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举手可近月
第 35 节 举手可近月
为了报复姑母,我几番调戏表哥,引他堕落。
后来我放弃这个游戏,打算从中脱身。
他却闯入我的房中,将自己捆起来。
往日清风朗月的书生不再挣扎,红着耳根,咬牙说:“月妹妹,我们成亲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1
“你是谁?”
昏暗的房间里,灯火影影绰绰,却掩不住床上男子面上的一抹潋滟。
他的眼睛被覆上布条,修长漂亮的双手也被一条深紫云纹的锦带捆上,系在床头,挣脱不得。
他清醒了一些,想蹙眉呵斥,却浑身无力,看不见来人。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今日属实受了太多委屈,我一时气恼,用了点迷香将表哥放倒,绑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心中的气已经消退许多,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
“你到底是谁?”
宋柳华又低声问了一句。
由于手被吊着,他的袖口被扯下了些,露出如玉细腻的皮肤,冷青的青筋潜藏浮动,令人遐想。
我禁不住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碰上去。
他身体一僵,握紧拳头,向另一侧撇开头。
“我劝你现在收手,否则等府内的侍卫发现,你就逃不掉了。”
这说教的语气,又让我想起姑母那张趾高气扬的脸。
我冷着脸,掀开被单。
身体暴露,突然灌入的凉气让宋柳华打了个战栗。
“你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耳根发红,如霞般蔓延到脖颈。
我对着他的肩,用力拧了下去。
想来母亲身上的痕迹是这样出来的吧?
明明这样痛,母亲为何享乐其中?
表哥不再叫唤,只是面上有一种莫名又难言之意。
2
第二日的饭桌上,宋柳华举着筷子,眼睛盯着某处,疲倦的神色中带着茫然。
见他在发怔,姑母面色担忧地问:“柳儿,是不是读书太累了?”
我翘起嘴角。
哪是读书累的,分明是被我折腾的。
从侧面衣领望进去,还能看到些昨晚我留下的痕迹。
“咳咳……”
宋柳华回过神来,掩饰般咳了几下。
“也许是,母亲别担心,我今晚早点睡。”
“用功是好事,但千万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姑母放下心,转头看见我安安稳稳地吃饭。
她眉头一皱,立刻吐出让我不快的话:
“小月儿啊,我上次和你说的那门亲事怎么样了?”
姑母喋喋不休:“李家家底丰厚,又不介意你母亲那点事,这么好的人家可难找咯……”
见我低头沉默的模样,宋柳华微拧眉。
“娘,食不言寝不语,快些吃饭。”
姑母瞪了他一眼,悻悻收口。
手上的海鲜汤顿时索然无味。
我知道她想甩开我这个包袱。
其实也正常,因为我和这家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3
母亲是青楼女子,蹉跎了大半生才钓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估摸着是年轻气盛,竟一掷千金将母亲赎下来,并与她成亲,成了我继父。
成亲后才发现,男人是有名的宋家大户的公子,宋家得知此事后自然气极了,命他带着母亲过去,想好好质问。
两人也不怕,乘着马车就赶路,不料路上遇见劫匪,洗劫一空后被乱刀砍死。
得知消息的我,正在整理母亲攒下来的珠宝。
触手可及的幸福,一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我这个不知哪个客人生下的孩子,连母亲都失去了。
灵堂上,我看见那个短命继父的姐姐过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定定观察她半晌。
青楼那边一直对我虎视眈眈,若是被她们知道我落了单,定会把我抓回去,重走母亲旧路。
我像抓住稻草般,对那个跪着的女人喊出“姑母”,用毕生力气演上一出孤儿失去双亲的凄惨哭戏。
她果然觉着和我同病相怜,把我带了回去。
可时间一久,周围的流言蜚语让她开始嫌弃我。
她要把我嫁给镇上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美其名曰为我找到归处,就对得起她弟弟。
我面上笑意不减,手却握紧拳,指甲几乎快掐破手心。
原来逃来逃去,都逃不过这被人糟践的命运么?
4
正当我坐在院内的秋千上思索对策时,一个清朗好听的声音在我跟前响起:
“这就是月妹妹?我是宋柳华。”
春日的风一吹过,头顶的梨花如细雪般簌簌落下,落到他眉间,比起他周身和煦清雅的气质,这雪色还要弱上几分。
他见到我抬头,呆怔了一会。
我忍不住笑了。
这读书人,大抵没见过女人。
更何况我继承了母亲的雪肤花貌,小小年纪就隐隐带着点灼人的艳丽,不然那老鸨也不会一直惦记着我长大。
我起身行了个礼,软声开口:“表哥回来了?”
