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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女配戚静娴

第 12 节 女配戚静娴

我得知自己是个恶毒女配时,第一时间就是把男主杀了。

我的男宠,想利用我跃居高位,这简直就是做梦。

“碎尸,然后再丢进乱葬岗。”

这样,才能保证他死得透。

就是可惜了一张这么像我皇叔的脸。

1

我手中攥着带血的匕首,视若无睹宫人的阻拦,闯进皇叔的寝殿。

杀人自然是要杀一双的,男女主都得死。

戚行渊一身墨色蟒袍,天子之威不怒自立。

我和他相视一眼,他也觉醒了。

戚行渊下令:“把尸体拖出去。”

女主周双颜已经被他杀了。

我是恶毒女配,戚行渊的定位就是反派疯批男二。

我为了男主要死要活,戚行渊为了女主拱手让天下,最后都被男主杀得片甲不留。

两个脑残。

我提醒道:“皇叔,人要杀透才行,不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戚行渊洗净手上的血迹,淡淡看了眼我手中的匕首:“我亲手所杀,不必多疑。”

也对。

我丢掉匕首,走到他旁边一起洗手,手指在水中相触碰,指腹微颤。

我故意去碰他,戚行渊默默抬手出水。

我调侃:“皇叔真的会为了一个婢女舍弃天下吗?”

戚行渊:“不会。”

我呵笑:“我也觉得不会,皇叔这种人,怎么会这般痴狂炽热地爱别人。”

戚行渊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我,扔给我一块帕子:“来练棋。”

练棋。

棋盘被摆在我的面前,黑白棋子狠狠刺痛我的眸子。

我是戚行渊精心培养的假公主,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和亲。

围棋,是北齐君王的最爱。

我要照着那个未曾谋面的人的喜好,一一雕刻自己。

这也是我对戚行渊唯一的用处。

戚行渊这人也恰巧最会下棋,他从来不会厌倦布置一个精美却充满陷阱的局,然后看着里面的棋子相互厮杀,最后成就他自己。

是君子也是小人,十足的阴私家。

所以我不相信,戚行渊会被周双颜蒙蔽,即使周双颜集万千优点于一身,从容大方,冰雪聪明,独立勇敢,有所想有所为。

几乎戚行渊所想做的一切,周双颜都可以帮到他,开创盛世,推行仁政,改革土地,提高民生。

是难得贤才。

而现在,戚行渊求贤若渴。

我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皇叔,你真的杀掉周双颜了吗?”

戚行渊眸子意味不明。

我开着玩笑道:“我在公主府杀掉的那个男宠,可是死状凄惨,我还不熟练,想让皇叔教教我,怎么让人死得好看些。”

戚行渊道:“你不用练这个,北齐国君不爱杀戮。”

“哦。”

我耸耸肩,一笑而过。

却在又一次输掉棋局之后,掀翻了棋盘。

戚行渊却冷冷道:“你心不静,面壁三天。”

“不敢违抗皇叔。”

我转身走出他的书房,眼底的戾气忍不了一点,全都散发出来。

赢不了,还是赢不了。

我还是没有用。

我在他面前仍旧得不到欣赏,得不到他多余的一眼,更得不到,书中描述他看周双颜的眼神,那么熠熠生辉,瞳孔只装她一人。

欣赏,赞许,好奇,还有……倾慕。

周双颜在他眼中是特立独行的奇女子。

可我不是,我是他随手可以摆弄、随意可以操纵、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不值得他多花费一刻钟一个眼神。

我从库房里又寻出一把匕首,宝石镶嵌,袖珍精致,削铁如泥。

我用府中的男宠一试,发现稍稍用力便能轻而易举刺入心脏。

啧啧。

周双颜要死透些才好。

2

简陋的牢房,潮湿阴暗,却有一处明灯。

周双颜的牢房被特意收拾了出来,干净整洁的被褥,俱全的笔墨纸砚,充足的食物。

这般特权,必然是戚行渊给的。

“皇叔果然没舍得杀你。”

我推开锁链的大门。

周双颜抬眸看我,微微蹙眉:“公主殿下?”

“本公主来送你一程。”

我捏紧袖珍匕首,考虑着正中她的心口,还是割断咽喉。

“戚静娴!”

戚行渊急匆匆地赶过来,狠狠地掐住我的手腕,眼神凶狠。

他的头发还未干透,身上随意披件宽袍,似乎刚刚出浴。

他向来注重礼仪,不整衣冠绝不会见人,现在却为了别人,这般急切,一改从容。

周双颜起身,不卑不亢地问:“陛下和公主同时出现在我的牢房,所为何事?”

戚行渊紧紧扼住我的行动,对周双颜笑脸相迎:“周姑娘今日可以出狱了,误会姑娘朕心生歉意,特亲自前来相迎。”

周双颜神情自若:“清者自清,科举舞弊与草民无半点关系。”

戚行渊:“朕已知详情,周姑娘聪慧过人,可有兴趣入国学府,一展抱负?”

