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恋爱脑妹妹重生以后
第 3 节 恋爱脑妹妹重生以后
身为侯府嫡女的妹妹非要嫁给个乞丐。
她说乞丐是人中龙凤,说我不懂真爱,还翻了墙头连夜私奔。
世人笑我许家教女无方,我因此抑郁而终。
再睁眼,我拦住口沫横飞的妹妹。
“成!这婚必须成!我立刻去求皇上赐婚!”
1
我是在后宫妃嫔的嘲笑声中死去的。
原本我是宫里最骄傲、最体面、出身最光鲜的贵妃。
百年世家、侯府千金、功勋之后……
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吊打众人。
可这一切都被我亲妹妹毁了。
自从落水后,她就仿佛变了个人,闹着要嫁给一个乞丐。
可明明我早就为她选了一桩极好的婚事。
男方是周国公府的世子,才二十出头就中了探花,长得一表人才,是位谦谦君子。
他不仅受到皇帝器重,就连太后都想把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他。
是我先下手为强,和他家搭上了话,还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才堪堪把这桩婚事定下。
妹妹从前对这桩婚事也是很满意的。
可突然就看中了南门大街上吃百家饭的混子乞丐。
别说我不理解,这但凡是个有正常脑子的人都理解不了。
她进宫来和我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我自然是坚决不同意妹妹的想法,并将她禁足侯府。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大胆。
她和那个叫裴朗的乞丐私奔了……
堂堂侯府千金、世家贵女,和一个乞丐私奔!
何其荒谬!何其搞笑!
我们许家瞬间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周国公夫人来退婚,内涵我。
“我们家世子福薄,可担不起贵妃娘娘保的金玉良缘。从前做为定亲信物,与许家交换的那块双鱼比目玫瑰佩,还请贵妃娘娘还给臣妇吧。”
“从前您总说妹妹知书达理,养在深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也不知贵妃娘娘如何堵住京城的悠悠众口?”
我无言以对。
后宫妃嫔赏花聚会,嘲讽我。
“贵妃娘娘,听说您妹妹嫁给裴朗后,就一直吃糙米、穿粗布,跟着那个裴朗抚养其他的小乞丐,就连带去的细软都变卖了。我家店铺里就收过许二姑娘典当的金钗,您妹妹还真是贫贱不能移,有情饮水饱啊。”
“什么叫嫁给乞丐?聘者为妻,奔者为妾,许二小姐私奔媾和,分明是给人家做了妾室!”
“永昌候国之柱石,庄夫人毓秀名门,贵妃娘娘您凤仪万千,许二姑娘还真是石破天惊,与众不同呢。”
……
我羞愧难当。
妹妹啊妹妹!
世人因你的行为,骂你亲父、亲母、亲姐,骂许家满门污秽,你私奔前想过这些吗?
你对得起爱你至深的亲人吗!
无人之处,我压抑痛哭。
父亲战死,母亲病忘,许家的门庭凋敝,所以我一直比谁都要强。
我忘不了母亲死前对我的叮嘱。
那时候,母亲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她枯瘦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
“飞鸾,你是长姐。守护侯府、照顾幼妹,责任在身,必然比旁人更辛苦。可……可也要爱惜自己,娘希望我的飞鸾一生快乐。”
我记住了前半句,独立支撑起侯府。
我拉拢那些见钱眼开的族人,利用他们击退觊觎家业的庶出叔叔们。
处理中饱私囊的刁奴,让内宅以我为尊,听我号令。
打理府中的店铺产业,应付各府邸之间的交际往来。
我给妹妹请到才华最好的女夫子,教她琴棋书画。
为此,我夙兴夜寐,心力交瘁。
为此,我花期搁置,大龄未嫁。
所有人都说我聪明有本事,赞我巾帼不让须眉,未堕侯府威名。
可妹妹却很不喜欢我。
她觉得我满口生意经过于市侩庸俗,觉得我应酬往来过于虚伪谄媚。
觉得我不答应青梅竹马、平宁侯府二公子林柏的求亲,而入宫为妃,嫁给年纪三十有八的皇帝,是自甘堕落,贪慕虚荣。
可她也不想想,林家是如何的拜高踩低,林母是如何的斤斤计较,林柏虽善良却懦弱愚孝。
他们家人丁兴旺,内里早就入不敷出,娶进门几个商户女,只为了填补亏空。
这样的人家,我如何能嫁?
而当时我都已经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给我说亲的不是破落户就是老鳏夫,还有庶出叔叔们隔三差五相逼。
皇帝的入宫邀请,已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在宫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熬油似的熬了那么多年……
我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可妹妹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2
我为家门威名殚精竭虑,却没想到会因亲妹将所有努力付之一炬。
最终郁郁寡欢,心悸而死。
皇帝抱着我的尸体哭的稀里哗啦。
素来平易近人,乐乐呵呵的他难得发火,处理了好几个从前挖苦嘲讽我的妃嫔,还追封我为皇贵妃,风光大葬。
甚至还给我过继了一个九岁的儿子,非说是我生的。
作为阿飘的我,啼笑皆非。
笑死,我才进宫八年,哪里生得了九岁的儿子?
