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娘亲她鲨疯了
第 41 节 娘亲她鲨疯了
娘亲忽然变了。
她总要我忍让,今日却在嫡姐摔碎簪子时,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这张脸,我想打很久了。”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她温柔地搂住我,眼里闪过奇异又危险的光芒。
“乖,娘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她不再害怕祖母,不再忍让姑姑。
人人都说娘亲疯了,可我好像更喜欢现在的她。
1
因为和赵公子说了话,嫡姐又发脾气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凡惹了她不快,我就会受罚。
即便赵公子只是同我客气地问声好。
嫡姐便摔了我大半首饰钗环,剪了我为数不多的衣裙。
但这还不够,她用簪子挑起我的下巴。
只需往前几分,便能插进我的喉咙。
“你和你娘果然都是不要脸的狐媚子,赵瑞之是我未婚夫,也是你能肖想的?”
我害怕得几乎不敢呼吸,可更不敢哭,因为那只会令嫡姐变本加厉欺辱。
“不是的,我只是回了一个礼。妹妹不敢...”
“闭嘴!”
嫡姐狠狠瞪着我,簪子也贴上脸侧。
“怎么不见他同别人问好,偏就是你!”
“我看划烂这张脸,日后你还能拿什么勾引人!”
嫡姐身边的婢女小翠小喜立刻扭住我的肩膀,我终于害怕地挣扎起来。
眼看簪子就要划下,屋外响起脚步。
娘亲穿着素色衣裙,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
但嫡姐并没有放开我,冷嗤一声看向娘亲,眼里没有半分尊敬。
“来得正好,看看你生得好女儿,连我的未婚夫也敢觊觎。说说吧,怎么请罪?”
同为嫡女,嫡姐更受父亲喜欢。
因她生母是父亲的白月光,两人青梅竹马,相知相伴十数年。
若非陆锦元早逝,娘亲也没有作为续弦嫁进来的机会。
但这桩婚事不过是夏家需要一个管事的主母。
娘亲性子软和,嫁进来后一直勤勤恳恳,对嫡姐更是视如己出。
但没用,嫡姐那时已经六岁,她恨透娘亲抢了陆锦元的位置,从不给她好脸色看。
而因为商贾之女的身份,我和娘亲在府里更是过得甚为艰难。
骄纵任性的嫡姐,尖酸刻薄的祖母,挑拨离间的小姑子...
娘亲一再被苛待又一再忍让。
我记事起听得最多就是:“柠儿,你再忍忍。”
哪怕寒冬腊月嫡姐故意将我推入湖中。
哪怕祖母罚她冰天雪地跪在外间三个时辰。
哪怕父亲根本不爱她,这个家完全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她还是温吞地说:“忍忍就好了。”
所以,当娘亲一巴掌打在嫡姐脸上时,众人愣住了。
嫡姐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娘亲:“你竟敢打我?”
娘亲一改从前温顺的模样,勾起嘴角,笑意盈盈道:
“你这张脸,我想打很久了。”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2
嫡姐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她扑上来想挠娘亲被一脚踢开。
接着又是一声脆响,啪——
娘亲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这样才好看嘛。”
嫡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手都哆嗦起来:“还不赶紧给我拉住那个贱人!”
肩膀一阵轻松,小翠小喜甩开我转去抓娘亲。
然而娘亲也是带了人的。
几个婆子扭住她们,往腿上踹了一脚,两人便只能脸色发青地跪下。
嫡姐已然气疯了,眼尾通红,指着娘亲骂。
“你等着!我这就让爹爹休了你!”
“不,休妻太便宜你了,应该贬妻为妾再发卖去勾栏院!”
娘亲不怒反笑:“好啊,你尽管去。”
等嫡姐气冲冲地带人离开,娘亲挥退下人搂住了我。
“乖,娘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娘亲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温暖得人想哭。
我愣愣地看着她,有些着急了。
“娘,嫡姐她肯定会去告状的,爹爹若是怪罪...”
“那就杀了他。”
娘亲依旧神情温柔,嘴边也带着笑,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柠儿啊,娘方才做了个梦。”
“梦里你的祖母爹爹逼你代替夏玥嫁给一个纨绔,他们明知那人生性嗜虐却还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娘求他们不要,可脑袋磕破了也没用。再见你时,你被一卷破草席裹着丢在山野里,身上没一块好皮。娘的柠儿那样乖,却再不会睁开眼睛了。”
“梦醒后娘就醒悟了,一味的忍让并不会换来尊重。那为什么还要忍呢?”