周双颜有点喜出望外:“当真?”

“君无戏言。”

周双颜拱手一礼:“陛下万恩,草民定竭尽全力。”

国学府非权贵显赫不得入内,他竟然为了周双颜一再破格录取。

我低吼:“戚行渊,她以后会杀了你。”

戚行渊森然地看向我:“戚静娴,你够了,三千男宠都拦不住你胡闹吗?”

我推开他:“他们我一个都不在意!戚行渊,我在你眼里就只会胡闹吗?”

戚行渊嘲讽反问:“难道不是吗?我愿意纵着你,可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的安危何时要你来操心,周双颜与你毫不相干。”

“戚行渊!她是你的底线吗?她只出现了一天,就一天,她就是你的底线吗?”

戚行渊十足地不耐:“无理取闹。”

我彻底挣开他的压制:“好,是我无理取闹,你最好死在她手里,我就站在一边哈哈大笑,我再也不会在意你。”

故事开始的第一天,周双颜出现的第一眼。

我就注定要比她逊色。

她出现在戚行渊面前,就成了他的底线,而我的五年,狗屁不值。

棋室被我砸烂。

男宠靠在墙边低声求饶:“公主殿下息怒。”

“烧掉,全部。”

我开始整日流连南风馆,三千哪够,我要再翻个倍才行。

自甘堕落,沉迷酒色,倦了就让他们逗趣,困了就宿在雅间,烦了就纵马闹市。

我骑着汗血宝马在闹市中,旁若无人地驰骋。

“站住!”

竟然有人想拦我,不可能。

我正欲挥鞭教训,马腿却被绊住,我整个人被摔在了青石街道上。

“纵马闹事,违反禁令,应处庭杖拘留,训斥半月!”

周双颜正义凛然,对着我毫无惧色。

我扬起长鞭:“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双颜拿出戚行渊的令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你此时此刻便要伏法。”

官员早就看我不顺眼,有一个堪比皇命的皇令在,他们判决快得像赶集。

“庭杖二十,牢狱半月,亲族担保方可回家。”

好巧不巧。

我进的那间监狱,正好是周双颜的那间。

布置未改,连她看过的书都在。

我不看书,但是我认得,她看的是禁书,思想禁书。

随意翻开两页,就有周双颜写的注解心得。

字很好看,我不喜欢,撕了。

等戚行渊二探监狱时,我刚好全撕完。

周双颜跟在他身后,原来他们二人形影不离。

戚行渊在牢房门打开时,投向我的是冷漠问罪,转身看向周双颜时,又是温柔款款。

他就那么爱她吗?

戚行渊:“跟我回宫。”

我默默走出牢狱。

戚行渊:“挨打了?”

我:“没有,打的是草人。”

他们不敢真打。

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转而靠近周双颜。

“周姑娘,你缺男人吗?”

我试探地问,周双颜却一头雾水。

“没有的话,我先送你十个。”

戚行渊爱她是吧,那就让她爱别人,爱十个,谁都爱,就是不爱他,气死他。

抛下戚行渊,我带着周双颜出入南风馆。

“快,把所有红牌都给本公主带出来。”

我土豪挥手。

一下子,二十多位风姿绰约的男子排排站定。

有婉约媚态者,有淡雅君子者,有内敛沉稳者,有外放讨喜者。

我一一点过去,周双颜摇头:“不喜欢。”

我咬咬牙,跺跺脚。

打开我公主府的大门:“这都是我私藏的,你挑吧。”

周双颜看见我府里的男宠,一个趔趄:“这……都是你的?”

“那当然。”

“公主……你晚上……还行吗?”

我看向她:“我又不是细狗,怎么不行?”

周双颜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从里逛到外,周双颜突然说:“公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哪里?你有更好的吃?”

我还纳闷京城有本公主不知道的宝藏时,看见周双颜往我手里塞了一本《策论》,沉默了。

“书中自有颜如玉。”

我翻都懒得翻:“枯燥无味。”

“错了。”周双颜优雅地坐在我面前,“文字的力量不容小觑,能装浩瀚星河大千世界。公主殿下,你走出过京城吗?”

我愣了瞬:“没有,外面哪有京城繁华?”

周双颜慢慢地说:“大千世界缤纷多彩,你知道陛下为何独独愿给我青眼吗?因为我见过山川河海,不曾困于宅院,不曾附于他人。”

周双颜慢慢说着她进宫前的游历。

她去看了西北的雪山,南方的廊桥,荒芜的沙漠,辽旷的草原。

她出走了太多地方,认识了乞儿、流民、酒馆老板、船上的舞女、富甲一方的商人。

可是她慢慢发现,她认识的人里面能与她同行一段的都是男子,而女子都站在原地,对她挥手告别。

她曾央过一位酒娘,让她和自己一起游山玩水一段,因为她们都共同期盼去看山的那边,酒娘也亲人寥寥。

酒娘摇摇头:“周姑娘,我去不了的,我的牵绊太多了。”

