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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白川渡我

第 7 节 白川渡我

注孤身的男二身边,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他官配的女生。

她鄙夷着我:“我可是他的官配,不和我在一起他就会死。”

于是我收拾了东西,一声不吭飞往国外。

直到某天剧情崩坏,我被送回了他身边。

黑化的高岭之花掐着我的脖子,冷声发问:

“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跑?”

同时,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这才是你真正的任务。

【抛弃他,再救赎他。】

如果所爱之人变得面目全非。

你是否还会爱他。

1

“陆安安订婚,你一定会去吧?”

离开书房的前一刻,我这么问徐白川。

他处理工作的手未曾停顿,头也不抬:

“会。”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我即将推门而出时,又忽地被叫住。

“周青窈。”

徐白川放下笔,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天别急着下班,我顺路接你,我们一起到。”

2

这是一本豪门甜宠文。

小白花女主陆安安对男二徐白川爱而不得,苦苦等待,也没有换来他的一个回眸。

于是男主谢子衿出现,截胡了她,两人日久生情,修成正果。

而现在,已经是我穿书的第十年。

徐白川依旧高高在上,被标签着“注孤生”的结局。

可身为女 N 号的我,他青梅竹马的妹妹,不知死活地爱上了这朵女主都没有拿下的高岭之花。

3

陆安安当年有多喜欢徐白川?

大概是直到现在,谢子衿都对他有敌意吧。

“恭喜。”

“谢谢。”

谢子衿接过了徐白川的伴手礼,又看了看挽着他手的我,笑了:

“刚刚离得远,没认出你来,还以为哪个朋友带了未婚妻,你们还挺般配。”

他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颊一烫,下意识捏紧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

“谢谢,伯父、伯母在里面吗?许久未见,要去问候问候。”

说话的是徐白川。

他好像永远都这么清冷,既不在乎谢子衿那句带着暧昧的话,也不在乎挽着他手却只是青梅竹马的我。

这就是连女主都没拿下的人。

可下一秒,徐白川忽然低头看我:

“专心一点。”

4

我被吓了一跳。

欲盖弥彰地偏了偏头,才跟上他的脚步。

陆安安在里面。

看见我,她眼神一亮,十分欢快地跑过来抱住我:

“阿窈,想死你啦!”

我笑着回抱她:“我也是呀。”

陆安安和谢子衿在一起后,早就被当成了我们的一员。

凭借着优秀的学历,她完成了好几个大项目,俨然有了未来女主人的风范。

“你来了,”陆安安松开我,又对徐白川点了点头,“爸妈刚在说你呢,你过去吧。”

她对他的态度犹如每一个来这儿的客人。

只是为了避嫌,显得更疏离。

徐白川松开我过去了。

而我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陆安安的声音就犹如平底起惊雷:

“阿窈,你跟徐白川谈恋爱了吗?”

5

“没有!”

我被她这声音吓得猛一激灵。

陆安安睁着她那双格外无辜的大眼睛,疑惑地问我:“那你们手挽着手进来。”

“……他应该是不想谢子衿多想。”

我侧头,看见了徐白川的背影。

他走路时步履坚定,大约是没听见。

陆安安“切”了声:

“谢子衿小心眼而已,我对徐白川真的没有任何想法了,他还时不时内涵我。”

倒也不是谢子衿小心眼。

当年陆安安追徐白川人尽皆知,他不喜欢她也人尽皆知。

徐白川难搞到什么程度呢?

给他送饭他转账,送花他也转账,堵他下班那他干脆加班一整夜不回家。

“他那样子一看就是要孤独终老的……”

陆安安嘀咕着,又一拍我胳膊:

“你可千万别喜欢上那高岭之花,找罪受!”

