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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旗袍美人

第 23 节 旗袍美人

我爸拈花惹草了几十年。

五十大寿那天,还给我领回了个小妈。

小妈身穿绯红旗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一颦一笑都极具风情。

她一来就宣示主权。

让我听话当个乖女儿,否则她会亲自教训我。

所以我灌晕了老爸,将小妈堵在房间里。

“他除了能淬你一脸口水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我可以让你更快乐。”

1

为了给老爸过大寿。

我特意推了手头上几个要紧的工作,从国外飞回来,亲自操持寿宴。

老爸爱折腾,说五十岁大寿必须要大操大办。而且必须碾压帝都所有同龄人的宴会,才能够让他有面子。

我都听他的,前后忙碌了好几个月。

只为了让他开心。

他命好,出生就投胎在了帝都最有钱的人家。年轻的时候可以被称为浪荡的京圈太子爷,从十几岁就开始拈花惹草。

交过的女朋友犹如过江之鲫。

但是从不负责,主打一个走肾不走心。骗了不知道多少好姑娘的身子,最后弃之如敝屣。

医院里大出血死了好几个,分手后疯疯癫癫地跳楼又是好几个。网上议论纷纷,但也没有多少人在意,能看见的依旧只有他的身份。

至于那些女人的家属,也有来闹的,最后全用钱摆平了。

但我——孟雅,是个意外。

我作为私生女,七岁的时候,被我那妈妈送回了孟家。

虽然她最后车祸丢了条命,但总算达成了目的,让我能够认祖归宗,成为孟家的千金大小姐。

我成为老爸唯一的孩子。

他流连花丛,却又十分小心。除了我妈之外,没有任何女人成功地生下他的孩子。

一开始是不愿意。

后来,是他不行。

这或许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留恋花丛造了不少孽,以至于该留个后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生育的能力。

以至于到最后,年过半百,老婆娶了一个又一个,他也只有我这么一个亲生女儿。

所以尽管再讨厌我,却也不得不培养我。

总归是血脉,偌大的家产留给自己的女儿,也总好过留给那些堂兄弟们。

只是在他必须让我继承之前,他对我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说到底还是嫌弃我的出身。

所以在成年之后,我披着乖巧听话的皮囊,开始逐渐地接手他所有的产业。

乖女儿的人设,就得一直保持着。

直到我能够彻底地吞并他所有的股份和产业那天。

老爸大寿排场极大。

帝都最好的酒店在今天为他一人而开,几乎所有帝都有头有脸的人,都在今夜前来恭贺他的生辰。

“孟雅,办得不错。”

老爸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听着大家的恭贺声,他脸上对我的笑容比在家里的时候多了些。

他从小就看不起我。

认为一个卖酒女,是生不出什么好孩子的,而我的出生更是玷污了孟家的血脉。要不是奶奶拦着,或许我早就丢进了深山里喂野狼。

我唯有展现出价值,他才真正地像一个爸爸那样对我笑。

我乖巧地冲他点头:“爸爸满意就好。”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然后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故作神秘。

“孟雅,今晚我安排了一个惊喜。”

惊喜?

我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对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据我对他的了解,不出意外会是一个惊吓。

但我不说,依旧笑得十分乖巧甜美。陪他在众宾客之间游走,做足了一个豪门大小姐的姿态。

宴会不断地接近高潮。

老爸扯了扯领带,肥若如猪的身躯,注定让他无论穿什么高定西装,都无法展现出衣服本该具有的魅力,纯属浪费布料。

偏偏他还浑然不觉,依旧觉得自己跟年轻时候一样。随便抛一个眼神就能引无数女人尖叫。

并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各位,今晚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宴会。”

老爸握着手里的话筒,享受着聚光灯搭在身上的氛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一人脸上。

他故意停了停,像是在吊众人胃口。

大家配合地发出了疑问声。

他笑了,然后说要给大家揭秘。接着转身走到旁边的帘子后,牵着一个女人的手,重新回到了台上。

那女人穿着一袭绯红旗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一颦一笑都极具风情。

更绝的是。

这位旗袍美人的年纪比我都大不了几岁。

她正站在我爸身旁,一起享受着众人凝视的目光。

“今天向各位宣布。”

老爸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旗袍美人,眼睛里全是痴迷,色眯眯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

“我,孟博,要和我身边的这位温弦月小姐,成为正式的夫妻!”

哦,原来是小妈啊。

宴会上的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毕竟温弦月的年纪看起来比我也没有大多。

至于我蠢钝如猪的爸,今天刚满五十岁。

老牛吃嫩草。

也可以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大家私下都在说这句话,但是表面功夫依旧做得很足,纷纷鼓掌开始恭贺道喜。

这位小妈从台上慢慢地走下来,手里端着红酒,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就这么走到了我面前。

“你就是孟雅?”