周双颜只好作罢,独自前行。

她知道酒娘说的牵绊是酒馆。可是她一路走来,太多成家立业的游人都潇洒无比,那些牵绊绊不住男子。可即使无亲无子的酒娘,竟然也踏不出家门。

周双颜转了方向,她来了京城,她知道了是什么困住了酒娘的脚步。

可是京城繁华,天子脚下,普通人也无法轻松面前陛下,而只有男子可以建功立业。

周双颜男扮女装在街上晃荡了几日,一身男装穿得她浑身不适,她在野外游荡都不曾掩藏,为什么在安全无比的京城还要伪装,她本是女子。

女子见天子只能进宫,周双颜折中选了一个宫女的身份。

进宫时,周双颜还不知道自己男扮女装不小心混入一件至关重要的科举舞弊案,她男装的样子被人当成了替死鬼。

在周双颜呈递自己书写的谏言时就被戚行渊刺了一刀,然后关进牢房。

但幸运的是,戚行渊早就辨清是非,这不过是引蛇出洞。

周双颜在书架上翻翻找找,给我寻出一堆她搜罗的纪念品,她精心写下的游记。

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笑颜舒展,眉眼弯弯。

原书中曾写我爱男主,爱他的阳光明媚,一身的少年意气,阳光镀下时,似乎是将世间美好都铺展在他身上。

我夜间对这段描写嗤之以鼻,因为我觉得我一点也不爱这种优秀品质,相反,我应该是厌恶极了,讨厌这种纯真无畏。

可是这些描写在周双颜身上,也是那样的匹配。

而我,没有自认为的厌恶透顶。

我摩挲着周双颜赠给我的鱼骨盘,我抿紧双唇说:“周双颜,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的自信,讨厌你的天真,讨厌你的不谙世事觉得世界本灿烂,讨厌你高高在上教育人的做派。

因为我恰好完全相反,我自私、恶毒、阴鸷、恨意满满。

3

“我没有见过雪山也没有见过草原,可是我见过贫民窟里肮脏的馒头、衣不蔽体哺乳的妇人、逼人至死的地痞。”

我生在繁华京城里最底层的贫民窟,这里富人不曾踏足,穷人走不出去。

我没有父母,我在贫民窟里游荡,我遇见了一个落魄书生,他说他曾是大族公子,一朝落榜,他分给了我半块饼干。

很干很硬,但是我觉得很好吃。

他说带我出去,带我去外面。

我以为我遇到了贵人,忙不迭地说好,只要他肯带着我,给我吃饼干,去哪里都行。

那位书生阴笑阵阵,到了匪寇寨子面前,我才知道他就是骗我的,他科举落榜没有回家的盘缠,要把我卖了换钱。

我靠着自己的机敏,跑出了山寨,遇到了魁梧大汉,我求他救我,如果被山寨的土匪抓到我会被活活打死。大汉却不曾理我,还一脚把我踹进水坑里,我全身伤口溃烂,此时更加痛苦不止。

我在水坑里站不起来,甚至就想着要不就在洼地里淹死,也好过被打死。

就是这时,戚行渊来了,给我赎身给我治病。

我怀疑过他是书生,还是魁梧大汉,最后发现,都不是,他可能是好人。

我又对陌生人升起了期盼,然后他冷冷地告诉我,我要成为他利益联姻的筹码。

我嘲讽道:“看,我本以为的希望,其实都是另一个深渊。”

所以我报复所有人,我不远千里派人找到了书生,把他卖进了最低端的男妓院,看他被折磨致死,我找到了那个魁梧大汉,让他被刮骨削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凭什么,你们这种人眼中都是美好,而我在泥潭日复一日。

我讨厌她,讨厌她们所有人。

“可是公主殿下,这种极端叛逆的行为很幼稚,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

周双颜一针见血。

我被戳到了痛处:“是他们,毫无善念。”

周双颜:“他们伤害过你,你就要伤害更多的人?”

我被激怒:“周双颜,你在道德的制高点不觉得寒吗,你凭什么来教育我?”

周双颜:“公主,我只是想说,你可以靠自己跑出山寨,你明明有勇有谋,为何每次又要将希望寄托给别人施舍出来的善念?”

“周双颜,你……”我想大声指责她,她说得一派胡言,可是我又突然反应过来,她其实说得是对的。

我紧紧捏着鞭子,被戳中了痛处,掀开的伤疤,怒意席卷。

“咻——”

我挥出软鞭,凌厉地划破空气,我要教训她。

戚行渊凌空挡住我的鞭子,软鞭被他徒手抓住,我用了十成力气。

戚行渊的手掌隐隐沁出了血。

我情绪又失控了:“皇……皇叔。”

戚行渊对周双颜道:“周姑娘海涵。”

周双颜:“无妨。”

戚行渊没收掉我的皮鞭,把我拽离周双颜眼前。

“北齐派来了使者,宫宴你要出席。”

这么快,我就要完成我的任务。

我冷笑一声:“戚行渊,你早就想送我走了吧?”