娘亲的眼中闪着奇异又危险的光芒。
明明还是一身素衣,却美丽的让人窒息。
3
最先发难的人是祖母。
嫡姐养在她膝下,自然心疼地不得了。
一想起荣安堂里总是板着一张脸呵斥我的祖母,我就害怕地想逃。
然而娘亲牵住我,眼睛弯得像天上的新月。
“母亲怎么有空找我和柠儿?”
“你还有脸说!”
祖母狠狠摔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浇在娘亲脚面。
她却浑然未觉,面上还是柔顺的笑意。
“我说怎么玥儿越发暴躁,原是同母亲学的,这可不行哦。”
“赵家乃有名的书香门第,玥儿这般娇纵任性,日后过了门被夫家嫌弃怎么办?”
“你!”祖母和嫡姐一同望向娘亲。
换做往常,她早已低眉顺眼地跪下,可今日娘亲竟揽着我坐下了。
她无视怒气冲冲的两人,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边上下打量着嫡姐,“不像,这样一点都不像。”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娘亲在说什么。
但他们都在幸灾乐祸,因为父亲回来了。
眼看父亲怒气冲冲,大步而来,我竟然明白娘亲的意思了。
嫡姐受宠除了是原夫人唯一的血脉外,还有便是那张脸,像了陆锦元七八成。
我曾在父亲的书房见过满满一墙的画像。
那是父亲思念成疾,一年又一年画下的。
所以当娘亲幽幽感叹着“姐姐可不会露出这般难看的神情”时,父亲愣住了。
他破天荒没有指责我和娘亲,而是看着面目狰狞的嫡姐蹙起眉头。
“对,这样就不像了...夏玥,不许用你娘的脸露出那种样子。”
偶尔父亲心情好,也会同我说起以前:
“元娘是京城最好看性子最好的女子!哪怕有人挑衅她,也只是柔柔一笑。”
“可为什么,明明说好了要白头到老,元娘怎么能抛下我先走呢...”
早逝白月光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
嫡姐用那张十分相似的脸做出与陆锦元截然不同的表情,在父亲眼中大抵是一种亵渎吧。
嫡姐不曾被父亲指责过,这会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接着她气急败坏冲下来给了娘亲一巴掌:“贱人,都怪你!”
娘亲脸上迅速红肿起来,我慌了,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很想问,为什么不躲,不是说我们再不用忍了吗?
嫡姐洋洋得意,然而下一秒娘亲捂着脸,泪水落下,声音微颤。
“这一巴掌真是姐姐打得就好了,若还能再听她唤我一声阿雪...”
“你认识元娘?”
父亲挤开我走到娘亲身边,“你怎么从未告诉过我,你认识元娘?”
娘亲露出一个苦笑:“这有什么可说的呢。姐姐不在了,我只想好好教养玥儿。可是夏郎,她越来越不像了,怎么办啊,她越来越不像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不像她!我才不要像她!”
啪——
嫡姐狠狠挨了父亲一巴掌,她被打偏了头,甚至嘴角都破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
她想解释,可又不愿在我和娘亲面前示弱,紧紧咬着牙和父亲对峙。
父亲眼底冷意森然,他一步步走近嫡姐,直到她退无可退,跌坐在祖母身侧。
“你这是做什么啊!”祖母起身护住嫡姐。
可父亲只是打量着嫡姐,连同娘亲也走了过去。
“我请人来交你规矩好不好,姐姐这些一向做得很好。”
“是啊,玥儿乖,要像你娘那般做个大家闺秀。”
“不听话就要受惩罚哦,我想姐姐也想看玥儿越变越好吧。”
“对,都听你雪姨的,不要想着找祖母,学好了才能出来。”
“还有小翠小喜,肯定是她们故意带坏了玥儿,杖毙吧?”
“好。”
就这样,两人一唱一和决定了嫡姐及其婢女的命运。
嫡姐被禁了足,还请了最严苛的嬷嬷教导规矩。
无论祖母怎么不同意,嫡姐如何大吵大闹,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小翠小喜被塞了嘴拖出去,她们大概也想不到,平日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娘亲,却能如此淡然地说出“杖毙”二字。
第二天,嫡姐的院子上了锁,来教规矩的嬷嬷比祖母还可怕。
远远的,我都能听到藤条抽在身上的声音。
嫡姐骂得越狠,嬷嬷便打得越重,直到她认错为止。
于是从前嫡姐最得意的一张脸,如今成了最大的束缚。
娘亲带着我在一旁的凉亭里喂鱼,她今日穿了件水绿的裙子,更衬得皮肤白嫩。
风声混着哀嚎并不美妙,她却满意地点着头,像在听什么琴曲。
鱼食撒入水中,鱼儿争先恐后扑上来。
娘亲娇笑道:“别急呀,这才刚开始,一个一个来。”
4
我和娘亲又一次坐在了荣安堂。
尽管知道不必再怕了,但看到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
从前种种真的很难叫人忘怀。
动辄请家法、跪祠堂、没有饭吃...连府中下人都比我和娘亲过得松快。
我一直不明白,这般介意娘亲的身份,为什么当初还要下聘呢?