她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有一种江南美人的清冷温婉感,我很喜欢。

倘若她眼里没有那么深的敌意的话。

我点头,将手里的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地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响声。

“你好啊,小妈。”

温弦月起先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唇角微微地勾起,眉眼间极具风情,可谓媚眼如丝。

“孟家,以后的女主人是我。”

她在向我宣告主权,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坚定的话,警告我不要动摇她的地位。

我身子微微地前倾,靠在她耳畔:“那可不一定。”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

才能够在孟家以一个私生女的身份立足,有了威信和人脉,还想一点点地继续吞噬。

突如其来的女主人,看样子是想和我夺权呢。

这怎么行呢?

温弦月绯红如血的指尖从我脸颊上轻轻地划过,她身上的那股香味萦绕在我鼻尖,最后逐渐地落在我的唇上。

她伸手轻轻地挑起我的下巴,拇指点着我的唇。沾染了口红后,又将口红印印在自己的酒杯上。

“你要是不听话,我可是会亲自教训你的。”

温弦月低低地笑出声。

她模样好看,否则也不会让我那老爸一大把年纪,还想把她娶回家。

她有股江南美人的温婉。

可偏偏穿着绯红旗袍,又多了一丝蛊惑。

譬如在这个场合,她说这句话时,就有许多人纷纷侧目,眼里甚至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哦,小妈想怎么教训我呢?”

我学着她的样子,伸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嫩得能够掐出水的肌肤,嫁给我爸这种糟老头子,实在是委屈了。

她冲我眨眨眼:“就像现在这样。”

说罢,她手里的酒杯瞬间砸在了地上,然后她整个人也猛地往后退,接着跌坐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的目光纷纷都看了过来。

老爸拖着三百八十多斤的身躯,从宴会那头跑了过来。一把推开我,然后赶紧将小妈从地上扶起来。

“弦月,你没有受伤吧?”

声音很是紧张,视线在小妈身上不断地扫视着,唯恐她受了一点儿伤。

温弦月,她的确有些手段。

我不免地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即将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在花丛中走了几十年,居然会对一个能够当他女儿的姑娘,露出那样紧张的神情。

看样子的确是真爱啊。

至于我,被三百八十多斤的人一掌推开。

委实有些承受不住。

跌坐在地上,碎裂的酒杯碎片嵌入到了手掌里。殷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溢出来,慢慢地流了一地,痛得钻心。

但是无人在意。

我那名义上的老爸,更是满心满眼只看得见温弦月,对我除了谴责便是厌恶。

“我不过就是讨个老婆,这才第一天,你就敢当着众人的面欺负弦月了?果然什么人才能生出什么孩子,私生女养了这么多年都养不熟,十足的白眼狼!”

他居高临下地指责我,说话时的唾沫星子都喷在了我的脸上,把我私生女的身份公开地摊在明面上。

他当着众人的面,赤裸裸地撕开了我的伪装。

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宣告着我这个私生女哪怕姓孟,也依旧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将这些年我的努力全部付诸一炬。

先前对我恭维的,如今眼里都加上了审视。

孟家唯一的女儿又如何?

不得宠爱,还是个私生女。现如今又讨了一个小老婆,指不定还能生个儿子出来。

毕竟他不能生育这件事儿,家里瞒得简直不要太好。

所以在外人眼里,倘若老爸真的再生出个儿子来。到时候我这个私生女,最大的用处便是为了家族联姻。

若连这个用处也没有,扫地出门也是极有可能。

孟博骂骂咧咧不停,紧护着怀里的小妈。

温弦月始终未曾开口。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依旧笑得温婉可人,像是在无声地宣告。

她,轻而易举地能够对付我。

有意思。

2

五十岁老头的第三十八春。

没有提前告知,所以仓促地布置。老爸喝了太多的酒,回到别墅的时候,走路都在歪歪扭扭。

冷不丁地摔在地上,脑袋磕了老大的包。

温弦月也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孟家的佣人手忙脚乱地赶过去扶他。好几个保镖架着,才能够将老爸从地上拉起来。

“弦月,你去房间里等着我。我待会儿就过去找你呃……”

老爸打了个酒嗝,又捂着嘴想吐,只能先让他的宝贝心肝回房间。

然后自己转身往一楼客厅的卫生间狂奔而去。

温弦月冲他点点头,然后在佣人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临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语气里依旧带着警告:“孟雅,别再试图与我为敌。”

我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包扎好,只是还隐隐地泛着疼。

我冲她挑眉轻笑,甚至逼近一步:“小妈,那我偏要与你为敌呢?”

温弦月眼神冷了下来。

“你可以试一试。”

说罢,她扭着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极具风情,便是背影都惹人垂涎。

我这位小妈,委实太美了些。

老爸,配不上的。

所以我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镖,让他往卫生间里塞几瓶酒,接着又将门反锁起来。

“让他在卫生间里醒醒酒,明早再放他出来。”

保镖面无表情地冲我点头。

避免随时都会被赶出家门的命运,身边总归是有一些我的人。

而此时喝得醉醺醺的老爸,最好拿捏。

保镖手里拿着两瓶高度数的酒,径直地走到卫生间。喝大了的老爸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瘫坐在地上嘟囔着温弦月的名字。

保镖掐着老爸的嘴,将酒全部都灌了进去。

一瓶接着一瓶。

老爸最后打了个酒嗝,抱着马桶沉沉地睡去,彻底地忘记了被他遗忘的新娘。

这怎么行呢?