6

大家都好奇,徐白川对陆安安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心动。

但他今天挽着我来祝福陆安安订婚,就已经堵上了不少人的嘴。

可只有我知道,他的书房里有一棵水晶玫瑰花。

又小又精致,摆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过。

而我只在陆安安手里见到过。

7

“看见陆安安订婚,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推门前,我听见有人在问徐白川。

吸烟室里,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决绝:

“没有。

“她和子衿今天订婚,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

徐白川这个人,恪守礼数,清冷似雪。

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划得分明,又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了一切之外。

我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进去叫他,就又听见有人问了:

“那你和周青窈小姐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沉默了片刻。

接着,轻轻说了一句:

“我待她像亲妹妹。”

8

其实,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我小徐白川三岁,又是青梅竹马,父母常说:“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问徐白川,记得叫哥哥。”

于是,我就真这么一口一个哥哥叫大了。

直到他出国回来。

那场接风宴上,我叫了他的名字:

“徐白川,欢迎回来。”

青涩的我,不自然地举着杯子递过去给他敬酒,“哥哥”也不会叫了。

我当时没看见他的表情。

只是听见了杯子碰过来的声音,还有徐白川低声的一句话:

“周青窈,你永远都不需要向我敬酒。”

9

订婚宴结束,徐白川要送我回家。

“你今天没喝酒?”

我有些迷迷糊糊,蹲在路边,抬头盯他:“还是你叫了司机?”

他没说话。

他居高临下,路灯不亮,这个角度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是感觉到,此时的徐白川,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抱歉,我醉了。”

我猛地站起身,却因为久蹲眼前发黑,一个不稳就跌进了徐白川怀里。

他身上的檀香其实有些重。

莫名安心的香气,显得他怀里更加温暖,徐白川扶住的我的腰,那块皮肤似乎都开始发烫:

“小心点。”

我听出他这句话里似乎带着无奈的叹息。

大概是今晚的酒醉人,也可能是他话里若有若无的纵容意味。

我突然就抓紧了徐白川的小臂,抬头紧盯着他:

“我真的只是妹妹吗?”

10

我穿书来这儿了整整十年了。

或许是因为来时我也才十三岁,我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个穿书者。

周家大小姐,一辈子循规蹈矩,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十八岁时偷吻了一次徐白川。

彼时的他刚回国,众星捧月,优秀得让人不敢接近。

可酒醉后,也会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阳台喝酒。

“周青窈。”

那时在走廊偷看他的我被抓包。

徐白川还藏着少年气得脸颊红红的,对我笑着招手:“去帮我再拿瓶酒来。”

我听话地照做了。

只是再回来时,他已经在那儿睡着了。

于是我不听话地,悄悄地吻了他。

11

那天晚上的问话,徐白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你喝醉了,跟我回家。”

我盯着他清明的双眸,被一股无力感笼罩。

是,陆安安说过了多少次,徐白川,不是我能得到的。

于是在副驾上,我索性一醉到底地闭上了眼。

听见徐白川叫了我好几次也没有回答。

最后只听见他似叹息的一句:

“好梦。”

然后就真的睡了过去。

12

第二天睡到了中午。

下去吃早饭的时候,我看见桌上放着一壶解酒茶,但是已经冷了。

“徐总昨晚留的,早就冷了,我拿去丢……”

“不急。”

我打断了阿姨的话。

然后慢腾腾地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喝。

茶已经冷透了。

我眼睫颤了颤,才倔强地把杯子放下:

“倒掉吧。

“下次还有的话,在我醒过来之前就倒掉吧,别让我看见。”

13

微信里躺着两条来自徐白川的消息。

我没有点开,只是标成了已读。

对话框外的那条是:

【不要在外人面前喝酒。】

一贯的,像对待亲妹妹的,强制地关心。

他总是很忙,却也总是顾得上一些细枝末节。

车上给我盖上的外套,临走前留下的解酒茶,掐着时间给我发的微信。

“徐白川是哪种人呢?如果你看见了他处理工作时的一丝不苟,那么一定会好奇他为心上人做饭的样子。”

大概是我贪心。

除了被他送回家,我还想看他亲手泡解酒茶的样子。

14

“最近为什么不接电话?”