今日娘亲穿得是蜀锦制成的衣裙,手上戴着库房里最好的鸡血玉镯子。
她其实生的很美,不过被府里的生活硬生生磨的失去了生气。
我很喜欢娘亲现在的样子,祖母却冷哼一声,面上露出几分轻蔑。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经过上次,她没有第一时间冲娘亲发难。
就这样晾着我们,连杯茶水都不肯招待。
除了我们三个外,姑姑也来了,轻轻碰着茶盏,姿态优雅地喝着茶。
她也是个不好相与的,常数落娘亲将府里管的一塌糊涂。
明明她嫁出去后也总被夫家指责,不敢反抗便拿娘亲出气。
都是坏人!
见一个两个不说话,屁股还未坐热,娘亲起身带着我要走了。
姑姑见状“砰”一声放了茶盏:“这便是弟妹的礼数么?”
娘亲哆嗦了一下,再回头脸上露出几分惊慌:“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惊诧不已,抬头看向娘亲。
而姑姑和祖母则眯起眼睛,十分满意娘亲低头认错的态度。
可惜我们都想岔了。
下一秒,娘亲脸上不见分毫惶恐,仿佛方才只是一场梦。
“这已经是本月姐姐回来的第六次,哪有嫁出去的人还总往娘家跑。”
“是我不懂礼数,该让门房拦着些,再派人去李府通报声,好让他们接姐姐回去。”
话落,姑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威胁我?”
“什么威不威胁。”
娘亲在笑,那笑却像是一张画出来的面具,完美无瑕,没有一丝感情。
“我知晓姐姐在李府过得不舒心,这才时常会来。姐姐不要怕呀,我已让人去李府讨公道了。所有让姐姐不开心的人,都、该、死。”
案上烛台发出噼啪的声响。
姑姑被娘亲吓着了,她缓慢而艰难道:“林昭雪,你是不是疯了...”
“怎么了?”娘亲勾起唇角,歪了歪头:“有什么不妥吗?”
姑姑尚未来得及骂娘亲,小厮来禀李府来人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姑姑失了姿态,握成拳的手骨节泛白,还在发颤。
“娘,怎么办?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
姑姑一巴掌扇在娘亲脸上,而姑父便在这时走了进来。
场面一时弥漫着令人难堪的窒息。
姑姑被带离时一直哭喊着自己错了。
祖母担心地想追上去却还是忍住了,她出面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于是她只能把情绪发泄在娘亲身上。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明知小檀在李府过得不如意...”
“是啊。”
娘亲低头欣赏自己刚涂的蔻丹:
“明知为人妇有多不易,母亲说姐姐怎么就不会体谅我呢?”
“这回姐夫会怎么收拾姐姐呢?我觉得还是休了吧,送去道观也不错,母亲觉得呢?”
祖母没有回答。
她指着娘亲,喘着粗气,“赫赫”了两声,晕了。
5
祖母终于认清现实,她称病拒绝我和娘亲请安,又偷偷给嫡姐递了话。
要她乖乖学规矩,只有出来了才能收拾我和娘亲两个贱人。
不知娘亲哪找来的嬷嬷,府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
娘亲挥挥手表示知道了,继续低头细细抹着手脂。
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护,我胖了不少,皮肤也开始白皙起来。
这样的日子真的太开心了,我有些不想嫡姐出来。
“娘,我们不做点什么吗?等长姐出来...”
“等夏玥那个丫头出来就好玩了呀。”
娘亲揽过我,柔声道:“游戏嘛,人多才有意思。”
不到两月,嫡姐瘦了许多,人也规矩了。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从前是女儿太过骄纵,今后不会了。”
说来夏家也是世家,嫡姐如今知书达理的模样才算得上大家闺秀。
父亲很高兴,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席间,嫡姐又以茶代酒同娘亲赔不是,甚至把最喜欢的宝石头面送给了我。
她实在太温柔了,要不是父亲有事离开,我都快信了。
眼看父亲走远,嫡姐撂了筷子,脸上还是那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样。
“之前是我轻敌。可林昭雪,今后你拿什么同我这张脸争呢?”