他这才收了眼神,慌忙低头。
“月妹妹不必如此多礼。”
这宋柳华颇有些书生的慈悲心肠,总会在姑母斥责我时出言阻止。
我转念一想,借着这点,他或许是那个突破口。
5
午后,我端了两碗冰梅汤进书房。
“表哥,喝点凉快的解解暑。”
宋柳华望见我,忙放下笔。
“月妹妹,这些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你不必费心。”
“无妨,我闲来无事。”
我将汤递到他嘴边,笑吟吟道:“表哥快喝呀。”
宋柳华见我靠近,后退两步,有些不自在地接过碗。
“好……我自己来。”
趁着他喝汤的空隙,我望向他写的东西。
“表哥的字端正苍劲,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宋柳华微微笑着,显然是夸到他心上去了。
“月妹妹谬赞了,我还要多多练习。”
我揪着手绢,掺杂些许自卑,怯怯地抬眸。
“我听闻李家也是个书香门第,我担心自己目不识丁,惹出笑话。”
“表哥可否教教我写字?”
宋柳华叹气:“女子多数没读过书,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样,我教月妹妹学写个名字。”
他手持毛笔蘸墨,在白纸上落下字。
“先写月妹妹的名字……白近月。”
他边写边赞叹:“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一听便知道亲人给予了不少期许。”
我点点头,心下却自嘲。
什么期不期许的。
不过是我生出来那日遇上十五,接生婆抬头看见天上挂的月亮比往日近得多,便随意取了这个名字。
母亲厌我至极,没立即将我溺死已是手下留情。
我也握起毛笔跟着写,可写了半天都歪歪扭扭。
宋柳华看不下去,覆上我的手,带着我落笔。
“这一笔要轻提,不要着急。”
男人的手宽厚温热,清润好闻的气息将我包围。
我扯了扯身上轻薄的青荷衣裙,露出白皙的皮肤,慢慢往他那边靠。
软玉在怀,哪个男人会不动心?
6
可宋柳华半点不觉,只念念叨叨地教我。
见我走神,他肃然提醒。
“月妹妹专心些,你看着有些笨。”
我怔住,无名火突然烧起。
我笨?!青楼的舞看一遍便能学个七七八八,听一遍小曲便能记住词,我哪里笨了!
我忍气吞声:“是呀表哥,你要多教教我才行。”
写了一会,宋柳华这才发觉离我太近,急忙松开手。
他羞红了耳朵:“冒犯了,月妹妹。”
我弯着一水眼眸,仿若一个真诚的学生。
“没有冒犯,我喜欢表哥这样教……才学得快。”
宋柳华踌躇再三,还是没再碰我的手。
“月妹妹,你且回去照着我写的练上百遍。”
我傻眼:“百遍?”
“是,”他点点头,“多学着控笔,一次都不能少。”
我又柔弱起来,走向他:“表哥……”
宋柳华认真道:“明日我会一张一张仔细检查,定把妹妹教会。”
我拿着一沓白纸和笔墨走出门,还有些恍惚。
低头一看,漂亮的新裙子都沾上墨汁弄脏了。
宋柳华这个呆子!
7
深夜里,我再次将迷烟送入他的房中。
谁叫他实在不解风情。
越是这样,我越要摘下这高山上的雪莲,将他踩入泥泞里。
到时候姑母知道他与我厮混,还如何说出贬低我的话!
上次手法青涩,我翻出母亲以前的书来看,顿时有些羞赧。
原来是那样。
也怪我从来只是看到些皮毛,母亲从来不让我进房。
我点在他清隽的眉骨,又缓缓滑过高挺的鼻梁,停在微红的薄唇上。
宋柳华处于半昏迷状态,可对我的动作还是有所反应。
他微张着嘴,像是在引诱着什么。
我忙收回手,热着脸,心想这书生怎么睡着比醒着要主动得多。
“你干什么……唔……”
宋柳华醒了,奋力挣扎,床都轻晃起来。
我慢悠悠四处点火。
他仰着头,连脖子都染红,像朵遭人摧残的小花。
“我劝你……收手……我不追究……”
都这样了,还在感化冒犯他的人,表哥真是心善。
我恶劣地看他一边挣扎,一边苦哈哈地劝诫我。
我抚上他发烫的脸。
第二次都能让我得逞,表哥其实也有些癖好吧?
8
第二日我疲倦至极,连早饭都没去吃,抱着被子睡了个回笼觉。
不多时,姑母又派人把我叫起来。
她坐在高堂上,一板一眼地叮嘱我。
“这几日你就跟我学些闺阁女子的礼仪,切勿再端着你那青楼做派,惹人议论。”
我持着笑容应下。
一大早的连饭都没吃,被姑母念了半天女戒,又起起坐坐练了许久。
她方才满意道:“月儿也算聪慧,你长得貌美,矜持些总能讨夫家喜欢。”
“过段时间便与李家的公子约个日子见面,虽是个妾室,但嫁过去后也要多为宋家说好话,多促成两家生意往来……”
我诧异问:“公子?”
“是啊,我不是早便说过了。”
“听说是以前在青楼看上你,”她小声嘀咕,“竟还有个像我弟弟那样蠢的人……”
原来是我误会了,嫁的是那个老头的儿子。
但去青楼的男人,那又能好到哪里去?
