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我穿的书下架啦
第 46 节 我穿的书下架啦
我怀了反派的崽。
但我是只貔貅,只进不出的那种,于是我把肚里的崽憋了整整十年。
某天我吃坏了肚子,一个没忍住那崽就连汤带水地飞了出来……
1
看着这只躺在茅厕里颜色鲜黄、气味芬芳的幼崽。
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本着体内残留的那点母爱。
我还是决定先把他捞出来再说。
于是我抓住还没来得及剪断的脐带,将他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
得亏是怀了十年,这娃的体格子看起来是要比普通婴儿壮一些。
但也熬不住刚出生就被圣水黄金洗礼,这具幼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我叹了一口气:
“母子一场也算缘分,以后你就叫落翔吧,跟娘姓,貔落翔。”
2
转眼十年光阴飞逝,貔落翔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小子。
但我很不解的就是,明明我才是那个连生带养的,可貔落翔却跟我长得一点也不像。
反而跟他那个反派头子爹鸦千客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且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从小到大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
“娘,我爹呢?”
而我每次都会没好气地告诉他:
“你爹跟骚老娘们跑了!”
3
吃吃喝喝又是十年。
身为神兽,十年光阴在我身上只是沧海一粟,但我儿貔落翔却已经长成了俊郎青年。
如若不是周身气质不同,他简直是可以和他爹鸦千客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某天午饭时,貔落翔并没有吃我给他夹的大胖鸡腿,反而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
“娘,您跟孩儿说实话,我爹真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我正好被鸡骨头呛得流泪,哑着嗓子回他:
“当然是真的,你爹他就是个拔屌无情的王八蛋!”
但我的好大儿,单纯如你肯定想不到你老娘才是带球跑路的那一个……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就在貔落翔的床榻上发现了一封手信:
【我娘亲启:
娘,我去替您抓那个负心汉回来赔罪。
儿子貔落翔。】
?
我的好大儿,娘现在开始后悔当年把你从茅坑里拽出来了啊。
4
看完信后我赶紧四处寻找貔落翔的踪迹。
但他似乎偷拿了我私藏的赶路神器,我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吓得我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但在打包要紧物件的时候我却舍不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那群肥鸡。
这些鸡可都是地地道道的跑山鸡啊,纯散养无饲料,舍弃掉实在可惜。
但想要全部带走也有些不切实际。
要不吃完再走吧?
我躲了整整三十年鸦千客都没有找到我的踪迹,不可能三两下就被好大儿找到了吧?
说服完自己,我就心安理得地放下了包袱,又开始痛痛快快地吃起了鸡。
某天晚上,我饿得睡不着觉。
连夜起来杀了只鸡,给自己做了道农家柴火鸡。
转身添柴的工夫,我突然感到背后传来森森凉气。
我不禁打了个寒噤,一回头,就被身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个半死。
待看清楚他的脸后,我才舒了一口气:
“吓死老娘了,我还以为是你爹那个杀千刀的呢!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赶快坐下和娘一起吃鸡。”
不等貔落翔说话,我一把将他拽着坐下,又扯下一条热气腾腾的大鸡腿塞进了他嘴里。
但貔落翔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一脸阴晴不定的神色盯着我。
此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一把拍在他背上:
“饿傻啦?怎么这样看着你娘?”
但下一秒,我就像只小鸡一样被他拎了起来。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貔落翔”缓缓开口:
“孩他娘,我这个拔屌无情的『负心汉』可算是找着你了。”
5
早在三十年前,我就意外穿进了这本架空神话小说里。
穿成貔貅的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鹤神君,他甚至一下子就说出了我穿书者的身份。
鹤神君告诉我只需要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便是帮助身为正派首领的他击败反派头子鸦千客后一统天下。
于是我主动请缨接近鸦千客,目的就是找到他的弱点后和鹤神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鸦千客。
但在接近鸦千客之后,令我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也知道我穿书者的身份。
并且鸦千客告诉我的回归任务和鹤神君告诉我的正好截然相反——他让我反过来帮助他一起活捉鹤神君。
我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头是鹤神君不停催促我动手的指令,另一头是鸦千客如恶魔低语般的反水蛊惑。
于是不堪重负的我选择了逃跑。
但在逃亡途中,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没有任何生育经验的我更加慌张了。
碍于貔貅的天性,我无法做出堕掉这个孩子的选择。
强忍十年,我还是摆脱不了命运轨道一般诞下了他。
而现在,他也将这个我躲避了三十年的男人再次带到了我的面前。
我紧闭双眼,视死如归地说: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鸦千客微微抬起下颚,示意我接着说。
“可不可以先把貔落翔叫出来?几天不见为娘可想~死~他~了~”
表面上我对着鸦千客一脸慈母微笑,背后握紧的拳头却硬得能一拳干爆地球。
好大儿,为娘得好好给你上一课啥叫“母慈子孝”。
6
“什么?你说貔落翔不在你那儿?”