新婚之夜被冷落,小妈肯定会伤心的。

所以我代替老爸上了楼,打开了温弦月的房间门。

虽说老爸口中说要明媒正娶。

但户口本在孟家老宅,指定扯不了结婚证。无非又是一场金屋藏娇,只是给足了颜面。

所以她的房间,也只是临时打扫出来的客房。

“你怎么来了?你爸呢?”

温弦月从浴室里走出来,刚洗完澡,身上裹了件浴巾,精致的锁骨十分明显,上面还有许多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所以我走上前,伸手轻轻地将水珠拂去。

手指触及的肌肤,软得一塌糊涂。媚骨恍若天成,对足了我的胃口。

“那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的?”

我轻笑,在她面前撕掉了所有乖女儿的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然后慢慢地牵起她的手,将她抵在门框上。

“除了能弄你一脸唾沫外,他什么也干不了。”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是我活了十几年,看了十几年后,最直观的感受。

“孟雅,你什么意思?”

温弦月紧紧地盯着我,眼里露出了些许的警惕,但那张脸依旧好看得过分。

我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肤浅的人。

或许骨子里流淌了他的血,也沾染了和他一样的脾性。这样好看的一个美人,不仅他喜欢,我也喜欢得紧。

“什么意思啊?”

我笑出声,学着先前她在宴会上的样子,轻轻地挑起她的下巴。

“意思就是,我能让你更快乐。”

说罢。

挑起她下巴的手,开始放肆起来。

3

温弦月一把推开了我。

她眼底警惕,看我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戒备。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些许的恐惧。

呵,强装镇定罢了。

但委实美丽。

以至于我并不想用以前的手段来对付小妈,甚至还想看一看,她究竟想干一些什么。

是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样,口口声声地说着真爱,实际上目光从来没有从孟家的财产上挪开过眼。

还是真的另有所图?

不图钱的,往往更需要警惕。

但凡所有可能会动摇我在这个家里位置的人,我都必须了解清楚。所以我今天晚上来到她的房间,就是想试探一下我这位国色天香的小妈。

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或许是我脸上的笑容太过于肆意,又或者那些话在她耳里听起来疯狂放肆。以至于她沉默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

“孟雅,你真是个疯子。”

她低低地骂了我一声,转身走向梳妆台。坐在镜子面前慢慢地梳着还潮湿的头发。

她模样美,刚洗完澡后的模样更美。

我甚至有些忍不住看呆了。

“疯子又如何?你以为孟家能有几个正常人?”

我这是在好心地提醒。

孟家,是个充满诱惑的深渊。

稍不注意,甚至连那条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这些年来我看多了各种各样的意外,却总是会在恰当的时候有人出来顶包。

该死的人好好地活着。

那些心里攒着恨和怨气的,坟头的草比我还高。

我送走的小妈。

没有十个,但也有七八个吧。

一个个口口声声地都说是真爱,也有赤裸裸地谈露出心底最真诚的想法。但终究随着时间的流逝,老爸新鲜感的褪去,最后全都是毫不留情地抛弃。

温弦月,不是第一个。

但也绝对不可能会成为最后一个。

我不是不相信她的魅力,而是我更愿意相信我那个老爸的性子,只贪图新鲜感。

总以为人生至死是少年。

实则可笑至极。

所以我慢慢地走到温弦月身后,拿过她手里的那把梳子,开始替她梳发。手指不经意间触碰着她的脸颊,软得一塌糊涂。

我从镜子里看着温弦月,她双手交叠放在化妆台上。

通过镜子与我对视,依旧警惕。

“那又如何?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会走下去的。”

温弦月忽然转过身。

我手里还捏着她的头发,猛地一拽。她痛得惊呼一声,用手摁着头,看着我的目光带着谴责。

“抱歉。”

我立马松开手,将梳子还给她。

“既然你真的决定好,那我也不必再继续浪费口舌了。”

我微微地弯腰,用手指勾着她的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

温弦月像是有些生气了。

直接厉声道:“孟雅,你再这样我明天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笑得更欢了。

“好啊。不客气,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对我怎么不客气法。”

4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保镖林舟敲响了我的房门,我交给了他一份文件,让他去查一下温弦月。

“凭空冒出来的。瞧样子并不是贪图孟家的家产,另有所图的人,万一想要跟我抢,这样可就不好了。”