9
我还得视察一番才行。
我眼波一转,面上露出一丝为难。
“姑母的安排我都听从,只是我身无分文,若是嫁妆也没有着落,着实有些丢脸。”
她一愣:“你刚来的时候,不是给了我一些细软?”
我眼巴巴地望着她:“已经全部给了您了……那是母亲生前攒下的全部财物,再多也没了。”
姑母脸色微变,顿时陷入一番苦战。
经灵堂一闹,我在宋家的事情人尽皆知,她若是把我赶出去,便落得个虐待的名声。
从这里嫁去李家大户,娘家却什么都没准备,也丢她的脸。
但平白无故给我添置嫁妆,定是不情不愿的。
于是我体贴地说:“不如这婚事先延后,等侄女去筹些钱财,再议也不迟。”
“好,”她眼睛一亮,连声答应,“月儿真是懂事。”
我敛眉微笑。
既然收了我的钱答应照料我,想脱身哪有这般简单?
我坐在湖上的小亭里,望着晴朗静谧的湖景,总算能喘口气。
对面有两人在散步,那长身玉立的背影看着颇像一对佳人。
等等,其中那衣袂飘飘的男子,不是宋柳华又是谁?
我重重掷下茶杯。
这宋柳华真是放荡,哪个女子投怀送抱都接着!
难道这便是姑母安排的相亲局?
看来,我需得加快进度。
10
“月妹妹,专心写字。”
宋柳华站在我身后,又细声提醒我。
昨夜赶了这么久,今天又被姑母训,手不抖就不错了。
我写得烦了,扔下笔,两眼一闭向他倒去。
“月妹妹!”
宋柳华惊叫一声,下意识接住我。
他打横将我抱起,直接赶到一旁的房间。
这便是我熟门熟路跑了两次的房间。
我气息微弱地睁开眼:“表哥……”
他为我盖好被子,担忧地问我:“月妹妹,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估摸着是早上没吃饭晕倒的。”
手又轻轻一抬,露出手腕上姑母训我时磕碰到的瘀青。
宋柳华手疾眼快抓住我的手:“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慌忙拉下衣袖。
“没什么,和姑母没……”
我捂上嘴止住话头:“表哥,是我不小心摔的。”
他熟知姑母总看不起我,立刻便懂了。
“我去找我娘!”
“不要!”
我扑上去抱住他的腰身,贴着他呜呜直哭。
“表哥,我不愿你和姑母发生争吵,我舍不得你被责骂。”
说出这肉麻的话真让我牙齿发酸……要顶住。
“这……”
他手足无措,半天才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我整个人柔弱无骨靠上去,哽咽着向他诉说:
“原本母亲在世时总打骂我,所以这点伤不算什么的……只要表哥多陪陪我就好。”
他微用力抱紧我,一下一下顺着我的毛。
“别怕,我在你身边。”
我推开他,用隐忍微红的眼睛瞄他。
“可我今天看见表哥和一个女子在一起……若是你成了亲,我便不敢和表哥往来了。”
“成亲?”
他恍然大悟,向我解释:
“那只是来家里谈生意的小姐,没有其他关系,妹妹千万不要误会。”
原来如此。
我心里窃喜着,又靠向他。
宋柳华继续安慰我:“你尽管把我当作亲哥哥,有什么委屈都可与我说。”
我顿时收了眼泪。
谁把你当亲哥哥了!
11
不过不得不说,和男人哭一顿果然有效果。
宋柳华和姑母要了我去他书房服侍,每日的特训就顺理成章地免了。
我借着妹妹的名义端了茶水,时不时吹捧几下宋柳华,对他“不经意”又碰又蹭。
“月妹妹,你这样扭着腰,是不是身体不适?”
“……”
这死书生恢复原本的拘礼矜持,跟我拉开距离。
我咬着手帕,真是恨铁不成钢。
最近家中生意不好,姑母想把我嫁去李家拉拢,便急急为我安排了和李家公子的见面。
我答应了。
因为我要给宋柳华下一剂猛药。
12
李家公子因为在青楼见过我一面,便动了纳我的念头。
我一面笑吟吟和他说话,一面在心里腹诽。
家里都有了两房妾室,还这样贪心。
长得没有表哥好,才学也不如表哥,身材也……
想到宋柳华那壮实有力的线条,我禁不住脸颊发热。
我们已经日日相伴了半月有余。
这几日我找了理由不去见宋柳华,故意晾着他。
今天又和李家公子从他每日散步的地方走过。
眼尖看见后面一片青色衣角时,我假装不小心跌到身旁男人身上。
听到后面离开微乱的脚步声,我会心一笑。
“李公子,这婚事我还想再考虑一下。”
13
回房时,见到宋柳华提着个兔子灯,在我房门前低头徘徊。
“表哥!”
他抬眸,舒朗一笑:“月妹妹,今日过得可顺利?”