戚行渊毫无波澜:“我准备的人,不止你一个。”

原来就连这个,我都不是无可替代的。

戚行渊:“在我眼里,能者居上。棋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把你的脾气给我收敛一点。”

我冷漠:“我知道了,不会让皇叔失望的,皇叔先去处理下伤势吧。”

“不碍事。”

4

“静娴公主,久仰大名。”

我的声名在京城是传遍了的,戚行渊对我也几乎是予取予求,久而久之我就是最受宠的嫡公主。

北齐使者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我自然不甘示弱,投其所好,出尽风头,也展示了至关重要的棋艺。

使者鼓手称赞,然后与旁人接头接耳时,我大概知道我在一群公主郡主中脱颖而出了。

说实在的,戚行渊这个中原君王当得实在憋屈。

即使使者站着与他讲话,毫无尊重,他也能言笑晏晏,隐忍不发。

北齐倚仗的不过是铁骑强劲,仗势欺人。而中原被上一任暴君作成空壳,徒有强大的皮囊,实则羸弱不堪。

宴会作罢,戚行渊显然还要对付一众朝臣,这次北齐的目的不明,莫名送来朝贡金银像是讨好,可是态度倨傲,明明是挑衅。

我回到公主府,周双颜这个不速之客突然登门。

“公主殿下,臣有事要问你。”

我刚吹灭烛灯,不耐烦道:“明天再问。”

“不行,今天臣想知道。”

“那就在外面说。”

周双颜将门拍得作响:“我要进来,外面不可多言。”

我烦躁地下床:“干什么干什么,公主府内,你问便问罢。”

“你爱慕北齐君主?”

我推门捂住她的嘴:“进来说。”

周双颜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在北齐使者面前出风头,你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来羞辱中原,挑选一个高贵的战利品回国。”

“那你还争强好胜,你没脑子吗,万一要你去和亲呢?”

我干脆道:“那就嫁。”

“你愿嫁?你真爱慕北齐君王?”

我嘴硬道:“北齐国富民强,铁骑铮铮,嫁过去成为王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锦衣华服加身,有什么不愿?”

周双颜蔑视:“和亲公主怎可能为后?你是两国筹码,你嫁去将要面临整个北齐的猜忌。远离家乡,举目无亲,你能过什么日子?”

我反唇相讥:“我过什么日子要你管,你不好好当你的女官,跑来我公主府做什么?”

“文官和武将吵得不可开交,文官和亲止战息事宁人,武将要将和亲当作遮掩,到达北齐直接杀人开战,扬我国威。”

“嗯,皇叔准备选哪个?”

周双颜恨铁不成钢:“选什么选,无论选哪一个,你都没有好下场。”

我平静如水,还给她添了下茶让她降降火:“你不是从容优雅端庄自持吗,今天偏要吼我……”

我抬头却看到她惊讶到失语的表情:“怎么了,大惊小……”

后脑勺猛地被击中。

再醒来,我和周双颜皆被绑在小黑屋中,双手被反剪绑在柱子上。

我用脚踹醒周双颜。

她痛醒了:“嘶——”

我又踹一脚,“小点声。”

周双颜瞪我一眼,闭了嘴。

我再踹她,周双颜忍无可忍,低吼道:“你还来?”

我低声说:“我袖子里有匕首,帮我松绑。”

“行。”

周双颜一阵摸索,小声嘀咕:“你怎么随身带着匕首?”

我实话实说:“用来杀你的,一直没机会。”

周双颜:“啊?”

“实话,不信算了。”

“无语。”

匕首锋利,我双手被解放出来,转身给周双文松绑。

外面响起交谈声。

“你怎么绑了两个,不是只要杀掉戚静娴就行了吗?”

我屏声静气,他们说话像是北齐人,居然是冲我来的。

“我也不知道,正好她们在一起,就顺便都绑过来。”

“算了,等齐王令下,就一起杀了,动戚行渊最宠的公主,他一定会和我们撕破脸皮,这样北齐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兵。”

原来他们突然来中原安的是这个心思,可惜他们想歪了,我死了戚行渊才不会在意,他养的假公主不止我一个。

反倒是他们歪打正着绑来的周双颜,才能真正激怒戚行渊。

我割断周双颜的绳索:“冲我来的,你来公主府找我到底要干吗?”

周双颜:“带你走,不去和亲。”

我嗤笑:“你做什么梦?戚行渊如果点头,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周双颜:“总要试试,为什么出事总要推女子出去?”

我自嘲:“因为这样百利无一害啊,等在这吧,戚行渊会来的。”

周双颜蹙眉:“你公主府失窃,戚行渊会这么快发现吗?”

我摇头。

不是我,是她不见了,戚行渊肯定会来寻,自然就会发现端倪。

周双颜夺了我手中的匕首,警惕望向四周。

我就地躺倒:“别想了,他们肯定守卫森严,我们两个不会武功的人别瞎费劲。”

周双颜:“我们有利刃在,想办法就能冲出去。”

“双拳能敌四手?”