所以得查一查。

查出她究竟所要贪图的是什么。

能给的。

冲着温弦月这张脸,我或许会心软几分,给她想要的东西。

林舟点点头,拿着文件就出了房间。

卧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本我的相册。相册中间夹杂着一张和妈妈的合照。

我妈这个女人啊。

爱钱如命,所以年轻的时候仗着那张脸,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我爸。

等到我爸新鲜感过后。

她也没纠缠,拿着巨额分手费欢欢喜喜地离开,结果却发现有了我。

打掉还是生下来。

她很快地就做好了决定,并且独自将我抚养到了七岁。把我送回孟家的那天,我哭着不肯离开。她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小雅,记住。如果你能够姓孟,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她试图给我最好的家世。

却忘了孟家那个最花心的男人,厌恶极了威胁。

那场车祸。

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我伸手轻轻地摸着照片上妈妈的脸:“妈妈,快了。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5

隔天早上。

老爸是被家里的佣人从卫生间里扶出来的。

他嘴里骂骂咧咧,一看见我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向我啐了口唾沫,接着二五八万似的坐在沙发,指了指面前的水杯,让我亲自给他倒杯水。

“养你这么个废物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点眼力见儿,不知道给你老子我倒杯水吗?”

他在家对我从来没什么好态度。

没啥难过的。

毕竟都已经习惯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倒水,他大概是还有些头疼,握着我递过去的水杯,“啪”地一下就砸到了地上。

就在我旁边,溅起的玻璃碴子划破了我脚踝。

鲜血顺着脚踝流下来。

唉,我前天才换的地毯又被弄脏了。

他大概又想继续骂我,只是骂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我那摇曳风情的小妈,就换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袍,扶着楼梯缓缓而下。

精虫上脑的男人,一看见美女就没有什么抵抗。

推开我,连忙迎过去。甚至还想上手去摸一下温弦月的小腰,只是温弦月灵活,没等老爸碰到,转了个身子就自顾自地下楼。

“一大早吵吵闹闹的。”

温弦月侧目瞧了我一眼,那眼神只有我能懂。毕竟经过昨晚一遭,她也晓得我没有表面那么乖。

只是各自心里都藏了事儿。

她不揭穿我,我自然也会纵着她那些小九九。

老爸一晚上都没洗澡,身上臭哄哄的。所以吃早饭之前就被佣人搀扶着上楼。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温弦月。

“小妈早上好啊。”

我冲着温弦月挥了挥手,笑得乖巧。

或许是青天白日,又或者是佣人,正在客厅里忙。她知道我还得伪装,便端着女主人的架子,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学着我昨晚的样子,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不晓得你这乖巧皮囊下,有一颗怎样的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喷洒出的热气全都撒在了我耳边。暖乎乎又有些痒,心跳也比先前快了些。

我直接凑过去,和她靠得极近。

“当然是一颗喜欢你的心啊。”

情话这种东西,作为博学的我,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我的确挺喜欢温弦月。

她却像是被我这话吓到,在原地愣了瞬,接着又用了差不多的套路。

在老爸洗完澡下楼时,硬是从眼角挤出了几滴泪。

她甚至什么都没说。

老爸的巴掌就挥到了我脸上。

“下贱的东西,谁允许你惹弦月生气了!”

他总这样,一言不合就打我。小时候用藤条抽,长大后知道要些脸面,就没怎么打过我的脸,只是身上或多或少还有几道疤。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当人家父母。

老爸动作太快,就算是温弦月故意想用这种方式在我面前炫耀,或者是证明她的地位。

但看样子也没想到老爸会对我如此凶残。

她眼泪挂在眼角,却紧紧地盯着我。直到老爸因为公司的事情匆忙地离开,她才伸手点了点我脸颊上略微红肿的地方。

“他一直都这么对你?”

“还是挺疼的。小妈,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够一而再地算计我呢?真让我伤心。”

我顺着她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温弦月手覆在我的脸上,我微微地歪着脑袋,乖巧地瞧她。

“孟雅,你嘴里就没有两句正经话吗?”

温弦月微蹙着眉,眼中带着审视,然后慢悠悠地把手抽了回去。

唉,软玉温香不在怀。

“小妈想听什么?听我那个老爸的事?听他年轻时候有多风流,还是听他换女人的速度有多快呢?”

我笑眯眯地盯着她,温弦月却没说话。

“我奉劝小妈,好好地享受生活就好。”

那些没有说完的话,我相信她能够懂,但显然温弦月没有把我的话放在耳里。

她对我说:“孟雅,你管太多了。”

多吗?

我这明明是善意地提醒。

6

所以凭借我对老爸的了解。

中午闹出和明星进入酒店的小绯闻,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大早上急匆匆地离开,说是公司有急事。谁晓得是不是外面的小情人不高兴,所以急忙跑去哄人了。

不然,这么及时就能拍到进入酒店?

我有些想笑。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下来,温弦月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在等老爸。

“别等了。不出意外,这会子他还在哄人呢。”

三天两头不着家。

从小到大他都这个样子,我简直不要太了解。

“你爸,今晚不回来?”

