一秒，沈言之转身了，和鬼面对面。
然后，一个鞠躬，双手抱拳给鬼行了个大礼。
33
我懵了，鬼也懵了。
只有沈言之最头脑清醒。
“华夏礼仪之邦，你怎么不回礼？”
他皱着眉，一语惊醒梦中鬼，鬼连忙也鞠了个大躬回礼，嘴里念念有词：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沈言之也鞠躬：“你好你好……”
然后，突然伸出腿把旁边的木条勾过来，给鬼么脚下一绊。
“你我草——”
鬼行了个大礼。
沈言之拉起我就跑：
“道友不必行如此大礼——”
34
跑了一会儿，把那个你好鬼甩开了。
我和沈言之进了一个房间。
丢了原来的那张线索，只能在里面继续找别的。
“你这人不仅绿茶，还损啊。”
“诶，你天天说我绿茶，我到底哪里绿茶了，”这人不服气了，“周继安只会跟你吵架，可只有我会送你回家啊，什么绿茶，我明明是贴心小棉袄。”
“我跟他吵架你没煽风点火？”
“诶，你也说是煽风，他自己不起火请他前女友怎么还……”
沈言之忽然闭了嘴。
我皱眉：“然后呢？”
他疯狂摇头，然后示意我转头。
我便如他所愿地转了头。
只见一张长发女鬼的脸正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呢？他前女友怎么了，八卦说一半，坟头草一绊啊。”
35
我和沈言之的尖叫成了女鬼的第二八卦。
她愤愤不平：“看我干嘛，把八卦讲完再看不行啊，我都想等你们讲完再吓你们呢。”
“……”
这个密室有点东西。
前有你好鬼，后有八卦鬼。
难怪进来前老板就在那儿循环播放：
“我精神不正常，人人心里都有……”
当时的周沫对我们无辜地眨眼：
“他家特色，特色。”
36
我跟沈言之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里里外外地检查，确定了没有第三个人，还找到了关键线索。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此时的我们已经完全不想关心周沫的死活了。
等会儿会有一个瞎子鬼进来，只要躲进衣柜里就没事，我们听着指挥关上了衣柜门，没一会儿外边就传来走路声。
衣柜里的空间非常有限。
沈言之又个子高，低着头，呼吸正好洒在我额角。
我想躲。
“别动。”
他用气音道：“在外边儿。”
呼吸洒下来，痒痒的。
沈言之身上有种香味，混杂着这个年纪男孩子身上特有的气息，我有点不自在。
外边儿没声了。
我松了口气，正要推门出去，手腕却被捉住。
“等等。”
一片黑暗里，他好像靠了过来，低声问：
“你对周继安也没那么在乎，对吗？”
37
沈言之猜对了。
我跟周继安如果不是因为酒桌游戏，暧昧了下，压根没处对象的可能。
以前他也问过我怎么就和周继安处上的。
我很无所谓地说处着玩。
大学里的快餐恋爱真的很多。
我看沈言之就很像那种女朋友几天一换的渣男。
“为什么不说？”
思绪回笼。
沈言之还在看着我，就算一片黑暗，他的视线存在感很强。
莫名地有些压迫感。
“那就是默认了？”
“嗯。”
我听见他好像松了口气。
接着，呼吸离我越来越近：
“那我那天带你吃饭的时候，那个提议，你还记得么？”
38
“哐——”
因为衣柜里突然掉下来一个道具，我被吓了一跳，下一秒脚就踹了出去，把衣柜门踹开了。
然后衣柜外边儿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烛光下，一个鬼正捂着自己的额头呜呜呜：
“疼死了！工伤！赔钱！”
是那个“你好鬼”。
旁边还有两个东西，确切来说，是一个女鬼和一个……人？
“又耽误老娘听八卦！”
八卦鬼愤愤不平，一个爆栗就打你好鬼头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坟头草也一般高！”
然后，是夹在他们中间同样一脸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周沫。
她清了清嗓：
“我其实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路过，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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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俩合起伙来折腾我啊？”
回宿舍后，我气得不打一处来：“我以为是撮合你俩，结果是你帮他撮合我们啊。”
“月月~别生气嘛。”
周沫楚楚可怜道：“我是被那个绿茶威逼利诱的，真的，我也不想利用我们伟大的友谊，可是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气倒是不是很生气。
反而像松了口气似的，心底的石头落下来。
“那你跟我说……你跟沈言之，到底咋样了啊？”
40
周继安跟齐瑶又分手了。
也不对，他们好像就没有复合过。
因为周继安回头来找我了：
“月月，当时是我的错，这么多天我也想清楚了，反省过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正好是下课时间。
