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论反派如何改邪归正
第 13 节 论反派如何改邪归正
我是魔教圣女,上一世我强娶了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一捕快。
洞房时正犹豫先睡哪个,却被两人手下无情砍死。
我悔悟了,我重生了。
手下兢兢业业来报,我略一沉思,在搞事业和搞男人之间选择了考编。
后来江湖都流传着我的传说。
“林知县太特么体恤民情了,为了不让这群江湖人士打打杀杀,都给招安了。”
1
我重生了。
上一秒我还在捏着天下第一的下巴,笑得狂妄肆意。
“天下第一?给我当个妾还是够格的。”
下一秒我一个哆嗦,灵台清明。
我望着一脸讥诮的秦明月,陷入了沉思。
不把这张谪仙似的脸吃干抹净不是我的风格,但是前世身中几十剑的痛还历历在目。
几十剑啊!尸体都快成肉泥了。
娶这厮代价太大了。
我缩回手,话锋一转:“够格是够格,但是本圣女一向遵纪守法,绝不会做强娶之事,你赶紧走吧。”
这一狂妄一怂批的态度让秦明月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再怎么意外,他的表现都不会处于下风。
抬眸笑问我:“又不娶了?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我给你暖床洗脚,伺候正室吗?”
废话,我是嫌命太长了吗?
我连连催促:“赶紧走赶紧走,什么狗屁正室,我都不要了,一起带走。”
再不走救你的人就要来把我砍成肉泥了。
秦明月从床上起来,叹息:“还以为佳人相顾,可惜可惜啊。”
说是可惜,脚下却一点儿没闲,生怕我反悔。
其实他不知道,我更怕他反悔。
好在人家根本没闲情逸致跟我多说。
他一出去,手下便匆匆来报。
“圣女真把秦明月放走了?”
费了那么大劲抓来的,就这么放走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也走。”
手下:“???”
听到这儿,我最忠心的手下不顾一切冲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他着急道。
“圣女为何让十一走?他忠心耿耿——”
我:“差点忘了你了。”
“你第一个走。”
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已经明白了。
地位再高,也怕官府。
武功再强,也怕官兵。
搞男人只会一场空,天下第一又怎么样,有我考个编安稳吗?
我林揽天今日便下定决心,去当官!
2
我所在的县城叫平安县,从来都是江湖之人打打杀杀的地方。
县令年近六十,耳朵都聋了,积压的案子近百件,愣是一直拖着不受理。
我先是去拜会他,他不敢不见我。
我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接着问道:“你什么时候退位于我?”
这番直来直往,饶是见多识广如他,都不可思议了。
对上他错愕的眼神,我:“你屁作用没有,霸占这个位置干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腿自己上了桌子,手还不受控制揪着他的胡子。
天知道,我真想改邪归正。
知县又怕又怂,颤颤巍巍道:“你,你想什么时候?”
“现在。”
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特地画了个清新的妆容,好证明我改邪归正的决心。
十足十的准备,已经可以上任了。
知县没眼看,忧心忡忡道:“哎呦,姑奶奶呦!”
“不是我不退位给你,而是得需要正规手续,你连科举都没参加,亦无人举荐,实在是不行啊!”
举荐,这个倒是可以。
我连夜去找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读书人,请他举荐我。
这人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冷笑着斥问我:“举荐你,我不如举荐一条狗!”
他好像对我很痛恨。
我点点头,问他:“你怕死吗?”
此话一出,他当即变了脸。
方才大义凛然的样子迅速消失不见,后退几步。
“魔女,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
但是这一句话的威力挺大,起码这夜我是带着举荐信回去的。
从此,平安县的县令成了我林揽天。
我其实对破案没什么兴趣,但是我有强迫症。
那些陈年积压的案子看着实在太碍眼,在我新官上任第二天,我就升起了堂。
顺带还把破了三十年的鼓换了。
第一件案子是三十年前,张三和李四因为田地被占一事对簿公堂。
我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张三李四宣上堂来!”
两人早已须发尽白,步履蹒跚被搀扶着上来。
见了我,一跪。
李四:“青天大老爷可要为草民做主啊!这张三侵占草民家田三十余年,每次去讨公道都被打出,真是没天理啊!”
门口聚集着很多看热闹的百姓,都窃窃私语。
我也听到了,原来这张三作恶多端,人们都饱受欺凌。
但因为他舅舅在血刀派任职,所以没人敢惹得起。
我一拍惊堂木:“张三,你可有话说?”
