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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不许吃野菜

第 10 节 不许吃野菜

我最好的闺蜜被凤凰男骗了,他为了不给彩礼设计搞大了她的肚子。

我坚决让她把胎打了,打死也不嫁给凤凰男。

从医院回来后,晚上睡觉前打开手机,恰好又刷到了王宝钏挖野菜的视频,顿时气愤不已,古往今来,为什么这么多恋爱脑。

我在评论区留言,要是王宝钏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她嫁给薛平贵,更不会让她去吃 18 年的野菜,打死我都不会让她去过那样的人生。

没想到,一转眼,我真成了王宝钏的妈。

1

我穿过来的时候,正是王宝钏和她的宰相父亲剑拔弩张的时候。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若执意要嫁给他,从此我宰相府再没有王宝钏!”

王宝钏含着泪完成了三击掌,接着便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两个姐姐也不忍再看,纷纷到一旁抹泪。

为了个渣男,就不要养育自己十几年的父母。我顿时脑袋充血恨不得抽她几个耳光。怎么办,难道真要让她嫁给那个凤凰男,不行,坚决不行。

三击掌已经完成,是万不可能改变的。

我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慢着,事到如今,有件秘密我不得不说了,王宝钏本不是我们的女儿。”

“娘,你在说什么?”王宝钏泪眼蒙眬地看着我,完全不敢相信我说了什么。

“我说她王宝钏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女儿。”

“娘,女儿不孝,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你不想认女儿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说出这么违心的话。”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宰相转身望向我,不可置信的表情,满脸疑问。

“这件秘密,我本想烂在肚子里永不提,但是今天我不得不把真相说出来。”我故意装出逼不得已的表情,让他们深信我有难言的苦衷。

“王宝钏她真不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当年你正在任上,我怕老夫人怪罪,也怕你知道了伤心,就找人在外面寻了一个孤女。”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编故事。”宰相还是不相信。

确实,这么大的事,单凭简单几句话怎么也不可能让人相信。

我狠狠戳着王宝钏的脑门:“夫君你且看看她,哪里有一点生得像我们,也不像金钏和银钏,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度和见识。还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对父母才会这么不忠不孝。”

王宝钏自己恋爱脑也就算了,她还连累自己的家人背上嫌贫爱富的名声,后面宰相为了收拾这个女婿更是差点把命都搭了进去。

宰相怔住了,他深邃的目光在我和王宝钏脸上徘徊,也许内心也有点动摇了。

“娘,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气坏了,才这么说的。宝钏她就是我们的亲妹妹,我们姐妹仨从小一起长大,这样的亲情永不会变。”金钏和银钏也不相信。

我看着宰相和金钏、银钏,看来不另外拿点东西出来,她们是不会相信的,不相信的话,这出戏以后还怎么演得下去。

可惜,王宝钏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两个姐姐着想,她嫁给了薛平贵这样的渣男,以后姐姐们在京城世家圈子里怎么抬得起头来。

说她王宝钏为了嫁一个乞丐,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为了打消疑虑,当场滴血认亲,我学了某个宫斗剧,往里面加了明矾。

王宝钏的血和我,还有她爹的都不相容。

她脸色煞白:“不可能。”

宰相大人痛心疾首:“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享受了十六年荣华富贵。我的女儿早已魂归天国了。”

“爹,娘,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女儿。”

“罢了,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宰相府,从此爱去哪去哪,我就当你没来过。”宰相指着王宝钏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话毕背转身长叹一声。

“慢着,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情急发声,不能让王宝钏就这么出府,这不是正好把她推给渣男吗。我穿过来的目的就是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夫人,你准备怎么做?”

“叫人把薛平贵找来,有些事必须要当面交代清楚。”我的计划已经开始,每一个步骤都非常重要。

“夫人,薛平贵本就在府外等候,我把他叫进来就是。”管家应声而去。

一会儿工夫,管家带进来一位着灰色粗布衣衫的年轻男子。我的乖乖,怪不得王宝钏情愿与父母断绝关系,愿意脱离京城上流社会富裕的生活,也要去跟渣男过苦日子。原来只是在戏本子上看到过作者描述渣男如何如何帅,今日一见本人才知道那些作者用词还略微保守了些,说是玉山倾倒,龙章凤姿,谪仙下凡也不为过。

“在下晚辈薛平贵,拜见宰相大人、夫人”。渣男拱手作揖,然后垂手立于堂下,目不斜视,还算懂点礼节。

“哦,你就是薛平贵,听说你想娶王宝钏。”我明知故问道。

“回秉夫人,晚辈非三小姐不娶。”

“这样啊,那就好办了。今天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宝钏的身世,她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边说边看渣男的反应。

“怎么?夫人,您和宰相大人不认三小姐了?就因她要与在下成婚,你们认为她不孝?要把她逐出家门?”

这个渣男惯会道德绑架,作践宰相府的名声抬高自己。若我们顺着他的思维辩驳,难免落得个背信弃义、嫌贫爱富的声名。

薛平贵此刻满脸惊诧地望着我们,心里一定在猜测这件事的真假。

“宝钏的身世与此无关,宰相府既然敢公开比武招亲,宝钏也选中了你,我们断然不会食言,当然会将宝钏嫁与你为妻。

“不过在你们成婚之前,我们必须要将宝钏的身世讲明,不然你以后知道了会怪宰相府弄虚作假,城中百姓也会戳我们的脊梁骨。

“王宝钏真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是我们从外面捡来的孤女,我们真正的三女儿出生之后不久就夭折了。你现在可还愿娶她,可一定要认真考虑清楚。”

薛平贵沉默了,可能心中也有点相信了。正在我以为他一定会拒婚的时候,谁知他却说道:“夫人,不管三小姐是不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我都会娶她。因为我在意的是她本人,而不是她的身份。”

听了他的话,我感到意外,屋内所有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可能都在想,难道他们是真爱?王宝钏则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看向薛平贵的目光满是深情。

哼,可能吗?如果王宝钏真不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了,他薛平贵肯定不会娶,只是现在他一定以为我们在考量他,真是一只狐狸。

那好,真正的戏还没开始,我看你后面怎么演?

