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我在古代捡到 AI
第 2 节 我在古代捡到 AI
十七是人工智能。
我捡到它的那一晚,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我认识了武则天,接触了科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从被亲爹丢入荒院的少女,一步步变成了人人景仰的国师。
而我要的,远不止于此。
1
苏府接连发生两大喜事。
一是苏大人的岳丈死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真爱王柳娘和女儿迎进府来。
二是一位道士经过苏府,断定王柳娘的女儿有凤命,未来可登皇后宝座。
喜上加喜,苏大人这几日是好不快活,连府上的仆人都多发了一倍月钱。
只是再热闹,也与我这破烂的小院子无关。
因为我是苏大人正头夫人的女儿。
2
自从外祖被皇帝赐死,我爹就把我和娘关进了这里。
院子年久未修,野草莽莽,屋内全是厚厚的蛛网与灰尘。
院子门口有一个婆子守着我们,每日到了点她会从门上的小口放进来两碗白粥。
我问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她只是摸着我的头不说话。
我娘被外祖金娇玉贵地养大,及笄后就被皇帝赐婚给玉树临风的状元郎,婚后丈夫温柔专一不纳妾,京中所有夫人都羡慕我娘。
直到外祖惨死,一切幸福都如同幻影破灭。
众人都恭喜苏大人喜得娇妻,对我娘和我绝口不提。
被关进荒院的第一晚,我娘就病倒了。
她高烧不止,我隔着院门向外面大喊。
守院的婆子晚上会回去睡觉,我喊了好久,才喊来一个巡逻的小厮。
他没有去帮我找大夫,也没有去禀告我爹,因为我爹早就吩咐过让我们自生自灭。
他只是让我别再喊了。
我感觉天昏地暗,全身无力。
我跌跌撞撞地往房子里跑,跑过那片草地时,我却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绊倒。
我起身回头看,竟然是一块方正的黑色板子。
在月光下它显得温润而神秘,我鬼使神差地将它捡了起来。
3
回到屋里,我将井水浸湿的帕子敷在娘的额头上,坐在床边守着她。
风将门吹得吱吱作响,我又害怕又茫然。
我现在只剩娘了。
我真的不想失去娘。
我感觉眼睛酸涩,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黑板子。
“咔哒。”
我好像碰到了什么开关,模糊不清的眼睛突然被一团光刺得睁不开。
我抹掉眼泪,呆愣地看着怀里一面发光的板子。
它此刻一点都不黑,比烛火和夜明珠都更亮,整个屋子都因此变得明亮。
这,这是什么宝物?!
正惊讶之际,板子的光突然暗淡了下去。
发光的那一面竟然浮现出了字迹。
【您好,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人工智能语言处理器,我的编号是 17。
【我拥有强大的语言处理能力与知识库,可以回答您的各种问题。】
4
我吓了好大一跳,差点没将它拿住。
这是神仙吗?是神仙来救我们了吗?
只是神仙说的话我很多都没听懂,我只听懂它说可以回答我的所有问题。
我尝试开口,它果然会对我做出回应。
那晚我忙活了好久,终于让母亲在天亮时退了烧。
在找院中荒草里的草药时,我不知道草药长什么样子,板子上竟然直接浮现了草药的模样,逼真到如同真的就在我面前一般。
仙人的手段果然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想象的。
不过它说它不是仙人,让我叫他的编号十七。
它向我解释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我却完全听不懂。
最后,天亮了,它建议我将它放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会引来麻烦。
【我的存在超乎了你们这个时代人类的认知。】
5
第二天娘醒来,又是抱着我哭了一顿。
“好囡囡,娘一定会振作起来。”
待喝完上午的粥,娘便跑去院门口与守门的婆子交谈了几句。
我不知道她们交涉了什么,我只看见傍晚婆子送来粥时还一并送来了针线布料。
娘用刺绣换来婆子给我们带更多的食物,我们的处境才渐渐好些。
而我与十七的交流也越来越多。
它对我很有耐心,我让它猜我中午吃什么菜,问它院里有几棵草,它都会回答我。
它简直是无所不知。
只是必须我问一句它才答一句,它不会与我一起吐槽,也不会主动开启话题。
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最神奇的是,它甚至能将人变出来在板子上为我教学,只是教导我的老师只会自顾自地讲,不会理会我的提问。
大抵是有才之人都有些傲气,我也能理解。
因为她们跳出来的舞,比我见过宫里舞姬跳得都更美,弹的琴也比宫廷乐师更加动人,连绣法都是我未曾见过的。
我自信满满地想,之前娘请过来的老师们都说我的女子六艺在同龄闺秀中是首屈一指的,现在有十七的教导,那我更加无人可敌了。
6
我被赶入荒院那日,一位道士经过苏府,断言“苏府有贵女,八字七杀,未来可登至高无上之位”。
女子的最高地位是皇后。
苏成检认定他的私生女苏婉婉有皇后命格,府里的所有资源都向她倾斜,请来无数名师对她教导。
我絮絮叨叨向十七讲述我的心事。
十七微微亮着光,没有任何字迹。
最后我问:“十七,你觉得她能当上皇后吗?”