张三胡子翘得高高的,哼了一声:“他说是就是?拿出证据来啊!”
而后谄媚地望着我:“大人看起来眼熟得很啊,小的舅舅在血刀派任职,不知——”
我大惊:“你舅舅都入土了,还在血刀派任职?来人!把血刀派帮主押来!”
“尸骨都要打工,简直天怒人怨,枉为人啊!”
张三忙解释:“青天大老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晚了,我林揽天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看热闹的百姓哄堂大笑。
“对了,”我差点忘了,吩咐另一个手下,“把张三舅舅尸骨押上来,我一同审。”
张三急得磕头:“青天大老爷,那只是小的随口一说,真没有啊!”
我和旁边衙役说笑:“在公堂上随口一说?”
衙役:“是啊是啊,真是不要命。公堂上所说的一言一句,都是需要证明澄清查证的。”
血刀派帮主也没想到自己会横遭此祸,带着一堆人来誓要跟我“讲道理”。
但是看到案后是我,瞬间气势全无,一脸懵逼。
“在下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圣女?”
我摆摆手:“公堂之上,要叫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血一刀忙抱拳:“大人。”
我嗯了一声:“你站旁边等着,雇佣尸体打工的事我稍后再审。”
不一会儿,张三舅舅也挖出来了,放在茫然无比的血一刀身边。
接下来开始审侵占田地的案子。
那张三已经完全呆住,一句话也说不出,问什么就答什么。
最后我结案:“既然认了罪,那就把田地几十余年的收成都交给李四。并且还要赔付李四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说完,我望向身边的衙役:“这么结案没错吧?”
衙役已经完全折服:“实在不能再公正了。”
我喜不自禁,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看热闹的百姓眼见我不忌惮张三,试探着举手问道。
“张三十年前抢了我家一只鸡,大人受理不?”
我摆摆手:“都受,都理。”
百姓们欢呼不已,奔走相告,于是这天告张三的接近百人。
一一处理完后,我躺在椅子上累得嗓子冒烟。
看了半天戏的血一刀恭恭敬敬走上前:“在下斗胆问一句,圣女退出魔教做一知县小官,是为何?”
眼见这人一脸狡诈,只怕是试探我,若是知道我真正退出魔教,定要找人来报复了。
我哈哈大笑,嘲讽的表情不加掩饰:“你问,你也配?”
血一刀默默不吭声了。
3
经此小插曲,我意识到我仇家那么多,还是必须得有势力。
原本帮派中就有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前来投奔,再加上挑选了一些不错的衙役,给他们武功绝学修炼。
这样即使仇家想来报复,或者是平安县的江湖恩怨,我都能解决。
这天抓了俩街头斗殴的江湖人士,下午府上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秦明月朝我打了个招呼,露齿一笑。
“林大人,你好啊。”
他还是那么帅,帅得耀眼,帅得夺目。
此时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身为一个断案如神的官员,纳个妾很合理吧?
他:“林大人在想什么?”
我:“在想把你——”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这该死的秦明月究竟有什么魅力。
让人见之不忘,忍不住据为己有。
“你怎么乱闯进来?还天下第一呢。”
我撇了撇嘴。
秦明月笑道:“抱歉,实在是有为难之处。”
他不说我也猜出来了,下午抓的那俩江湖中人,有个一直嚷嚷着认识秦明月。
我寻思我还认识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明月真诚道:“下午的事是误会,我们在寻找丢失的宝物。”
我蓦地转身:“宝物丢了,不报官?你这是瞧不起我林揽天?”
秦明月尴尬解释:“只是江湖中的一件小事,我们自己很快就能解决。”
这一句话有两个重点,一个江湖,一个我们自己解决。
我嗤笑:“什么江湖中人,不过也是我朝百姓,既然百姓的事,就归我管。”
不管你们整天打打杀杀,我这个平安县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
秦明月摸摸鼻子:“林知县确实略有不同了。”
废话,死过一次再不改变岂不是白死了。
不过,我轻佻道:“秦明月,你要是什么时候改邪归正,加入到我这儿,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邪?”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称为邪,惊讶过后,笑得很开心。
“好啊,等我哪天想不开,一定去找你。”
这好好的人,就是长了张嘴。
成天打打杀杀,江湖恩怨,这不就是邪吗!