“哦,这样啊,既然你对宝钏是真的情深意切,那有些话我必须说到前面,我说了之后,你如果后悔了也来得及。”

“放心吧,宰相大人、夫人,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薛平贵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面也在打鼓。

【万一王宝钏真的不是宰相府的真千金,我娶她为妻还有什么意义,我正是看中了她的身份,以后可助我夺回太子之位,才迫不及待想要娶回家的,毕竟她处于朝廷高位的父亲权势确实不小,父皇那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那我就明说了,既然宝钏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那么宝钏成婚的话,我们宰相府就没有嫁妆相送。相反还有些账必须算一下,那就是宝钏从小到大的花费……”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下,看了看薛平贵的反应。

听到这里,屋内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我,有惊讶、不解,还有茫然等各种表情。薛平贵的额上也开始渗出细汗。

“宝钏虽然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亏待过她,穿的、用的、吃的,都是最好的,除此之外,琴、棋、书、画也是请最好的师傅教的。现如今她要出嫁了,彩礼钱先不提,你只要把她这十几年的花销给我付清,我和宰相大人就答应你们的婚事。”

薛平贵望了望我和宰相大人,我脸上写着“认真”二字,后者脸上则看不出任何表情。

“请问费用是多少呢?”

“别急,我找账房来算一下。”我马上吩咐管家去把账房先生找来。

账房先生确实是一把算账的好手,拿起算盘噼噼啪啪一阵拨弄,马上就给出了答案:“老爷、夫人,三小姐,哦不,是王宝钏十六年的所有费用一共是十五万三千七百二十六两银子。”

好家伙,这么大一笔钱,把他薛平贵弄去卖了也还不清,我看他还不拒婚?

“不,爹爹、母亲,薛郎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用的银子我自己来还,不用薛郎还。”王宝钏真是一个超级恋爱脑,处处维护那个凤凰男,这一点像极了我那个闺蜜。对不起,有我在,你们都别想去做舔狗。

“爹、娘,毕竟宝钏也叫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爹娘,可不可以让她少还一些银子,因为这么多银子她是断断拿不出来的。”金钏和银钏也在旁边求情,毕竟她们有十几年的姐妹之情。

我定定地看着堂上的薛平贵和王宝钏没有说话。

“宰相大人、夫人,可否容我些时日,待我去筹够银两再来娶三小姐。”看得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薛平贵可能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在意宝钏,这样吧,看在宝钏和我们这十几年的亲情和你对她的真心分上,欠的银子零头不要了,只需还十五万两,还钱期限延长至半年,这半年内,在你没还清银子之前,我们不会把宝钏嫁给别人。”我故作大度地说,实则是堵住悠悠众口,免得以后有人说宰相府不义,嫌贫爱富。

“那就一言为定了,薛平贵告辞了。”说完薜平贵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就看你一个乞丐去哪里找这么大一笔银子,我一定要让你知难而退,王宝钏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娘,我也会尽力还的,我此生一定要嫁给薛郎为妻。”

“啪”,我伸手给了她一巴掌:“你真是下贱,你还要倒贴到什么程度,把自己卖了还要帮他数钱。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得活你吗?你嫁给她只有吃苦的份。”

“娘,是我愿意陪他吃——”

“你闭嘴——”我伸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她捂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甩了甩手腕,恋爱脑女儿就得这么治。

“夫人,算了,她反正又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愿意吃苦就随她去。”宰相大人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现在也答应薛平贵了,只要他付清银子就让他娶你,你自己回屋等着,在此期间不许出府。”我吩咐家丁把她看牢,免得她做出有辱家风的事来。

回到内宅,宰相大人迫不及待就问我:“夫人,今天你唱的哪出戏?宝钏真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吗?”

“被你看出来了,宝钏她确实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是我们现在要让她不是。”

“夫人,好计策,他薛平贵就是想娶一位相府千金,现在不是了,又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银子,他自然是不会来求娶的了。”相爷反应倒挺快的。

“对,这只是第一步,我还要给他计划下一步。”

“哦,那下一步是什么?”宰相大人好奇地看着我。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夫人,好计谋,高,真是高!”听完我的计策,宰相忍不住惊呼。

当然,我下面的动作,一定会一步一步地撕下薛平贵的伪装,让他主动离开王宝钏。

2

薛平贵心神不定地回了窑洞,望着家徒四壁的寒窑连连叹息,到哪里去找这么大一笔银子呢?

【自己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哪里还有本事去挣十五万两银子,还只有半年期限,这不是痴人说梦吗?唉,今天在宰相府是迫于无奈答应下来,不然的话当场拒婚是一定会落入话柄的,以后还怎么回宫重登太子之位?