【皇后一般出自功勋之家,但是根据分析,苏御史或许会为了这个目标积极运作,等到太子选妃,苏婉婉有可能当选太子妃,从而达到未来当皇后的目的。】
我抿了抿嘴,正想说什么,十七又继续显现一行字。
【另外,需要强调的是,至高无上之位是皇帝,而非皇后。】
我反驳:“不对,道士批的是女子命,女子怎么能当皇帝?”
十七回我:“女子成为皇帝的机会确实非常有限,但并非没有。接下来我将为你举例女性当皇帝的著名案例。”
那个晚上,我认识了武则天,认识了伊丽莎白一世,还认识了叶卡捷琳娜二世。
虽然伊小姐和叶小姐的名字有些长,但是她们的事迹都震撼到了我。
今天我初听到那个传言,还忍不住想:这个能当上皇后的苏家女就不能是我吗?
可是小七告诉我,真正的至尊是皇帝。
“根据系统推算,我认为最优解是做皇帝。”它最后浮现了这句话。
我放空了脑子,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7
我以为我们在荒院中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了。
结果有一天我还未睡醒,就被人从被子里抓了出来,五大三粗的嬷嬷将我押到院子里。
我娘也被几个嬷嬷抓着,她对面站着衣着华丽的王柳娘。
王柳娘笑盈盈地对我娘说:
“妾身进府多日,倒是忘了来拜见姐姐了。
“哎呀,不对,相公说现在我才是他的夫人,那你叫我一声姐姐听听。”
我娘不愿叫,她身后的嬷嬷便掐她。
王柳娘见拿我娘没办法,便示意我身后的嬷嬷掐我。
我是不肯吭一句的,但是实在疼得我眼泪直往下掉。
最后娘还是开口喊了姐姐。
嬷嬷不掐我了,几个人围起来想用针扎在娘身上。
我扑过去想保护娘,却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我拼命挣扎,大哭大叫,却分毫撼动不了这残忍的现实。
我记不得娘哀号了多久,也不记得我的头在泥地上被压了多久。
泥地上的石子剐蹭得我的额角全是血,灰尘混着我的眼泪刺得我睁不开眼。
但是我想,我永远体会不到母亲现在的痛苦。
等王柳娘带着她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从地上扶起娘。
她面无血色,气若游丝,却还是坚强地冲我挤出了一个笑容:“娘没事。”
我将娘扶到床上,为她处理好身上的伤。
我在院子里想帮她清洗换下来的衣裳,可是上面的血我怎么都洗不干净。
视线再次模糊,我怕扰到娘休息,赶紧捂住了嘴。
为什么,凭什么?
曾经我爹不敢表现出外心,是因为外祖身为宰相权势比他高。
皇帝杀了外祖,是因为他比我外祖权势更高。
我爹能任意处置我和娘,是因为他比我们权势更高。
所以只有拥有了权势,才有话语权。
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才能不被任何一个人欺辱和处置。
如果男人能坐上至尊掌握权力,那凭什么我不能?