可惜脑子笨了点,要是有我这个觉悟,吃上朝廷的饭,也不至于这么一大把年纪娶不上媳妇。
4
深夜,我和秦明月趴在血刀帮的屋顶上。
他:“这宝物现在就在血一刀的房间,本来约好今晚行动,没想到——”
他苦笑。
没想到遇到了我,二话不说把他的同伴抓了。
还是以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街头斗殴。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用知县的身份去插手江湖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其他心思?”
我直截了当。
秦明月在我的灼灼目光下,真诚道。
“如果真是想用这个身份去做自己的事,那林知县确实聪明。”
我的脸色十分明显地随着他的话越变越差。
他瞬间神色一收:“当然,这两天听到林知县的事迹,我愿意相信或许真是改变了。”
这还差不多。
这秦明月真是的,我虽然一副不介意的模样,但是他不能真的有什么说什么吧?
我就是爱听好话。
“那你要不要夸夸我?”
我一本正经提议,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诚恳道。
“比如,林揽天,你做得真不错,连我都开始钦佩你了。”
我越说越起劲:“你不是最君子了吗?你那么爱夸人,也夸夸我吧。”
我昨天可是处理案件处理到第二天一大早呢。
从前在魔教做圣女,我每次完成一件事,做出什么选择,他们都会排着队夸我。
秦明月笑了,这人笑起来光华耀眼,当真如天上明月。
和哄小孩似的,顺着我说。
“现在的林知县,秦某无比钦佩。”
得到了秦明月的夸赞,我心中狂喜,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
但是我一向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开始喋喋不休。
“其实我也钦佩你,你一定不知道,我从很小就听说过你的名声。
“江湖第一剑客,多威风啊!我还不知道江湖是什么,就知道你秦明月是江湖第一大人物。十二岁的我一定想不到,现在能和你一起趴在屋顶。”
我喜滋滋想,然后热切道:
“对了,等这件事办完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男人老了丑了不要紧,我双目失明、自幼痴傻的二舅妈的表妹的小姨非常喜欢你。
“从我背井离乡闯荡江湖那天,我就跟她约好,等我以后见了秦明月,一定给她要签名。”
秦明月听得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想到我这人可以如此的……捉摸不透。
在他心里我可以是疯批,可以是诡计多端,可以任性妄为。
但是某一天,这个总是想对他强取豪夺的人告诉他,她是个小迷妹。
反差太大,怪不得说女人心海底针。
我的所作所为哪里和小迷妹有半点关系?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是我的荣幸。”
“那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下?”我兴致勃勃。
“作为江湖第一压力大不大?我从来没听说你行走江湖有什么红颜知己,难不成你是断袖?”
“还有啊,”我连回答的时间都没留给他,“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用剑呢?实战中剑分明是最弱的,我当初想跟你学用剑,但是最后还是选了重刀。”
“你老实告诉我,用剑是不是为了耍帅?”
秦明月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
“姑且可以那么认为。”
我这边交谈得不亦乐乎,底下也有了状况。
血一刀回来之后,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进了书房。
秦明月:“血一刀内功深厚,生性谨慎。他的住处机关重重,我们先回去,等我想好方法再出手。”
我:“其实我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他眼睛一亮:“林知县肯出手相助?”
我:“当然啊,他偷人财物,我身为地方官不管谁管?”
秦明月:“那林知县有何打算?”
我拍拍他肩膀:“直接冲过去抓个现成,以你我二人的身手,小菜一碟。”
秦明月的表情很复杂,好似在为刚才对我表现出期望感到后悔。
先不说机关重重,宝物不知藏在哪儿。
其次这里是血刀帮,两人一冲下去可能还没见到血一刀,就被帮众拦住。
最后,血刀帮背靠魔教,招惹了可不是能轻易抽身的。
他嘴角抽了抽:“你说得很对,但是咱们两个先回去——”
5
我知道秦明月的顾虑,但是其实唯一值得顾虑的只有一点。
就是需要有宝物在血一刀那里的证据。
我拉住他的衣袖:“你怕什么?我虽然是小小知县,但也是朝廷的人。有证据把人抓了搜查就是,根本不必偷偷摸摸。”
道理很简单,理也是这么个理。
但是哪能真的那么做啊!