我一时激动地抓住了鸦千客的黑羽衣领。
但我却犯了一个大忌。
鸦千客这身衣物其实是自身羽翼幻化而成,也是他运转法力的灵气来源。
由于百年前他和鹤神君在落霞谷大战时不慎中了鹤神君的碧波功,导致周身羽毛尽数脱落,逃回洞府后静养了数十年才重新将一身的毛长了回来。
但新生的羽毛脆弱不堪,只要稍一用力便会掉毛。
我这一拽就轻轻松松扯下来了大十几根。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鸦千客的脸都黑了。
“等等等等!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掉下来的毛往他领子上沾。
但不碰还好,这通一乱沾后鸦千客领子上的毛就唇亡齿寒一样齐刷刷地往下掉。
没过多久,就只剩下后颈处的几根毛在风中孤苦无依地独自飘零。
我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捧着掉落的一堆鸟毛跟鸦千客打商量:
“其实我老家有一种叫生发剂的绝世神药,要不等我穿回去后再给你发顺丰邮过来……”
7
破天荒地,鸦千客竟然没跟我计较掉毛的事,反而一把将我夹住,朝着我当年逃跑的地方飞去。
我本以为鸦千客会把我带回他的杀神殿,不承想他却把我扔到了鹤神君的辟魔宗大门口。
辟魔宗的弟子们一见鸦千客这个大魔头就如临大敌,还以为他是来偷袭大本营的,纷纷亮出武器准备迎战。
我紧闭双眼,视死如归地说: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鸦千客微微抬起下颚,示意我接着说。
“可不可以先把貔落翔叫出来?几天不见为娘可想~死~他~了~”
表面上我对着鸦千客一脸慈母微笑,背后握紧的拳头却硬得能一拳干爆地球。
好大儿,为娘得好好给你上一课啥叫“母慈子孝”。
6
“什么?你说貔落翔不在你那儿?”
我一时激动地抓住了鸦千客的黑羽衣领。
但我却犯了一个大忌。
鸦千客这身衣物其实是自身羽翼幻化而成,也是他运转法力的灵气来源。
由于百年前他和鹤神君在落霞谷大战时不慎中了鹤神君的碧波功,导致周身羽毛尽数脱落,逃回洞府后静养了数十年才重新将一身的毛长了回来。
但新生的羽毛脆弱不堪,只要稍一用力便会掉毛。
我这一拽就轻轻松松扯下来了大十几根。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鸦千客的脸都黑了。
“等等等等!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掉下来的毛往他领子上沾。
但不碰还好,这通一乱沾后鸦千客领子上的毛就唇亡齿寒一样齐刷刷地往下掉。
没过多久,就只剩下后颈处的几根毛在风中孤苦无依地独自飘零。
我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捧着掉落的一堆鸟毛跟鸦千客打商量:
“其实我老家有一种叫生发剂的绝世神药,要不等我穿回去后再给你发顺丰邮过来……”
7
破天荒地,鸦千客竟然没跟我计较掉毛的事,反而一把将我夹住,朝着我当年逃跑的地方飞去。
我本以为鸦千客会把我带回他的杀神殿,不承想他却把我扔到了鹤神君的辟魔宗大门口。
辟魔宗的弟子们一见鸦千客这个大魔头就如临大敌,还以为他是来偷袭大本营的,纷纷亮出武器准备迎战。
但鸦千客并没有多言,一把将我从云端上扔了下去。
要不是我本体皮糙肉厚,说不定直接就被摔死了。
我捂着摔疼的屁股蛋,敢怒不敢言地瞪着鸦千客。
却发现他并没有看我和那些剑拔弩张的弟子,反而死死盯着鹤神君的寝宫方向。
神色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
随即又转身离去。
我还在琢磨鸦千客把我扔在这里的意图,肩上却被搭上了一只纤纤玉手。
“阿貅,师尊正在等你。”
我回头,说话的人正是鹤神君的关门弟子碧鸾霞。
“那个……我能不去吗?”