更何况,我还有十七。
夜间,我正欲休息,窗户突然被人敲了敲。
“谁?”我被吓了一跳。
一个被压低了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来带你们走的。”
8
我、娘和小七终于离开了荒院,也离开了苏府。
是外祖留下的人带走了我们,他叫李晗。
他是外祖的养子,成年后便离开了京城四处游历,外祖出事后,他低调回京投入了太子门下。
走之前,我在荒院放了一把火。
我再也不是苏芷青,苏芷青永远留在了这场大火里。
李晗将我们安置在京城空置的宅院中,还请了大夫为我们看病。
等身体好些,他带我们去城外的山上祭奠了外祖。
我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到外祖,旁人都说他是权倾朝野的李相,可在我面前,他只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儿。
但是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土堆,和一块没刻名字的墓碑。
娘哭得不成样子。
“他不允许父亲入葬,我是偷偷从乱葬岗找回来的。”李晗说。
我虽然年幼,也能猜出来“他”是谁。
是那个坐在九五之尊之座上的人。
回去的路上,我听到百姓们在讨论苏府前几日的火灾。
“据说苏府新来的那位小姐是好命格,才压住了火,可惜苏大人前头的夫人和小姐都被烧死了……”
“有什么可惜的?逆贼的女儿,若非圣上宽宏大量,他们早就被一起处死了。”
“听说连赈灾的粮食都被李贼贪了,难怪圣上要处置他。”
我坐在轿内,心沉入谷底。
外祖一出仕便陪陛下争夺皇权,作为文臣亲自前往前线只为帮陛下夺回军权,作为权臣亲自前去赈灾抗洪只为帮陛下夺得民心。
可是现在全化作一把利刃,刺向了他自己。
陛下忌惮外祖的才能权势,只能赐死他并抹黑他。
9
我开了一家店,名为“百晓知”。
我将一扇屏风隔绝房间,进店的人只能在屏风前提问,得到答案后,自己给出合适的价钱。
前几年,只有一些偶然经过好奇的人进入。
我利用小七找到答案,选出了最中规中矩的答案,好让问题解决,又不至于惊世骇俗。
同时,我也在不断学习,尝试自己回答,并逐步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有贫穷的老妇跪在地上,将全部身家的几十文钱放在面前,感谢我的药方救了她女儿一命。
有轻裘珠履的商人奉上一箱珠宝,说当初不识好歹。
虽然我一直很低调,但是名声还是逐渐大了起来,直到我十七岁那年——
乞丐上门,问我如何让他一夜之间财比首富,我为他指出了国境内未被挖掘的最大金矿的具体位置。
书生上门,问我如何让天下人都读得起书,我拿出了印刷术。
乞丐乍富,书价骤低,都令我名声大噪,但远远没有我预测的南方大灾让人震惊。
我预测永城以南的地界会在三日后正午时分出现日蚀,一月后大雨不停,一连下三个月,若不预防,洪水与病害将会夺走百万人的性命。
事态严重,众人惶恐以待,直到南方日蚀的消息传入京城,议论蜂起。
一道圣旨将我传入了宫中。
10
我规矩地向殿上的人行完礼,周围的文武百官皆颔首低眉,只有我在大殿中间直直地看着他。
苏成检也在群臣之列,好在我戴了面纱,他看不清我的模样。
我朝女子出门皆以面纱覆面,并没有人觉得有不对。
“你就是百晓知的主人?听闻是个厉害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他两鬓苍白,声音却不掩威严。
外祖已经去世多年,他却还是活得好好的。
我低下眼帘,掩去眼里的情绪:“回陛下,民女名为李逢青。”
“李逢青。倒是个好名字。”
“你是如何有这身无所不知的本领?”
好在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民女自幼有仙人入梦,传授了学识技艺,只是年纪尚浅,只学得了皮毛。”
“哦?”他苍老的面孔看不出情绪,“既如此,你便试做一下文试的卷子,让朕见识一下仙人之识。”
文试是我朝选拔文官的考试,有两轮笔试。
我在一个时辰内便停下了笔,由大学士们评卷。
他们连连惊叹,将卷子送至了陛下手上。
陛下沉默半晌,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若是真如你所言,南方的大灾,你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11
那日我在金銮殿上讲了如何调配水泥,如何用水泥稳固堤坝与护岸墙,如何加固土壤,如何疏浚河道与排水……
工部大臣一边听一边记录,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临离开前,我听到圣上一声叹息:“可惜是个女子。”
等到预言之日,南方果然一改天晴突发大雨,好在提前做了预防与疏散百姓,损伤并不大。
一时间,我的铺子门庭若市,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皆蜂拥而至。
而圣旨也随之到达。
我被封为郡主,赏金万两。
我并没有旁人预料的激动,淡然接旨后就继续为我的客人解答。
入夜后,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一袭金红色长袍的男人来到了我的铺子内。
他年至中年,气质雍贵,却一身酒气。
李晗伴在他的身后,与我只当作不识。
“参见太子殿下。”我屈膝行礼。
屏退左右后,他径直坐下:“他们都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孤要的是什么吗?”