嫡姐这话说得怪怪的,仿佛侧室跟主母争宠一般。
但话糙理不糙,她乖顺起来,和父亲房里那些画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还未想好说什么,娘亲擦了擦嘴角,笑起来。
“办法不是很多么,比如...”
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走近嫡姐:“就像当初你要对柠儿做的那样,划烂了,不就好了。”
“玥儿乖,娘亲保证,绝对不会痛的。我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划开你细嫩的脸皮...”
“你敢!”
嫡姐忿忿拍掉娘亲手里的簪子。
栩栩如生的玉兰花裂开数道裂痕,娘亲俯身捡起来,脸上扯开一个明艳的笑。
“你知道这只簪子的主人,是谁吗?”
“什么...”
嫡姐几乎是立刻意识到娘亲下了圈套,可惜晚了。
父亲刚走进来,娘亲绝望地闭上眼睛,略为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夏郎,姐姐送我的簪子碎了。”
“我只是想把她送给玥儿,她怎么能这么对姐姐的遗物。”
嫡姐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娘亲骂:
“明明是这个贱人想划花我的脸!他们都看到了!”
她气急败坏地拉过角落里的婢女让她作证。
可在场下人哗啦跪下后,嘴里只有一句:
“夫人什么都没说,是小姐忽然摔了簪子。”
“你们,你们...”
嫡姐气急,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父亲却比她更气,眼底的戾气几乎快化为实质。
他竟然伸手掐住了嫡姐的脖子:“不许你用元娘的脸作恶!”
嫡姐被掐的脸色通红,眼眶突出。
而原本来伤心欲绝的娘亲恢复了冷淡的模样,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嫡姐挣扎。
直到嫡姐翻着白眼快死了,娘亲才握住父亲的手:
“夏郎,快松手。这到底是姐姐的脸,死了就不好看了哦。”
6
嫡姐又被关回去学规矩了。
回到院子,我犹犹豫豫问娘亲究竟想做什么。
以祖母和嫡姐的性子,我已经不信她们会改变了。
而一次又一次挑衅,难保她们不会被逼急了做出点什么两败俱伤的事。
娘亲托着下巴反问道:“柠儿知道猫抓到猎物为什么不会马上咬死吗?”
“因为...它不饿?”
“不是哦,因为比起轻而易举地杀死猎物,狩猎的过程更有趣。柠儿放心,娘有分寸,只是想先玩一玩嘛。”
因为簪子坏了,父亲一连几天将自己关在屋内不肯出来。
娘亲装模作样劝了几句,便带着我出门逛街去了。
“这几套头面柠儿觉得如何?喜欢娘亲就都买下。”
“虽然那只玉兰簪也不错,到底小家子气了些,就留给你爹作个纪念吧。”
没错,那只簪子其实是我的。
不记得是哪一年祖母让我和嫡姐一起挑选的了。
虽然不贵重,胜在做工精致。
我戴过两三次,可父亲和嫡姐都不记得。
“光有头面还不够,柠儿越发标志,还得再裁两身衣裳。”
“屋里那些穷酸玩意儿也换了吧,玉石屏风、珊瑚摆件...娘再想想还要些什么。”
娘亲看上去像是要把皇宫搬进我的院子一般。
我在一旁人都听傻了:“...会不会太奢靡了?”
“怎么会。”
娘亲已经买下方才看中的所有头面,又牵着我要去买胭脂水粉。
“再说奢靡又怎样,娘的柠儿配得上。”
娘亲以要把夏家挥霍一空的架势带着我逛了一下午,直到天擦黑才回去。
刚进门,就听婢女说祖母那边闹了起来。
原是每日供应的血燕没了不说,连菜品都换成了简单的两菜一汤。
她们正等着要个说法呢。
娘亲满脸疑惑:“母亲都是半截身子在土里的人了,吃那么好做什么?”
“要知道心疼儿女的到了这把年纪,可都是自己找个坑躺进去等死的呢。”
听说祖母当晚连饭都没吃,又气晕了。
7
祖母醒来后就找父亲哭诉,谁想娘亲动作比她还快。
明明父亲不喜欢娘亲,如今两人却能坐在屋里一直聊到深夜。
去请父亲的嬷嬷急得满头大汗也无用。
因为即便是祖母亲自来了,父亲也是一句:
“孩儿在忙,雪娘是个温顺的女子,这其中怕有什么误会。”
他迫不及待行礼回屋,听娘亲继续讲陆锦元的故事。
晚上娘亲回来,我躺在床上疑惑地问她:“娘,你真的认识长姐的母亲吗?”