其实比起鸦千客,我更不愿意见到的是鹤神君。
见前夫还好,毕竟我们还有个孩子,但见前上司就有点……
“师尊的命令不得违抗。”
碧鸾霞这姑娘啥都好,但就是一根筋,只要是她师尊下达的命令她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坚决完成。
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重新站在鹤神君的寝宫前,我不由得神情恍惚。
回想当年,鹤神君就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在我穿书的地方提前蹲点,当时也是他把我带回了这座寝宫。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重新整理好思绪后,我推开了寝宫的门。
但眼前的一幕却把我创飞了十万八千里。
寝殿中央,鹤神君微眯着眼,一脸悠然自得地躺在一张逍遥椅上,喉间舒服地发出不符合身份的呻吟声。
而我那个显眼包好大儿此时却像条哈巴狗一样毕恭毕敬地给鹤神君捏肩,嘴里还一口一个:
“好爹爹,孩儿捏得重不重啊?
“好爹爹,你脚酸不酸?孩儿也给你捏捏吧~
“好爹爹,你什么时候把娘也一起接过来啊?”
8
“翔儿,本尊答应你的事便一定会做到。你看,你娘这不就来了吗?”
经鹤神君一提醒,好大儿这才看见站在门口却早已魂飞天外的我。
貔落翔兴奋的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娘,您骗得孩儿好苦啊,但爹说那都是您为了孩儿的安危着想才编造的善意谎言。
“孩儿实在没想到娘您为孩儿付出了这么多,孩儿今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绝不辜负您的一片苦心!”
一番感激涕零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倒是让我想起了穿书前在学校感恩大会上抱着自己爸妈哭得撕心裂肺的那群人。
我嫌弃地撇开像鼻涕虫一样的貔落翔,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来一只作为储备粮的酱鸡来塞到他手里。
“你上外边儿慢慢吃去,娘有话要和你【爹】说。”
支走貔落翔后,还没等我开口问,鹤神君就先一步解答了我的疑惑。
貔落翔是他的宗门弟子在外巡游的时候发现的,起初他们以为是鸦千客,但一番试探之后发现他们只是长相一致而已,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他抓回了辟魔宗。
“至于为什么让翔儿叫本尊爹。你猜如果世人知道他是鸦千客的儿子,他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鹤神君总是这样能够提前看穿我的所思所想,这也是我对他感到不寒而栗的原因之一。
而我所在的位置也是鹤神君从貔落翔嘴里得知后特意透露给鸦千客的。
至于这样做的原因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我。
我隐隐感觉这两个宿敌似乎围绕着我和貔落翔约定了什么秘密协议。
“阿貅,你想知道的本尊都已经回答了,现在该本尊问你了吧?”
鹤神君卑靡的眼神扫在我身上:
“放心,本尊不会问你当年为什么要临阵脱逃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本尊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可要如实告诉我啊。
“阿貅,翔儿他真的是你和鸦千客的孩子吗?”
此话一出,我如坠冰窟。
9
思绪飘回三十年前。
我趁着鸦千客闭关修炼的工夫,支开了左右侍女。
踩着从杀神殿宝库里顺出来的跑路神器一溜烟地逃离了那里。
我并不知道自己该逃往哪去,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做出逃跑的这个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但我非常确定地知道再不逃走我可能会疯掉。
以往那些穿书的前辈们成功玩弄书中角色的前提是建立在他们不知情的前提下的。
可我倒好,正派反派全都掌握了我的根底。
我甚至分不清他们俩嘴里的话是真是假。
这还怎么玩?
逃了很远很远后我才在一处山谷间停下来歇息。
看着四周静谧安详的自然景象,我烦躁的心绪也慢慢被抚平了棱角。
一个从未有过但又仿佛早已滋生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比起回到原来的世界,我或许更适合留在这里吧?
仔细一想,在穿书之前我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薪资刚够温饱,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爸妈也对我这个排在第二的女儿冷冷淡淡的,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我都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
但现在穿成貔貅之后我拥有了无尽寿命,虽然没什么高强法力但身体素质却比其他人强不少。而且胃口也变得巨好,每次吃饱喝足后我都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只要我远离鸦千客和鹤神君那两个麻烦生成器,那我不就可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玩下去了吗?
好!我决定了。
我要在这里完成穿书前千千万万打工人都梦寐以求的躺平梦想!
仔细一看,这个山谷就很不错,我当即就决定在这里落脚,还畅想了一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种田生活。
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叫——
人不能立 flag。
因为第二天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10
看着仅仅过了一天就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不由得再次感叹貔貅这具身体的神奇构造。
但最要命的还不是肚子。
而是因为我在勾引鸦千客的那几个月里我俩根本就什么都没干啊!
虽然说出来不会让人相信,但我俩最深入交流的一次都只是亲亲小嘴而已啊!
总不能这样就让我怀了吧?
在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
要不,还是打了吧?