而我的妹妹呢,正忙着和裴朗你侬我侬,难舍难分。
她怀孕了,裴朗找了个商队的活计,要送货物去西域,一去就不曾复返。
期间妹妹忍受不住孤儿寡母的贫苦,找了个机会拿着我送她的凤钗,见到了皇帝。
她说她梦到了我在九泉之下放不下她,托皇帝替我照顾她。
于是皇帝斟酌一番后,给妹妹指了个敦厚谦恭的皇商之子。
为了怕她受欺负,还给了她一个县主的爵位。
妹妹带着孩子嫁给了皇商子后,一方面享受着锦衣玉食,一方面却又为裴朗守身如玉,只打发了丫鬟伺候对方。
皇商子性格软弱,又碍于妹妹是皇帝赐婚,只能听之由之……
没有人想过,裴朗还会回来。
裴朗再次回到帝京的时候,已从乞丐摇身一变成了西域国驸马。
他随着西域使臣一起入宫拜见皇帝,被老太傅发现和皇帝早死的哥哥很像。再一调查,他居然真的是皇帝哥哥遗落民间的私生子。
自此,裴朗认祖归宗,成了郡王爷。
之后皇帝的儿子们因为夺嫡,死伤凋零,倒让我的便宜儿子捡了“便宜”。
国赖长君,皇帝死前让血缘最近的裴朗为新帝辅政。
裴朗大权在握,没几年就找了个理由逼新帝禅位,自己登基了。
我只是一个阿飘,亲眼目睹种种人事,心焦却无能为力,只能继续往下看……
旁人都以为妹妹和裴朗已一刀两断,可实际上,他俩早就暗度陈仓,勾搭成奸了。
妹妹之所以不和皇商子和离,一是因为当时皇帝还活着,不好忤逆皇命。
二是因为裴朗彼时的正妻还是西域公主,需要依仗她的势力。
最后的原因在于裴朗需要大量银子,妹妹一直在掏空皇商的钱财资助他。
裴朗寡恩薄义,成为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随意罗织了罪名,将皇商家满门抄斩。
半年之后,守寡的妹妹被裴朗接入皇宫。
他们“一家团圆”,妹妹被封为贤妃。
我飘在半空,看着得意的妹妹,忍不住冷笑。
裴郎如此秉性,你又能有多少好日子过?!
果然,入宫后的妹妹并不受宠,西域公主对她极为厌恶,明里暗里苛待打压,裴朗只当看不见。
她的儿子为保住自己的地位,处处尊敬“皇后嫡母”,时时劝她忍耐。
妹妹空有妃嫔的名头,可实际日子过的比皇商家还不如,于是她怨上我和皇帝。
她怪我贪墨了她的嫁妆,怪我对她不管不顾,导致她操劳之下过早苍老,无法获得裴朗宠爱;怪皇帝多管闲事,让她成了再嫁之身。
她哭求裴朗将皇帝的牌位移出太庙,还要废我的追封。
裴朗表面装的为难,却是动作迅速的照办了。
妹妹高兴的以为要复宠,在御花园里被人推下了湖,重生到了自己年轻落水的时候。
原来如此!
我当阿飘看到的是妹妹和我的第一世。
她重生了,有了第二世,却还是只想要裴朗!
所以她口口声声说裴朗未来会有大出息。
她知道我会死,知道许家门楣因她而蒙羞,可她就是只想要裴朗!!
谁说鬼没有眼泪?
此时,我泪流满面……
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我轻飘飘的躯体在风中散去,再一睁眼,我也重生了。
3
我回到了妹妹和我争吵的时候。
她振振有词,激动不已。
“姐,莫欺少年穷,裴朗他虽然现在落魄,但日后一定是人中龙凤!”
“姐,你不能因为自己进宫,和心爱之人分开了,就看不得我和心爱之人在一起!”
“我爱裴朗,裴朗爱我!此生此世,我非他不嫁!”
“你满心满眼只有权势、富贵、利益,你根本不懂真爱的可贵!”
我愣愣地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不懂。”
我就是把你当唯一的家人,太过爱护你,才纵的你如此狼心狗肺,无法无天。
“周国公府的婚事我会去退,也会让皇上给你和裴朗赐婚,你就安安心心的备嫁吧。”
妹妹被我忽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惊呆了。
她支支吾吾,“姐,你、你不是说……”
我笑颜如花,打断她的话,“我想开了,你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她激动的立刻抱住我。
“姐,我承认,我刚刚说话重了。你虽然虚荣、市侩了些,但此时此刻,你就是最好的姐姐!”
“姐,你一定要多给我陪嫁!裴朗家穷,孩子多,以后一定有很多用钱的地方。”
“成婚后,我能带裴朗进宫来吗?我们能去给皇上请安吗?皇上一定会喜欢他的。”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我温柔的点头。
我会让妹妹风光大嫁,让裴朗吸干她最后一滴血。
我会让裴朗见到皇帝,会让他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身份。
我要他们相爱相杀、相互折磨。
我要妹妹所有的期盼化为幻梦泡影!