【还有,万一今天是个圈套呢?宰相和他夫人为了考验我故意设的局呢?这么多年不宣布王宝钏的身世,今天偏偏在我去求娶的时候说了,这肯定是嫌我家贫,不想让宝钏嫁给我。

【但是,万一她王宝钏是相府假千金呢?我娶了她,宰相大人也不会认我为婿,当然也不会助我重登太子之位。

【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直接告诉宰相,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他向俞妃告发我了呢?岂不是反而坏事。

【那怎么样才挣得到那么大一笔银两呢?不可能去偷去抢吧?算了,明天一早还要去把昨天砍的柴和山上捡的草药去集市上卖了,今天去相府耽搁了,现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其他的就看天意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薛平贵就挑着一担柴,背着草药来到了集市上。尽管到集市的时候天才亮,但是好点的当道的位置就已经被别的小商贩占了,薛平贵只好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把柴和草药放在稍微显眼的地方。

为了早点来集市占个好位置,薛平贵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把柴和草药放好后感觉有点饿了,就从胸襟里拿出昨晚就蒸好的两个黄馍。虽然嚼在嘴里又硬又干,但也好歹比那些年当乞丐时填不饱肚子强。

天大亮了,赶集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因为柴好、草药新鲜,很快薛平贵就把它们分别卖给了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和药店的伙计,共计收银一两二十文。

卖完了柴和草药,薛平贵看时辰还早,就决定到集市上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生财之道,下午再上山去打柴和采草药。

自己的身家总共只有这么一二两银子,不是紧要的东西是绝不敢买,所以只能看看热闹,哪里热闹哪里去。

集市上有耍杂技的,有卖手工制作的小玩意的,也有给别人画像的、算八字的,应有尽有,但薛平贵都不感兴趣。

正当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看见东边的菜市口远远地围着一大群人,对着什么指指点点,薛平贵走近一看,原来都在看墙上贴着的告示。

平时贴公文的土墙上今天并排贴着两张告示,一张是胜远膘局招聘膘师,月银八两;后一张居然是刑部尚书府招聘家丁护院数名,要求家世清白、善武,月银十两。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人指着最后一张告示说:“招个家丁都开出这么高的月例,看来尚书府确实富不可言。”

“对呀,人家胜远镖局招个膘师,那个要求武艺高强,而且又是干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意,给八两银子都算高了,尚书府招护院的却开出十两,善武的跑去给他当家丁还划算些。”

“肯定呀,如果我尚武,绝对会去尚书府当家丁,十两银子够一家老小半年的用度了。”

众人七嘴八舌,都感慨不已,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多少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谁不想挣这十两银子,可是没有这个本事呀!

薛平贵看着告示,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不是冲着这十两银子去的,而是刑部尚书府去的。刑部尚书顾有德虽然官职比不上宰相,但也是当朝势力滔天的人物,说不定这是老天爷给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薛平贵也没心情再去逛集市,转身就往回走,准备回寒窑收拾下,明天一早就去尚书府应试。

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寒窑门口,四处张望,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走近一看,原来是王宝钏的贴身丫环小翠,手上还紧握着一个包裹,小翠人如其名,长相乖巧,长年爱穿翠绿衣衫。

“小翠姑娘,你是来找我的吗。”薛平贵急忙招呼小翠。

看到薛平贵回来了,小翠紧走两步上前,把手中紧挽着的包裹递给薛平贵。

“这是什么?”薛平贵不解地问。

“公子,这些是三小姐所有最值钱的东西,让你去当了,她也想出一分力。”小翠红着眼说。

薛平贵打开包裹一看,只见里面全是金银首饰,还有几张银票,银票总值二百六十两。

“这怎么行?快点给你家小姐拿回去,银子我会去挣,不要她出。”薛平贵大惊失色,忙把包裹重新系好递给小翠。

小翠不收,急急说道:“小姐说夫人要求公子还那么大一笔银子,而且期限还只有半年,纯属难为公子。不知道公子怎样打算,公子不妨考虑从商,她的这些私人物件也不值几个钱,但是可以当了给公子做本钱。”

“从商?我还没考虑过,不过也不能让你家小姐出本钱呀,要是让宰相大人和夫人知道了,岂不是说我没本事,靠的还是他们女儿。这不行,万万不行。”薛平贵假意推脱。

“公子,请你体谅一下小姐的苦心,小姐为了你,这两天眼泪都哭干了,她实在是想出一分力,因为她确实怕半年期一到,你还没筹到那么多钱,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你难道愿意让她嫁给别人吗?”小翠激动地说。

“不行,我绝不会让她嫁给别人。好吧,你回去告诉她,我会努力赚钱,半年后一定会娶她为妻。这些钱就算我借她的,以后会连本带利还她。”薛平贵也动容了,尽管他看中的是王宝钏的身份,但是这一刻却被王宝钏的真情打动。

“好,我回去告诉小姐,她一定很高兴。小姐还让我告诉你,她会画画和刺绣,这些都可以卖钱,她会尽量帮你的。”

“叫你家小姐不要太操劳了,让她安心等着我的好消息。”

“那我就回去了,出来久了会让夫人怀疑。”小翠说完快步转身离去。

看着小翠离去的身影,薛平贵准备去尚书府应试的决定又动摇了。

【是啊,毕竟王宝钏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而且万一她本身就是宰相府的真千金呢?所谓的假千金一说只是为了试探我呢?如果现在就放弃她,岂不是恰好中计了。罢了,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临近晌午,小翠才匆匆走回宰相府,手里提着一个小花布袋,穿过前厅,进了后宅应该是忙着去向她的主子复命去了。

过了一会儿工夫,我安插在王宝钏身边的眼线小红就跑来向我汇报:“夫人,今天上午三小姐让小翠提了一包东西去拿给了薛平贵,不知道是些什么物件。回来的时候又嘱咐她去集市上买了不少针和锈线,还有小翠回来不知道给三小姐说了些什么,三小姐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

哼,能说什么话,那些鬼话,也只有超级恋爱脑才会相信。

王宝钏啊,王宝钏,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为了这么个渣男,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钱都倒贴出去了,还幻想靠卖画卖绣品帮他挣钱,真他妈不可理喻。那些东西能卖几个钱,真是太天真了。

唉,我摇头连连叹息,世上的恋爱脑真的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吗?