我知晓他在问我和李家公子的事,便装傻,指着那灯问:
“这是什么?真好看!”
“你最近写字有进步,这花灯送给你。”
他作势要递给我,却在我接的时候抓着不松。
我疑惑望向他:“表哥?”
宋柳华凝视过来,眼中映入流动的光,昭示着他的心神摇曳。
“月妹妹,我帮你推掉这门亲事好不好?”
上钩了。
我面带不解:“为什么?”
宋柳华觍着脸,一看便知道在生疏地胡说八道:
“我听闻他长得不好,才学不行……”
我吃惊:“表哥竟是个背后说人坏话的。”
“不、不是!”
他懊恼无比,我又继续追问“为什么”。
他一瞬不移地望着我,像被天神蛊惑,微颤着睫羽。
“因为我对月妹妹……”
“表哥!”
我拽了拽那还和我一起提着的兔子灯,像个怀春少女般含羞低头。
“只有夫君才能管我和其他男子如何相处。”
14
看见宋柳华那了然又发亮的眼神,我便知晓事情已经成功了七七八八。
谁承想,我太得意忘形,暴露了本性。
难得心情好,我拎了两个酒瓶尽情喝酒。
喝着喝着,头开始发昏,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
对,好久没突袭宋柳华了!
这人太难攻下,害我差些怀疑自己的魅力。
趁着一点酒气,我摸索到他的房间。
点烟,推门,绑人,一气呵成。
管你是什么矜贵公子,还不是得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宋柳华再一次陷入昏迷。
嗯……这腰身紧致扎实,随着呼吸微微浮动。
据说他曾独自一人在山林中静心读书,连柴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砍的。
想必是那时练出来的吧?
平日可看不见。
我舔舔嘴唇,点起烛台,想看清楚。
一滴红蜡落下,突如其来的灼痛让宋柳华惊醒。
他布条下的眼珠滚动,急切开口:“又是你!快放开我!”
此时,外面也传来声响,门窗上隐隐倒着两道身影。
“柳华,今夜天气凉,我多拿了一床被子给你。”
姑母见到这微弱的火光,狐疑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是在做什么?”
我的酒顿时醒了大半。
这被姑母知道了还得了!
宋柳华倒抽一口冷气,想说些什么。
我怕他张口呼救,忙俯下身堵住他的嘴。
唇上传来柔软鲜活的触感,带着他独有的、让人沉溺的清香。
我一时怔住了。
底下的人也身体僵硬,呆滞得呼吸都放缓。
外头的姑母还在敲门催促。
但没有人动弹。
贴了一会,他终是偏开头,艰涩地低叹一声:
“月妹妹,不要闹了。”
15
我解开宋柳华的束缚,他出去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姑母。
他回来后,端坐在桌边,与床边的我遥遥相望,沉静不语。
我先嘤嘤直哭:“表哥,这里面有误会!”
宋柳华瞥了我一眼。
“……别装了,我早就知道是你。”
我愕然:“什么时候?”
“第一次闻到和你一样的味道,便有所怀疑……第二次便确定了。”
“月妹妹你一面对我端庄有礼,一面又那样对我……”
他耳根烧红,下意识拢了拢衣服。
“我真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你,就想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下好了,形象彻底没了。
我先发制人,走上前将他按在椅子上。
“不对。”
他下意识后仰,我的手指点在他的胸口,一处一处往下滑。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表哥口是心非,明明能够挣开我,却总是像现在这般任我捉弄。”
“你定是心术不正,对我有非分之想。”
“不……”
我退开几步,失望地摇摇头:“枉我还如此敬重你,原来表哥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被我这一番话绕晕了:“难道不是月妹妹先对我动手的吗?”
我镇定道:“不,是你没坚守住本心。”
宋柳华:“……”
胡说八道一通后,我抬脚朝门外走去。
“表哥好好想想吧。”
手还没触到门,我就被拉了回去。
“这样不行的,月妹妹。”
16
宋柳华双手搭着我的肩,月光落在他那情绪复杂的黑眸上,亮得惊人。
“你太任性了,若是做这种事情遇上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我:“……我刚才不是说了你心术不正了?”
他跟听不到似的,继续正色说着:
“为了把你拉回正道,也为了其他男子的安全,我定要好好管束你。”
表哥还有如此大义?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结巴:“你、你管什么管,大不了以后我不招惹你就是了。”
他点点头:“我记得的,你曾说过只有你的夫君才能管你。”
宋柳华目光逼人,坚定地告知我:
“月妹妹,我要娶你。”
17
这弯弯绕绕竟还能在一起。
我盯着床头挂着的兔子灯看了半宿,一点困意都没有。
这宋柳华真是天底下最怪的人。
旁人因为喜欢或传宗接代去娶亲,只有他是因为莫名其妙的道德感。
我心头浮起淡淡的失落。
算了,无所谓。
接下来便是搞定姑母了。
虽然我不喜欢她,可宋柳华却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
他已经中举,前途一片大好。
只要嫁给宋柳华,我下半生便无忧。
他允诺在中秋晚宴便和姑母提。
谁知晚宴那天,姑母先招了我过去,说要与我谈心。
她带我到安静的湖边。
我正疑惑着,有几个人影悄无声息接近。
“这不是我们的小月儿吗?”