4
妹妹欢天喜地的出宫了,还顺走了皇帝裴俭之送给我的一筐蜜桔,说是要带去给裴朗及他弟妹们尝尝鲜。
晚上,裴俭之来看我,我和他说起赐婚的事儿。
“怎么松口了?之前不是一直说要让飞燕嫁给周国公世子吗?”
裴俭之坐下,大咧咧的往后一靠,双手一摊,好奇的问我。
这混不吝兴致勃勃准备听八卦的散漫样子,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晒太阳的橘猫。
“陛下这幅样子,若是被言官看到,只怕又要被谏了。”
我笑道,随手将剥好的蜜桔递了过去。
“随便他们说呗。朕知道的,言官嘛,吃的就是骂皇帝的这碗饭。反正朕就一个态度,虚心接受,死不悔改!”
裴俭之吃着橘子,满不在乎的回答。
这位三十八岁的帝王,至今身上仍保留着一份少年人的朝气与幼稚。
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和碎嘴子,见谁都能笑呵呵的唠几句,就算被言官大臣们屡屡上谏,也依旧不改本色。
裴俭之是先帝嫡幼子,自小受宠,后来长大些还隐姓埋名的当过游侠,入过行伍,一点都没有天潢贵胄的矜持和傲慢。
我年幼时听父亲讲过,当年皇帝和他们一起行军寄宿在乡野,就算是对上养猪的阿婆,他都能和人家聊上大半个时辰母猪的产后护理,还聊的津津有味。
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他微服出宫游玩,刚买的没吃几口的肉包子被街边的流浪狗给叼走了,他气的骂骂咧咧,一路追着打狗,鞋都跑掉了。
我就恰好捡到了他跑掉的鞋。
“飞燕既然要嫁了,你算是卸下担子了吧?以后别总板着一张脸,跟朝堂上的那些老头子似的。”
他拍拍手,吐槽陶侃,“这么多年了,这满宫里,就你活的最累,对自己要求最严,朕这个当皇帝的,都没你这么严于律己。”
“是啊,以后嫔妾也可以松快松快,万事不管了。”我叹了口气,笑着回答。
我从前那般兢兢业业,一时为了许家门楣,二是为了妹妹的未来。我为她操碎了心,最后却成了恶人,倒不如让她自生自灭。
“等忙完你妹妹的婚事,朕就带你好好出宫逛一逛。我跟你说,这京城里,就那些胡同小巷犄角旮旯,可有好多好吃的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她……”
见我来了兴趣,他立刻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的和我说起自己多年的珍藏来。
爱玩、有趣、少年心性,一直是我多年来对他的印象。
睡前,皇帝又说,打算挑个日子,把九皇子过继给我,日后再教导几年,就立为太子,也好立我为皇后。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我有瞬间的猝不及防。
皇帝沉默片刻,拉住我的手,缓缓开口。
“当初朕虽对你动了心,可也从没想过要你进宫,但后来你发生那样的事情……如今宫里的皇子大多碌碌无为,成器的几个身后也背靠世家。”
“他们的生母不喜欢你,朕若立了他们为太子,待朕百年之后,一则他们身后的势力或会趁势崛起,把持朝堂;二则他们的生母也必定容不下你。”
“朕比你年长许多,总得为你打算些。”
当日我入宫,一为家里,二也因那场意外。
“皇上春秋鼎盛,自然万岁。”我心中五味杂陈。
“古来圣贤皆死尽,哪有什么万岁万岁的,都是骗人的。”他爽朗的笑了笑,半点不忌讳。
5
赐婚的圣旨抵达许家没几日,妹妹又进宫来了。
我知道她所来为何事。
安插在许飞燕身边的丫鬟告诉我,在接到赐婚圣旨的当天,她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去见了裴朗,还以未来嫂子的身份,给裴朗的那群弟弟妹妹送了好些礼物。
第二天一大早才满脸娇羞的离开。
有些奇怪的是,她在回家路上看到了个胡姬当垆卖酒后忽然神色大变。
妹妹让我向皇帝给她讨个爵位。
“姐姐,我不挑剔的,什么县主乡君都行。裴朗以后是要有大作为的,我现在的身份太低了,配不上他。”
“还有陪嫁,也要再多添上几分,压箱底的银子最好再多个十万八万两。裴朗下面的弟弟多,如今都到了成亲的年纪,还有我们以后养孩子都要钱。”
“姐姐你在宫里做贵妃衣食无忧,不如把家里的银子、铺子、庄子都给我做陪嫁带过去!到时候裴朗发达了,他一定会感激姐姐和我!再等皇上没了,我和我的孩子也会感激姐姐的!”
妹妹越说越兴奋,那副言之凿凿的样子,仿佛裴朗明天就能认祖归宗,后天就能登基为帝。
仿佛我们所有人都要巴结裴朗,讨好裴朗。
仿佛她能嫁给裴朗,我们许家能有裴朗这个女婿,是多大的荣幸一样……
果然蠢货就是蠢货,再活一世,也一样是蠢货!