我最好的闺蜜家庭条件非常好,家里是开大工厂的,又是独生女,从小就不愁吃不愁穿,每个月的零花钱用都用不完,本人长得又漂亮,又单纯,妥妥的白富美。

上大学的时候,追她的男孩子可以排一长队,没想到她却看上了一穷小子。那个凤凰男家是农村的,父母常年在家务农,家里兄弟姊妹四五个,住的房子都是破旧的平房。

凤凰男读大学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的,生活费更是勤工俭学挣来的。他就是看上了我闺蜜家有钱,又是独女,所以想方设法讨好她,加上本人又长得一表人才,最后让单纯的闺蜜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父母和家里的长辈都坚决反对,身边的朋友也苦口婆心地劝她说不合适,都认为凤凰男一定是看上了她家的钱才对她那么好的,让她别冲动。

已经掉进恋爱陷阱的闺蜜听不见任何人说的话,情愿和父母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他。没办法,父母只有妥协,但是必须要满足一个条件才会让他们结婚,那就是新房可以不买,但是彩礼钱必须要给三十万,不然就要强行把女儿送出国,让他们再无相见的可能。

凤凰男到哪里去弄三十万?他连自己的温饱都无法解决,平时大多数是闺蜜给他花钱买东西。而他呢,就是折些什么千纸鹤,捡点野花什么的,反正用不花钱的小玩意去哄闺蜜这个傻白甜。

彩礼钱是找不到,又想娶闺蜜,于是就设计灌醉我闺蜜,搞大了她的肚子,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终于醒悟了的闺蜜哭哭啼啼地跑来告诉了我,这怎么能行,坚决让她去打胎,与凤凰男一刀两断,最后还要让他付出代价。

决不能让王宝钏去步我闺蜜的后尘,想到这里,我对小红悄悄吩咐了几句:“去吧,是时候助力一下了。”

“好的,夫人,我马上找人去办。”小红应声退下了。

第二天,薛平贵没有上山去砍柴采草药,而是去了当铺,王宝钏的金银首饰一共当了两千二百两银票,再加上此前小翠送来的二百六十两,薛平贵现在有了两千多两银子。

揣着这些银票,薛平贵终于觉得自己像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了,不再是一个乞丐。

有银子了,当然要去好好快活一下。首先就是去解解馋,今天一定要酒足肉饱。

薛平贵快步来到街边的一个酒馆里,这个酒馆有点大,距离午饭时间还早,人也不多。薛平贵找了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坐下,叫了一壶酒和两斤牛肉,美美地享用着。

正吃得欢,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很快酒馆里就热闹了起来。

“听说了吗?宰相府三小姐不是宰相大人的亲生女儿,是抱来的。”突然隔壁桌有人在低声议论。虽然声音小,但是薛平贵毕竟是练过武的,听力不比平常人,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不可能吧?你在哪里听说的?小心传到宰相的耳朵里,叫你小命难保。”同桌的人急忙提醒他。

“这个绝对是真的,是三小姐的奶娘说的,这位奶娘是我们家远房亲戚,真正的相府三小姐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这个秘密也是前两天这位奶娘到我们家做客,喝醉了酒不小心说出来的。”

“怪不得前段时间宰相府让三小姐比武招亲哟,原来是不想让她嫁给达官贵人,因为万一以后身世败露,这些人肯定会嫌弃她。宰相府自己也没脸。”

【原来是这样,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证实,看来王宝钏对我确实没有什么好处了,虽然她对我真心真意,但是我堂堂太子怎么会去娶一名孤女。算了,我还是另作打算吧。】

3

刑部尚书府外的空坝上临时搭起了个大的比武台,应试的人排了两个长队,台上有两个壮汉正在比试。

薛平贵来晚了,只能排在末尾,因为距离远了点,看不清台上的情况,只听见围观群众的叫好声。

大概过了近两个时辰,终于轮到了薛平贵。

“台上何人?请报上姓名。”有管事模样地招呼道。

“在下薛平贵。”

“与你比试的叫魏延,他已经连赢三场了,如果你赢了他就留下,输了就离开。”

真是冤家路窄,当魏延看到薛平贵的第一眼,就恨得牙痒痒。为啥呢?因为魏延正是魏豹的堂弟,上次魏豹和薛平贵比武招亲输了,失去了心上人,魏豹一直怀恨在心。这件事魏虎和魏延都是知道的。

这次魏延之所以来尚书府应试,是想攀上刑部尚书这棵大树,巩固堂哥魏虎和魏豹在军中的势力。不承想却遇上了薛平贵,薛平贵武艺高强,自己恐不是他的对手,看来今天必须拼尽全力了。

薛平贵却不认识魏延,看他连赢三场心中也不敢小视,所以一出场也是全力以赴。

很快两个人就在台上打得难分难解,打了一百个回合也不分上下,最后薛平贵趁魏延精力不济的时候,一脚踢飞了对方的刀,并把自己的刀架在魏延的脖子上。

薛平贵赢了,魏延气得哇哇大叫。

出乎意料的是,尚书府管事宣布录用的名单里,除了薛平贵,还有魏延。毕竟魏延连赢三场实力也不容小觑。

管事的指派薛平贵做了前院的护卫,魏延做了后院的护卫。

护卫前院的主要职责是大门站岗、前院巡视、尚书大人和公子等外出时随从。护卫后院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后宅的安全,府中女眷外出时随从。