女人穿着打扮和府内下人一致,望向我的眼底闪过一瞬的贪婪。
“王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青楼的老鸨竟带人进来了!
18
姑母依然站在那捻着手上的佛珠,摇摇头。
“月儿呀,这几日已经有几个好人家来提亲了,就是人家顾及你这身份,柳华的亲事都被推走好几桩啦。”
“所以我没法等到你嫁给李家了,”她苦口婆心地劝,“反正你也待在青楼这样久了,再回去也是一样能适应的。”
我的心猛地下沉,怒斥她:
“姑母,我把钱给了你,你说过能庇佑我的!”
她心虚地转过头:“这,我不是后悔了……”
一旁的老鸨咧开嘴大笑:“别做梦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呢。”
我又一惊,拧眉:“不可能,我娘当初说要一齐赎身的。”
她面露遗憾:“可惜呀,她还没来得及找我就死了。”
“怎么会……”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自始至终,这命运竟从未眷顾过我。
19
老鸨逼近我,掐上来的手用力得我吃痛。
我往后望,正纠结着要不要跳湖时,老鸨带来的几个小厮突然被人踹倒在地。
“谁!”
她气急败坏地回头,声音却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刻弱下去。
我发愣:“表哥……”
姑母再也坐不住,厉声喊:“华儿,你放肆!”
他罔若未闻,快步到我身边,急切又担忧地问:“月妹妹,你有没有受伤?”
我眼睛忍不住发酸,瞬间全身脱力,靠到他身上。
那老鸨还唯唯诺诺:“宋少爷,这可不怪我们,是宋夫人她……”
宋柳华第一次越距地将我扣进他的怀里,声音冷得带刺。
“白近月是我宋府的人,你如果再来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把几个人打跑后,宋柳华就和姑母摊牌了。
“娘,我要娶月妹妹。”
20
“你说什么?”
姑母猛地站起身,瞪着我:“是不是她勾引你?我就知道从青楼出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不,是我要和她在一起!”
宋柳华挡在我前面,一字一句诉说对我的情意。
两人大吵了一架。
我便躲在宋柳华后头,习惯性扮好一个弱者角色。
那姑母也不是省油的灯,声称宋柳华要和我在一起,就断绝母子关系。
宋柳华也不妥协,牵起我的手:“月妹妹,我们走!”
我却没感动到。
离开宋家,我不得喝西北风?
“表哥!”我急忙喊住他。
“我来和姑母聊聊。”
我再三请求下,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月妹妹,有什么事就叫我。”
等他一走,姑母便对我破口大骂:
“枉我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勾引我儿子,现在就给滚出去!”
我乖巧道:“好。”
“?”
21
她停下来,怀疑道:“你什么意思?”
如今我才明白,我靠不了姑母,靠不了表哥……只能靠自己。
“表哥会回到您身边做个乖儿子,我会拿到卖身契远走高飞。”
她瞪着我:“你的卖身契还在青楼,怎么拿到?”
我眨了眨眼:“当然是您帮我去拿呀。”
她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
“姑母你想一想,表哥就要进京科考了,考中可是光宗耀祖的事,何必和我这个小女子浪费时间呢?”
“我且哄一哄表哥,让他安心去考试,等我走了,姑母随意找个理由搪塞他就是。”
她眉毛飞挑:“我为何不干脆把你赶回青楼?”
我笑眯眯给她解释:
“因为表哥对我情根深种,定会和我一起到青楼去呀,宋家接连两个公子都和青楼女子纠缠不清,多不像话嘛。”
姑母想到之前我母亲已经和她弟弟闹得满城风雨,只好冷下脸考虑。
半晌,她添了个要求:
“你写封绝交信,和华儿断个干净。”
我想了想,反正宋柳华对我多是怜悯的兄妹之情,断开也没什么。
我抬手理了理头发,淡然一笑。
“姑母,得加钱。”
22
姑母担忧宋柳华会无心科考,假意答应表哥和我成亲,条件是要等到考完后。
临行前,我贴心为宋柳华点好行李。
“表哥,路上小心。”
他嘱咐我:“如果还有人找你麻烦,便去找我几个好友帮忙,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姑母面色一僵。
表哥显然还对之前的事情感到后怕,也凝了些对姑母的怨气,说话不免冷淡。
他磨蹭许久,眷恋地凝视我。
“我这心里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不安。”
姑母怕夜长梦多,忙上前来催促他:
“时辰不早了,快上路!”
宋柳华反复与我确认:“月妹妹,你会在家里等我回来娶你吧?”