娘亲看着镜中柔美的自己,眼里划过嘲讽:“京城有名的才女,谁不认识呢?”
我:“那...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她的故事,还说你们两人曾经认识...”
娘亲起身走过来,亲昵地点了点我的额头:“自然都是编的啊。一个死人,难道还能从土里爬出来说我骗人么?”
娘亲开始每天都去父亲的院里,虽然不过夜,两人却亲密了许多。
下人都说府里要变天了,开始争相讨好起我和娘亲。
祖母见形势不对,想尽办法让父亲答应去容安堂用饭,想修补母子关系。
却没想到,父亲带上我和娘亲不说,还让人多摆了一副碗筷。
“元娘,今日都是你爱吃的菜呢。我有好好听话,没有铺张浪费,你开心吗?”
祖母喜欢嫡姐,不见得喜欢陆锦元。
尤其一个死了多年的女人竟然跟她同桌吃饭,她更是恶心得食不下咽。
“若要给元娘上供就去牌位前,死人怎么能和活人同桌吃饭,简直晦气!”
她只管发泄自己的不满,赫然忘了今日的目的,一下便踩到父亲的痛处。
父亲也丝毫不给祖母脸面,“哗”地起身,甩袖就走。
“既然母亲不欢迎我和元娘,那我们就告辞了!”
如果只是摆上一副碗筷还好,可父亲起身时的姿态分明像是身旁还有一个人。
夜色里,父亲神色温柔地同身侧的空气说着话。
风打在窗沿上,那是一句很轻很轻的,“元娘,小心脚下。”
祖母顿时骇然不已,死死盯着父亲,“疯了,真是疯了!”
那日后府里开始传父亲得了臆症。
他开始总是同空气说话,还要求下人给不存在的陆锦元行礼。
我问娘亲,父亲是不是真的病了。
娘亲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傻柠儿,这都看不出来么,你爹是有心病,但不是疯了。”
我:“那爹爹这是怎么了?”
娘亲戳了下我的额头,娇笑道:“自然是娘亲给他下了药啊。”
原来早在和嫡姐撕破脸的那日,娘亲就对父亲出手了。
难怪这般十几年嫡姐作威作福一向无事,却在那日被父亲教训了。
只不过到底相处了十几年,看父亲每日疯疯癫癫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
犹犹豫豫求娘亲:“要不...还是早点把爹爹毒死吧。”
话落,娘亲愣住,我也愣住了。
这竟然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么。
可一想到这十几年来的日子,父亲死了,我好像也不会伤心呢。
他死了,我和娘亲才会快乐,还有如果祖母、嫡姐都...
恶有恶报才是应当的,不是么。
娘亲搂住我大笑起来:“柠儿长大了。不过留着你爹还有用呢,娘要给他安排一个完美的结局,真是想想就令人兴奋啊。”
8
因为嫡姐在禁足,几次宴会只有和我和娘亲出席。
她昔日的小姐妹坐不住了。
设计让下人泼湿我的衣裙,又将我引到偏僻的林子里。
“说!你们把夏玥怎么了,为何我递进去的帖子没有回复!”
“不过一个商户之女也敢抢夏玥嫡女之位,今日我们便好好教训教训你!”
何止今日啊,她们同夏玥欺负我的次数都快数不清了。
逼我下跪,强迫我学狗叫,寒冬腊月将我推进湖里捡珠花...
我不明白都是世家精心培养的小姐,为何内里如此不堪。
不过人前倒是伪装得很好。
夫人们提起来也是夸这些小姐蕙质兰心,钟灵毓秀。
谁会相信她们也有面目狰狞,欺凌弱小的一面?
看着那一张张曾让我噩梦不断的脸,我勾起嘴角:“就你们几个么?”
“就我们几个也足够教训你了!怎么,怕了,那就赶紧求饶!”
夏玥的小姐妹们哄笑着,商量着要如何让我认清身份。
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块,不冷不淡道:“商量好了么?那就按你们的法子来吧。”
也是她们蠢,欺负人都不带婢女。
可我带了啊,还是会武功的那种。
起初她们还在笑我的婢女相貌平平,眼看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这才慌了。
可是晚了呀。
方才有人说要毁了我的脸,还有人说把我送给什么王家的小儿子,很耳熟的名字。
我思忖了一下,拔下头上的簪子,划开了一人的脸。
温热的血液流淌而出,她引以为傲的容貌,没有了。
原来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并不是一件多美妙的事啊。
那为什么祖母、夏玥乃至姑姑,总是乐此不彼地欺辱我和娘亲呢?