温弦月“啪”地一下合上了手里的杂志,瞧这模样看起来有些生气,所以才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是,绝对不回来。”

她丢了杂志,转身直接上楼。

我就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美人不仅脸好看,背影也美得出奇。

这样好看的美女要是被老爸糟蹋。

真是暴殄天物。

我也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身慢悠悠地上楼准备睡觉。但是有些失眠,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

等我掏出手机看时间时,就发现已经是凌晨十二。

外面毫无动静。

我猜中了。

他这时候应该还抱着某个娇滴滴的小情人在酒店里呢。

也可能会回来,但可能要到一两点。

如果他身体不行的话,或许这时候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房间里没水,我打算下楼去接杯水。结果刚走出去,走到拐角就看见温弦月在老爸书房门口鬼鬼祟祟。

啧,果然另有目的啊。

我靠在墙角看着温弦月,她伸手不断地试着书房门口的密码锁,反复地试了好几回。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

已经试了四次。

果不其然,第五次确认键按下去。

警报声响了起来。

7

我开门,老爸一巴掌直接打在我脸上。

他脸颊上的口红印还没擦干,身上也有些微醺的酒气:“你动老子的书房密码了?”

老爸这人,心思重。

虽然一直留恋花丛,但是孟家大权也牢牢地把握手心,否则哪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所以在他确定不能动弹前,是绝对不可能将大权交给我。把书房里的那些重要文件和商业机密,也是我绝对不能够染指的。

谁让我是个私生女呢。

他瞧不上。

偏又没有别的孩子,自然不能把我赶出孟家。

白天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晚上又打了这么一遭,真挺疼。

不过我皮厚,打了这些年,习惯了。

“想去书房拿些书看。”

我编了一个特别明显的谎话,老爸自然也能够看出,他从来就不相信我是个乖巧的女儿。

所以他伸手指着我:“老子我还没死呢,这家产还轮不到你继承!你以后再敢打书房的主意,别怪我把你赶出家门!”

他啐了一口唾沫,又威胁了两句。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毕竟“劳累”了一天。

哪怕家里还有个娇滴滴的美人,他也没力气了。

8

他一走。

藏在我房间的温弦月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帮我?”

温弦月看我的目光依旧带着些许警惕,但比起先前,她这次面对我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有了明显的歉意。

“我说了,我喜欢你啊。”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温弦月跺了跺脚,就是不肯相信我的话。

我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然后将需要擦的药塞到了她手里。

“好歹帮了你,帮我擦个药不过分吧?”

这次老爸下手实在太狠了些,以至于一巴掌打下去,我嘴里隐约地能够闻见一股血腥味。

温弦月没再说别的,而是用手扶着我的脸,另一只手用棉签蘸着药膏,仔仔细细地在我脸红肿的地方擦拭着。

靠得太近,我都能看见她脸上那些细微的绒毛。

长得可真是好看。

“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看?”

她又发现了。

这次眼里倒没有先前对我的警惕,反而多了几分无奈。或许是想着刚才,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我迅速地将她拉到了我房间,才避免了因警报而打开的摄像头会拍到她。

欠了我一份恩情,说话声音都低了三分。

“我说过呀,你长得真好看。”

就是有些想不开。

非得跟着我老爸那个糟老头子搭伙过日子。

或许这次我的目光格外真诚了些,温弦月脸颊有些不自然地泛红。她轻咳了两声,避开了我赤裸裸的目光。

“孟雅,你正经点好不好!”

我哪里不正经了?

心里话说完,也该说一些别的事情了。

手机被我握在掌心,林舟十分钟之前给我发过来了一个文件,我大概扫了一眼。

以至于再次抬头看向温弦月,我直接把话摊到明面上说:“小妈,你想进老爸的书房?”

先前不断地打着太极,互相试探。

偏生今天晚上的突发情况,总得有一个理由。

“我说没有,你信吗?”

温弦月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但很快就地镇定了下来。她双手交叠坐在我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轻笑。

然后慢慢地俯身上前,与她四目相对:“或许,我们可以成为盟友。”

9

想要知道老爸书房秘密的确很难。

但这只是对我。

他讨厌我,却也需要我,但又在防备我。

所以他的书房。

我从来都是没有资格进的。

“真的想好了?”

我看着重新换了一身旗袍的温弦月,距离昨晚说好成为盟友,到现在也不过恰好二十四个小时。

老爸又一次喝醉酒回到房间。

我和温弦月,就站在客厅里,静静地看着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门。

“做大事就得有牺牲,更何况我没你想的那么柔弱。”

她冲我扬了个笑脸,甚至还学起我的样子,伸手在我鼻子上点了一下,接着转身上楼。

“啧,我这算是被小妈调戏吗?”