但刚生出来打胎这个念头,脑子就好像被触发了什么反弹机制一样,映射出快要凝聚成实体的字眼告诉我:
不能打。
我抱着被撑得嗡嗡作响的脑瓜子叹气:
唉,看来这胎是打不了了。
但我好不容易才从鸦千客和鹤神君的矛盾漩涡里逃出来,难道又要挺着大肚子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
我决定先把肚子里的这个崽憋着,凭我这过硬的身体素质,憋个十年八年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这之后,我就开始了一边憋崽一边建设躺平家园的忙碌生活。
但我这人只要一忙,胃口就格外地好。
所以十年后的那一天,在我贪嘴炫了三只烤鸡还哐哐喝了一大桶自己酿的米酒后,肚子遭不住了。
貔落翔也在那天从茅厕里呱呱落地。
11
“咳咳。”
鹤神君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貔落翔当然是我的儿子,至于是不是鸦千客的种,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听完我模棱两可的回答,鹤神君并没有为难我,反而转移话题和我聊起了这三十年发生的事:
“阿貅,你逃走的这三十年里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本尊都不知道该从哪一件给你讲起了。
“但本尊觉得这一件事一定得和你说说看,你知道吗?鸦千客身边又多了一个女人,她也是从你原先所在的世界穿进来的哦。”
?
竟然还有其他穿书者!
鹤神君察言观色的能力极佳,一眼便瞧出我对他方才说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鹤神君姿态慵懒地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小幅度活动了一圈周身筋骨后,一步步向我靠近:
“那个叫萧潇的女人很有意思,她似乎比本尊还了解这个世界,可我却从她身上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但只要她能替我解决掉鸦千客,不管是怎样的风险本尊都愿意承担。”
鹤神君捏起我的下巴,似乎还有话要接着说,但他仿佛在等我先开口。
我撇开鹤神君的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鹤神君哈哈一笑,忽然敞开手飞在寝宫半空:
“本尊为了除掉鸦千客虽然愿意承担风险,但也并不想赔上这辟魔宗的偌大基业。
“所以阿貅,本尊需要你重新回到鸦千客的身边,等到萧潇除掉鸦千客之后你再出手解决掉她这个潜在的危险。”
看完他的疯鸟秀,我冷着脸直接转身:
“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谁知鹤神君一道禁锢直接把我定在了原地,他飘然下地落在我的面前,面色冷冽如三冬寒水。
我毫不躲闪地对上他的眼:
“这差事我干不了,你怎么想的?让我去杀同样穿书进来的老乡?”
虽然鹤神君一直强调萧潇并不像我一样只是普通的穿书者,但我也绝不会做出这样丧良心的事来。
“阿貅,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鹤神君捏了道传音法决出去,不一会儿他的关门弟子碧鸾霞就用剑抵着貔落翔的脖子走了进来。
可怜我的好大儿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嘴里的酱鸡还没吃完就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们:
“爹?娘?”
唉,你这傻小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娘的软肋了呢?
12
出发前去杀神殿之前,碧鸾霞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包东西。
我接过手掂量了一下后问这是什么。
碧鸾霞告知我这是萧潇之前派人交给她师尊的东西,但师尊看完之后却头痛无比,所以这次让我一并送回去。
我咽了咽口水,没多说什么。
鹤神君姿态慵懒地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小幅度活动了一圈周身筋骨后,一步步向我靠近:
“那个叫萧潇的女人很有意思,她似乎比本尊还了解这个世界,可我却从她身上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但只要她能替我解决掉鸦千客,不管是怎样的风险本尊都愿意承担。”
鹤神君捏起我的下巴,似乎还有话要接着说,但他仿佛在等我先开口。
我撇开鹤神君的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鹤神君哈哈一笑,忽然敞开手飞在寝宫半空:
“本尊为了除掉鸦千客虽然愿意承担风险,但也并不想赔上这辟魔宗的偌大基业。
“所以阿貅,本尊需要你重新回到鸦千客的身边,等到萧潇除掉鸦千客之后你再出手解决掉她这个潜在的危险。”
看完他的疯鸟秀,我冷着脸直接转身:
“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谁知鹤神君一道禁锢直接把我定在了原地,他飘然下地落在我的面前,面色冷冽如三冬寒水。
我毫不躲闪地对上他的眼:
“这差事我干不了,你怎么想的?让我去杀同样穿书进来的老乡?”
虽然鹤神君一直强调萧潇并不像我一样只是普通的穿书者,但我也绝不会做出这样丧良心的事来。
“阿貅,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鹤神君捏了道传音法决出去,不一会儿他的关门弟子碧鸾霞就用剑抵着貔落翔的脖子走了进来。
可怜我的好大儿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嘴里的酱鸡还没吃完就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们:
“爹?娘?”