我有些发虚,面上还是温婉地点点头。
他这才坐上马车,与我们道别。
等他的身影一消失,我立刻讨到卖身契坐上船,走上和宋柳华完全相反的水路。
23
我一路南下,来到一个江南小镇。
借着和姑母敲诈的一笔钱,我办置了一个早餐店铺。
没几天便被几个客人调戏,我一怒之下把他们连同摊子一齐踢翻。
第二次我换到安静的地方租了间铺子,生意却一片惨淡。
转眼间,钱已经被挥霍大半。
我不信邪。
第三次,我仔细观察和比较了几个地点,狠心多砸点钱开了家胭脂水粉店。
客人以女子居多,生意便安稳些。
在青楼我就擅长梳妆打扮,再和她们多说点花言巧语,总算把胭脂卖出去。
几个月下来,除却一些地痞流氓有时来打劫保护费,日子倒算过得去。
店里有时会有贵女结伴来买胭脂。
“听说宋家那个公子考中当官了。”
另一女子调笑:“那便是你之前说有好感的宋柳华?那你还不快快拿下他。”
我听到这名字手一抖,险些把手里胭脂砸了。
你们有钱人的世界真小啊。
“话虽如此……可我还听闻宋家曾住进了个青楼女子,宋公子忤逆他母亲,被那女子迷得神魂颠倒。”
这便是夸张了。
他可是块木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动一点。
那女子又丢下个惊天大雷:
“他最近还南下四处找人,莫不是在找她?”
“!”
24
不至于是专门找我的。
我摸着兔子灯安慰自己。
宋柳华这人的性子说多热络也没有,不过是因他心善才对我多些照顾罢了。
更何况我还写了绝交信。
我发呆了一会,把兔子灯藏进箱子里。
秋日萧条,很多胭脂都堆积着卖不出去。
隔壁卖伞的孙二哥和我同病相怜,常站在门口叹气。
不过今日街上热闹了些,听说是有新上任的太守。
我没去看热闹,低头算着账本。
入不敷出。
今晚还是吃些清粥罢了。
不多时,我听见门口传来姑娘家的声音:
“宋哥哥,我们进这家看看胭脂吧。”
正想回头招待时,一个熟悉又清冽的回答让我止步:
“好,你想看便看。”
我的心跳不自主加快。
宋柳华怎么会在这儿?
25
相认是不可能的,钱还是要赚的。
更何况宋柳华看着性子好,实则在自己坚持的事情上偏执到离谱。
谁知道会不会报复我?
我抓了个面纱戴上,又在额前散下些碎发。
他如今不同往日。
华服加身,玉冠束起,芝兰玉树中更添贵气。
我站在柜台旁低下头,尽量像个寻常妇人。
宋柳华果然没把多余的目光放在我身上,只踱步打量桌上的商品。
可也不能太呆滞,引人怀疑。
我接近那女子压低了声推销:“姑娘肤白,这桃色胭脂最显气色,很适合你。”
女子露出笑,正想问一旁的宋柳华,却见他拿起一块香膏放在鼻下嗅着。
“宋哥哥也要买吗?”
哼,宋哥哥。
谁都能当你妹妹。
我悄悄瞪了他一眼。
“不,只是想起以前有人最喜欢用这种味道的香膏,我寻了很久都没找到。”
他眉间多了些冷色的疏淡,把香膏放回去。
“罢了,她是个没良心的人。”
宋柳华并没为女子提供意见,只道把胭脂全部包起来。
这大单子的喜悦瞬间压过微妙的忧愁。
在我欢快打包时,孙二哥过来找我。
“白小妹,我家里做了两块年糕,送来给你尝尝看。”
孙二哥人很好,曾把我打跑过流氓,我也常做糕点回馈他。
没等我应他,宋柳华忽然开了口:
“东西太多,劳烦掌柜的一齐送上门。”
26
不过是十几盒胭脂,哪里多了?
我送到府门前才堪堪明白,宋柳华竟是新上任的太守!
原来是做官了,难怪脾性大了。
管家把我引到客房等待。
过了一会,有人缓慢走来。
我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宋柳华的衣服带子没系上,隐约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许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水。
一段时间不见,他怎么转性成这样?竟然衣衫不整来见人!
他似是不觉我的目光,坐在上位朝我平静伸出手。
“拿过来,我验一下货。”
我醒过神,忙把胭脂盒拆出来给他。
此时一阵风吹来,连带着沐浴的香气都扑面而来。
此时的我光看不能吃,鼻血都快喷涌而出。
“……这粉压得不实,我那未过门的妻子不会喜欢。”
宋柳华白净修长的手抵着胭脂盒,淡淡地告知我检查结果。
我上前一看,用低沉厚重的女声解释:“许是路上碰撞了些,不影响使用的。”
他放回去,摇摇头:“恐怕不行。”
这钱难道拿不到了?