江湖的事不是那么好插手的。
我瞧他沉默,恨铁不成钢给了他一拳。
“婆婆妈妈。”
然后飞身下去,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看着眼神杀气,拔刀而出的血一刀。
我淡淡道:“有人说你抢了他家宝物,跟本大人走一趟吧。”
血一刀怒声道:“林揽天,你别太过分!以前给你几分面子是因为你是魔教圣女。现如今你变本加厉,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哇塞,好凶。”我鼓鼓掌,“拒捕罪加一等哦~”
血一刀本就对我颇有忌惮,再加上他修为在我之下。
说说狠话可以,真要动手他也不敢。
但是他也不会真跟我乖乖走,举着刀始终不肯放下。
这时注意到我身后的秦明月,当即大怒:“秦明月,你们两个竟然勾结到了一块儿!”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勾结?
我臂肘搭在秦明月肩膀上:“介绍一下,是这位良民报的官。有什么事公堂上说,走吧。”
血一刀沉下脸:“既然如此,我这便为魔教清理门户。”
说完迅速躲到一边,准备启动机关。
只听“啪”一声,血一刀痛苦地捂住手。
秦明月收回扔石子的手,仍是笑吟吟的温和模样。
我:“真的拜托你哎,想偷袭的时候不要说出来。你是个反派,不需要这么光明磊落。”
怪不得魔教以前总是被正派吊打,手下都是这种货色。
解散吧,作恶不能一统武林。
一路上,血一刀始终在骂我:“亏我们还喊你一声圣女,你竟然跟秦明月早就有联系!”
“林揽天,你不怕赵明渊吗?他回来必不会放过你!”
赵明渊是魔教头头,也是我前任上司。
这可真说到头上了,他生性狠戾,手段残忍。
我倒是快活了,小命那是说咔嚓就咔嚓。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你血刀派只不过是魔教底下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势力。
“赵明渊都不认识你,你还眼巴巴地一口一个赵明渊。”
这番话伤透了血一刀的心,他闭上嘴,别过头不再看我。
我威胁秦明月:“公堂对质,我会派手下来搜罗那什么对鲤玉佩。你不许自己回来找。”
虽然他跟我回衙门,但这人老谋深算,我必须提醒一下。
秦明月举双手表示诚恳:“我自然不会,我秦明月岂是那种人。”
结果刚回衙门,一转身,那么大一个秦明月早没了。
我:“!!!”
血一刀冷笑:“难为你们二人还做一场戏给我看。”
“秦明月!”我恨得咬牙切齿。
仗着我的宠爱就为非作歹是不是?
“你给我等着!”
6
我林揽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将血一刀关押起来后,估摸着秦明月就算是找到东西也不会走远。
所以我连夜折返,果不其然血刀帮昏过去一大片。
书房里没人,应该是走了。
我飞身上屋顶,夜色茫茫,找人很难。
我也不着急,坐在屋顶上等了一会儿。
直等到黎明将起,远处传来鸡鸣。
我敲了敲房顶。
“躲够没有?我有很多时间陪你耗。”
“唉,真是瞒不过林大人。”
秦明月从书房旁边一个房间出来,抬头,眯起眼睛看我。
“没想到大人已经预判了我的预判。”
他以为我会认为他拿了东西肯定立刻离开。
所以躲在这里等机会。
但是没想到,我预料到了他一定不会走,因为牢里还关着他的同伴。
我冷笑:“你耍本知县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走吧。”
我将他双手绑住牵着,一路上这人心情不错似的,话很多。
“虽然只是几个时辰不见,但是林大人又漂亮不少。
“林大人涂了胭脂吗?瞧起来面若桃李。
“对了,说起胭脂城西那家袭香斋就不错。林大人,回头我送你啊!”
这人怎么这么烦呢?
我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尖。
“住嘴!住嘴听到没有!”
秦明月叹了口气:“话都不让人说,但是我见了林大人,就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可能是林大人实在是让我觉得很和善。”
我咬牙切齿:“你怕是见了只狗都能唠半天。”
秦明月轻笑一声:“那就多谢林大人夸奖喽。”
就这么被烦到了衙门口,现在还很早,路上都没人。
我亲自给秦明月松了绑,但是当时系的时候下了死手,打了无数个死结。
难解得很。
秦明月的手腕被磨破,渗出血。
他倒也不嫌疼,一声不吭,看着我和死结作斗争。
莫名奇怪,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要不然我们各退一步?”
“什么?”