那天下班,我被楼下的徐白川吓了一跳。

他开黑色的路虎,静静地靠在车边,见我过来便淡淡抬眸:

“微信也不回,我以为你有多忙。”

我怔了怔,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不悦。

也对,妹妹不听话,玩消失,确实值得让他不爽。

“工作太多,没注意。”

“周青窈。”

徐白川走过来,我咬唇,偏了偏头:“干什么?”

他淡淡地夺过了我的手机,打开就是微信界面。

他的那个对话框,俨然有一个免打扰的图标。

“是没注意,还是不想注意?”

我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儿,徐白川把手机丢过来,低声道:

“你如果真的想在外面喝酒,我可以在你身边。

“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对我有意见,知道吗?”

15

回到家,我看着微信联系人的页面发呆。

第一个,就是刚刚设置成“A 徐白川”的联系人。

像是在报复这么多天我的逃避一样,他故意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懂,我到底生的是什么气。

“你们觉得,陆安安当年追徐白川这么久,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

时至今日,还是会有人问这种问题。

就好像他身边一天没人,这件事情就会被拿出来一次。

正出着神,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匿名短信,未知归属地。

看完后,我瞪大了眼,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知道为什么吗?

“作为这本书的男二,徐白川不能爱上你,也不可能爱上你(笑)。

“因为他的官配——我——来了。”

16

“发什么呆?”

我和徐白川暂时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我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随口编了个理由:“昨晚没睡好。”

那条短信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只要我再看见徐白川,或者只是他的名字,就能想起来。

我,周青窈,只是一个没有任务的穿书者。

“你在查的那个号码,是个空号。”

徐白川冷不丁吭声。

我抿了抿唇:“我让小刘查的,你怎么……”

“你的事归我管,”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出什么事了?那个号码骚扰过你?”

“没有……我随便查查。”

“随便查查?”

下一秒,徐白川摔了份文件出来,声音更冷:

“那你解释解释,你最近账户上这么多支出是怎么回事?”

17

我一愣,显然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

不是那个自称“官配”的号码拥有者,而是我的账户。

“你经常给一个男生转账,他今年十七岁,在你的琴房上课,你是他的老师。”

徐白川深吸一口气:“周青窈,伯父、伯母对你教导有加,集团也有你哥哥在打理,但是以我们两家的合作,看见这些不难。”

我咬唇:“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懂事。”

办公室里的气氛静默一瞬。

我看着他,一言不发。

但是这好像让他更生气。

“你们什么关系?”

徐白川摔了手里的笔。

“你说的,老师和学生。”

“周……”

“徐白川,我们什么关系?”我反问。

这下轮到他愕然。

而我,一字一句道:

“如同兄妹的关系。

“所以,妹妹的私事,哥哥无权干涉。”

18

和徐白川吵架过后,我一个人去了琴房。

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我凭着家境开了琴房,随缘收了几个学生。

我以为我把许淮之隐藏得很好。

琴声里闯进了敲门声,我弹琴的手没停:

“请进。”

“周老师。”

少年穿着件连帽卫衣,头发理得很短,五官深邃,看着不好接近,笑起来却透着傻气。

“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来练琴啊?”

许淮之跑过来坐下,我没应声,就安安分分地坐着等我。

一首曲子弹完,他的眼里还是亮晶晶的:

“姐姐要喝奶茶吗?我给你带了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是我在?”

“姐姐弹的琴跟我们都不是一个档次,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我笑了笑:“挺机灵。”

许淮之又机灵地跑去外面拎了奶茶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插着吸管,低头的时候从眉眼看过去,跟徐白川有几分相似:

“姐姐,给你。”

许淮之笑起来会露出两边虎牙。

徐白川几乎不怎么笑。

明明都是一个父亲,差别怎么这么大?