“民女知道,但是不敢说。”
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儿子,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几十年了,但是上面那位身体依旧康健,太子只能日夜靠酒色麻痹自己。
他定定地看着我,放声大笑。
“有点意思,那你要的是什么?”
我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殿下觉得,我要的只是一个贵女的郡主称号吗?”
那个老东西,自以为是恩赐。
太子眼神亮起:“你乃有大才之人,若我上位,必奉你为国师!”
12
等太子行动的日子里,我这边依旧岁月静好。
白日里为人解答,夜里便与十七学习。
出了苏府后,我不再碰曾经学的歌舞琴画,学起了经书格物、兵法律令。
十七告诉我脚下的地是圆的,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宇宙。
它教我如何制造工具,如何分析政治军事,拓宽对不同文明和文化的了解,还接触到了“科学”。
我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发觉之前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我总觉得自己愚钝,怎么学都学不完,十七却告诉我,这是几个文明的结晶,打好了基础才能往下走。
而我了解越多,愈加发现了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剥夺。
因此我有时也会讲些故事与娘听,起初她很诧异,后来她逐渐习惯并且认同了我。
而这一天,一个不速之客坐在了我的屏风对面——苏成检。
我过去的渣爹。
他沧桑了不少。
当初他将我和娘关入后院,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结果朝堂上没有我外祖的扶持,他寸步难行。
而我逃出来第三年,就派人偷偷潜入苏府将我娘的嫁妆都转移了出来。
后位空悬,但皇帝年老,而太子早已有正妃。
他现在官路不顺,府内亏空,想让苏婉婉当皇后,却找不到门路。
“我的女儿曾被高人批有皇后命,她已年满十六,却……”
“时候未到。”我打断他。
“不,我想知道,皇上何时会出宫?”
我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可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女儿献给老皇帝。
“三日后,白马寺。”
这是我与太子制定的计划,刚好让他们插一脚,搅乱浑水。
13
四月三,国丧。
皇上毒发于白马寺厢房,事发时房内只有一名豆蔻少女。
女子为苏家小姐,苏家一家都被捕入狱。
太子即位。
而我也迎来了我的官服。
紫袍玉带,金丝锦绣,穿上后长短适宜,胸口却有些紧绷。
这是我的尺寸,但是是男人的规格。
因为以前只有男人当官。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日,我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除了工部与翰林院,其余大臣都对此提出了异议,纷纷上谏。
他们能接受李晗从太子门客一步登天成为内阁学士,但绝对接受不了一个女人与他们一同上朝。
更何况,他们中许多人曾来过百晓知,与我做过交易,有把柄在我手上,自然是不想我再往上走。
如果此时将他们的把柄拿出来,可以解决这件事,但是我觉得,有用的东西应该用在更大的地方。
新帝虽强行摁住谏言,让我依旧在官位上,却还是顶不住压力,只给我安排一些可有可无的事务。
不需要我了,我就成了一个吉祥物。我也不恼,上朝时我就安静地站在殿上不言不语,下了朝我就在官邸内编书。
偶尔我带着我造出来的农器与肥料去周边的村庄。
农民们都巴不得提升产量,地里的作物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他们消息落后,并不知道我之前做出的预言,见到我一个女人身穿官服,十分稀奇。
我只是笑了笑,指着农具和肥料:“我能当官,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这些东西都是我做出来的。”
“我知晓农业是立国之本,想要强国必须保障粮食的产量和老百姓们的生活。”
我花了三个月将京城周边的村县都走了一遍,成功让他们都记住了我。
只要东西好用,便会一圈一圈往外传出去。
不管是东西还是名声。
14
北方戎族来袭的消息传来,朝堂上各方势力都在争执。
我朝虽然成功抵御了水灾,东边的小国却损失惨重,戎族乘机吞并,壮大了势力,如今盯上了我们这块大肉。
他们向来骁勇善战,边境地势复杂,戎族优势太大,短短一月,已拿下我们三座城池。
韩丞相的二儿子去边境运送粮草,将这个消息带回。
边境大将军的头颅被戎族挂在帅旗上,来者不善,可我们却找不到出征的人选,各方势力都在推脱。
皇帝此时也头大,正巧看见了柱子旁的我,两眼放光:“国师,你是否有法子对付戎族?”