我鼻子一抽,哭哭啼啼卖惨:
“大人,我家中有生了病的相公,需得靠昂贵的药吊着,我一个女人早出晚归支撑起这个家不容易啊……”
宋柳华揉着额角,冷笑一声:
“我认识一个女子,也如你这般爱哭。”
我的哭声顿时噎在喉咙。
他眼中掠过一丝自嘲:“明知道她在演戏,我却忍不住哄她。”
……还未成婚呢,便和旁人炫耀这腻腻歪歪的事。
我中规中矩地劝解道:“女人对一个男人上心时,就会想尽办法引起他的注意。”
“呵,”他面上透着丝丝怨,“喜欢时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不喜欢时便毫不留情离去。”
“她那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哄得男人喜欢,怎还会记得我?”
看这样子,宋柳华是和那个女子吵架了。
我有些头痛,卖个东西还得给顾客解决感情问题。
“或者她身不由己,并非故意抛弃呢?”
“是么……”
他凉凉看了我半晌。
我不知是不是说错话,这身上被他盯得都快起了鸡皮疙瘩。
宋柳华收回目光,把钱袋子递给我:“这是结的银钱。”
“多谢大人!”
他这才慢条斯理系起衣带,轻飘飘落下一句话:
“如若我那未婚妻喜欢这些胭脂,本官必会给你重谢。”
这第二次出现的“未婚妻”好似加了重音。
我脚步一滞。
“那大人要不要多定做一些?”
“……”
27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早便料想到这种结果。
因为我们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这心中还如身临闷热的夏夜般,有些不舒服。
我扯下面纱透气。
不舒服的大致是遗憾没早日把表哥吃了吧。
刚走到店门前,便看见被砸开的门和碎了一地的胭脂水粉。
站在一旁的便是前几日骚扰过我的几个男人。
他们望见我,狞笑着靠过来。
“小娘子,早说过和我在一起,就不必交费了。”
“怎么样,现在再给你机会考虑一下。”
我冷下脸:“我要报官。”
几人立刻笑作一团。
一只油腻的手已经朝我抓来。
“官老爷是我们熟人,你看看他理不理你?”
我倒吸一口凉气。
官府一直任由他们为非作歹,否则我也不会被为难至今。
我抽出随身带的匕首,狠狠划了他一刀。
那人一声惨叫,怒极了:“臭娘们,今天非得办了你!”
我把心一横,狠厉喊:“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你!”
男人狞笑一声,抽出更长的刀朝我挥来。
“放肆!”
有人从我后头绕过来,生生攥住袭来的尖刃,鲜血霎时从他手里淌下。
他另一只手接过我的匕首,用更凌厉的力度捅上男人的手臂,又踹向他的胸口。
男人咒骂一声,晃晃悠悠爬起来,还想还手。
有人又惧又怕地喊了出来:
“快住手,这是太守大人!”
宋柳华收回手,面带冷怒扫了他们一眼。
“聚众闹事、损害财物、强迫妇女……数罪并罚,自己去衙门领罪。”
28
宋柳华坐在门槛上,任由我为他的手包扎。
他默默注视着我,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哭什么?”
我吸了吸气,低着头不吭声。
我不知道。
以前和那些人打架,被人拿刀架着,我也没想到哭。
可每次表哥挡到面前,我便委屈得想扑到他怀里哭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我抹干泪,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表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善。”
他顿了顿,拿出手帕给为我擦泪,动作轻柔。
“不是我心善,保护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们做这些事情多久了?”
我想了想:“自从我来这儿起……隔两三天就会找过来。”
我在脑子里疯狂计算着今日的损失,没有心情问他是何时认出我。
“改日再感谢表哥,我先回去了。”
刚想起身,手腕便被攥住不放。
宋柳华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浓厚的夜色。
“白近月,这就是你利用我的感情换来的生活。”
“事到如今,你有没有后悔?”
能说出这种话,我明白他对我还残留一丝情意。
或许像以前一样撒个娇骗一骗他,我便能榜上这位有权的太守大人受到庇护。
但见着他固执又灼热的眼神,我不想再说谎。
我一字一句道:“我不后悔。”
“我母亲当初和心上人私奔,又因生活紧迫被他反手送进青楼,这和我们当初出逃的情形何其相似……更何况有姑母步步紧逼,我们难保不会走到山穷水尽、相互怨怼的地步。”
他抓得更紧,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我知道表哥不是那种人,但我不愿冒险,不愿只靠着表哥对我的感情生活下去,提心吊胆等待自己被抛弃的那天。”
我望向铺子里被砸成一团的胭脂水粉。
“最起码现在,有一地的碎胭脂是确确实实属于我的。”
宋柳华沉默了很久,轻笑了声:
“月妹妹真是长大了。”
我抽回手,盯着地上看。
“表哥,我便是这般以自己为重,你若是不愿意原谅我……”
他站起身,恢复以往的温柔清润。
“我原谅你。”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如今我们各有归处,我祝月妹妹万事顺遂,得偿所愿。”
我眨了眨入沙的眼睛。
“表哥的亲事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神色幽幽。
“那倒不用,你到场便是。”
29
宋柳华没再出现过,大约是在准备婚事。
那几个混混被打得差点断气,以儆效尤。
自那时起,城里的治安也被里里外外整顿了一次。
随着春日的到来,店里来的姑娘越来越多。
傅云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她见我胭脂做得好,主动投了钱。
傅大小姐做事干脆利落,说话有时比我还炸裂。
“近月,你见过男人吗?”她忽然问。
“啊?”