19

徐白川应该是顺着我查号码的事儿摸了我的底,才发现了许淮之。

他给我打第三个电话时,我才停下琴声,接了起来:

“什么事?”

“下来。”

语气冷硬又不近人情。

我叹了口气:“下去做什么?”

许淮之就睡在一边的桌子上。

少年还在读高二,作业多压力大,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大约等了半分钟,徐白川妥协了。

他声音放低:“今天周末了,家里长辈提议聚聚,我们得回去。”

我把这个给忘了。

周徐两家长辈都爱热闹,每周末都喜欢搞点活动。

“等我。”

于是我挂了电话,临走前给许淮之披上了一条毯子。

只是下楼看见徐白川身边的人时,我心头一震。

那是个好看的女孩子,笑得双眸弯弯,正坐在副驾。

“你好。”

女孩在徐白川身后跟我打招呼:“终于见面啦,周青窈。”

20

一路上没人说话。

离开时琴房的灯还开着,徐白川看见了:“你刚刚和别人在一起?”

我抿了抿唇,“嗯”了声。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想说什么,却被女声打断。

“听说周小姐的钢琴弹得一流啊,哪天有幸能听听?”

那个女孩叫付音。

我没具体问她的来历,只知道是付家的小姐,最近刚回国。

我点了点头:“嗯,下次一定。”

徐白川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缓缓驶入车流的时候,我的手机弹出了新消息。

只见那个“空号”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以后就只有你是一个孤家寡人了哦。】

21

开到一半,付音下车了。

临走前她加了我的微信,笑盈盈地:

“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车门关上,变得安静。

“你在包养那个男高?”

说话的是徐白川。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种不应该出现在他嘴里的话。

我没答。

“他是孤儿,你从上大学就开始资助他,我回国多久你就资助了多久。

“周青窈,你哪学的本事?”

我还是不说话。

直到徐白川转身,直勾勾地盯着我,一字一句:

“你喜欢那种混小子?”

这次我抬了眼。

然后在他更冷的目光里,点头:

“是。”

22

我大约把徐白川的耐心都耗干净了。

路上他一言不发,我也闭着眼睛不说话,直到回了家,长辈们都看出我们的不对劲:

“徐白川,你欺负窈窈了?”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

“没……”

“是。”

可下一秒,徐白川和我同时出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他不疾不徐地解释:

“窈窈今天练琴入迷了,我没提前说就去接她,打扰到了,我的问题。”

我转头,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辈们这才放心,爷爷更是摸了摸我的头:

“要是他欺负你,说出来,咱们收拾他。”

徐白川笑了,大家也笑了。

只有我尴尬地在原地,不敢再看他。

23

在花园里无所事事时,我收到了付音的微信:

【你们饭局结束了吗?(笑)。

【徐白川没接我电话,可以麻烦你让他看一下微信吗?】

他们都加上微信了吗?

我垂眸,慢腾腾地打字回复:

【我没空。】

那边出现了几秒的“正在输入中”。

正想着看她怎么回复,就听见有人过来了,是徐家的几个长辈,话语间我听见了徐白川的名字。

莫名地,我躲到了一边。

“付音那姑娘配徐白川不错吧?”

“嗯,白川性子闷,小姑娘开朗活泼,正好互补。”

“但是他们小年轻……当初我以为陆安安能成,结果呢?我们也都喜欢窈窈,但最重要的还是孩子自己的想法。”

我躲在墙角,一时心情复杂。

其实最有赢面的,还是付音吧?

我没有再听下去,而是打开手机,看见了付音两分钟前的消息。

【他会跟我联姻。】

24

“姐姐!”