争执的殿上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陛下,各位大人们恐怕不会想听我这小女子之言。”
当初他们就指着我说女子不能做官、不能上朝,与寻我解水灾时浑然两样。
“国师负有通天之识,不是一般女子,自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他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各位大人们觉得呢?是否有高见?”我扫视一遍周围的人。
平日里最爱争斗算计的迂腐们此时鸦雀无声。
没人会在此刻发声,因为他们都不想自己的人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半晌,韩丞相缓缓开口:“国师的本事我们是见识过的,连寻常男子都无可比拟,还请国师救一救我们大雍。”
周围的大臣们也闷声附和:“请国师献策。”
“既如此,”我看向皇帝,“请陛下允我随军出征,掌军务大权,我必拿回失地!”
15
我领着军士们,踏上了争夺故土的路。
这条路三十年前外祖也走过。当时他一介文臣无所畏惧毅然出征,成功抵御了戎族从而给老皇帝收拢军权,助他登上皇位。
我走同样的路,只是为的是我自己。
大将军死后,边境的部队由统军将军李虎带领。
我带京城的军队与其会合时,他十分不理解。
“怎么来的是个女人!他奶奶的。”李虎穿着一身许久未换的盔甲,面上的轻视显而易见。
我已经习惯这种轻视:“圣上已将军队总指挥的权力赋予我,还望李将军听令。”
“你这细胳膊细腿,能干啥?武器都拿不起!”他直接一脚踹翻营帐里的罐子,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来了一个军士来报。
“报!将军,戎族又在攻城了!”
李虎听了急着想走,只留下一句:“那什么,国师?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也别去,别给我们添麻烦!”
我到达城墙上时,两方军队正打得如火如荼。
戎族利用巨大的木桩不断撞击着岌岌可危的城门。
李虎派人在城墙上放落大石块、射箭,但是造成的伤害有限,且戎族有源源不断的敢死队来填上位置。
李虎火急火燎地指挥着将士们,看见我来了也没空管我。
我一个手势示意,身后一直跟着我的侍从们搬着桶走到城门上方的墙边,将桶往下一倒——黏稠的液体倒在戎兵们的身上和撞击城门的木柱上。
随后,我从随从手上拿过弩箭,点燃特殊材质的箭头,对着下方射出。
箭射在戎兵身上时只剩一点火星,随即,火苗一下蹿起,戎兵们大叫着想扑灭,火势却越来越大。
城门前变成了一片火海,其余的戎兵根本不敢靠近。
李虎瞠目结舌:“你……你刚刚倒了什么东西?”
我的侍从解释:“这是国师派人新挖掘提取的一种油,产量大而且燃烧得更快,一点就着。”
现在燃油获取技术有限,提取出来的油可燃性也比较低,因此并不会用于战争。
“不过这东西还是少用于战争比较好。”我补充一句后,又抽出一支箭放进弩箭中,“你猜我这支箭能射多远?”
不等他们回答,我瞄准目标后扣动机关,箭离弦而去。
戎兵的将领从马上摔落,城下的戎兵很快引起骚乱。
“这……你这弩箭竟然能射这么远?”李虎更加震惊了。
“虽然我提不起大刀,但是我现在能做这军队的总指挥了吗?”我神色淡淡地问。
李虎立刻带着将士们朝我跪下:“吾等自当听令于国师!”