不过以后,再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我不能总是这么软弱,娘亲也有她的事要忙。
发泄掉心里的情绪后,我附身在婢女耳边低声了几句,接着提起裙摆跑出林子。
不多时,另一个人影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摸了进去。
今日的宴会真是我参与过最热闹的一次。
王家的纨绔糟蹋了两个小姐的身子,又把另外两人折磨的奄奄一息。
娘亲听闻消息,手中动作一顿:“你做的?”
我仰头看着娘亲,只觉得她今日漂亮极了:“嗯,这回他也不可能再娶我了。”
王家的势力可抵不住四家怒火,更没脸大到敢提出同时娶四位正妻。
而凭借王家纨绔嗜虐的名声,小姐们醒了攀扯我也不会有人信。
我怎么会知道宴席上有婢女手脚不稳,淋湿了我的裙子呢?
何况我一向最是乖巧,连说话都轻言细语,不可能做下这等恶事。
后面的事就不是我和娘亲能知道的了。
回府马车上,娘亲瞧着兴致不高。
“柠儿,娘很高兴你懂得反击,但娘不希望你变成她们那样的人。”
这是这段时日来我第一次见她敛了笑容。
娘亲是觉得今日我做的太过了么?
不,肯定不是。
出发前娘亲说过,如果她们再敢欺负我,无需手软。
所以...
我的心立刻软下来:“我知道的。里面有家小姐是刚随父亲搬来京城,她没欺负过我,也不赞同她们的作为。所以我只让婢女打晕她,送去了安全的厢房。”
“嗯。”
娘亲终于赞许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人和畜生往往只有一念之差。”
“柠儿,千万不要同她们那般越过那条线。”
9
年关将至,娘亲忽然减轻了父亲的药量。
他日渐清醒却痛苦不堪。
因为他看不到陆锦元了。
娘亲提议把嫡姐放出来:“马上过年了,夏郎不想见玥儿吗?”
父亲立刻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对,放玥儿出来!放玥儿出来!”
祖母得了消息,颤颤巍巍走出容安堂,不想也不能再给娘亲机会设计嫡姐了。
谁想一行人刚到院子,才得知嫡姐病了。
因为娘亲削减了各院开支,她每日只能用些寻常草药煎药喝。
按理说,风寒发热本就用不上灵芝人参,医馆里随意两贴药也能药到病除。
嫡姐这模样倒像是故意不喝药,好加重病情博同情,让父亲发落娘亲。
就是瞧着病得实在太重了些,掌握不好一命呜呼,岂不是功亏一篑。
父亲心疼坏了,哪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扑向床边急切地问嫡姐怎么样。
嫡姐静静躺在床上,脸庞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如墨长发铺散开,凄美又脆弱。
她并不看父亲,视线落在窗外的摇曳的梅花上:
“爹,我好痛。娘去世时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
“现在却由着这个坏女人欺负我。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跟娘亲一起去了。”
听说陆锦元就是病死的,父亲到处求医依旧没能救回他的挚爱。
父亲眼底迅速泛起惊慌,他红着眼指着我和娘亲:“你们出去!你们快点滚出去!”
“夏郎...”
娘亲咬着薄唇,委屈巴巴地看向父亲。
可父亲坚持让我们走,甚至起身粗暴地推我和娘亲:“不能让她看到你们,不能让她看到你们...”
父亲身后,嫡姐靠坐起来,眨了眨眼,冲我们勾起嘴角。
而后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娘亲转过头来,脸上再看不到一点伤心:“你扣下她的消息了?”
“嗯...”我垂头看自己的影子,“只是风寒而已,又死不掉。她想借病出来,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娘亲,对不起...我是不是破坏你的计划了?”
如果嫡姐真的借着生病的事情重新把父亲笼络了去...
“瞎担心什么。”
娘亲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真让人心疼呢,夏玥有这样一个父亲,幸好柠儿你...”