回到琴房,许淮之还在。

我看了看沙发上的那床毯子:“入秋了,下次睡这儿记得开空调。”

“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他接过我手里拎的包,年轻男孩掌心滚烫,指尖擦过的地方像点燃了什么,激得我一缩。

“谢谢。”

许淮之的手顿了顿:“……不客气。”

练琴人的手总是很修长,骨节分明。

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就觉得是练琴的料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很少能沉下心来弹琴,偏偏是许淮之这个看起来最不安分的。

“许淮之。”

我突然打断了他的弹琴声。

他一停:“怎么了姐姐?”

而我沉默半晌,忽然问了他句:

“你想不想跟我去国外?”

25

夜里我被电话吵醒。

徐白川的,连着三个,把我迷迷糊糊地吵醒,接起来后却是一片沉默。

“怎么了?”

那边没说话。

听见一阵有些粗沉的呼吸,我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你喝多了。”

回应我的是一阵嘈杂,和一句轻微的“嗯”。

是徐白川。

平日里一贯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今天不仅去了酒吧,还喝成了这副样子。

上次见面我们不欢而散过后,足足一个月都没有联系。

我刻意去躲避他的消息,却还是听说了,付音一直在他身边。

我不愿去争辩他是否愿意。

“他不和我在一起的话,他会死的。”

耳边还停留着付音笑吟吟的话语。

记忆回到第一次见到许淮之的那天。

他的头顶上的几个大字:

“剧情漏洞”。

26

那通电话以徐白川的沉默,和后来付音的挂断结束。

我听见了她夺走电话的声音,酒杯碰撞的声音,她春风得意笑的声音。

“你要走了啊。”

付音什么都知道。

包括许淮之这个“剧情漏洞”。

“正好,带走许淮之这个大麻烦,你爱的徐白川就永远高高在上,”她慢悠悠地说着,“也永远跟你无缘。”

我的航班是明天晚上。

我背着所有人,背着哥哥,背着徐白川,决定了远走高飞。

并不只是因为他和我在一起违背剧情会死。

更重要的是许淮之。

许淮之,徐淮之,是徐白川父亲的私生子。

倘若他和徐家相认,徐家的剧情就会被改写。

高岭之花跌落神坛,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注孤生的男二,变成注苦生。

养大许淮之,不让他回徐家,才是我在这本书里的第一个任务。

27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去国外?”

过安检时,我看着睡意朦胧的许淮之,忽然发问道:

“我也没考虑你的英语好不好,习不习惯。”

少年打了个哈欠:“无所谓,有你在就好。”

我刚资助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初中生。

不服管教,吊儿郎当,整天跟一群混小子混在一起。

而如今他变得成熟很多,成绩也一直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你就没有舍不得的人吗?”

我望着前面,声音很空:“这次走了,说不定一辈子都回不来。”

许淮之默了会儿,低下头来看着我道:

“舍不得人,在我身边。”

剧情设定里,他是意料之外的“剧情漏洞”,他和徐白川不能共存。

就像我和付音一样。

也许,同样被剧情排挤在外的两个人,果真都适合放逐。

我怔了怔,笑了:

“那走吧。”

广播开始播报。

抬脚穿过安检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背后人潮中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错觉吧?

28

在国外,我更换了号码和社交软件,只保存了和家人的联系方式。

父亲专门派了人过来照顾我,知道许淮之的存在后也没说什么,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被我资助的孤儿。

“姐姐,吃早饭了。”

在国外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许淮之都上了大学,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

他热衷于做家常小菜,然后邀请邻居过来吃,久而久之,家里的饭菜他就都包了。

“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但是你学业压力重,这些下次让保姆做吧。”

许淮之长大了,身上的少年气却还未褪去,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每次只有吃家常菜,你才能多吃几口。”

他的灼灼眼神让我莫名心头悸动。

偏开头去,我喝了口咖啡。

他啊,越长越像徐白川了。

29

我在国外继续学习了钢琴。

别人口中周家最清闲的大小姐,也算半个音乐家了。

有时候我在客厅里弹琴,许淮之刚好回来,会坐在我身边听。

“你的朋友们,貌似都谈女朋友了呢。”

那天许淮之被朋友送回来。

国外的女孩子大多热情得过分,临走前还抓着他约下次的 party。

“是啊,”许淮之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在乎,“很正常,国外可没有早恋这个词。”

“那你也到了年纪了,你……”

“姐姐不是早到了吗?”