我捂着嘴想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过后。

房门打开,温弦月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的旗袍已经有些被撕扯得变了形,肩膀上也有几个被掐出的红印子,但总归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我已经知道了密码,咱们去书房。”

她冲我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然后就径直往书房走。在她经过我身边时,我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弦月停在原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我没回答,只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迟早有一天,我要送那老头一份监狱大礼包。

她一愣。

低头看着身上的外套,随后冲我笑了笑。

“谢谢。”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温弦月,我利用你拿到书房钥匙,你居然还和我道谢,你这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她伸手指了指外套。

“一码归一码,谢的是这个。”

我也没有再开口,而是跟着她一起来到了书房。这次有了套出的密码,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进去。

书房很大。

几乎有我的两个卧室那般大小。

“分头找。”

温弦月指了指左边,接着立马就开始过去寻找。

我则是径直地来到了孟博的桌子前,桌子上的电脑此时是关闭状态,旁边有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放了好几个 U 盘。

而桌子抽屉里,零零散散地放了好几份文件。

我直接掏出手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转换器,将那些 U 盘挨个儿地插上,把我想要的资料全都输送到了我的手机里。

至于那些文件。

我迅速地将那些内容全部都拍了下来。

等我拍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温弦月抱着一个小型保险箱走了过来。

“这个保险箱藏在了书柜最里面,不出意外就是我要的证据。但是这锁打不开,估计得由你想办法将保险箱送出去,然后在外面找人打开。”

我伸手接过保险箱,冲她点点头:“好,这个由我来办。”

在书房里拿到了我们各自想要的东西之后,就迅速地将东西恢复原位,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书房。

二楼的走廊很长,等我们从书房里走出来,准备先各自回房间时。

本该待在自己房间的孟博却突然打开了房门,喝了许多酒,连带着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但大抵意识还是清醒的。

深更半夜。

要是被他看见我和温弦月从书房方向走过来。

未必不会察觉到什么。

所以在他即将看到我和温弦月的那一刻,我拉着她,迅速地打开一侧没有上锁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堆放着平时不需要用的杂物。

空间很小。

我跟她两个人同时进去,被迫靠得很近。

我背靠着门,温弦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所以我迅速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直到脚步声走远,我才松开手。

“咱们现在拿到证据了,不用怕他。”

我那漂亮迷人的小妈,得到了证据过后,就开始卸下伪装,提起我那不争气的老爸,眼里除了厌恶就是恨意。

我指了指怀里的保险箱:“做事得做全准备,在我们确认这里面一定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后,再撕破脸也不迟。”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里面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现在撕破了脸。

等于就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交了出去。

温弦月也很快地从先前找到证据的喜悦中回过神,从而眼神有些复杂地盯着我:“孟雅,你该知道的。这些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吃一辈子的牢饭,甚至都有可能活不下来。但他可是你爸,你真的忍心吗?”

听着这话,我只想笑。

“爸爸?”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处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那时我才回到孟家不久,孟博讨厌我,任由家里的阿姨欺负我。他带着新女友了回家,那女朋友说我推了她,孟博就直接拿手上的花瓶朝我砸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手腕上被花瓶碎片划破的伤痕,一直都这么明显。

这是在提醒我——

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当爸爸,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称为人。

也可能是人渣。

是那种放到古代需要千刀万剐的人渣!

何况,还有我那妈妈的事……

“所以啊。”

我看着温弦月,眼神无比坚定:“我亲爱的小妈,我比你更想让他得到报应!”

10

保险箱成功地送了出去。

但是想要解开密码,需要一周的时间。

我已经在这个家里忍耐了十几年,再等一个星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

第三天的时候,那个前不久和孟博有过绯闻的女明星,居然直接当着记者的面承认了和老爸的恋情,然后还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要知道——

虽然还没有领证,但是孟博的正牌女友是温弦月。至少此时没有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而这个女明星想要因此博得流量,背着孟博承认,甚至意图逼宫的行为,无异于惹恼了他。

“她算是个什么货色!”

孟博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而手机上的新闻无非就是这个女明星不断逼婚,利用舆论给孟博制造舆论压力。

孟家的家族企业因此会受到一定影响。

“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有些什么手段!”

孟博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凶狠。

隔天,这个女明星拍戏掉威亚的时候不小心从高空处坠落,整个人直接砸在了石头上,当场昏迷,被送进了重症 ICU。

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我在睡前刷手机时看到的微博热搜。

我瞬间惊醒。

昨天孟博才放了狠话,结果隔天女明星就受伤。

这中间要是没有一点什么联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又害了一个姑娘。

倒不是心疼她,只是有些感叹。

先前好不容易有的睡意瞬间消散,我穿着外套准备下楼散散步。只是我刚走到后院,就看见温弦月躲在旁边的花丛后面,举着手机像是在拍摄什么。

我顺着她举起的手机方向看去。

就看见孟博拿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只是和我的距离隔得太远,我并不能够听清。

但温弦月的那个位置,大概是能够录清楚的。

我正在原地思索着要不要过去,还没等我有所决定,准备撤退的温弦月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花丛。

动作很细微。

但孟博却恰好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花丛中间的亮光,一眼就能够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

所以,孟博发现了温弦月。

同样也看到她高高地举起的手机,除了偷拍,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解释。

“温弦月!”