娘亲说到一半就停下了,我疑惑地望着她,但娘亲并不打算同我多解释。
直到我发现嫡姐做什么父亲都不会骂她了。
哪怕是摔了筷子要我和娘亲滚,父亲也只是顺着她的话,转头让我们离开。
我不止一次看到父亲深情又温柔地盯着嫡姐,唤着谁也听不见的名字。
我好像猜到娘亲为他们安排的结局了。
10
大年初二,姑姑回来了。
嫡姐提前递了消息,因此看见我和娘亲时,她又恢复了从前目中无人的模样。
“某些人啊,还以为多有能耐,结果连一个死人都敌不过。”
姑父有事去了江南,所以她也不怕娘亲告状,肆无忌惮发泄着恶意。
我是不明白娘亲又不爱父亲,和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再说陆锦元早成了一抔黄土,而娘亲如此明艳美丽,自然是娘亲赢了。
我不想听这些没意义的话,娘亲却颇有兴致,不时还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夏郎对姐姐一往情深,真令人羡慕。”
娘亲始终笑吟吟的,姑姑便说不下去了,她想要的可不是这种反应。
“算了,和你个疯子有什么可说的。”
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往祖母容安堂的方向走。
娘亲静静看着,红唇微微上扬:“好了,柠儿自己去玩会儿吧,你爹爹该喝药了。”
虽然嫡姐霸占着父亲不肯放,但女儿家总要顾虑自己的名节。
这便给了娘亲可趁之机,只要嫡姐不在,他们还是同从前一样,相谈甚欢。
不知娘亲下午说了什么,晚间宴席上,父亲和嫡姐始终没有出现。
祖母察觉异样,瞪着娘亲质问:“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娘亲越过所有人最先动了筷子,她慢条斯理吃了片芙蓉鸡:
“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玥儿做了什么。母亲可别说一点都没发觉呀?”
姑姑一头雾水,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啪”一声摔了筷子:
“林昭雪!你在玩什么把戏!还有娘,玥儿到底怎么了?”
祖母却说不出话,盯着娘亲颤颤巍巍站起来,“快!...快找...玥儿!”
白日还极大的雪此时已停了,整个夏府被笼罩在夜色里,显得寂静可怖。
娘亲领着我走在所有人后面,悠闲地像在出门赏景。
直到临近嫡姐的院子,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宁静。
祖母和姑姑顾不上仪态,匆匆往里冲,就见父亲痴迷地望着嫡姐,“元娘...”
父亲倒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听说他和陆锦元相敬如宾,于琴棋书画上交流颇多。
只是任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用这种眼神盯着,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我不是娘亲!你不许过来!”
嫡姐抓过桌上的瓷瓶朝父亲扔去。
瓷片碎了一地,父亲浑然未觉,只是伤心地望着嫡姐:“元娘,可是我何处做的不好?”
“闭嘴!闭嘴!”嫡姐气得直跺脚,“都说了我不是娘亲!”
祖母在一旁急得打转,还险些被瓷器砸了头。
姑姑就没这么好运了,夹在两人中间推搡间摔在地上,膝盖手肘顿时鲜血淋漓。
嫡姐有心要帮忙,可父亲眼里似乎只剩下她,稍一分心便会凑过来,“元娘...”
就在这一团乱里,娘亲红唇微动:
“夏郎,看来母亲和姐姐不想你和元娘在一起,一直阻碍你们的人,该如何处置呢?”
11
娘亲像海上用歌声迷惑人心的海妖,三言两语引得父亲逐渐癫狂。
“谁也不能阻止我和元娘在一起,谁也不能...”
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姑姑腹间。
鲜血汩汩而出,父亲置若罔闻,继续寻找下一个破坏他和“元娘”在一起的人。
祖母吓傻了,倚着墙壁大喊大叫,试图让父亲清醒过来。
可她这番模样在父亲眼中便是妄图棒打鸳鸯的恶人。
祖母和姑姑齐齐倒在血泊里,娘亲笑着拍手:“恭喜夏郎,从此便可以和姐姐朝朝暮暮了。”
嫡姐也吓傻了,等回过神猛地瞪大眼睛:“林昭雪!是你害死了祖母姑姑,你怎么还有脸笑!”
娘亲疑惑地眨眼:“为什么不笑?你们越痛苦我就越开心呀。”
父亲丢掉匕首又凑到嫡姐跟前,说着曾经和陆锦元说过的话。
嫡姐已然快崩溃了,一把推开他:“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是啊。”娘亲一步步走近,白裙染上鲜血,犹如窗外点点落梅。
她捡起匕首,在嫡姐惊慌的目光中狠狠扎进自己肩膀,“早在嫁入夏府的第一天,我就该疯了。”
......