我的话被他打断。

许淮之弯了腰,一手撑着钢琴,歪头看我:

“但是姐姐没谈过恋爱。”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是大人。”

“大我几岁也是大人?”

“对。”

我抬头回视他,不躲不避,大约过了半分钟,他败下阵来,转头嘟囔道:

“姐姐怎么老是这样。”

我没接他的话茬。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事都写在脸上。

只是怪我,没能力去接他滚烫的爱意。

30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扭曲的世界,一切圆满都被拆散。

订婚的陆安安和谢子衿被拆散。

远走高飞的“剧情漏洞”许淮之回了徐家。

徐白川从注孤生变成注苦生,住在脏乱的小巷。

而我……

“我呢?”

我从梦里大汗淋漓地醒来。

四周还是熟悉的房间,床头惯常地放着一杯温水,只是窗帘被拉得死死的。

“许淮之?”

没人应。

我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了门口。

然后,推门。

“醒了?”

可站在门口的,是眼尾发红,姿态狼狈的徐白川。

他抓我肩的力道很大:

“周青窈,你为什么不要我?”

31

“吃点东西。”

直到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反应过来这里是徐白川家,我都还没有实感。

他拿了一个三明治放在茶几上,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不吃?是在想谁?许淮之吗?”

我看向他,看见徐白川眼底的疯劲儿,试探性地问了问:

“为什么总提他?”

这下轮到徐白川怔住了。

他倒了杯水,似乎反应了半分钟,也结结巴巴不出一句话:

“你……你怎么了?”

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没那么游刃有余,也没那么清冷,腰上还系着厨房的粉色围裙。

这就是他下厨的样子吧。

但当务之急,我需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徐白川。”

我转身正视着他,认真地问:

“你不是要和付音订婚了吗?”

32

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我还能见到系统。

它的声音依旧冰冷,公事公办地向我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剧情崩坏,男二黑化,我把你送了回来。

【许淮之的身份被徐白川发现,下落不明,付音作为工具人,将你送走后就消失了。】

我不明白了:

“那主线剧情是什么?我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往我脑子里灌输了一些记忆。

有徐白川喝醉在我楼下淋雨的画面,有我把他推开让他滚的画面,最后一幕,是他在机场对着我的背影红了眼眶的部分。

【这才是真实剧情。

【他一直都爱你,但原书的周青窈不爱他,只有你爱他,所以我用付音这个工具,把你送走,抛弃他。

【而现在,他的黑化值满了,对付了剧情漏洞,那么剩下的,才是你真正的任务。】

我只觉得信息量巨大。

头很疼,我捂着头缓了缓,才问系统: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它的声音冰冷:

【抛弃他过后,救赎他。】

“如果所爱之人变得面目全非,你是否还会爱他。”

33

徐白川不认识付音了。

不仅如此,他还反问我:

“和我订婚的不是你吗?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看着他,连脊背都在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系统到底对他的记忆做了什么。

“没有。”

我小心地去拥抱他,声音很轻:“我不讨厌你。”

徐白川抬了头,眼睫颤了颤:“真的?”

“真的。”

我一顿,又说:“我喜欢你。”

结果下一秒,我就被他面无表情地甩开:

“骗子。”

34

每个黑化文里的桥段都有男主把女主囚禁,但徐白川并没有这样。

我们两家还是很亲,我还是能回我的琴房练琴。

只是这次的琴房里,没有许淮之。

“周末,接你回去吃饭。”

一曲弹完,手机上收到了徐白川的消息。

又是熟悉的场景和位置,下了楼,他靠着车门等我,副驾的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付音。

这是我的位置。

“许淮之跟着你学了多久的琴?”