孟博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或许是被拍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整个人直接朝她冲了过去。温弦月握着手机就往外跑,推开大门过后就朝着山下跑。

别墅在半山腰。

每次想要出去都得自己开车半个小时。

温弦月,根本跑不出去的。

11

我开车追了出去。

不过几分钟,就看见在路边不断狂奔的温弦月。

我迅速地将车停了下来:“快上车!”

温弦月点头,然后上了副驾驶。我继续开车,将速度开到了平生最快。

她一上车,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下。

“还好,拍的视频都挺清楚。”

“你拍到什么?”

我问她,她指了指手机:“晚上有些睡不着,下楼就看见他在打电话。隐约地听到了那个女明星的名字,我猜测和今天她受伤昏迷有关。所以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然后用手机来拍下他打电话的全过程,果然让我听到了他在和对面的人说起这件事,说是他花钱找人对威亚动了手脚,故意害人的。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

温弦月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只要拿着这份证据离开。等到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打开后,就可以报警抓他。”

她说得很乐观,脸上也带着一抹轻松的笑。

但——

“温弦月,我们可能走不掉了。”

身后好几辆车子以极快的速度行驶过来,垃圾司机就像是不要命似的拼命地别我的车,前后夹击,让我根本没法离开。

车子被迫停下。

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那些都是孟博的保镖,此时直接朝着我的车子逼近。

其中一个男人直接打开车门,将温弦月给扯了下去。

另一个男人站在驾驶位置外看着我,大概是在等我主动地下车。我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

刚下来,孟博的巴掌就甩到了我的脸上。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居然帮着这个小贱人来对付我!”

打了一巴掌像是不够过瘾。

孟博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微微地弯曲膝盖,狠狠地撞在我的小腹上。那一瞬间,我痛得有些难以呼吸,但他的动作却狠,我甚至都有些能够感受到嘴里的腥甜。

“孟雅!”

温弦月被两个男人左右拉住了胳膊,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拼命地喊着我的名字。

“孟博,你还是人吗?她是你唯一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打她!”

温弦月不断地嘶吼着。

孟博的注意力,也终于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温弦月那张漂亮的脸蛋很快地就肿了起来。

“贱人,居然敢算计我!还敢偷拍,老子要了你这条命!”

孟博抢过他手里的手机,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他又狠狠地甩了温弦月好几个巴掌,然后直接伸手想要去掐她的脖子,而且没有半点想要松手的痕迹。

“你疯了吗?杀人是犯法的!”

尽管我知道这些年来他做的坏事很多,但也没有此时我亲眼看着,看着他想要掐死一个人的冲击感那样大。

孟博并没有回头看我,手上的力道也不断地加重。

温弦月已经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拼命地伸手拍打着他的胳膊,但都无济于事。

“孟雅,你该庆幸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是做错了事情就得受到惩罚!至于温弦月,就是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居然敢算计老子,老子当然得要了她这条命!老子有这么多钱,随便找个人顶包,谁又有证据证明呢!”

他说得坦坦荡荡,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情。

说着说着甚至还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然后趁着所有人不备猛地冲过去。我怀里塞了把小刀,直接将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猜,我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刀剑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

他知道的,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所以他掐着温弦月的手已经放了下来。

“孟雅,我是你老子!”

他咆哮了一声,但却也不敢轻易地动弹,而我则紧紧地握着那把刀:“让她走,否则我会杀了你!”

大概这一刻,在他看来我是真的不要命。

所以温弦月顺利地上了车。

“孟雅,我们一起走!”

她并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看着我。

我摇头。

要是我现在上了车。

那就没有人能够威胁住孟博,那两个保镖带着他继续还能够别车,到时候是报警更快,还是他直接别停车,又一次将我和温弦月制服更快呢?

所以,我得亲眼看着温弦月离开。

“别忘了我们当初的交易。温弦月,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我迅速地开口,然后示意她赶紧离开。温弦月除了一瞬的犹豫之外,然后迅速地开动车子直接离开。

我手上的刀还抵在他的脖子上。

鲜血顺着刀刃直接留在了我的手上,黏稠黏稠的。

风吹过。

血腥味全都吹进了我鼻子,并不怎么好闻。

在我确定他们绝对不可能追上温弦月后,我手上的刀放了下来。

我离不开。

我刚将手里的刀放下来,孟博转身就狠狠地在我肚子上踹了一脚。我整个人就像是飞出去了一样地跌在地上。

“艹!你居然敢算计老子!老子打死你!”

孟博大概是真的很生气,一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狠狠地在我脸上挥了两拳。

不像是对女儿。

更像是对有着什么血海深仇的仇人。

一拳又一拳砸在我身上,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很疼。

疼到麻木的那种。

最后,孟博让人把我关进了家里的小黑屋里。

他临走之前掐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该庆幸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孩子,否则我一定会弄死你!”