他堵在我们教室门口，众目睽睽之下跟我说了这些。
我扯他袖子：“出去说。”
“就在这儿又怎么了？”
周继安不肯走。
走廊的同学都难免把视线落在我们身上。
下一秒，就有人叫他了。
“周继安。”
是沈言之。
他走过来，拦在我身前，表情似乎……没有平常那么泰然自若。
“八百年没来过一次这边，今天怎么过来了？”
41
其实那天密室逃脱过后，我一直都在刻意躲避沈言之。
不仅微信没有取消拉黑，还把他的电话也拦截了。
不管周沫如何吹枕边风，我都不为所动。
但沈言之还是助教，抬头不见低头见。
为此我都是第一个跑出教室，今天才被周继安堵住。
“找她有点事。”他回答。
“什么事啊还要找前任。”
我直觉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沈言之说这话的时候，嘴边的笑也彻底消了下去。
我下意识扯了下他的袖子：“别乱来。”
可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周继安。
他突然从口袋里甩出一张照片：
“那你解释解释，你当时外套里为什么会有我女朋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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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讨厌沈言之了？”
周沫叹了口气：“他人不坏，真的，这么久了，你比我清楚。”
我没说话，只是套上了外套准备出去：“再说吧。”
那天以我把沈言之拽走而草草收场。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突然来了火，把我抵在了墙上，埋头闷声道：
“那张你的照片不是我偷的，是他丢地上，我才捡的。”
“你俩分手也真的不是我挑拨离间的，是他本来就跟齐瑶藕断丝连，我不想他那种人也能……和你在一块儿，我才煽风点火的。”
“我就是嫉妒。”
他这样子，活像一只打了败仗的小狗。
摇着尾巴，可怜兮兮，也只敢轻轻咬你的手心，哼哼两下，委屈得不行。
可我推开了他：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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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时也拒绝了周继安。
还把他送我的所有礼物都给他丢了回去：
“首先，我不是废品回收处。”
“其次，跟你暧昧上头谈一下而已，复合没必要。”
齐瑶又走了。
仿佛就是回来故意挑拨他的。
“真没可能了吗？”
周继安有些难缠：“那你要和沈言之在一起吗？”
我顿了顿，他又继续了：
“咱俩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整天煽风点火，撬墙角，他又能好哪儿去？”
“我们分手也有他出的一份力，他就一绿茶。”
“哦。”
我眨了眨眼，冷笑道：“煽风点火，也有个煽风啊，没火怎么煽？”
“自己垃圾，就不要拉着别人一起垃圾了。”
44
今天是社团团建。
大家吃完饭后一块儿去了酒吧玩。
去了个洗手间回来，气氛变得很热闹。
“来来来，挑一个！”
“姜稚月刚回来，就她吧。”
我一脸懵。
可定睛一看，才知道他们起哄的是什么。
众人中间，多了个身影。
被簇拥着，手里摇晃着酒杯，笑得游刃有余的。
沈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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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险还是得这种才刺激。”
“对啊沈言之，出来玩，哪桌都一样。”
沈言之今天凑巧也在。
旁边那桌，都是些我不认识的面孔，但挺多女孩子的。
我侧头，正好对上他的眼。
下一秒，别开视线。
啧，玩得挺花啊。
“月月，怎么去那么久？那大冒险就罚你了啊。”
我在朋友身边坐下，头也不抬地问：“罚什么？”
“刚刚沈言之输了，抽的大冒险，和在场一个异性叼同一片扑克牌十秒钟。”
刚听明白，沈言之就插话了：
“一男一女，不太好吧。”
“我干脆自罚三杯跳过吧，这游戏对女孩子怪不尊重的。”
他没有看我。
反而喝了口酒，笑得漫不经心：“万一人家不愿意又不好意思说，还坚持的话，不就强人所难了吗？”
46
结束的时候都凌晨了。
我最后一个出来，几个朋友已经打车走了。
还有一个……和男同学的氛围不太适合我硬插进去。
“月月，你自己回去吗？”
我点头，亮了亮手机屏幕上的打车界面：“我打车。”
沈言之还在一旁和几个男生说笑。
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看着很开心。
下一秒，他看过来，我侧开视线，继续打车。
车到的时候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刻意低头，招呼都不打就拉开了车门。