周双颜:“靠自己好过靠别人,不能靠等,赌别人。”

我坐起身:“那你说说,怎么自救?”

周双颜观察了一会门缝,又看向被封死的窗户,用匕首一点点地挑开钉子,转头又扒下我的衣服,对我说:

“我会一点武功,我闯出去,你找机会爬窗跑。”

我手中出汗,心里擂鼓:“你会死的,周双颜,他们没想过给我们留活路。”

“总要试试,戚静娴,你真像个废物,被戚行渊养废了。”

我明明在关心她:“你才是个废物,周双颜,你被他们砍死算了。”

周双颜推开门:“快滚,谁活不下来谁是废物。”

我下意识躲进柴堆里,周双颜跑了出去,外头火把移动,全都去寻她。

我手脚发虚,怕极了,跌跌撞撞推开窗户,这里很高,我只能手脚并用,钉子狠狠豁开了我的手。

外面人走了。

我连滚带爬地跑,我贪生怕死,看见远处黑成一团的人在围堵周双颜。

公主的制服繁琐,我跑不动,我突然想起来,周双颜扒了我的外衣,然后自己套上了。

我蠢到没有注意,她冒充我才能引开他们。

可是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杀掉我。

烦死了,周双颜。

我说过想杀她,她还要来救我。

我用发簪刺破束缚的衣裙,没了限制我才能跑快。

5

“周双颜,我才不要你救。”

周双颜用匕首堪堪挡一个人,被我用金簪刺穿。

我不学无术,可是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了。

找准动脉,一击必中。

我大喊:“我才是静娴公主,她是假的。”

北齐暗卫被我的出现扰乱,愣了一瞬。

“我管你是谁,都杀了。”

他们黑衣迅影,训练有素。

我生生替周双颜挡了一刀。

周双颜:“你……”

我呸了一口:“死了还要和你一起,真晦气。”

我痛死了,戚行渊怎么还不来,他最爱的周双颜就要死在北齐手里,我可不会帮他保护周双颜。

周双颜掐着我的人中,不让我睡过去:“皇帝来了,醒着。”

真踏马及时,轮到周双颜死他就来了。

我是被渴醒的,不知道他们怎么照顾我的,还是说戚行渊想渴死我,因为我连累了周双颜。

我拖着病体爬起来喝水。

周双颜和戚行渊在走廊小声吵起来了。

周双颜:“一定要和亲吗,公主已经受伤了。”

戚行渊:“北齐指定要她,否则只有开战。”

周双颜:“中原式微积贫积弱,军中无将,朝中无臣,我知道你的苦楚。”

戚行渊无言,我听见他叹了一声。

周双颜进门,看见我顿了一瞬:“你醒了?”

我埋怨她:“我快渴死了,你怎么照顾我的?水都不给我喂,我嚷半天了。”

“我们伤了北齐使者,别倒打一耙不依不饶。”

“哦。”

对面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

她面容凝重:“戚静娴,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缓缓抬头,笑了下:“我之前不是就说过吗?这是做梦,更何况我还受着伤呢,墙都翻不了,走去哪?”

“我背着你走,这个重任凭什么压你一个人身上?”

凭什么,凭这是我唯一的用处。

我问她:“周双颜,你进宫不就是为了天下吗女子吗?你看禁书,你想争取女权,你当女官,是想和男子平分秋色。现在你要和我走?”

周双颜:“我连一个人都救不了,何以救天下人?”

“周双颜,我那么讨厌你,和你走了,我光看着你我都要气死自己。”

周双颜拍桌:“戚静娴,我忍你很久了。”

我认怂:

“哦,那我说真话。

“我当了五年的假公主,可是我的代价一早就摆在我面前的,所以我不曾挣扎,虽然怨恨过,也崩溃过。

“可是再想想,没必要,如果我不去,也有别人去,只是恰好轮到我而已。”

说这么多,好渴,我又专心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埋头弄着茶叶,不知道周双颜什么时候走的。

再抬头,晶莹的泪水滴进了茶碗。

“哭什么哭,戚静娴,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吗?”

茶也不能喝了,我发泄似踢倒凳子,脚尖被撞得生疼。

“痛死了!”我放声大哭,连凳子都欺负我。

6

我挑选了最华丽的凤冠霞帔,沉沉的宝石堆砌,坐进了花轿中。

周双颜和众臣一起来送我,她不仅来送我,还越过嬷嬷,给我盖上红盖头。

我对她是笑不出来的,索性不笑了。

周双颜看着我的眸子:“我会接你回家的。”

我被她蠢笑了,没有一个和亲公主会回到母国的:“周双颜,你怎么也变蠢了?”