我本来就不耐烦,又被死扣搞心态。
听秦明月还说话,想砍了他的心都有了。
却听他说:“各退一步,你不娶沈南风,我不做妾。”
7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了愣,才记起沈南风是谁。
天下第一神捕。
我服了。
上一世我十分喜欢沈南风,但是他从来对我冷眼相向。
我这暴脾气,直接把人绑来跟我成亲。还附带了一个天下第一秦明月。
结果大婚当日惨死。
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我就感觉我浑身都疼。
痛,实在是太痛了!
我脸色一变:“什么狗屁沈南风,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主要是怕啊!
这人忒心狠。
秦明月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我不明所以。
我确实不会再招惹沈南风,但是秦明月后半句话什么意思?
不做就不做呗,难道我还会强求不成。
你们一个个爱怎么着怎么着。
上一世我强扭个瓜给自己扭没了。
已经够难堪了。
秦明月摇了摇头,“算了。”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说吗?
夺过他怀里的双鲤玉佩,我留下一句。
“等会儿升堂,你若有半句虚言,我的板子可不认人。”
留他在大牢,我抽空去吃了顿热乎饭。
刚喝了口粥,底下衙役来报。
“启禀大人,京城第一神捕带人来了。”
我差点被呛死,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来干什么?”
“禀大人,是为了秦公子。”
衙役补充道:“沈大人说双鲤玉佩乃是皇宫丢失的宝物,此事交由他处理。”
我:……
行吧。
“既然如此,赶紧把人交给他吧。”
衙役抬头,还没说出自己的疑问。
我就迅速找好了理由。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昨天追贼到半夜,现在已经睡下了。”
衙役应下,抱拳离去。
我松了口气。
这辈子不想见沈南风第二遍。
上一世我喜欢他,是因为江湖中只有他敢给我脸色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那个受虐体质。
总之一直鬼迷心窍,死心塌地追着他跑。
以前做梦梦到他能高兴半年。
现在做梦梦到他能害怕好几个月。
好在这一世我没有做对不起他们的事。
我没找他,他却来找我了。
沈南风带着几个手下来我这儿,皱眉看了我一眼。
“林揽天!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我摊摊手,无辜道:“做官喽。”
他显然不相信,冷笑着留下一句:“你最好是。”
还能有假不成,我现在可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好官。
但是人都走了,我懒得解释。
“真是瞎了狗眼看上他。”
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8
面前多了个高大的身影。
我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见我那前任上司倚在门口,笑得很危险。
“我的小圣女,好久不见啊!”
赵明渊。
我想跑。
在魔教时,我就怕他。
这人阴晴不定,残忍暴戾。
我在魔教充当吉祥物,他从来不委我以重任。
我离开魔教时他正在外面出任务,现在回来了,二话不说来找我报复来了。
可怕。
我讪讪一笑:“这么巧啊。”
赵明渊笑意更深:“你这里这么热闹,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
我苦笑,伸出双手:,“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实在受不了他这个阴阳怪气的样子。
我是真怕他。
赵明渊不解:“我为何要杀你?”
“那你来找我干吗?”
他俯下身,靠近我。
“当然是——”
他顿了顿,笑出一口白牙。
“想不想杀沈南风?我帮你。”
?
我吃了一惊,对上我错愕的眼神,他还歪了歪脑袋,表现得十分人畜无害。
“不要,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啊!”
随便杀人是不是有点太残忍。
何况还是朝廷的人。
赵明渊眨了眨眼睛:“他态度不好啊,不该杀吗?”
我赶紧挥挥手:“不行不行,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赵明渊缓缓收起笑:“我的小吉祥物,可否告知我为什么?”
“魔教有人欺负你了?”
“自然不是。”
我别过脸去,我在魔教作威作福,可以称得上团宠。
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怕他不相信。
总之就是,我无奈道:“总之就是想安稳下来了。”
我原以为赵明渊会生气,没想到他一点儿都没有杀我的心思。
而是点点头:“明白了。”
我给他倒了杯茶水,这人接过去,摔了茶杯。
靠。
表现得风平浪静,实则又生气。
我又硬着头皮给他倒了一杯。
他又摔到地上,离开了。
留下一脸复杂的我站在原地。
玛德,一群脾气怪异的疯子。
我原以为我就够怪了,没想到在他们面前我感觉我还是小巫见大巫。
正打扫着碎茶杯,手下传来好消息。
“大人,您收人的消息放出去后,还真有几个江湖人士来应聘。”
9
当初想培养亲信时,放出消息衙门招人,待遇非常丰厚。
一开始一个来应聘的江湖人士都没有,最多是杀猪的或者厨子来。
现在我的名声出去了,人也就吸引来了。
我兴冲冲出去看,大堂中躺着的,坐着的,扭着的都有。
看到没一个正经的,我心里一喜。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手下给我介绍。
“这是号称天下第一掌法的张天海。”
“这是天下第一懒人醉春风。”
“这个呢,”手下走到扭成麻花的人面前,“是天下第一柔术高手。”
这么多天下第一?