她的脑子怎么就想不明白,裴朗若真的喜欢她、重视她,怎么上辈子会唆使她私奔?怎么会让她为妃为妾?
怎么这辈子会和她未婚媾和,让她与家人反目成仇?
我冷笑,打量着她,“这话是裴朗教你说的?”
妹妹眼神闪躲。
“不、不、不是……和裴朗没关系!都是我,都是我自己想的!”
看着妹妹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倒贴模样,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父亲母亲光明磊落了一辈子,我许飞鸾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怎么会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妹妹捂着红肿的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满是不可置信。
“姐!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冷笑,“没错!我打的就是你的异想天开!打的就是你的恬不知耻!寻常百姓一年的花销不过二十两银子,你张口就是十万八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还有爵位,你当爵位的什么?树叶子吗?张口就公主县主,有多少皇室宗亲的女儿还排着队呢,也轮得到你?”
“我本就是同情你的痴情,才允了你和裴朗的婚事,你竟如此不知足,这婚事,取消也罢!”
听我说要取消婚事,妹妹立刻急得跪了下来。
“不能取消!不能取消!姐姐,我错了!”
“为什么不能?”我明知故问。
“我,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已经是裴朗的人了……”
她委委屈屈,梨花带雨。
我当然知道,她已经和裴朗睡了。
在赐婚后的当晚,她就迫不及待的和裴朗睡了。
所以裴朗才敢如此笃定的拿捏她。
所以她才敢来找我提这些要求。
要银钱,是为了补贴裴家。
要爵位,是提防未来的西域公主。
是啊,就是因为睡了,所以裴朗有恃无恐!
如今,妹妹不能如裴朗所愿,从我这里要到大笔钱财,他会不会失望甚至迁怒呢?
6
妹妹成婚的那天我没去,只让人象征性的送去了一对玉钗。
安插在妹妹身边的人不断的传回消息。
“二小姐很是大方,一进门就将娘娘送的那对凤钗送给了裴朗的大妹和二妹,两人围着二姑娘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殷切,二姑娘也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二姑娘带着裴家十多口人,搬进了您给她陪嫁的那个五进大宅子,还添置了好多东西,买了几十个下人,花了好多银子。”
“裴朗下面的那几个弟弟也办婚事了,都是二姑娘掏的钱,房子铺子都买了,婚事倒比一些小官家办的还体面热闹。”
“那些年幼的弟弟妹妹们,都被二姑娘送去上学了,书院的用度都不便宜,家里也请了女师傅……”
我的这位好妹妹啊,可真是视钱财如粪土。
她如此大方,裴朗那群弟妹可不会像上辈子一样轻易离开,日后有她好受的呢。
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她,算算日子,也到她怀孕的时候了。
果然,一个月后,妹妹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我故意让人把消息扩散开来,没几日帝京有头脸的人家,都知道了许二姑娘不仅倒贴嫁给乞丐,而且还未婚先孕。
左邻右舍看妹妹的眼光变得奇怪,脏的臭的、明里讥讽暗里唾骂的言论甚嚣尘上,惹得妹妹大发脾气。
裴朗抱着她心肝宝贝好一通安抚,妹妹才顺了气,还不忘叫嚣着日后一定要让讥笑她的人好看。
我听说这消息时,开心的多吃了一碗饭。
妹妹也知道丢人啊,也知道难受啊!
果然,刀子不割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疼!
上辈子我虽怨恨她的作为,但对于唯一的家人,还是求着皇帝帮忙平息民间的议论。
也因此,她这是头一回知道被世人唾骂的滋味儿——
这是我和已逝的父母都曾尝过的滋味儿。
说是要送一份大礼,当然不仅仅是把妹妹的恶心行为暴露出来这么简单。
裴朗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妹妹为了防止后来人居上,家里买的伺候下人都是上了年纪的。
于是,我安排了个貌美如花的胡姬,故意去接触裴朗。
他们二人很快背着妹妹勾搭在一起。
我又让人引妹妹去捉奸在床。
妹妹哪里受得了这个,或许也是想起上辈子被西域公主欺压的往事来了,不顾体面的和胡姬撕打,场面非常之难看。
裴朗自觉丢了面子,不仅当众打了妹妹一耳光,还将胡姬纳为了妾室。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流言蜚语传的满帝京都是,倒贴、泼辣、未婚先孕、不识大体、嫉妒成性……
妹妹饱受非议,从前我为她苦心经营起来的美名,最终也由我亲自为她毁掉。
此事做完,我浑身舒爽的宛如大夏天里吃了冰,每日里都不知怎么开心才好。
接着,妹妹递帖子入宫,要我为她做主。
7
才一见面,妹妹就拉着我哭的稀里哗啦。
说胡姬狐媚惑主,总勾着裴朗宿在她的房里,还搬了她的嫁妆去装点自己的房间;
说家里的下人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竟然称呼胡姬为二夫人;
说自己为裴家劳心劳力,结果却落得如此境地,真是命苦……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抱怨,一言不发。
她可真是对裴朗爱的深沉,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错。
如果裴朗真的爱她,怎么会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和胡姬勾搭成奸?如果没有裴朗的默许,下人们怎么敢不分尊卑,称呼胡姬二夫人?