周双颜没有愠怒,反而笃定且坚定地说:“你会回家的,我会让中原再次迎来盛世,让北齐心甘情愿地送你回来。”

我知道她和戚行渊是最默契的君臣,他们会共创盛世,推行仁政,改革制度,百姓安居乐业。

我不再呛她,因为我看见她发红的眼眶,我低声回应她:“好,我等你。”

和亲队伍出发,北齐人趾高气扬地带回他们羞辱中原的战利品。

弱肉强食,就是如此。

而且我知道的,我再也没可能回来。

花轿不知行了多久,颠颠簸簸,我自己也浑浑噩噩,回忆所有事、所有人。

想到戚行渊,想到周双颜。

他们二人共有抱负共有理想。

我已经杀掉了男主,也许这个改变,能让戚行渊得偿所愿。

轿辇停下,已经抵达北齐边境。

中原送亲的人全都要遣返回去。

“叩叩——”

我掀起轿帘的一角,一枚令牌递了进来。

那人手掌宽大,手掌中心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公主,保重。”

我拉住那人的手,戚行渊!

我望向窗外,那人却戴着面具,不辨真容。

我兀自酸了眼眶,不管是真是假,这是我与他的最后一面:“我走了,我替你留下了周双颜,你永远不可以忘记我。”

他要记住我,他该记住我一辈子。

五年前,他带我回宫。

给我吃穿,给我荣华,喂我野心,然后再狠狠按灭,告诉我这不是该得的,我要付出酬劳,我不可以痴心妄想,我活该成为他的棋子。

予我一千,要我还之一万。

戚行渊沉沉地望向我,花轿被抬起,与他错身而过。

我终究不是和他同路之人。

7

周双颜说得没错,我一个和亲公主没有资格居高位,我被赏给了北齐太子,顾之简。

“你就是中原的和亲公主?”

盖头被顾之简戏谑地挑起,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长得不错,可惜了,嫁给我。”

起初我还没彻底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后来我看见洞房之夜他的暗卫来请他出去,本以为是他对我身份的厌恶或者早有心上人。

但是在撞见好几次半夜书房点灯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时,我大概明白了些许,北齐民俗开放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太子也是个断袖。

顾之简捂住我的唇舌,威胁道:“你看见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我自然就看见了什么。”我毫不遮掩。

“太子妃这般硬气,是拿定我不敢动你吗?”

“没有,我就是懒得狡辩。”

顾之简轻笑:“我就喜欢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劲头,把我的小暗卫近些日都带坏了。”

我白眼一翻:“你们男人都贱,怪不得每次你的暗卫看我眼神都阴森森的。”

“太子妃来我书房做什么?”

我伸出手:“慈济堂孤儿倍增,资金周转不开,找你要点银子。”

“你这敌国来的太子妃怎么比我还关心北齐的子民?”

“我不关心谁是谁的子民,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那么多人出生就流离失所。”

顾之简碰了碰我腰间的令信:“可是太子妃不是应该比我这太子有钱得多吗,这令信下管控的钱庄可是规模不小。”

这令信是戚行渊给我的,我带来的陪嫁自然是以中原名义的贡品,被北齐王一早收入国库,而这个令信就是戚行渊留给我自己的钱。

他在北齐的私产全都可靠这枚令信动用,规模宏大的钱庄、丝绸铺子、赌坊酒楼等等,他变相地将这些都留给了我,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我也下意识,不想去用的钱。

所幸,顾之简从未亏待我,我也慢慢自己积累一些银钱。

我一掌拍飞顾之简的手:“女人的钱你都惦记,是不是个男人?”

顾之简的手背泛红:“这么泼辣,以后离我的小暗卫远点。”

“钱到位,我腾正宫给他都行。”

顾之简睨我一眼,从腰间解下太子令牌:“封口费。”

“没问题。”

我乐呵呵地拿钱走人。

北齐穷兵黩武,每年光对周围的邻国发起小型战争就算不清,更何况每次都有来无回的战士们。

越来越多的孤儿寡母被遗弃在世间,改嫁的母亲不要小孩,年迈的老人病体缠身自身难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孤儿被抛弃在大街上,或被野狗叼走,或被好心人收走,但是大多都活活冻死饿死,连收尸都没人愿意。

我历经三年创办了慈济堂,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竭尽所能给予他们简陋的遮风挡雨之处。

顾之简对这些没兴趣,但是我以太子妃的名义乐善好施、替他笼络民心他就很乐意,所以也偶尔相助。

在北齐,我不再是那个自甘堕落、沉迷酒色、纵马闹事的公主,而是温柔大方、眉眼温和的太子妃。

很奇怪,我想起戚行渊的次数很少,而很多次浮现在脑海中是周双颜的脸,晃神片刻,大抵是因为离别前真正在为我伤心的只有她一个人吧。

她会忘记我吗?

她应该是不会的。

……

简易的施粥棚下,妇孺一个个地排队领取粥饭,她们无一例外地都要对我道一句谢。

“太子妃功德无量,没有这碗粥我们都不知道如何生活下去,太子妃这般贤外惠中,定是菩萨转世。”

我淡淡微笑着回应。

她们不知道的是,我曾经被戾气侵心,是普通百姓噩梦般的存在。

我又出神片刻,顾之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抓住我的手将我拉上马。

我猝不及防:“顾之简,你做什么?”