能不能别吹牛逼了。
我皱了皱眉。
“天下第一懒人招进来干什么?拉出去喂猪。”
手下:“啊这。”
醉春风赶紧睁开双眼, 坐起来。
“你可不要小瞧老夫。”
我抱臂:“说出收你的理由。”
醉春风大笑两声, 一掌拍到柱子上。
柱子纹丝不动。
我:“……”
剩下的几人:“……”
我:“我劝你别丢脸了, 赶紧走吧,再晚雇不到马车了。”
话没说完,站在柱子后的手下吐出一大口鲜血。
“隔, 隔山打牛。”
我捂了捂嘴:“妈耶。”
从此江湖中人都知道三大高手成了我的手下。
一旦有人开了头, 后面来的人就络绎不绝。
“跟了林知县的人, 都有大宅子住!”
“听说了吗, 前几天张天海抓了个流落在平安县的杀人犯, 林知县奖励给一本绝世秘籍。”
“是啊是啊, 我家隔壁邻居竟然是二十年前嗜杀成性的魔头, 都被揪出来了。”
“现在那些号称江湖人士的都不敢经过平安县, 四大门派参加比武都是绕路去的。”
“咱们县的人可真有福啊, 摊上林知县。”
外面对我的赞扬声不绝于耳,我跷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惬意得不得了。
爱听,多夸夸。
不知道什么时候, 有个很有眼力见的在给我扇扇子。
难得手下有个贴心的。
我眼睛都没睁:“不错,等下去领赏。”
头顶传来秦明月的声音。
“好啊, 是什么赏赐,不好的我可看不上。”
我蓦地睁开眼:“你还敢来!”
秦明月托着脸颊:“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骗你。”
我吐出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行了赶紧走吧, 我不想看到你。”
秦明月用一种人畜无害的眼神看我:“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干吗!”
这人犯什么病, 装出这么奇怪的样子。
好像撒娇一样。
那可是秦明月,我就算相信赵明渊能做出这种事, 我也不相信秦明月会这样。
但是他还偏偏就这么做了。
我脸皱成一团,秦明月却也不在意,碰了碰我的脑袋。
我:“?”
秦明月只留下一个背影,挥挥手。
“送你的。”
10
是一支簪子, 紫色的琉璃簪子。
整体清而透,绽开的花下垂着一串流苏。
煞是好看。
秦明月……送我簪子?
不是吧!
犹犹豫豫不是我的风格。
我立刻追了出去。
此时正是傍晚,集市热热闹闹的, 都是人。
本来还能看到秦明月的一身白衣, 但是很快就被人群冲散。
加上我也有点走神, 总感觉不现实, 所以不小心把人追丢了。
我拿着那支琉璃簪, 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还没来没人送过我首饰呢。
秦明月一个粗人,还有这种细腻心思。
连我最爱穿紫色他都顾虑到了。
心里浮现出秦明月那张脸, 不知怎么, 茫然逐渐变成一点点雀跃。
我暗骂一声:“该死的秦明月。”
也不说个明白。
就直接给人送簪子, 弄得别人心里乱七八糟的。
我正心烦意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
抬头一看秦明月含笑的脸, 我觉得我应该是生气的。
但是骂人的话在嘴边,不知怎么就是吐不出来。
脸不由自主红了一大片。
“干吗送人家簪子?”
秦明月察觉到我脸色的变化,笑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你漂亮。”
见我显然不信, 他才道:“去琉璃阁逛了逛, 恰好就看到一个适合你的。喜欢吗?”
琉璃阁的东西可不便宜。
我感觉我现在一定很窘迫,躲避他的目光。
“你一个单身汉还去琉璃阁闲逛啊!”
卖的都是女人的玩意儿,你很可疑哦。
秦明月淡淡一哂:“要我说真话吗?”
像我这种钢铁一般的心, 竟然都预料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等我拒绝,他认真望着我的眼睛。
“林揽天,我喜欢你呀。”
- 完 -
□ 一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