唉,你这傻小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娘的软肋了呢?
12
出发前去杀神殿之前,碧鸾霞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包东西。
我接过手掂量了一下后问这是什么。
碧鸾霞告知我这是萧潇之前派人交给她师尊的东西,但师尊看完之后却头痛无比,所以这次让我一并送回去。
我咽了咽口水,没多说什么。
鹤神君还特意准许貔落翔给我送行。
这傻大儿像大狗熊抱着我不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娘,咱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聚在一块儿你怎么又要跑了啊?娘你别走,你就安心留下跟着爹好好过日子吧我求你了!”
娘的好大儿,你是一点儿记事的啊你,昨天那臭老头还让人把剑架你脖子上呢你转眼就给忘啦?还在一口一个爹地叫着呢……
“唉~”
我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却如鲠在喉,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
“乖,好好吃饭,娘去去就回。”
又回到了杀神殿,我又开始神情恍惚了。
唉,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回忆这些有的没的。
我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叩响了杀神殿的门。
门开后,我也松了一口气。
看门的还是三十年前的小红和小绿,我自顾自地打了声招呼就想抬腿迈进去。
谁知小红小绿却一反常态地把我拦住了。
“这是?”
我有些丈二摸不着脑袋,心想三十年前那些零食杂货也没少投喂他们呀。
小红小绿互相对了下眼色才难为情地开口:
“貔夫人你先别急,你兴许不知道,现在杀神殿已经是萧夫人当家了,咱得请示过她之后才能放您进去。”
他俩的话倒是让我生出一种已是明日黄花的感觉来,只好有些不是滋味地回了一句快去快回。
倒也没让我等太久,也就半炷香的功夫便让我进去了。
看着杀神殿内大格调未变但填了几分心意的布局,我下意识就猜到这一定是萧潇的手笔。
毕竟,鸦千客从没在这些上面花过心思。
萧潇让小红领着我到杀神殿后方的药谷相见。
三十年未至,我当年播撒在药谷内的伤魂草已经快要及腰了。
药谷东侧的黄老亭内,萧潇已经等在了那里。
第一眼看到她的脸我就明白了鹤神君为什么要说她很危险了。
沾着扑灵扑灵闪粉的黢黑大烟熏搭上快飞到天灵盖的三角眼线,大嘴唇子上叠涂了红黑紫三色哑光口红,手上七彩缤纷五光十色的穿戴甲甚至达到了夸张的十五厘米。
这搁谁看见谁不害怕啊?
一个照面就让我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极不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你……你好吗?”
萧潇没急着回我,反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几圈。
半晌,萧潇开口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地应了声。
但下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她喊的竟然是——
我穿书之前的名字。
就像上网冲浪被刚加的陌生网友揭了马甲,我瞬间恐慌了起来:
“不好意思,那个……请问你之前见过我吗?”
13
“没见过。”
萧潇回得出乎意外地斩钉截铁。
我有些汗颜,小声嘀咕既然不认识那又怎么会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萧潇却说了一句让我汗毛直立的话:
“虽然之前没见过你本人,但你留的书评倒是让我记忆犹新。”
我脑袋里立刻走马灯一样回顾起来和她说的话可能匹配的记忆。
书评?
现实生活不如意,我仅有的一点爱好就是看小说了,这些年留的书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哪还想得起来。
看着我绞尽脑汁苦苦回忆的模样,萧潇抿嘴一笑,走到亭外,指着外面那一片广阔的天地对我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这才恍然大悟地惊叫出声:
“你难道是这本小说的作者?”
萧潇微笑点头。
完了,知道她真实身份之后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模糊了,看萧潇的时候仿佛自带了磨皮美颜,连那副怪异无比的妆容也变得顺眼了起来。
“那个,作者大大,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刚见面就想提要求,我不好意思地扭捏了起来。
萧潇如慈母一般的眼神看向我,示意我有话直说。
“就是那个……哎呀!该怎么说出口呢?
“就是说,你能不能帮我把我儿子貔落翔写聪明点,他那么傻,我怕他熬不到大结局哈哈你懂的。”
话刚说完,萧潇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怜悯和自责。
我揉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萧潇双手搭上我的肩,开口却是对我的道歉。
我连忙摇手解释说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你根本不用跟我道歉的。
但萧潇却一脸愧色地告诉我:
“对不起,事态的发展已经违背了我的初心,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情——你已经开始被这个世界所同化了……”
同化?
这是什么意思?