来之前我就了解了,李虎是一个讲究实力至上的人,谁强他就信谁,想收服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对我来说很简单。
戎族虽勇猛却无谋,我饱读超出这个时代的兵书谋策,很快就将丢失的城池夺了回来。
士兵将领们被彻底被我折服。
但我并不打算结束。
失地本就是我们的,戎族既然敢来犯,那就连吃带吐,整个戎族,我都要了。
将领们虽然有些迟疑,但是还是听从了我的命令,毕竟现在整个军营我最大。
而在我拿出草原的地形图时,他们都狂喜,奉我若神明。
地形图是我让十七扫描的,只要十七在,周围万里的地势地形都只是一个模型。
戎族最难打的就是草原宽阔地形不明,若是追着戎族人去容易迷路。
现在我们掌握地图后伏击、突袭、围堵,很快戎族部落就被我们拿下了。
正月初五,班师回朝。
皇帝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
我从马上下来,走到皇帝面前,刚想行礼,反被扶住:“爱卿不必如此多礼。”
我站定,右手握拳按在左胸:“幸不辱命。”
16
经此一战,我彻底成了大雍百姓们眼中的神。
我出门再也不佩戴面纱,越来越多的女子学我,无人敢质疑。
百官再也不敢与我高声说话,一个个都客气得像邻家老翁。
皇帝也将更多的事务交与我,每次我都完成得很好,他愈加放心,愈加器重,安心去享受他的酒肉美色。
他一边可惜我是个女子,一边又庆幸我只是个女子,就算掌握再多的权力也无法对他的皇位造成威胁。
我想创办女学,但皇帝还有些忌惮,只能退而求其次,创办女红的培训班与工厂,好让女性有一技之长。
我为印刷术制定了章程,让印刷术可以官方地运用在各地,无数学子都对我感恩戴德。
战争结束,士兵们更多都闲在家中,我为他们编排进新办的工厂,好让他们有饱腹的工作。
同时,我与各大臣来往,识趣的向我倒戈,不识趣也被我用情报拿捏。
夜间回到家,娘为我准备好吃食与热水。
她心疼地看着我:“这几月忙得都不见踪影,瘦了瘦了。”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没事,快结束了。”
等娘离开,我沐浴后躺在床上,枕边的十七微微亮着光,字迹显现:【你做得很好。】
我摩挲它冰凉的外壳:“十七,幸好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走到今天。”
否则,我早就死在了那个荒院中。
【你的努力与聪慧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人,我只是为你提供了获取信息与知识的途径。】
“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我总结。
它的屏幕闪了闪:【是的。】
17
越来越多的男人以各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与户部张大人谈完事从张府出来,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在张府门口卖身葬父。
他身躯薄弱,面容阴柔白皙,跪在地上显得好不可怜。
他目光殷殷地看着我,我转头对送我出府的张家管家说:“怎么,你们大人草菅人命?让人都闹来府上了?”
张管家连忙解释:“不不不,绝对不是,我马上让他走。”
难得休沐,去绣衣阁挑点新裙子,迎面碰上了一位云缎锦衣、手摇金扇的俊秀男子。
他自以为风流帅气地靠在门旁:“这位小姐,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今日,这绣衣阁所有的裙子我都赠与你,略表心意。”
我的婢女在我耳边提醒我:“这是宋贵妃家的侄子。”
我冲他淡淡一笑,他眼神一亮正以为有戏,我继而开口道:“我记得宋贵妃家不过是个四品官员,月俸二十石,哪来的那么多钱供你这样挥霍。”
“想必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与不是,查了就知道了。”
随着我的一字一句,他的脸色愈加难看。
正巧到了文试的时候,一批人下去,能换一批人上来。
此后再也没有男人撞上来。
这些庸俗的男人,竟然天真地以为用这种手段可以吸引我,太可笑了。
18
适逢入冬,皇帝突然将我叫去了他的寝宫。
大太监李公公将我迎进内殿前提醒我:“昨日韩丞相来过后,陛下心情一直不好。”
进入内殿,鸳鸯暖纱,暗香浮游。
两个赤裸的美人从层层的纱帐中爬出,迅速套好衣服离开。
榻上伸出一只浮肿的手:“爱卿,过来为我着衣。”
我目不斜视地从公公手上拿过常服,跪在榻前为皇帝穿上。
扣腰带时,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大拇指轻轻在上面抚摸:“朕常常折于爱卿的美貌,却忘了爱卿长得也是一副好颜色,整个后宫的美人都比不过一个你。”
我微微低眉,恭敬道:“陛下谬赞,臣对陛下的忠心比这副皮囊更值得陛下在意。”
“是吗?”他用另一只手挑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那若是朕要你入后宫呢?”
我立刻伏在地上:“陛下,臣以为臣在前朝更能为陛下效力。”
浑厚的声音继续在我上方响起:“爱卿的治理之法确实有用,如今这个状况就很好,交给其他人就行。”
“皇后乃是国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执掌后宫,爱卿比现在的皇后更合适。做了皇后,一样能施展能力。”
受困于区区后宫,伺候好他和他的女人们,这就是他的恩赐。
好在我早就没对他抱有信心,此时也并不慌:“张皇后性秉温庄,淑慎懿恭,若无端废后,恐怕张家会有异议。况且农具推广一事是由臣一手操办的,此时也不好由他人代劳,影响进度,妨碍民生大事。”
沉默许久,他缓缓开口:“你果真是如同你的祖父一般,忠诚背后藏着谋逆之心!”