我给她的嫁妆单子都在官府有备案,宅子都是她名下的,她如果真的有脑子一点,就算将裴朗一家人和胡姬扫地出门也理直气壮,怎么会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
烂泥糊不上墙,再活一辈子也是。
抱怨完了,我问她想怎么办。
是要同裴朗和离,还是要我帮她赶走那个胡姬,处置弄死那些刁奴?
妹妹头摇的如拨浪鼓,还一脸“姐你怎能这么残忍”的表情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姐,你怎么挑唆我和离呢?你这是要我腹中的孩子没有父亲吗?你太冷漠,太残酷了!”
“那些下人虽然犯了错,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处死?姐,这么可怕凶残事儿你也做的出来?!视人命如草芥,你会遭报应的!”
妹妹把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迫不及待的扣在我头上。
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搞得我才是那十恶不赦之人似的。
“够了,”我扒开她的手,冷冷打断她的话,“是你要我为你出头,是你要我为你做主。我是来帮你的,不是听你说教的。”
妹妹终于想起自己进宫见我的目的,脸上露出讪笑,闭上了嘴。
我冷漠追问,“说吧,你究竟想怎么办?”
她再次激动起来。
“姐姐,裴朗之所以沉迷那个贱婢,都是因为没有事情做。他同我说,自从和我成婚便一直无所事事,宏图难展。”
“所以我想过了,姐姐,你和皇上说说,给裴朗一个官做。他有了仕途,自然就不会整日郁郁寡欢,流连后宅了。”
她信誓旦旦,“裴朗那么聪明,那么能干,皇上一定会喜欢他的。”
“你们姐妹说什么呢?如此兴致勃勃?”
一个阔朗英豪的声音传入,皇帝走了进来。
他笑吟吟的看向妹妹,和她打招呼,“飞燕进宫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你,你姐姐可一直念叨呢。你刚刚说朕会喜欢什么?莫不是要给朕举荐人才?”
皇帝笑呵呵的,就像是招呼自家的小妹一样。
因为我的缘故,妹妹自幼出入宫廷,和裴俭之并不陌生。
“皇上姐夫,我要和您说的是我的夫君。他和您长得像极了,您一看到他绝对会喜欢的!我能领他来给您请安吗?到时候您给他个官职,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在飞燕的面子上,朕就先让他去皇城司做个副指挥使如何?这职位清贵,事情不多,他也有时间陪你。等你生了孩子再一块进宫来,给朕和你姐姐见见。”
皇帝笑吟吟的应下。
得了皇帝的保证,妹妹立刻开心起来,喜滋滋的离开。
皇帝酒足饭饱,散漫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样?飞鸾,朕刚刚演的不错吧?你妹妹都被朕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就差感激涕零了。”
看着他炫耀得意的样子,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早就知道皇帝会来,确切的来说,皇帝就是配合我做戏给妹妹看的。
妹妹和裴朗一样,都是喂不饱的狼!
裴朗有了房屋钱财,想要的就是身份地位。
可他乞丐出身,一无学识,二无人脉,要想做官,就只能通过妹妹。
所以,他疏远冷淡妹妹,偏宠胡姬,故意在妹妹面前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唆使妹妹通过我,为他讨要官职。
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朕的演技是不是浑然天成,天衣无缝?”
裴俭之继续一脸等着我夸奖的模样。
“是是是,皇上您最厉害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顺着他回答,“不过皇上怎么会把他安排到皇城司去?那里面可都是官宦子弟,您就不怕他得知自己身份后,拉拢朝臣吗?”
裴俭之翻了个白眼,轻蔑一笑。
“官宦子弟不多的地方,朕还不想安排他去呢,你忘记我那位好大哥是怎么死的?龙生龙,凤生凤,歹竹长不了好笋。皇城司的那群纨绔子弟们,可都是喝酒划拳,寻欢作乐的好手,你觉得他能出淤泥而不染?”
我哑然,就裴朗如今得意便猖狂的性格,好像的确不能。
裴朗的生父,先皇嫡出的那位太子就是因为沉湎酒色,得了杨梅疮后过世的。
等裴朗昏了头,犯了事,妹妹为了保他势必会曝光他的身份。
那时,一个纨绔作风的浪荡子,即便有了先皇嫡孙的身份,也会不得人心。
裴朗上辈子能上位,一是因为他有着先皇嫡孙的身份,名正言顺。
二是因为他在西域做驸马时处理朝政积累了经验,也算有几分本事。
但这一世,我两条路都要绝了他!
我给他富贵,给他官职,给他如今梦寐以求的一切。
我要用这荣华富贵和名利权欲编织成网,让他一点点沉溺其中,和妹妹相互折磨,生不如死!