14
萧潇花了挺长时间才给我解释清楚被同化的意思。
换句话说,我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待了太久而没有完成主线任务,所以就被这个世界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给慢慢蚕食了。
一旦同化完成,我就永远也回不去原本的世界了。
我思索了半晌,还是和萧潇说了自己的打算。
现实生活太苦,其实能安逸待在这个舒适圈里对我来说也挺不错。
萧潇叹气摇头,委婉地指出其实我有这种想法其实也是同化所带来的副作用而已。
“况且,我这次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而来的……”
萧潇话说一半却戛然而止,顺着锁定的目光我缓缓回头。
鸦千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看起来像是已经旁听了好久的样子。
鸦千客撇掉叼在嘴角的草秆,裹着一股分辨不清的气息向我俩走来。
待到走近,却一把将我拽到了身后,鸦千客和萧潇面对着面,语气有些无奈:
“也不必操之过急,还是先缓几天再告诉她吧。”
萧潇听完鸦千客的话后叹了口气,塞给我一张符箓,叮嘱我三日后在观星崖相见。
然后她就飘然而去了。
徒留下我和鸦千客两个人站在原地。
站了好一会儿,鸦千客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为了打破尴尬,我打算先找个话题破破冰,但脑子一抽却直接飙出一句:
“那个……你毛现在长齐了吗?”
鸦千客一听脸瞬间就黑了,他生平最讨厌被别人开黄腔。
其实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连忙找补: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上面的毛,不是下面的毛!”
这次鸦千客的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越描越黑,我欲哭无泪。
好在最后鸦千客并没有跟我计较,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后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一旁,苦笑着自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无意摸到腰间,来时鹤神君要求我交还给萧潇的东西刚才却忘了给她。
我左右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便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袋子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
却不料里面装的却是一本书,封面上还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虽然照片有些泛潮发黄了,但里面三个人的脸却依旧清晰可辨。
身着常服的萧潇、鹤神君以及鸦千客……
15
三日后,观星崖前。
我用萧潇给的符箓破开了禁制走了进去。
一眼望去,观星崖险峻无比,只一千丈独峰拔地而起直冲九天,身处其中令人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感觉。
观星崖顶无任何草木遮掩,所以我登顶后一眼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萧潇。
待到走近,却一把将我拽到了身后,鸦千客和萧潇面对着面,语气有些无奈:
“也不必操之过急,还是先缓几天再告诉她吧。”
萧潇听完鸦千客的话后叹了口气,塞给我一张符箓,叮嘱我三日后在观星崖相见。
然后她就飘然而去了。
徒留下我和鸦千客两个人站在原地。
站了好一会儿,鸦千客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为了打破尴尬,我打算先找个话题破破冰,但脑子一抽却直接飙出一句:
“那个……你毛现在长齐了吗?”
鸦千客一听脸瞬间就黑了,他生平最讨厌被别人开黄腔。
其实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连忙找补: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上面的毛,不是下面的毛!”
这次鸦千客的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越描越黑,我欲哭无泪。
好在最后鸦千客并没有跟我计较,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后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一旁,苦笑着自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无意摸到腰间,来时鹤神君要求我交还给萧潇的东西刚才却忘了给她。
我左右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便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袋子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
却不料里面装的却是一本书,封面上还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虽然照片有些泛潮发黄了,但里面三个人的脸却依旧清晰可辨。
身着常服的萧潇、鹤神君以及鸦千客……
15
三日后,观星崖前。
我用萧潇给的符箓破开了禁制走了进去。
一眼望去,观星崖险峻无比,只一千丈独峰拔地而起直冲九天,身处其中令人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感觉。
观星崖顶无任何草木遮掩,所以我登顶后一眼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萧潇。
犹豫了一下,我走了过去。
萧潇听到动静后回头:“你来啦?”
我点点头,却不敢自然地和她对视。
萧潇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躲闪,向我靠近一步:
“你都已经知道了?”
我以为她说的是照片的事,于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谁知萧潇却话锋一转,满脸痛惜地告诉我:
“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这本书差评太多,只能提前下架了。”
什么?下架?难道不是要跟我说鹤神君和鸦千客也是穿书进来的而且还跟她认识的这件事吗?
萧潇却还在惋惜自己这本即将被下架的小说,还无意间说漏了我穿书的真正原因。
萧潇的这本架空神话小说就是属于典型的高开低走,许多读者被劲爆的开头吸引进来后又被写得像狗屎一样的结尾给创飞,于是纷纷给出举报和差评。
但这本书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神奇秘密,那就是身为作者的萧潇可以选择让她指定的人穿进这本书里成为其中的角色来改变后续剧情。
而我就是被她单方面选择的穿书对象。
“我原本指望着你来力挽狂澜的,没想到你穿进来后剧情走向变得更混乱了,好多读者都开始发私信骂我了……”
萧潇虽然说得很委婉,但话里话外都是因为我才导致她这本小说要被下架一样。
听得我浑身不自在。
“但你也不要太在意哈,下架的情况其实我早就已经猜到了,所以我换马甲开了本新书哈哈。”
萧潇无视我脸上的黑线,继续在那自顾自地说着。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地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呢,今天找我来干吗?”