“驰骋野间,听风、看花、赛马,这般滋味想与太子妃一同作乐啊,惊不惊喜?”

惊喜个屁。

他这样肯定又是偷偷摸摸和暗卫干了些什么,被政敌逮住,所以才拿我出来挡剑。

骏马停在一处茅草屋前。

我整理下乱糟糟的头发:“你偷情被抓了?”

顾之简蹙眉:“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不是吗?”我转身往草屋里走,“这里是你们的幽会之地?”

推开简易的木门,两个身着中原服饰的人端坐在中间,一男一女。

“戚静娴!”

周双颜站起来,激动地和我相拥。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戚行渊。

顾之简贴心地帮我们关上了门。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我震惊道。

经久未见,周双颜的眼眶泛起了涟漪:“傻瓜,我早就对你承诺过,我会接你回家的啊。”

他们,要来接我回家?

“我……我已经是北齐的太子妃了,从未有和亲公主回朝的先例的,你们没有必要……”

我有些哽咽。

我当然记得城门之前,周双颜笃定的承诺。

可是我从不敢去相信,我将自己孤囚起来,只敢奢求他们不要忘记我,仅此而已,我甚至做好了两国交战自缢的准备。

周双颜:“有必要的,你是中原人,总有一天要回家的。”

我抬眸看向戚行渊,他缓缓地说:“我们没有人忘记你。”

周双颜拉着我的双手,絮絮叨叨跟我说着她的成就。

她的理想在戚行渊的帮助下实现了,他们二人合作,励精图治,几年时间对朝堂肃清改革,明官上任听取民意,国运亨通下百姓丰收,粮食丰沛安居乐业,中原羸弱问题得以解决。

女官入朝,氏族被打压,奸佞被清,中原内部的问题得以根本地改善,对外便不再轻易被他国拿捏。

所以,他们借着一次北齐骚扰之际,直接擒拿了北齐要将的首级,俘虏数百名北齐士兵。

顾之简派人讲和之际,周双颜与他曾在游历之时有过来往,周双颜便提出想提前来见我一面。

周双颜笑眼弯弯,我也真心地笑起来。

我一早就知道,他们该是最相配的。

周双颜此时却顿了顿:“差点忘记和顾之简道谢了。”

周双颜出门去找外面的顾之简。

屋内只留下我和戚行渊。

我疏离道:“恭喜皇叔,苦尽甘来。”

他为了中原对北齐隐忍多年,在书房里点灯到天明,呕心地下棋,终于有一天实现了。

戚行渊却向我走近了两步,指尖帮我顺了下凌乱的青丝:“你也辛苦了。”

我的眼眶逐渐酸意逼仄,我掩饰道:“我在这里过得其实也不差,我和太子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戚行渊没有讲话,眼神落在我腰间的令信上。

我习惯将它贴身带着。

戚行渊问:“为什么不肯用我给你的钱?”

“我自己有钱。”

戚行渊:“你不去钱庄,我没办法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我愣怔一瞬,他从始至终应该只在意周双颜才对,为什么还要关心我?

喉咙一阵阵地发紧,我问道:“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戚行渊说:“你还在以为我心悦周双颜吗?”

“不是吗?”

“不是。”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明明表现得那么在意周双颜,原著也写到他对周双颜疯狂的爱,我遥不可及。

戚行渊却继续道:“我保不住你,所以不敢困你。”

8

御书房内,因为北齐众臣乱成了一锅粥。

谁不知道这次北齐就是明着来挑事,可是他们只能息事宁人,任由他们把事情由黑的说成白的。

文臣在盘算如何用戚静娴换取更大的利益,如何让中原减少损失。

武将在愤愤不平,筹谋着如何将戚静娴作为诱饵,想办法来一个出其不意,妄图趁其不备侥幸得胜。

戚行渊手中的茶杯紧了又紧,松了又握。

他想驳斥文臣那些满腹算计的嘴脸,想把酒泼在那些酒囊饭袋的武将头上。

开战赢不了,退步没有用。

北齐使者抱着受伤的胳膊在大殿上闹,北齐君王气势汹汹地送来玉书来问责。

关外几千铁骑在虎视眈眈,列国都在扯着袖子在看这场闹剧。

打不得,墙倒众人推。

只能忍,只能予取予求。

北齐要打中原的脸,要彰显自己的威武。

积贫积弱的国家没有尊严可言,百姓饱受风霜的脸木讷地守在贫瘠的田地,妇孺垂髫勤劳苦作只为了补贴家用,小儿嗷嗷待哺。

戚行渊什么也做不了,他可以宠着戚静娴五年,可是他保护不了她,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他把令信交给了戚静娴,这是他早就为戚静娴备好的出路。

守不住,那便不困她。

至少有银钱傍身她不至于委屈满满,还能有所依靠。

“公主,保重。”