8
因为得了官职,裴朗又恢复了对妹妹的宠爱。
他高高兴兴的走马上任去了,在皇城司被那群纨绔子弟们一口一个“天子连襟”奉承的飘飘然,很快便和众人打成一片。
他们一块上青楼、逛赌坊,眠花宿柳,银子流水般的花了出去。
我的好妹妹呢,基本上是裴朗说什么就想什么。
裴朗说是衙门忙应酬多,回家晚,她也就真的深信不疑了。
时间慢慢流逝,妹妹生下了一个儿子。
而此时,裴朗已经在赌坊欠下了近二十万两银子,就算是把妹妹所有的嫁妆变卖了都不够还。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我的做局。
引诱裴朗赌博的纨绔是我安排的,赌坊也是我招人开的。
之后,裴朗又因为在青楼和魏国公独子争一个粉头,借着酒劲,在众人的挑唆下,把对方打成重伤,这人抬回家没几天就药石无医,死了。
好戏即将开场。
孩子满月酒的这一天,丧子的魏国公和赌坊讨债的人,同时向京兆尹状告裴朗。
铁证如山!
裴朗正要被下狱之际,妹妹高声呼喊裴朗乃先皇嫡孙、皇家子嗣。
此话一出,引起哗然一片。
9
京兆尹不敢擅专,只得将案子报到了皇帝这里。
裴俭之传几人一起进宫,要亲自审理这个案件。
妹妹许飞燕一见我,就激动的不能自抑,上前紧紧拉住我的手,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涕泣连连的为裴朗辩解。
“姐姐,裴朗他不是故意的!裴朗那么善良,收养了那么多没血缘的弟妹,他怎么会打死人呢?分明是那魏国公儿子身娇体弱,自己病死了,诬告裴朗!”
“赌坊的那群人也是狮子大开口,姐姐,你不知道,他们居然管我们要二十万两?怎么敢啊!裴朗日日都在衙门忙到深夜,哪里有时间赌博,他一定是被诬陷的!”
“姐姐、皇上姐夫,你们要为我做主啊,一定要还裴朗清白!”
年迈丧子的魏国公被妹妹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气的差点晕过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裴朗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偷瞄着皇帝。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却不知一切都被我们看在眼里。
这位先太子流落民间的私生子,的确和他的亲叔叔,如今的皇帝裴俭之有个五分相似。
裴俭之让人传来了证人和证物,面对那一大摞由裴朗亲自画押签名的欠条,还有皇城司那群纨绔子弟、青楼老鸨、以及御医等一众人的证词,裴朗可以说是被锤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现在关键的是裴朗的身份。
接下来的几日,先是传了伺候过先太子的嬷嬷,又是传了裴朗生母从前的邻居,然后是滴血验亲等等步骤,裴朗皇孙的身份终究是被确认了。
裴朗当即得意起来,上赶着和皇帝攀亲戚,小人得志的叫嚣。
“姐夫,不,皇叔,这群人没有一个是好的,他们都陷害侄儿,您一定要为侄儿做主啊!”
妹妹也在一旁附和,“还有京兆尹。皇上姐夫,京兆尹他也是个不知尊卑的!裴朗是皇家血脉,怎轮得到他来置喙?姐夫您一定要重罚他,削了他的官职,最好再流放他一家子!”
望着这白日做梦的两人,我笑了。
裴俭之拉着我的手,也一直在抖,为了保持帝王的威仪,他在强压着自己的笑意。
我故意打岔,“妹妹说的这话真是荒谬,岂不闻自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裴朗还只是先太子的私生子而已。”
我重重的强调了“私生子”三个字,暗示裴朗乃是先太子和民女无媒媾和所生。
原本不可一世的裴朗瞬间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强装镇定,“皇叔,小侄听闻后宫不可干政,贵妃娘娘这是僭越!”
裴俭之配合着我敷衍开口,“无妨,贵妃既是你半个婶婶,也是你姐姐,算不得干政。”
天色已晚,对于此事的处置只能明日继续商讨。
这段时日,裴朗恢复身份后,就和妹妹一起住在了宫里。
入夜,妹妹来到凤仪宫找我,见面就是剑拔弩张。
她红着眼,怒目圆睁。
“你安的什么心?竟如此看不得我好,对裴朗苦苦相逼!”
我平静的望着她,“我若坚持叫他认罪伏法,你想如何?”
妹妹冷笑。
“姐姐如此不近人情,那就别怪飞燕不念姐妹情谊!明日你若还不肯放过裴朗,并且向皇上请封裴朗为郡王,那我就把你入宫前与人苟且,并非完璧之身的情况告诉皇上!”
“你想让许家名声扫地,让父母泉下蒙羞吗?!”
我瞬间泪流满面,狠狠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好啊,许飞燕!好啊,我的好妹妹!当年你既害了我,如今又要用这事情威胁我!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10
痛苦的记忆扑面而来。
的确如许飞燕所说,我入宫前便已非完璧之身。
那时候,因为我不肯答应林柏求亲而打算入宫,妹妹与我反复争吵。
她觉得林柏爱我,和我是青梅竹马,我就应该嫁给他。
后来林柏动了先下手为强的念头,想和我生米煮成熟饭。
他请了妹妹帮忙,妹妹竟然欣然应允……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亲妹妹,会为了一个外人,给她的亲姐姐下药!