瞧,这样的人也能够当父亲。

我觉得有些可笑。

12

我被关在小黑屋里,也不知道关了多久。

身上有许多伤口,伤口流着血,还混合着我摔倒在地上时沾染的灰土,整个人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昏昏沉沉。

四周乌漆墨黑,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孟博那次之后再也没有来找我。

我知道,他应该发现了书房里消失的那个保险箱。那些东西一旦公之于众,他这条命极有可能就保不住。

现在应该在跑路中。

至于我——

我躺在地上,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身上的血还在往外流,浑身都冷得厉害。

“要死了吗?

“那还真的挺不甘心的。”

眼皮越来越沉重。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让我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再想。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门被打开。

刺眼的光全都撒了进来。

还有,温弦月。

13

我在医院里躺了很久。

温弦月一直都在病床边照顾着我。

至于孟博,早跑了。

“虽然他把我手机给摔了,但好在我聪明,提前将这些东西传到了网盘上,我直接去警察局报警,登录网盘调出了这些证据。”

她又指了指已经打开,里面却空空荡荡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我也是能够猜到的。

这些年孟博交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有些纠缠不想分手的,还有些各种威胁要上位的,总之个个都下了场,极其惨淡,要么出了车祸,要么跳楼,又或者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那些人为的,总会有人出来认领。

然后蹲进了局子。

而这个保险箱里的东西,就是能够证明孟博用金钱让别人替自己坐牢。

孟博给了钱。

又给那些人各自安排的任务。

由那些人出面,然后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那些女人惨死,接着再主动地出来自首,总之弯弯绕绕一大堆,孟博倒是择了个干净。

而这里面的东西,就是这些年来所有的金钱交易,以及他为了方便做的一个账本。

这个账本现在算是孟博的催命符。

“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拿了出来交给了警察。孟博在我报警的时候就已经跑路了,警察现在在抓他,毕竟害了这么多人的命,也该遭到报应了。”

说完, 她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些愧疚。

“抱歉,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你。”

身上还都挺疼的, 医生说有好几处骨折,两边胳膊都不能动弹, 各打着石膏,我现在就像个木乃伊。

连伸手替他擦一下眼泪的动作都做不到。

“哭什么呢?咱们当初说好了, 要一起找到这些证据, 我不过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想要得到些什么, 就得付出代价, 我这一生上能够换他那条命, 也算是值了。”

我真没觉得有什么可难过的。

虽然受了伤,但却终于拿到了所有证据能够扳倒孟博。

我觉得无比划算。

14

孟博想要偷渡出境, 但被警察给抓住了。

有了那些证据, 还有我这一身伤,以及此时还在牢里服刑的那些替罪羊, 在账本和转账交易面前纷纷都改了口供。

害了这么多条人命。

孟博,大概是活不了了。

我去派出所看他, 他那头乌黑的头发白了许多。身上青青紫紫有着许多伤,整个人憔悴到不行, 像是遭受了社会的毒打。

“孟雅,你居然想亲手杀了你老子,你这个迟早遭雷劈的小贱人!”

他一看到我就骂, 一句比一句难听。

但没关系。

越是看他歇斯底里,我越开心。

“我妈那人纵有千般不好,但是你制造的车祸害了她的性命, 我这个做女儿的当然得大义灭亲。

“还有温弦星……”

他眼里露出了一丝迷茫。

瞧瞧, 害了太多人,就连名字也不记得了。

“温弦星,是温弦月的姐姐,也是被你年轻的时候花言巧语哄骗, 最后得了抑郁症,又被你逼着从楼上跳了下来。她要为姐姐报仇, 否则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人?”

索性, 该死的人迟早都得死。

临走之前我说了最后一句。

“希望下次再见,是看到你冰冷尸体的时候。”

15

他被枪毙的那天。

我和温弦月一起去看她, 穿着最好看的红裙子, 化着最精致的妆,在他恨不得想要吃人的目光中, 冲他笑。

要被押上刑场。

孟博终于开始害怕了, 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死活也不肯起来。

但没有用。

该死的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作为他的直系亲属, 我带走了他的骨灰。

这肮脏的骨灰能有些什么用呢?

泡了水和了泥,最后做成了一块农村旱厕里用的砖。

“孟雅, 你比我想的要狠多了。”

我只问了句:“畅快吗?”

她点头。

我也很畅快。

我们一起都为自己的亲人报了仇。

16

温弦月说要留下来。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好歹你叫了我这么久的小妈。怎么着我也得对你负责才行。”

她依旧穿着那身初见时的绯红旗袍。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手中的扇子微微地勾起我的下巴,脸上的笑意很深。

我点点头,顺势攀上她的胳膊。

“那可得负一辈子的责才行, 你行吗?”

她轻笑:“行啊,谁怕谁呢。”

外面阳光很好。

而我们,说好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