她嫣然一笑,拉起我就走。
“今天我请客,叫几个男人伺候我们。”
到了地方,她又独自喝着闷酒,心情看着差极了。
几个清倌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我为缓解气氛,便和他们喝酒猜拳。
喝着喝着,我热血上头,开始对他们指导起来:
“你们太死板了,伺候客人要机灵一点……来,跟我学!”
我挑了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随意柔声说了几句就惹得他面红耳赤。
“敌退我进,像这样……”我继续教着他。
我刚勾起男子的下巴,后头便响起清冷的声音:
“月妹妹,你便是这样哄骗我的。”
30
傅云被一个唤她“阿姐”的俊美少年带走了。
我看清眼前冷脸的清贵男人,下意识捂着发晕的脑袋想逃。
那搞不清楚情况的男子还抓着我的衣裙,颇为留恋。
“姑娘,我们……”
我忙拉扯回来:“下次再约,下次再约!”
宋柳华脸更黑了,直接跨步过来,把我扛起下楼,塞进马车里。
我直觉不好,掀开车帘喊:“救命啊……唔!”
他捂住我的嘴,盯着我的眼神带了点上位者的狠戾冰冷。
“安静点,别逼我动手。”
我第一次知道,宋柳华的手劲这么大,任我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把我拉进房,把门锁上。
“你想干什么?你一个高官竟敢强抢民女!”
他沉着脸,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我吓得捂住脸,转过身。
没多久,后面没有了动静。
我心中诧异,转过头。
宋柳华躺在床上,衣物半褪,双手被腰带捆住。
如同我以前对他做的那样。
31
终是斯文人, 宋柳华的耳根绯红,定定凝望我。
“他愿意这么和你闹吗?”
我惊呆了:“表哥, 你怎么不守夫道!”
他眼里落着恳求,咬牙说:“月妹妹,我们成亲后……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成亲?
和谁成亲?
宋柳华见我行事迟钝, 眉头一蹙,对我招招手:
“你喝了这么多酒?先过来。”
我果真乖乖走了过去。
宋柳华解开束缚, 覆上我的手, 带我摸上久别重逢的漂亮腰身。
他带点诱哄的意味在我耳边说话:
“和我成亲好不好?”
我摇摇头:“不好。”
他垂下眼,有些挫败:“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的身体了?”
我戳了戳:“喜欢, 但我不喜欢姑母。”
“有我在,你永远不用见她。”
“你要成亲了……”我胡乱比划, “跟你那个妹妹。”
他沉吟了一会, 耐心解释:
“那是我的堂妹,上次是路过来看我的, 我们可以请她喝喜酒。”
他叹了声:“和别人成亲也是假的, 但凡你多问两句……”
我点点头,举起两根手指:“还有孙二哥……”
他紧张起来:“你喜欢他?”
我伤感道:“他还欠我二两银子没还。”
“……我帮你讨。”
他细细凝视我, 温柔地挽起我耳边的发丝。
“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于混沌中努力思考, 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你不是把我当妹妹吗, 你不是要感化我吗?你哪里喜欢……唔!”
他按住我的后颈, 给了我一个缠绵又细腻的吻。
“天底下谁会对自己的妹妹做这种事?”
我喘着气, 觉得脑袋更晕了。
他捏上我的脸颊, 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
“月妹妹不用被感化,你的本性便是最好的。”
“自从在梨树下初见那天起, 我便记着你的一颦一笑。”
“越是与你共处,越是寤寐思服,不能自已。”
32
枉我聪明一世, 竟会在酒后被宋柳华哄得在婚书上签下名。
他早早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着把我逮住。
我愤愤不平,发誓定要扳回一局。
听到我这话, 傅云扔了一袋子哐哐当当的东西给我。
饶是我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在拉开袋子时羞红了脸。
她盯着某个少年冷笑:“怕什么, 男人就是得多教训几下才会听话。”
“……”
我可舍不得表哥受伤, 毕竟这身体还是自己享用的。
姑母对这桩婚事是何态度我不清楚,但我确实没再见到她。
后来,我陆陆续续收到她的信, 催促我早日生下后代。
我当然不依,直接扔给宋柳华处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成亲那日, 我把表哥绑在床头,没像以往那样敷上眼带, 而是让他眼睁睁看我表演。
他的脸越红, 呼吸越重,我越得意。
撩拨完毕,正想开吃时,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贴近耳朵告诉我一个秘密:
“月妹妹,其实你从没把我绑紧过,我以前忍得实在辛苦。”
“如今你可别想逃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