祖母和姑姑死了,死在父亲手中。
娘亲因为保护我和嫡姐也受了伤。
谁都不知道父亲为何会发狂,只能从他被捕时的疯言疯语中猜测一二。
为情所困,为情所疯。
众人感叹父亲和陆锦元的神仙爱情时,也会同情一番娘亲。
夸她作为继室,已经做的够好了。
只有嫡姐每每听到这些话便大骂娘亲,说一切都是娘亲导致的。
她不止一次敲响鸣冤鼓,一遍又一遍让衙役把娘亲抓走。
起初众人还会同情她,骤然失去这么多亲人还被退了婚,任谁都受不了。
可后来嫡姐见无人信她,还帮娘亲说话,脾气上来便怼天怼地,怼的再没人愿意听她说话。
还有人劝娘亲:“这怕是刺激太大疯了,我们知道你不想落个苛待嫡女的名声,但这不关起来也不行啊,伤了人怎么办?”
娘亲假意为难,又冲众人陪了不是,等嫡姐再一次跑出去时带人将她拘了回府。
嫡姐像条疯狗似的破口大骂:“林昭雪!你不得好死!你让我夏家灭门,你也别想好过!”
“夏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爹爹祖母不喜欢你吗,因为你...唔...唔!”
嫡姐说到关键处被娘亲捂了嘴,她愤恨地看着我们,如果眼刀能杀人,我和娘亲大概死了千百次。
父亲和祖母对我的态度,确是长久以来令我疑惑不解的问题。
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无所谓啦姐姐。我已经不需要他们的疼爱了,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还有娘亲永永远远陪着我,爱着我。”
后记
我一直觉得那不是一个梦那般简单。
我见过带着仇恨的人, 譬如嫡姐, 那是恨不得将我和娘亲千刀万剐的恨意。
可娘亲眼里有太多东西。
她像被玩坏的木偶,崩溃后陷入了癫狂。
虽然嫡姐和祖母都说过娘亲疯了,但我好像更喜欢现在她。
我也问过娘亲, 梦里还有其他东西吗?
娘亲不肯说。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我的脸:“真好啊,你是我的女儿, 只是我的女儿。”
番外
林昭雪视角
我见过王家用一卷草席送出来的人。
青白的手臂满是鞭痕、烫伤...
明明是最美好的年华, 却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一想到我的柠儿会经历这些, 我便心如刀绞。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和柠儿争取什么。
不想让夏玥嫁过去有很多办法, 甚至两家势均力敌, 拒绝提亲也不会有什么。
可夏郎甚至不愿见我, 哪怕我放下全部尊严跪在门口磕头求他。
“为什么?”
我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一定要是柠儿?”
我痛恨自己的懦弱,竟然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来了人。
我僵硬地回头,原是夏檀在夫家不如意,又回娘家来了。
她巧笑嫣然地在我身前蹲下,眼底嘲意浓浓: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夏柠根本就不是我夏家的种啊。”
“你说什么?”
我惊骇地忘了哭, 什么叫柠儿不是夏家的种。
夏檀靠近我,涂着蔻丹的手指从我面上滑落:
“你是长得不错, 可弟弟和元娘感情那么好,若非府里缺个管家主母操持,你一届商贾之女,凭什么嫁进来?”
“所以新婚当夜, 和你圆房的新郎官自然也不是弟弟呀。嗯...好像是外门的小厮吧。”
“不过你放心,人早死了。虽然那小蹄子不是夏家的种,看在为玥儿挡灾的份上,这个秘密也不会有别人知道。”
说完,夏檀心情愉悦地走了。
我呆坐在原地回不过神,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会麻木的啊。
原来夏家放着门当户对的小姐不要,委屈地娶了我, 是因为好拿捏。
原来他们始终对柠儿不冷不淡甚至带着隐隐的厌恶,是因为...
多好笑啊, 我隐忍至今,甚至连柠儿受了委屈都未曾替她讨过一回公道。
不过自觉高攀夏家,不求做什么风光的夏夫人, 只求家宅安宁。
我以为只要柠儿出嫁就好了,我会为她寻一个老实良善的夫婿...
可原来, 我和柠儿这一生都是笑话。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清清白白女儿家, 嫁给普通人也能幸福一生的。
那天我在院里一直坐到太阳西沉。
我想明白了,一味的忍让并不会换来尊重,这家人不过是畜生罢了。
我收拾包袱准备去王家带走柠儿,天高地远, 总有我们母女容身之处。
可我去晚了, 他们说柠儿暴毙了。
最后我是在山野找到她的,同那些女子没什么两样,一卷草席,一身伤痕。
“柠儿...”
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我抱着柠儿的尸身, 觉得她好像还活着:“唔,娘亲把他们都杀了,给柠儿报仇好不好?”
署名:小茶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