那时是重阳节,我和妹妹一起去昭云寺为父母烧香祭奠。
傍晚时分,我俩一起喝菊花酒。
后来我醉了,妹妹扶我回房休息,结果躺下没多久我就感觉浑身酥软,燥热不堪。
我明白自己是中了药,挣扎起身走出房门时,却听到院墙外妹妹和林柏说话的声音。
妹妹说药都给我下了,要林柏赶紧进房,还笑着调侃别忘了给她包个大红包。
我用金簪刺破手臂,强迫自己清醒,翻墙逃了出去。
裴俭之与我初识的时候,隐瞒身份,化名裴清。后来来往多了,也就成了朋友。
我和他提过昭云寺的菊花开得好,于是,这个重阳节,他也在这里。
我一路逃到他的院子,请他救我。
裴俭之叫来随行的御医,却被告知,我中的这种药物是青楼老鸨驯服女子用的,非药石可解。
阴差阳错……
后来,裴俭之和我坦白了身份,替我料理了林柏。
妹妹跪地哭的几乎厥过去,言说她是被林柏蛊惑欺骗了。
那时她年纪还小,父母离世,她便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最终我还是听信了她的鬼话,原谅了她,只是暗自决定要对她严加管教,万万不能再叫她行差踏错。
可我忘了,本性难移!
我用自己的死亡,记住了这个教训!
妹妹并不知道和我发生关系的人是谁,但却知道我入宫前便失了贞洁。
“如果我不肯放过裴朗,你就要我死,对吗?”我反问,冷笑睥睨着妹妹。
“姐姐,我也不想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她昂着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婚前不检点,故意欺君罔上。我这么多年替你隐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忽然走了进来,他面色阴沉,任谁都看得出他是怒火中烧。
妹妹被吓得当即跪倒在地,指天发誓。
“我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只要皇上愿意宽恕裴朗,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皇上。”
“许二姑娘还真是为了情郎大义灭亲,”皇帝捻着手里的佛珠冷笑,“你可知道,欺君罔上是大罪。若你所说为真,不仅你姐姐会被打入冷宫,你也会被株连,你许家更会名声扫地。”
妹妹继续义正言辞。
“姐姐欺君罔上,罪有应得。至于我……本朝律例罪不及出嫁女。我如今只是裴家妇,不是许家女。我愿写下断亲书,与许家一刀两断!”
“只求皇上看在我检举有功,看在裴朗乃是先皇嫡孙的份上,宽恕他吧。”
皇帝允了。
许飞燕写了断亲书后,立刻倒豆子般的将当初的事情告诉了皇帝。
接着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步履轻快的离开了。
裴俭之将断亲书递给我。
“这回,她和你可是两清了,是她自己要脱离许家的。你以后不管她,也没人说你半句,许家门楣也不会再被她拖累。”
“是啊,委屈皇上半夜三更陪我做戏。您辛苦了,快喝杯茶润润喉……”
我言笑晏晏,倒了杯茶递给他。
“可不是,把我累坏了。”
裴俭之喝了一口茶,揉了揉脸,半是邀功半是抱怨。
“你都不知道,板着一张脸装生气多累,我的脸都快僵了。可是飞鸾,朕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朕也想要你清清白白,满身赞誉的走到那个位置。”
11
皇帝饶恕了裴朗,让他给魏国公独子披麻戴孝,作为惩罚。
他原本的亲王爵被削成了最末等的辅国将军爵,为了给赌坊还债,先太子遗留的财产,四分之三都变卖了。
妹妹并不知道和我发生关系的人是谁,但却知道我入宫前便失了贞洁。
“如果我不肯放过裴朗,你就要我死,对吗?”我反问,冷笑睥睨着妹妹。
“姐姐,我也不想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她昂着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婚前不检点,故意欺君罔上。我这么多年替你隐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忽然走了进来,他面色阴沉,任谁都看得出他是怒火中烧。
妹妹被吓得当即跪倒在地,指天发誓。
“我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只要皇上愿意宽恕裴朗,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皇上。”
“许二姑娘还真是为了情郎大义灭亲,”皇帝捻着手里的佛珠冷笑,“你可知道,欺君罔上是大罪。若你所说为真,不仅你姐姐会被打入冷宫,你也会被株连,你许家更会名声扫地。”
妹妹继续义正言辞。
“姐姐欺君罔上,罪有应得。至于我……本朝律例罪不及出嫁女。我如今只是裴家妇,不是许家女。我愿写下断亲书,与许家一刀两断!”