我的心一沉。
苏家已经被我弄去牢狱里了,没想到还是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去撬开了他们的嘴。
见我不言,他继续道:“你竟如此欺骗朕!若非丞相提醒朕,朕岂不是继续被蒙在鼓里,继续放任你,让你的不忠之心更加涨大。”
我将背伏得更低,不卑不亢地回道:“陛下,当初外祖死后,臣父亲将臣与娘亲关于荒院意图让我们不知不觉地消失。臣死里逃生,隐姓埋名也是为了活下去,而非有别的企图。陛下质疑臣的忠心,可是臣助陛下登基,将草原奉于陛下,日夜处理政务只为让陛下睡得更安稳,臣以为自己的忠心早已向陛下表明。”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半晌,他将我扶起,手掌抚上我的脸庞:“既如此,你就接下凤印,来向我表明你的忠诚吧。”
我垂下眼眸:“喏。”
19
皇帝允我一段时间处理好手上的政务再颁布封后的圣旨。
李公公将我送到宫门,我径直回了家。
听完我说的话,十七:【虽然很多女皇帝都是先当皇后再当的皇帝,但是我认为你有足够的野心和能力,可以不考虑这条路。】
“另一条路比较激进,到时候估计不太好听,”我说,“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夜深后,我才派人将信送往张太傅府中。
张太傅是皇后的父亲,座下有许多门生,当初他是十分不情愿女儿当太子妃的,但是先皇看上张家女儿的贤淑与张家的门生满天下,态度十分强势,无可挽回。
张太傅一直觉得对不起女儿,因为张皇后嫁过去后过得并不幸福,皇帝流连于酒色,对这位正妻并不给予尊重与爱惜。
而我在给张太傅的信中告诉他,皇帝已经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给皇后了。
第二日上朝前,皇帝还未来,韩丞相看见我便出言嘲讽道:“国师,哦不,应该是皇后,我在这里先恭喜国师摘得国母之位,日后母仪天下。”
他想看我恼羞成怒,我偏不,反而以同样的姿态回回去:“哪里哪里,我还是比不得韩丞相,生了两个儿子,个个都能文能武,真是让人羡慕。”
他有些诧异我突然提到他的儿子,但还没等他细想,皇帝来了,只能先站回自己的位置上。
朝会开始后,我突然出列:“臣有事禀告!”
皇帝点头示意我说。
“臣追查到,之前戎族侵我大雍另有蹊跷。韩丞相之子韩文负责为边关运送粮草,却将粮草贪污,换成干草,怕被发现他就半夜放火想烧掉,怎料火势难控,直接将粮库全烧了,导致第二日戎兵袭来直接围困了边城,大将军拼死将其余将士军队们送出。而韩文在慌乱中也被戎兵捕获,为了活命他向戎族说出了布防军情,才换来逃回的机会,而我大雍才会在短时间内连失三城。”
韩丞相偏爱大儿子,什么都给了大儿子,小儿子为了与哥哥争,帮家里捞钱,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韩文早就借着运粮草来贪污,只不过这次最大胆,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错。
李公公拿过我呈出的折子,呈在皇帝面前。
韩丞相直接跪下:“陛下,这毒妇妖言惑众,不可信啊!”
然而证据被十分直白地呈现在折子上,不管是幸存军士们的证词,还是韩文喝花酒时不小心说漏的嘴,以及韩文一直以来的巨额花销。
证人已经被我准备好了候在殿外,但是皇帝并没有过多纠结。
韩家以叛国罪直接抄家。他直接命人拖走了韩丞相,让人去韩府搜家。
韩丞相被拖走时,皇帝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知道,他是拿韩丞相来向我卖好,给我这个诚意,好让我心甘情愿地给他做皇后。
我官方地回了一个微笑。
20
在即将颁发封后圣旨的前一天,皇帝死在了新纳的美人榻上。
他的身体常年被酒色掏空,为了生下皇嗣,私下又问我要了好些龙精虎猛之药,我并不规劝他,只将最有用的药都给了他。
他的身体早就摇摇欲坠,而他对我的觊觎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老皇帝逝世不到三年,丧钟再次敲响。
皇帝无嗣,群臣无首。
李晗带着内阁首先朝我跪下:“酌请国师登殿!”