顾尚书有一妻四妾,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和小女儿乃嫡出,其余三个儿女是庶出。儿子们都在府内居住,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结婚生子,大女儿两年前也嫁给了杜知府的嫡长子,只有小儿子和最小的女儿还没嫁娶。

看到薛平贵被指派去护卫前院,而自己却去护卫后院,魏延恨得牙痒痒。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他不是去做相府女婿了吗?怎么今天又跑来尚书府捣乱,还做了前院护卫这个可以在尚书大人面前露脸的美差,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其中有什么变故?魏延感觉怎么也想不明白,决定告诉哥哥魏豹让他去打听打听。

“延哥,豹哥打听到了,原来王宝钏不是相府的真千金,宰相夫人要薛平贵拿十五万两银子来还王宝钏在相府这十几年的吃穿用度,才允许王宝钏嫁给他。”魏豹很快调查清楚了,第二天一早就派人来告之魏延。

“原来如此,我说他薛平贵堂堂相府女婿不做,要跑来这里当什么护卫,原来是因为假千金,又要拿那么钱,所以不愿娶另攀高枝了。”魏延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豹哥让我把薛平贵在尚书府的消息泄露出去,最好是传到宰相大人和王宝钏的耳朵里,毕竟他答应了要娶王宝钏的,还拿走了她所有的私房钱。

“豹哥还让我告诉你,要密切注意薛平贵在尚书府的一切动向,有合适机会他会与你里应外合赶走薛平贵。”

“好的,你回去告诉豹哥,我一定照办。”魏延连连点头。

我正在后花园赏新开的红色玫瑰,只见小红急急地穿过前厅向我奔来,我忙屏退身边的丫环:“怎么回事?慌里慌张的。”

“夫人,我今天在集市上听到消息说是薛平贵到尚书府当护卫去了。”

“真有意思,答应了要找钱来娶宝钏,又拿了宝钏的私房,结果却跑去打小工。他该不是想靠那个挣钱吧?这得挣到何年何月?”

“有可能是他已经放弃了,另攀高枝去了,答应娶三小姐只是为了堵人口舌。”

当然,一个渣男是绝对不会花这么多钱去娶什么价值都没有的假千金,这个道理连小红都看得明白。

看来我的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王宝钏一定还不知道,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看她作何感想?”这个计谋一定要双方同时进行才行。

“好的,夫人。”

小红带来的这个消息直接把王宝钏的脑袋给打晕了,整个人都怔住了。

“小姐,你怎么啦?你别着急,这一定不是真的,前两天薛公子才让我转告你,他一定会来娶你的,你一定要相信他!”小翠急声安慰王宝钏。

“对,小翠,薛郎他一定是在努力地挣钱,我应该相信他。”恋爱脑还在自我安慰。

哼,凤凰男会来娶你,你做梦吧,他已经放弃你另攀高枝了。

晌午,宰相下朝回到府里,我忙不迭地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听了这个我自认为的好消息,宰相却沉默了,脸上的神色也出乎意外地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啦?夫君,难道这不算好消息。”我感到很疑惑。

“夫人,薛平贵去尚书府当护卫也不一定就表示要舍弃宝钏。再者就是他去别的府邸还好,这个刑部尚书府可能就有点麻烦了。”宰相捻捻胡须沉吟。

“这个顾尚书素来和我不和,拉了一帮党羽处处针对我,今天朝廷上又因为黄河修沟渠的事情闹得面红耳赤。现在薛平贵又去了他府邸,焉知他不会借薛平贵和宝钏的事情去乱做文章。”看着我不解的表情,宰相解释道。

听了这番话,我恍惚很熟悉,对了,在《薛平贵与王宝钏》的众多剧本里,好像是有一个版本是刑部尚书和宰相有宿怨,为了对付宰相,他拉拢许多党羽,差点置宰相于死地。如今薛平贵去了他那里,有可能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借他的手登上大位。到时候宰相府一定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行,这比王宝钏去挖了十八年野菜还要惨。一定要阻止,那怎么办呢?看来还得仔细筹谋,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了。

这边先按下宰相府不提,那边尚书府里的魏延也是时时在找机会,想尽快把薛平贵从尚书府赶走。

薛平贵进尚书府的目的是想在顾尚书这里找机会,把他拉为己用,然后为自己夺回太子之位助力。

殊不知,有挖好的陷阱正在等着他。

4

每个月的十五,尚书夫人都会带二个儿媳和小女儿去相国寺进香礼佛,因为路途有点远,还会去寺院专为香客准备的厢房住上两晚。

因为去的女眷比较多,又是坐的两辆马车,除了两个车夫和众多丫环婆子,还需要十个家丁随行。

恰巧这个月十五的前两天,府内负责采办生活物资的管事要了内府的几个护卫出门办差,到十四晚上都没能回来。

这下护卫女眷出行的护卫缺人手,无奈之下,管家决定从前院护卫中抽调两名,其中之一就有薛平贵。

得到这个差事,薛平贵很是高兴,认为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也想在这次的差事上好好表现一下,好让女眷们可以在尚书大人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好有机会往上面爬。

同样高兴的还有魏延,他认为自己等的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这下一定要让薛平贵彻底滚出尚书府。