上了车,徐白川冷不丁问:“我记得你经常在学生里夸,他有天赋。”

“你怎么知道?”

我的琴房开这么些年,徐白川只有刚开业的时候来过。

他忙,加上我在藏许淮之,几乎没让他上去过。

“他练琴,是你亲手教的吗?”

徐白川步步紧逼:“怎么教的?手——把——手教的吗?”

车内空间其实算宽的,却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变得拘谨了起来。

“是因为手把手教钢琴才喜欢的吗?那是不是换个人也可以?”

这样的徐白川,压迫感太强了。

我脑子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抛弃他,又救赎他。】

抛弃何其容易。

那救赎呢?

35

“窈窈回来了。”

回到家,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徐白川拎着东西走在后面,我在前面跟长辈问好。

一切都像上次一样,除了没有付音。

吃完饭,我被母亲悄悄拉到一边。

“窈窈,你喜不喜欢徐白川?”

我一顿:“您问这个……是为了订婚吗?”

根据系统的陈述,它改写了那段剧情。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我是因为逃婚去的国外,顺便带走了许淮之。

逃婚前,我曾拒绝过徐白川很多次。

虽然实际上并不是,但我需要对他的黑化值买单。

于是我点了点头。

“嗯,我喜欢他,会订婚的。”

然下一句,我问母亲:

“但是您能告诉我,许淮之,在哪里吗?”

36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业后我就搬出去了,平常也很少回来,今天过来是为了找许淮之的电话号码。

莫名其妙地回来后,我的手机里关于他的一切都消失了,除了联系方式,关于他的照片、视频,所有的生活痕迹都消失了。

如果不是徐白川还记得他,我都怀疑许淮之消失了。

我在屋子里翻了很久,才翻到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有一个号码。

它下面还有个盒子,很精致,封口却好。

像一个准备充分却不被人珍惜的礼物。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它。

那是一座漂亮的水晶,雕成了玫瑰的形状,和以前徐白川的那座一模一样。

在它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周青窈,岁岁平安。】

是徐白川的字迹。

日期,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是我把许淮之捡回来的那天。

37

“周青窈。”

门突然被推开。

我回头,就对上了徐白川的视线。

他貌似多喝了几杯,脸颊微红,看着不甚清醒,却目光如炬。

“怎么了?”

我下意识把纸条隐藏在盒子下面,有些心虚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徐白川没说话,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我手一收,却被他攥住:

“原来你没丢啊?”

这话让我一头雾水。

我看见他的眼神落在那座水晶上:“这个……不是你书房里的吗?”

徐白川抬头,他的眼里带着不明显的醉意,看着我的时候,眼尾有些红。

他张了张唇,又顿住,想是在做什么矛盾的心理挣扎。

“这不是陆安安送你的吗?”

这话说出来没经过大脑,以至于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徐白川的眼睫明显地颤了颤:

“谁跟你说……是陆安安送我的?”

他的眼眶貌似更红了。

我拘谨地捏着手指,支支吾吾:

“你书房里……不是有一个吗?我只在陆安安手里见到过。”

可就是这句话把他给点着了。

下一秒,我被徐白川抱起来丢上床。

他咬牙,呼吸沉重,像流着眼泪似的:

“你毕业的时候,我托她送你的,她说你不要。

“不要……不要我了。”

刚刚的动作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盒子。

水晶掉出来,在地毯上相安无事,压着的纸条却飞出来。

纸条的另一面,写了三个字:

【等等我。】

38

我出国前的剧情没有被修改。

我依旧在十八岁偷吻他,依旧暗恋过他,却也依旧为了许淮之这个“剧情漏洞”不影响他而选择远走高飞。

但我没想到的是,系统修改了我们的轨迹和记忆。

它操控我丢掉了徐白川送我的礼物。

它抹去了我本该听完整的他们的谈话。

它把剧情搅成一团逻辑不通的浑水,要让高岭之花为爱低头。

【你和他在一起的话,他会死的。】

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们很早的时候,就相爱过。

可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39

“周青窈。”

记忆回到十八岁,我偷吻徐白川的那天。

他醒了。

不仅醒了,还捉住手足无措的我,克制又压抑地拥抱了我:

“我也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那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心事。

而是他在我身后默默守候多年的秘密。

可那天,也是我刚找到许淮之的那天。

“剧情漏洞”,不能让他破坏徐白川的未来。

所以我资助了他,将他藏起来,违反了一开始的剧情设定。

作为反噬,我的记忆被篡改,变得混乱。

我忘记了陆安安订婚那天,徐白川带着我在旁人面前承认了关系。

我忘记了他反驳家中长辈,说除了我他谁都不想要。

我也忘了,那天夜里在车上,他抱着醉酒的我动作克制, 一遍遍重复着“我喜欢你”。

我自以为是为他带着许淮之出国。

可被篡改了记忆的我,实际上是给即将订婚欢欢喜喜的徐白川狠狠打了一巴掌。

因为付音根本不存在,只是系统乱写了我的记忆。

【你只是一个穿书者。】

系统冰冷的声音仿佛似曾相识:

【周青窈, 假如他够爱你, 你的任务就会完成,我就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事。】

40

“你醒了?”

再睁开眼,是熟悉的房间。

不同的是,旁边躺了徐白川。

他从身后紧紧抱着我, 迷糊地问了一句后, 又埋头蹭了蹭我的肩窝:

“再睡会儿, 窈窈,当我求你,先别推开我。”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 仔细地盯着徐白川的脸。

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我只是一个穿书者。

因此我被系统任意拿捏、欺骗, 将所爱之人推开又伤害。

徐白川睁开眼, 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摸了摸他的脸, 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徐白川。

“我都想起来了。”

41

许淮之。

一切的谜团, 都在许淮之身上。

“他就是系统。”

这句话对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他……他不是一个漏洞吗?”

徐白川默了默:“许淮之的存在, 是系统自身的贪欲。”

这本豪门甜宠文早就应该结局了。

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男二也终于得到了暗恋许久的女二。

作为穿书者的我,在书中得到了幸福。

但唯一不幸福的是谁呢?

是滋生自我意识, 并且开始嫉妒的系统。

“他变成了许淮之, 加入了这个角色, 想从我身边将你抢走。

“他成功了, 他用系统的特权不停地改写你的记忆, 不停地篡改剧情,得到了你们一起出国的结局。

“但被他改得乱七八糟的剧情引起了管理局的注意, 所以系统崩坏, 一切回到正轨,你以为的剧情崩坏,其实是在回到正轨。”

徐白川告诉我了全部情况。

那张尘封的纸条, 是我们相爱过的证据, 也是系统的罪证之一。

滋生贪欲的系统被绳之以法, 所以许淮之消失了。

一切回到正轨,我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

“那……难道我这个穿书者, 就真的没有任务吗?”

我问徐白川。

他笑了笑,埋头将我抱得更紧:

“你的任务,是来爱我。”

42

“窈窈年纪小,玩心重, 还好白川成熟稳重, 我们都放心。”

母亲又开始对我千叮万嘱:“你选择了谁,就要对谁负责,不能随便。”

其他人的记忆里,我逃婚背叛过徐白川,以至于他们都教育我不能始乱终弃。

“没事的, 伯母, 窈窈已经懂事了。”

徐白川不慌不忙地牵起我的手:“只要她喜欢,再过两年订婚也没事。”

我的心一软,否定道:“不行。”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

而我悄悄把他的手握紧, 低声道:

“我已经让你等了很久了。

“你说的,我的任务,就是来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