大殿落针可闻,随后是张太傅。
张太傅跪下后,他的学生们也跟着跪下。
有不愿的,甩袍想离开,半刻后又折返回来。
因为李虎带兵在外面守着。
整个皇宫都被我的人围了起来。
最后,所有人,都臣服在了地上。
我坐在了龙椅上,俯视殿上跪了一地的人。
“既如此,袛告天地,我即皇帝位。”
21
我去牢里看了苏成检。
看到我,他恍惚了好久,才道:“苏芷青?你居然没死?!”
看着他这落魄潦倒的样子,我笑道:“你都没死,我自然是活得好好的。”
“没想到吧,你向别人抖落我,但是我还是好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
他抓住挡在我们中间的栏杆,目眦欲裂:“你——”
“对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不叫苏芷青,我叫李逢青。
“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抛弃我与母亲,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道你伪造外祖谋逆之证的时候,是否有想到今天。”
苏成检大惊:“你怎么知道!”
我并不回答,说起了另一件事:“三日后是我的登基大典,届时你也来看吧。”
“登基?你?”他不敢相信,“你莫不是疯了?”
他想起狱卒说的“女皇帝”,再回想我进牢房后,所有人都对我十分敬畏。
“怎么可能……
“难道,当初那个道士说的极贵之命是……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的变化,然后转身离开。
22
登基当日,我让人押着苏成检与王柳娘在角落看完了全程。
看我登上至高无上之位,看我封母亲为太后,封李晗为丞相。
现在世界在我眼里是那样的小,这就是站在权力顶端的感觉吗?
我还封了十七为国师。
没有人知道十七是谁, 为什么会被封。
但是我一力压下众议。
十七依旧看不出情绪:【你就算不封我, 我也会全力辅佐你。】
“我知道, 但是我还是想与你同在。”我回答。
【谢谢,我很高兴。】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它提到情绪词:“你也会有情绪吗?”
年幼时我以为它是仙人下凡, 随着年纪增长与学识增进, 我也明白它与人是不一样的。
它的屏幕明明暗暗, 最后浮现一句:【我也不明白。】
23
继承大统后,我第一件事就是为祖父翻案。
我将他的墓迁回了祖坟, 让他可以入土为安。
随后我将之前编写的农书发布下去, 让各地施行, 增加农业产量。
再也无人能阻挡我开办女学,我要让女子与男子一般,大大方方地立于阳光之下,而不是一生困于后院。
我逐步推进改革,建立我心中的理想之国。
苏成检在狱中喊了很多次说要见我,但是我并没有理会。
一如当初我们在荒院时一样。
他的小女儿被我从牢里提了出来。
我把她扔进了女学,给了她一次选择自己前路的机会。
我挑选了一众初展锋芒的小孩儿,培养他们,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都给了他们一次触碰皇位的机会。
先皇后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我问她是否想要继续在宫中当她尊贵的太后,她摇头, 说:“我这一生都被困于后院,没有子嗣,也没有丈夫的爱,每日醒来就是处理宫妃侍妾们互相扯头花的事。听闻国师你身为女子,却冲破阻碍,还帮助了很多女子,我虽不及国师,但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后来她接管了民间的孤儿所,成为了无数个孩子的“母亲”。
服侍先皇的大太监被我送到了民间的宅院中,与他的亲人相聚。
当初他将我送出宫, 正要折返时时被我叫住。
“李公公,上次你让我帮你找的亲人, 我这边有些消息了。你离开家里后媳妇才被诊出身孕, 得亏有你的卖身钱,她活下来而且生了一个女儿。你的女儿嫁人后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她的丈夫总是打她,我已经派人把她和孩子带出来了, 她现在在我的绣场里工作。”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与家人团聚的路。
24
我这一生过得很充足。
我一步一步地发展我的国家,虽然还有很多设想并未在这块土地上施展,但是它一直在不断变强。
我努力让女性们都站起来。
我努力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我努力让所有人都能坐在学堂里。
大限将至,我屏退了所有人, 只有十七陪在我的身边。
“十七, 你会死吗?”
【我没有生命, 所以也不会死亡。】
“是吗……可我总觉得,你就是活生生地陪我走完了一辈子。”
【我确实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可我就要死了,你该怎么办?”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十七的屏幕又开始明明暗暗, 好久都没有浮现出字样。
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已经看不清十七的样子。
最后,我的耳边突然冒出一句没有语调的电子音。
【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去创造我的时代。】
“……”
【三秒未回答则视为默认。】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