十五一早,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向郊外的相国寺出发。因为车里都是女眷,天空又飘着毛毛细雨,上山的路有些泥泞不好走,所以本应晌午就该到相国寺,硬是延后了近两个时辰才到。

由于有些疲倦,夫人们和二小姐简略吃了一点斋饭就回厢房休息了。四个女眷一人住一间厢房,尚书夫人住的最左间,依次是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二小姐住最右间。丫环婆子们睡的厢房在尚书夫人厢房的旁边,是个大通铺。车夫和护卫都在外院休息,只留了两个护卫每两个时辰轮流守夜。

轮到薛平贵和另一个护卫守夜时已是半夜,尽管疲倦得要死,两人还是打起精神一前一后四处巡逻。

突然,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错觉,走在后面的薛平贵好像看到有黑衣人翻窗进入了二小姐的厢房。

正在把握不定的时候,恍惚中感觉二小姐房中有了动静。【糟了,定是有歹人闯进去了。】

薛平贵不作他想,快步向厢房跑去,门已锁住,推不开,只得破窗而入。

果然,一蒙面黑衣人正在二小姐床前图谋不轨,见薛平贵进来了,转身一掌劈来,然后趁薛平贵躲闪之际跳窗逃跑了。

薛平贵正要去追,突然又觉得查看二小姐安全要紧,于是急忙折返去二小姐床前。

殊不知,由于动静太大,这个时候二小姐已然被惊醒,睁眼时正对上床前薛平贵的眼睛,吓得二小姐不由自主地大声尖叫:“啊!啊!”

反应过来大事不妙的薛平贵正准备翻窗而出的时候,魏延带着尚书府的其余护卫已破门而入,这一下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闯我女儿的房间,企图对她行不轨之事,我要你的狗命。”尚书夫人气急败坏地说。

“娘,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二小姐号啕大哭,自尽的心都有了。

“夫人,小姐,你们误会了,事情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是有歹人翻窗进了二小姐房间,我进来赶跑了歹人,然后过来查看二小姐情况的时候被小姐误会了。”薛平贵着急地辩解。

“不是的,娘,就是他,没有别人,我只看到他一人。”二小姐坚定地指着薛平贵说。

“畜生,跪下!”尚书夫人恼羞成怒,要知道这个最小的女儿是最受尚书大人夫妇疼爱的,正因为宝贝她,才迟迟没有给她订下亲事,想把她留在身边多疼些时日。

这下可好,这么宝贝的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一个低贱的家奴把名声败坏了,这不是要这对老夫妻的命吗?

此时的尚书夫人恨不得把薛平贵撕成两半,但是这件事绝不能对外声张,先把这低贱的家奴绑押回府让尚书大人处置。还要吩咐今晚所有的人都必须管住自己的嘴,不然家法侍候。

尚书夫人这下进香礼佛的心情也没了,一行人天一亮就打道回府了。

进了尚书府,魏延把薛平贵五花大绑地押到前厅跪下,等尚书大人下朝回府后发落。

众女眷则分坐在大厅东西两侧,此时的顾二小姐还在哭哭啼啼,顾夫人和二个儿媳则满脸怒气。特别是顾夫人气得脑袋都疼了。

得到消息的尚书大人急匆匆地回府了,一进大厅就打了跪在地上的薛平贵一巴掌,又从旁边护卫的剑套中抽出佩剑向薛平贵刺去。

薛平贵险险躲过,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解释:“大人,不是我,你们误会了,真的是另有其人!”

“不是你,是谁?你还敢躲我的剑,今天不弄死你,难消我的心头恨。”顾尚书招呼魏延按住薛平贵,又拿剑向他刺去。

“慢着,顾大人,您难道想被诛九族吗?”情急之下,薛平贵脱口而出。

顾尚书闻言一怔,刺出一半的剑硬生生收回:“什么?杀了你还犯了重罪?”感觉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满屋子的人也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屋子中间跪着的薛平贵。一身粗布家丁服,被五花大绑着,除了五官英俊点,有点狼狈外,看不出其他独特之处。

“大人,您千万不要上这厮的当,他这人最是阴险狡诈。”眼看目的就要达成,魏延生怕又发生变故,故而着急地说。

薛平贵看了看身边的魏延,又看了看大厅所有人,对着面前的顾尚书低声道:“请大人屏退众人,我有紧要的话要对大人说。”为了活命,有些事必须说出来赌一赌了。

看着薛平贵郑重的表情,顾尚书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人,连顾夫人也被请了出去。反正薛平贵五花大绑着,对自己也构不成威胁。魏延也不情愿地退了出来。

“说吧,我看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能救你的狗命。”顾尚书嘲讽道。

确定除尚书大人外,所有人已退出大厅了,薛平贵终于不得已说出了他的身世秘密。

“请问尚书大人,可还记十八年前宫里关于刘妃的那件旧事?”薛平贵抬头望向顾尚书。

“十八年前?刘妃?”听了薛平贵的话,尚书大人陷入了思索。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件旧事在朝堂曾引起轰动,但是百姓知之甚少,你是怎么知道的?”当年那么大的事,顾尚书还是记得的。

“当年那件事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十八年前刘妃生下了一位小皇子,被心狠手辣的俞妃知道了,派手下人深夜去劫杀。万幸的是刘妃提前知道了消息,于是把小皇子托付给了自己的亲信连夜逃出城去,才保得皇子一命。”

“你胡说,宫里说刘妃生下来的小皇子没多久就意外失踪了,皇上也派人找了,但没找到,后来刘妃因思念皇子心切,积劳成疾不久也去了。”当年那件事好像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那个皇子在哪,而且那个皇子也还活着。”