他只能扮作侍卫送她最后一程,千言万语只能说出这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敏锐无比,他知道戚静娴对他热烈的情意。

戚静娴偷偷钻研围棋为了讨他开心,他知道。

戚静娴大肆周章地找男宠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知道。

戚静娴在南风馆伤神他也看得见。

戚静娴对他误会,吃醋,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无法回应,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他没办法回应戚静娴的爱意,他只能表面漠视着,然后默默地窥看。

戚静娴兀自对他撂下一句狠话:“我走了,我替你留下了周双颜,你永远不可以忘记我。”

戚行渊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句话应该是他想说的。

他的私心不想戚静娴这一别就忘记他,戚静娴在怨他在恨他,他退步般地想,这样其实也不错,至少能多想他一会。

城门一别,万千可能,他们或许永不再见。

他知道的,他甘心的,他自愿的。

只是偶尔会在脑中空了一片,只有戚静娴的脸,偶尔嚣张偶尔娇嗔偶尔任性。

周双颜偶尔会和他对弈,两人你来我往,他却不经意间就走了神。

他总会想着,如果他连续吃了戚静娴两子会怎样,是不是就开始蹙眉了,如若他再吃两个,戚静娴就该直接垮脸了,然后神色间都是不耐烦,最后干脆撂手不对了。

周双颜唤了他好几次。

“抱歉。”

周双颜淡淡笑了下:“没事,你也在想公主吗?”

戚行渊动作一滞,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周双颜说:“你明明很关心她的,我知道,你不用瞒我。想念很正常的,你不必连个都不敢承认。”

戚行渊不再遮掩了:“和她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周双颜:“我跟她说过,我会接她回家的,她也答应了。”

戚行渊没听见过她们的悄悄话, 他没料到戚静娴会想过再回他的身边。

“她不想走吗?”

周双颜不解:“这是她的家, 她对这有情, 怎么会想着待在离家万里的地方?”

“戚行渊,你真的很不了解她。”

他不了解她吗?

他对戚静娴的如数家珍,他能完全知道戚静娴的情绪, 怎么不算了解呢?

周双颜嗤他一声:“可是你能猜到那么多, 为什么却不去猜她真正的想法呢?你总用自己的视角去给她所谓好的, 可是她真的需要你这么对她吗?她那么想得到你的一句回应, 你却不肯说, 嘴巴像是被封死了, 用漠视的态度去对待她的热情和煎熬。”

“活该你没老婆。”

戚行渊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得没脾气。

但是更多似乎是窃喜, 戚静娴可能……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他或许, 可以, 在允许的情况下,迈出那一步。

简陋的木屋里,他小心地向戚静娴迈进了一步,短短的一步。

戚静娴没有避开没有退让, 可是她却小心地问:“你也希望我回来吗?”

戚行渊想,傻姑娘, 他怎么可能不想她回来。

“我和周双颜一样,等着接你回中原的这一天等很久了。”

9

我颤了下长睫:“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么久了, 我都已经放弃了。

我都想好了以后怎么好好和顾之简过上三个人的生活呢。

戚行渊:“对不起, 我什么不敢做。”

“我讨厌没有担当的男人, 还不如一个女子。”我假装嫌弃道。

周双颜在门外似乎耳朵很灵敏:“你在说我有担当吗?”

我挑眉:“当然了。”

我和周双颜亲昵地挽着胳膊走了,徒留戚行渊在原地。

中原用三千俘虏来换取太子妃回朝探亲。

说是探亲, 就是两国之间心照不宣的讲和,我不用再回来的。

我又一次坐着花轿离开,不同的是,里面有周双颜陪着我, 这漫漫长路显得毫不孤寂。

我从地下掏出一个五子棋来打发时间:“周双颜,来,一决胜负啊。”

“戚静娴你幼不幼稚啊?”

“不幼稚, 我不管, 我每天想赢你想得睡不着。”

“呸, 说想我请直说, 怎么和你那皇叔一样, 真心话要借着谎言说出口啊。”

我漫不经心地挑着棋子:“因为我是他一手调教的啊,面子比命重要。”

“遗传性嘴硬?”

我纠正她:“别乱说,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嗯嗯, 我当然知道, 否则戚行渊宁愿累到吐血也不想娶个皇后帮自己,是为什么啊?”

“他不爱女色。”

周双颜偷偷凑近我的耳边:“你不知道啊, 他天天看你的画像……”

我登时脸像烧了起来:“你在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周双颜耸耸肩:“你们两个是不熟吗,关键信息都要我来传递。”

我给她一个白眼。

马车缓缓行驶到了中原, 窗外的景色慢慢由黄沙变成了垂柳, 青石砖瓦预示着前路无阻,芳华一片。

戚行渊站在前面,他总是走在我前面的, 然后再停下来等我。

我提起裙摆,也向他奔去。

……

【叮!恭喜宿主成功阻止女配戚静娴黑化,奖金大礼包已为你准备好了。】

- 完 -

□ 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