萧潇听到我愠怒的语气愣了一下,灿灿地回我:
“就是想在这本书下架前把你送回去……”
我思索了一下,问她一定得回去吗。
萧潇沉重的点点头:
“如果不在下架前穿回去,那么你也会随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的。”
我心一惊,慌忙抓住她的手:
“那原本就出生在这个世界里的人呢?他们会怎么样?”
萧潇垂下眼眸,答案不言而喻。
我顿时就失了神。
这个世界要塌了,那个傻里傻气每天都哭鼻子喊娘的傻小子该怎么办啊?
“咕噜。”
肚子又饿了。
我动作僵硬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酱鸡大口啃了起来。
奇怪,这鸡莫不是坏了?
要不然怎么吃起来又苦又咸的……
16
不顾萧潇的劝阻,我连夜赶回了辟魔宗。
但那个杀千刀的鹤神君却以交代给我的任务未完成为由拒绝我见貔落翔。
此时的我哪还顾得了这么多,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就要强行进去找儿子。
但鹤神君却冷着脸挡在了门前。
我怒上心头,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
“给我滚到一边去狗东西,你和萧潇他们的那张照片我都已经看到了,你还要在我面前玩角色扮演吗?”
鹤神君被扇得脸颊绯红一片,脸上的神情阴沉的吓人,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本尊的脸?”
看他还在演,我一口痰呸到他脸上。
但这一行为似乎彻底惹怒了鹤神君,他右手的磅礴真气凝聚成了凛冽剑意,绝无偏差地向我裸露的脖颈刺去。
“我艹,你来真的?”
我不断挣扎,但在鹤神君眼里也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就在剑刃已经割开了我的皮肤就要继续深入破开我咽喉的时候,鹤神君却突然收了手,手中凝聚的剑气瞬间消散。
我挣开束缚,双手扼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缓过来后,我又开始嘲讽起鹤神君来:
“呵呵,我当真以为你要杀我呢,怎么,是又不敢了吗?”
但面前的鹤神君却没有任何反应,我抬头一看,却大吃了一惊。
鹤神君瞪大了双目,而且背后的衣摆处还淌下淋漓不断的鲜血来。
然后他的身体就直挺挺倒了下来,要不是我躲得快说不定就砸我身上来了。
鹤神君倒下后,我才看见站在他身后手持利剑的貔落翔,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见我看向他,慌乱地丢掉那把刺伤鹤神君的剑:
“娘你没事吧?”
我的好大儿,娘真是没白养你。
“我没事。”
我拍拍屁股麻溜儿地站起来,但眼力见难得地敏锐了一回:
“不过,这把剑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貔落翔眼神躲闪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仔细查看了一番地上的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分明是鸦千客的那把本命宝剑——斩霜华。
这把剑是由鸦千客自截了一段脊骨淬炼而成,除他本人,旁人根本不可能使用得了。
我继续看了眼剑,又回头看了眼鹤神君,最后视线停在了貔落翔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
但还没等到他的回复,我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仿佛要倒过来了一样。
紧接着周围的景物也开始逐渐变形,身体也由内而外地传递出一股无法抵抗的撕裂感。
同时虚空之中还传来萧潇由远及近的声音:
“小说被编辑提前下架啦!趁着系统反应的时间大家快赶来观星崖!快!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要不然就要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啦!”
17
在逃命赶往观星崖的途中,我发现这个小说世界里的 NPC 角色全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虚无吞噬。
眼前的这个“貔落翔”把重伤的鹤神君也背在了背上。
果然那张照片没有出错,他们两个也都是穿书进来的。
而面前的这个“貔落翔”肯定也是鸦千客假扮的。
待我们赶到观星崖后,萧潇已经打开了回归现实世界的通道,满头大汗地招呼我们抓紧时间。
就在鸦千客要背着鹤神君穿过去的那刻。
我张开双臂挡在了他面前。
“你在干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萧潇的质问和鸦千客迷惑的眼神。
“离开这里之前,我觉得我们俩有些话得展开了说说吧。”
看着我毅然决然的表情,鸦千客张了张嘴,然后把背上的鹤神君转交给了萧潇照顾,然后重新面向我:
“你想说什么?”