“不可能,那他在哪里?”顾尚书不敢相信,觉得薛平贵在编故事。

“我的胸前衣襟里有两样东西,尚书大人可以拿出来看一下。”因为双手被绑,薛平贵自己掏不出来。

“这是什么?”从薛平贵身上掏出来一块黄布,里面还包着一块玉佩。这块黄布看着好像是宫里贵人们用来包裹刚出生的皇子的襁褓,还有这块玉佩,好像是价值连城的贡品,而且还很眼熟。

“顾大人,你再仔细看一看,这块玉佩像不像十八年前皇上经常戴的那块。现在为什么在我这里?是因为当年刘妃怀上皇嗣,皇上喜不自胜赏给刘妃的,后来刘妃又把它作为信物交给了带皇子出逃的亲信。”

顾尚书翻来覆去地摩挲着玉佩,越看越像是当年皇上戴的那块。

“这两样东西怎么在你手里?你与那件事有什么关系?看你的年龄也才十八九岁,当年那件事你应该没参与呀?难道是你的父辈?”疑点太多,顾尚书连连发问。

“当年刘妃亲信因为拼死杀出重围受了重伤,临死之际把皇子交给了一位薛姓好友抚养,并把信物和皇子的身世告知于他。薛姓好友给皇子取名薛平贵。”

“什么?你,你,你是皇子?你不是乞丐窝里出来的吗?”顾尚书惊得瞪大了双眼。

“这事说来话长,那位薛姓农户把皇子认作养子生活了十来年后,却因意外去世了,死前告知了养子的身世。后来因为没了依靠,养子只有投入丐帮活命。

“尚书大人如果不相信,您可以去找我的父皇,把我的事告之他,他一定会重赏您。”

岂止重赏,当今圣上子嗣单溥,知天命之年膝下却只有一位皇子,还是宫中侍妾所生。如果薛平贵真是刘妃所生,那他就是皇长子,而且地位高于二皇子。那他薛平贵岂不就该是太子。

【天哪,我差点犯下弥天大罪,足以诛九族。】想明白这一点,顾尚书吓得冷汗直流。

“来人啊,快把薛公子的绳索解开。”

几个护卫闻声进来,手忙脚乱地解开薛平贵的绳索。

“薛公子快快请起,坐下奉茶。”顾尚书殷勤地安排薛平贵坐上主位,自己居于侧位坐下。然后屏退手下。

“公子,您看今天这事应该怎么收场?”毕竟这事也不小,京城里应该有不少达官贵人知道了,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顾大人,您看这样如何?您对外宣称已调查清楚,我确实是小姐的救命恩人,为了报答这份恩情,特将二小姐嫁于恩人为妻。”薛平贵正愁找不到机会,这下正好将错就错,彻底将顾尚书绑上自己的战车。

“薛公子能看上小女,是她的泼天的福分,求之不得。”顾尚书喜不自胜,本来经此一闹,女儿以后万难嫁入好人家,没想到却峰回路转,能嫁于薛平贵,以后就是太子妃,甚至皇后,自己就是国丈,皇亲国戚了。

【想想就觉得兴奋,看以后朝中谁还敢与自己作对,王允那个老匹夫的宰相之位也会是我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都很开心地笑了。

殊不知隔墙有耳,由于觉得事情转变得过于蹊跷,于是留在外面偷听的魏延被吓得浑身酥软。

万万想不到,薛平贵还有这样惊人的身世,那么自己安排的这一切岂不是弄巧成拙。不错,昨晚那个黑衣人就是堂哥魏豹安排的,目的就是嫁祸薛平贵。

【这下可好,日后要是薛平贵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的,我们两兄弟可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行,在被他弄死前,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弄死。】

5

翌日傍晚,我们一大家子正在正厅用餐,今天金钏和女婿回娘家了,银钏这段时间也因为魏虎镇守边关去了,于是回府陪伴我们二老,一年里除了特别的日子,全家是很难凑得这么齐的。

大家心情都不错,就连这段时间心情极度郁闷的王宝钏也是满脸笑容。晚宴也是极为丰盛,其乐融融。

正在用餐之际,只见管家神色郑重地从外面进来,走到相爷面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你带他到书房等着,我待会儿用完餐过去。”可能是听了管家带来的消息,相爷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

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异常,大家也不再放松谈笑,于是匆匆结束晚宴,金钏夫妻起身告辞,银钏和宝钏也各自回屋。

众人走后,宰相向书房走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无端地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宰相大人回了内屋,神色有些低落,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唉,夫人,可能我们家要大祸临头了。”宰相看起来很沮丧。

“什么事这么严重?”我猜测应该就是那个秘密提早暴露了。

“刚才魏豹差人送来消息,原来那个薛平贵竟然是刘妃之子,也是当今圣上的皇长子,就是太子。”宰相失声道。

“这不可能,他不是乞丐吗?”我明知故问。

“那是因为当年俞妃害的,不仅害得刘妃惨死,皇长子流离失所,为了生存才进了乞丐窝。如今,他薛平贵如果重回皇宫,必登太子之位,到时候我们这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必遭报复。这可如何是好?”宰相有点心惊胆战了。

“有什么凭证吗?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了,皇长子早就应该不在人间了,薛平贵应该是冒充的。”

“是真的,薛平贵拿出了物证,当年的事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夫人,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夫君,别急,这件事我们先不要声张,要从长计议。”

“魏豹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顾尚书要把小女儿嫁给薛平贵为妻。”

“看来,那只老狐狸也是知道了薛平贵的身份,攀上高枝了。

“这件事现在有点棘手,且看魏豹他们兄弟有什么动作,我们暂时只能静观其变。”