只是在关上前忽然被一只手拦住。
沈言之上车了。
“顺路，一起吧。”
47
车上气氛很尴尬。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装醉假装睡觉。
沈言之是真醉。
他今天被灌了不少酒，也喝得上头，窗外的灯光打过来，侧脸线条尤其好看。
我耳边又响起周沫那句半开玩笑的话：
“你怎么就看上周继安没看上他啊？”
他确实比周继安好看。
48
很快到地方了。
沈言之醉得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我不得不把他背身上，跌跌撞撞。
他住校外的公寓。
因为听他说过一次，所以我一路带着他进了小区门口。
凌晨的一楼没有人。
一个不稳，我跌靠在墙，连带着沈言之。
“小心点。”
他残存的意识把身子撑了起来，但是这个姿势，有点糟糕。
“起来。”
他不动。
我无奈，只能推他，可下一秒，沈言之的手箍住了我。
“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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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醉。
装的, 就是为了让我送他回家。
我没好气：
“生什么气啊？你不是跟朋友玩得挺开心的吗？还有不少女孩子, 怎么还惦记我生没生气啊？”
话说出口, 我自己都愣了愣。
听着颇酸的语气。
绝对是因为喝多了。
“起来，没醉就自己回去。”
沈言之默了两秒。
接着, 低头盯着我一字一句：
“你跟他就可以谈, 跟我为什么不可以？”
“和我在一起, 玩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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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醉了。”
“那我明天就再说一次。”
我偏开头：“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行为就像撬墙角？”
沈言之嗯了声，非常识时务：“知道, 我错了。”
他在紧张。
他一紧张, 眼睛就到处瞟, 咬着唇。
我忽然低头去摸他的口袋。
沈言之身子一僵：“……你干什么？”
我没答，果不其然在他口袋里摸到了我的那张照片。
“诶诶诶，我的！”
“我的。”
我把照片拿在手里。
上面的我穿着白裙，笑得很开心。
“边边角角都翘了，你是摸了多久？”我挑眉。
沈言之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
“没……揣口袋里弄的。”
难怪被周继安捡到。
见我不说话，他又有点急了：
“我承认我是做得不够地道，但是周继安和他前任纠缠了多久我比你清楚。”
“他老是说你作，烦，不懂事。我一开始反驳过了的, 但是没用，他就配不上你，听得我冒火, 索性就顺着他说希望你们分手了。”
“你不答应我也行，总得把我微信拉出来吧，号码也拉出来，我保证不骚扰，我……”
“闭嘴。”
我把手机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拉出了黑名单。
然后把照片给沈言之塞了回去。
“我没说不答应你。”
“我给你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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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沈言之又在等你。”
“月月，你们到底成没成啊？”
这是周沫第不知多少次问我。
我都一笑置之：
“你猜啊，你不是他的助攻吗？”
“诶……就别拿当时的事儿打趣我了，”她咳了咳, “我真的是被威逼利诱的，真的。”
距离那天过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沈言之喜欢我, 追我, 已经人尽皆知。
其间周继安也一直在问我：
“你不会真的要跟那个绿茶在一起吧？”
我不回答，又给他拉黑了。
“月月！”
刚下课，沈言之就准时出现在了教室外面。
我有时候觉得他像个显眼包。
“还在考察期，”我收拾了东西, 站起身来，回答了周沫的问题，“撬墙脚不太光明，给个机会让他追。”
这就是那天晚上我给他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堂堂正正追我, 如果我喜欢上你了, 就是你的本事。”
“撬墙角什么的, 你要是说出去，我被你丢死人了。”
沈言之一口答应。
也一直没问我，要坚持多久。
其实我们都默契地选择了不谈。
因为, 只要是对方，哪一个步骤，都是热恋的前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