“貔落翔其实是你假扮的吧?你就这么喜欢给人当儿子吗?”
我耻笑鸦千客用这样的手段欺骗我,也为自己这几十年来所付出的感情而感到不值。
鸦千客不置可否, 脸上看不出半分有愧的神色。
“我再问你,你和鹤神君水火不容彼此斗得你死我活都是假的对吗?把我牵扯进来也只是为了推动剧情而已吗?”
其实后半段话我最应该问的是萧潇才对,但不知怎的, 我就是想从鸦千客嘴里听到答案。
“我和鹤神君的对立关系算是亦真亦假吧, 和你一样,我和他也被这个世界同化了,而且比你的程度更加严重。”
鸦千客说起他和鹤神君穿书的原因,原来他们和我不一样, 他俩都是自愿穿进这本小说里的。
而且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竟然还是至交好友。
两人在网上冲浪时无意间刷到了萧潇发布的关于征集穿书实验者的帖子, 颇感兴趣的两人通过私信和她取得了联系。
在线下见面后两人表示愿意成为进入萧潇小说里的第一批穿书者。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鸦千客和鹤神君两人和我一样都对现实世界里的生活不甚满意。
现实世界里的鹤神君向往权力,渴望成为人上人,但事实却只是一个每天都要对领导点头哈腰的社畜业务员。
鸦千客的工作更不理想, 不愿被公司束缚的他还是一个每天都脚不着地居无定所的外卖员。
“现在想想, 其实我们当时只是为了逃避现实罢了。”
鸦千客的话里透着自嘲的意味:
“但事实证明, 我们在原先世界的失败是有原因的, 就算穿进了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刚开始进入小说世界的鹤神君和鸦千客两人兴奋无比, 开始大刀阔斧地打算把自己的雄心壮志创造出来。
两人分别创办了辟魔宗和杀神殿, 并让两派弟子互相配合修炼,交流心得,这让两个宗门短时间内发展得风生水起。
但事实证明, 除了自己, 任何人都不可能和另一个人一直统一同一个思想。
鹤神君尝到了权力带来的甜头, 不计后果地疯狂扩张, 还想要让鸦千客的杀神殿助他一起统一天下。
而鸦千客那边却不这么想, 他本就是为了逃避麻烦的生活才决定穿书的,给自己身上添担子这种事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矛盾就此产生, 曾经要好的兄弟俩也因此产生了嫌隙。
而萧潇那时还在做着让两人帮她优化剧情走向, 吸引读者投月票,好让她早日挤进新书推荐榜的美梦呢。
她哪里晓得这两个钢铁直男根本不知道女频读者想看的是什么,甚至小说的原定女主碧鸾霞也被鹤神君训练成了唯命是从的小跟班。
这无疑犯了毁人设踩雷点的大忌。
待到萧潇收到如潮的恶评开始亲自穿进书来一探究竟的时候, 却发现鹤鸦两人早已势同水火了。
更要命的是鹤鸦两人由于在小说世界里待的时间过久而产生了可怕的同化反应。
鸦千客程度轻一点, 有时清醒有时沉沦。
鹤神君却在大多数时候都完完全全地代入进了这个书中的身份, 他甚至把萧潇也当成了普通的穿书者还想利用她去引诱鸦千客。
萧潇慌了,她知道再不赶紧干涉的话两人就有被彻底同化的危险。
但一想到就这样收手她又很不甘心。
萧潇决定再赌最后一把, 通过一系列观察筛选之后她把宝押在了我身上。
“萧潇希望通过你的介入来博最后一把,但现在很显然,她赌输了。”
鸦千客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纪录片里只有技巧毫无感情的旁白。
我本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世界崩塌造成的地裂已经波及了观星崖, 支撑通道的萧潇也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你们两个说完没有啊?再不快点我们可全都要交代在这里啦!”
趁我出神的工夫,鸦千客一把抱着我纵身跳进了返回现实世界的通道之中。
18
我猛然惊醒,脑中的记忆仿佛黄粱一梦。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我上网搜索关于那本小说的踪迹。
果然,网站上显示的是已下架三个字。
我在电脑桌前静静坐了一整天。
没有去上班,没有去吃饭, 也没有理会隔一会儿就响起的电话铃声。
过了好久, 我才缓缓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二十分钟后,一个戴着头盔口罩的外卖员把我点的酱鸡准时送达。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他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记得五星好评”就匆忙离开了。
奇奇怪怪的。
咦, 这是什么?
我举起外卖盒一看,底部不知被谁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轻轻写着:
【好好生活。】
- 完 -
□ 何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