听了我这话,宰相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日,这天宰相下了早朝,一进屋就急匆匆地对我说:“夫人,明天顾尚书府嫁女,朝上所有官员都请了,唯独没有请我,往日他对我还有所忌惮,现在是一点忌惮都没有了。”

“他是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强有力的靠山,您对他也构不成威胁了,而且可能还有秋后算账。

“现在当务之急是提醒魏豹不可持侥幸之心,要提早做决定了。”说完我转身朝银钏闺房走去。

第二日,刑部尚书府里好不热闹,披红挂绿,张灯结彩,前来祝贺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

尚书府席开百桌,山珍海味等各种美味佳肴应有尽有,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新郎薛平贵着红色喜服,满面春光挨桌敬酒。众人心中虽对这桩婚事有疑问,但见新郎面若冠玉,气度非凡,也就疑虑顿消。

那边尚书府薛平贵意气风发,这边宰相府得知消息的王宝钏泣不成声,肝肠寸断,今天的她终于看清楚了薛平贵的真面目,但愿她以后不要再被渣男骗了,我的苦心才不会白费。

夜色降临,前来道喜的宾客逐渐散去,早些时候顾尚书和几个儿子都喝得酩酊大醉,回房歇息去了,薛平贵一个人陪到最后,已是疲惫不堪,加之酒劲上来,头晕脚软,被一个护卫搀扶着向新房走去。

大厅到后院新房距离有点远,一条长长的小路,除了经过后花院,还有人工湖和假山。平时后院护卫有七八个巡逻,今天可能都酒喝多了,没见一个巡夜的。

穿过后花园,刚跨上人工湖上的廊桥时,搀扶薛平贵的护卫被风一吹,酒劲上头,突然尿急,丢下薛平贵急忙跑到假山后去方便。

没有护卫在旁,薛平贵晕头转向,在廊桥上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掉进湖里。

这时,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在薛平贵身后,他一只手抓住了薛平贵的后衣领,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长匕首飞快地刺进了薛平贵的后背,然后又反复连刺几刀。

黑衣人又把薛平贵丢进了湖里,然后飞快地消失不见了。

由于薛平贵入水的动静太大,惊到了假山后面正在方便的护卫,护卫忙不迭地跑出来一看,桥上已不见了薛平贵的身影,湖中心起了很大的涟漪。

不好,薛平贵落水了,护卫大声呼叫。

叫声引来了尚书府值夜的其他护卫,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薛平贵捞上了岸,一看,乖乖不得了,薛平贵已经呜呼哀哉了。

已有眼快的护卫去报告了主子们,听到消息赶来的顾尚书傻眼了,这是谁干的?

这下一切希望都破灭了,什么国丈,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幻想的,美好的权力已离他而去。

顾尚书瘫软在地,不只唾手可得的权势没有了,而且这件事还不可声张,如果张扬出去被皇上晓得了,追查下来发现薛平贵是他的皇长子,那时全家都会受牵连,说不定盛怒之下还会被灭九族。

这些可能的后果是万不能让它发生的,必须封住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口,统一对外解释, 新郎薛平贵因饮酒过多, 不小心坠入湖里溺亡, 喜事变丧事,尚书府痛失贤婿,万分悲痛。

就这样, 可怜又可恨的凤凰男薛平贵。还没来得及实现他的富贵梦, 就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番外

薛平贵掉进湖里, 魂魄离开肉体飘浮在空中的那一刻, 脑子里有东西在闪现, 眼前有镜头在回放。

等等, 有些地方不对, 明明我好像是娶了王宝钏的, 她还为我独守了十八年寒窑, 我登上皇位之后,还封了她为后。

对了,我还被父皇封为征西大将军,平定了西凉, 娶了西凉公主代战,又成为西凉王。

最后班师回朝与父皇相认, 父皇又传位于我,成了唐朝皇帝。

这一切是这么真实, 应该是确切发生过的。

那又是什么不对了呢?哦, 难道是宰相夫人?

对了, 过去的宰相夫人是允许了我和王宝钏的婚事的,现在的宰相夫人却出难题不让王宝钏嫁给我。

难道她不是真正的宰相夫人?那她是谁?又从何而来?来的目的是什么?

“薛平贵, 你想问我是谁,又来自哪里,我告诉你,我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未来, 我来的目的是要改变王宝钏的命运。”薛平贵仿佛看见了宰相夫人,她脚踏祥云出现在了天空。

“你只看到王宝钏嫁给了你,最后你还封了她为皇后, 以为她高攀了你。

“却没看到堂堂相府千金为了爱情宁愿与父母决裂也要嫁给当乞丐的你, 不仅自己孤守寒窖十八年, 挖野菜度日, 悲惨早逝, 还让宰相府背上了嫌贫爱富的千古骂名,差点遭受灭族之灾。

“你知道后人是怎么评论你的吗, 说你是凤凰男、渣男、伪善者、节操缺失的人。一句话, 你就是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你不配得到王宝钏,所以你还是早点去死, 免得祸害更多的人。”

薛平贵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原来在世人的眼中是这样的人。他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壮志未酬身先卒了。

“我不服,我之前也有凭借妻族扶摇直上, 平步青云的人, 我之后也绝不会少。我不过是倒霉了些,遇见你罢了。”薛平贵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你放心,我会把你们骗人的手段编成故事叫恋爱脑警醒。我之后会有无数女子觉醒, 不再让人吸血,自立自强。你们的骗术不会再管用,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 完 -

□ 咚吧啦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