“只求皇上看在我检举有功,看在裴朗乃是先皇嫡孙的份上,宽恕他吧。”
皇帝允了。
许飞燕写了断亲书后,立刻倒豆子般的将当初的事情告诉了皇帝。
接着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步履轻快的离开了。
裴俭之将断亲书递给我。
“这回,她和你可是两清了,是她自己要脱离许家的。你以后不管她,也没人说你半句,许家门楣也不会再被她拖累。”
“是啊,委屈皇上半夜三更陪我做戏。您辛苦了,快喝杯茶润润喉……”
我言笑晏晏,倒了杯茶递给他。
“可不是,把我累坏了。”
裴俭之喝了一口茶,揉了揉脸,半是邀功半是抱怨。
“你都不知道,板着一张脸装生气多累,我的脸都快僵了。可是飞鸾,朕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朕也想要你清清白白,满身赞誉的走到那个位置。”
11
皇帝饶恕了裴朗,让他给魏国公独子披麻戴孝,作为惩罚。
他原本的亲王爵被削成了最末等的辅国将军爵,为了给赌坊还债,先太子遗留的财产,四分之三都变卖了。
至于宫外,裴朗的那群弟弟妹妹,自从听说他出事,就偷盗变卖了家产以及许飞燕的陪嫁,卷了钱财连夜离开了京城。
不过他们出京没多久,就被人拦路抢劫了。
最后,这些钱财都回到了我和皇帝的手里,裴俭之大方的全给了我。
考虑各方面的因素,表面上裴俭之还是大方的给足了裴朗体面,甚至允许他使用亲王的规格,比如妻妾的数量,府邸的装饰等。
不得不说,能当皇帝的人,再怎么乐呵呵,都不是傻白甜。
一言以蔽之,心都是脏的。
钱更少了,花费更多了,裴朗根本没有机会持久潇洒。
亲王可以拥有侧妃四人,妾室十人。
好人家都不肯把女儿嫁给裴朗这个纨绔,于是他就把自己外面养的外室、粉头都接了回来。
他府里莺莺燕燕,争斗不断,妹妹的儿子很快死在了宅斗里。
为了挥霍,裴朗又开始贪赃枉法、收受贿赂。
被言官们看在眼中,自然是要参奏他一本的。
如此情境之下,皇帝当然也要“大义灭亲”表表态,便三番二次的当众贬斥他。
裴朗丢了面子,越发沉溺美色。
许飞燕当初忍不了一个胡姬,当然更忍不得这么多女人。
可她没了贵妃妹妹的身份,没了儿子,无论是裴朗还是那群女人,都根本不怕她。
我又让道人故意接近裴朗进言,说许飞燕命不好,克夫克子,才导致裴朗不得圣心。
裴朗不是个好东西,非常干脆利落的接受了这套说法,逐渐对许飞燕拳打脚踢。
待见我对此不闻不问,便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期间,许飞燕被打掉了两个孩子,身体元气大伤。
没过多久,裴朗就被酒色掏空身子,马上风死了。
许飞燕毕竟是正妻,此时终于扬眉吐气。
她将那些女人都赶走了,一个人守着裴朗的棺椁,哭泣不止。
出殡的前一夜,我去看她,差点没认出人来。
她瞧着仿佛老了十岁不止,面如槁木,头发都白了很多。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他怎么会死呢?裴朗明明是要做皇帝的,怎么会死了呢……”
空荡荡的灵堂里,许飞燕一个人坐在火盆前,烧着纸钱,双眼呆滞, 喃喃自语。
“我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一世,他应该更顺利才对啊……”
“因为有我啊。”我走近, 凑到她耳畔低语。
她不明所以的望着我。
我挑眉,轻笑,“许飞燕,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会重生吗?”
许飞燕被我的话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好半晌才一声尖叫,撒开手里的纸钱,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认错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你才最疼我、最爱我!姐姐, 我是你亲妹妹啊, 是你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别不管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冷冷打断她的话。
“你说错了,裴夫人,许家的族谱里没有许飞燕这个名字, 本宫也没有什么妹妹!”
“你不能不管我, 母亲临死前说过要你照顾好我!”
她又威胁我,“如果你不管我, 我就死给你看!我要去九泉之下和父亲、母亲告状, 说你忤逆不孝!”
“母亲的确叫我照顾你,可更说过要我爱惜自己, 愿我一生快乐!”
“若父亲、母亲都还活着, 他们也必会以你为耻, 同意我的做法!”
“许飞燕, 你不配做许家人,你从头到脚都让人恶心的想吐!”
她竟然还敢提到我们的父母,我的心头怒火翻腾。
“你既然这么盼望着死, 那就去死好了。反正上辈子我因你郁郁而终,你欠我一条命不是吗?!”
我直接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到棺木前, 向着裴朗的棺材角撞去。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她很快没了生息,鲜血溅了我一手。
“心里的恨可了了?”
裴俭之走了进来, 递给我一张丝帕擦手, “朕会对外宣告,她是被裴朗感染花柳病不治而死。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飞鸾,不值得。”
“可我想。”我说。
我给过她机会的, 很多很多次。
可她始终视我如仇人, 仿佛不榨干我、不逼死我就是天理不容。
我理解不了她的脑子, 我仇恨她的作为,我和许家也都不想再被她牵累。
所以,我结束这一切。
“西市新开了一家饼店, 胡麻饼烤的很甜很香,一起去尝尝?”
在水池边洗手的时候,裴俭之对我说。
“好啊。”我笑了。
作者署名:鸠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