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糙汉老爸疯狂夺爱
第 5 节 糙汉老爸疯狂夺爱
一位被拐卖到缅北的俏寡妇,被买下他的糙汉男强取豪夺之后,开启了逃亡之旅。
一路上,各路男配纷纷现身。
餐厅老板、货车司机、搬运工人……
以上,是一本小说的剧情。
身为读者的我,看得那叫一个兴奋又刺激。
但当我穿进小说里,成为女主五岁的拖油瓶女儿后,我人傻了……
1
傍晚,糙汉男餍足出了房门,拿着棕榈叶包好的饭菜,朝我匪里匪气地笑:“丫头,叫声阿爸,给你肉吃!”
原著里,女儿就因为没叫阿爸,被糙汉男抄着棍子揍了屁股,最后哭着叫了阿爸。
想到原剧情,我周身一紧,立马甜甜一笑,乖巧喊道:“阿爸!”
“真乖!”糙汉男将棕榈叶包好的饭菜扔给我,长着硬茧的手心摸了摸我脑袋:“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孤启的女儿!”
我猛点头,对于多了一个便宜老爸的事情并不在意。
一天没吃饭,我迅速将食物风卷云残。
夜晚,安静的吊脚楼又开始了。
孤启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愈发狂妄嚣张:“老婆,给我生孩子!生他妈的四五个,六七个!”
“我求求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离开?”孤启笑得邪气,“别的女人只要十二万,但买你花了老子五十万!你知道老子挣五十万有多辛苦吗?”
“我还有孩子……”
“放心,你是我的人,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可她还小……”
“那我小声一点。”
“……”
吊脚楼并不隔音。
但……我会捂耳朵。
2
翌日,孤启一早出门了。
走之前,他把我和我妈关在一间房里,从外面锁上。
我妈抱着我哭得不能自已,“晚晚,妈妈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轻信了他人,我们娘俩也不会被拐卖到这种地方,呜呜……”
看着这张和我现实中的妈妈有着七分相似的脸,我实在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我安慰她:“我没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那些恶毒的人贩子!”
我妈擦了擦眼泪,突然又斗志昂扬:“放心,妈妈一定会带你逃离这个鬼地方的!”
想到我妈逃离后的剧情,我内心一片冰凉。
思考一番,我拉着她的手劝
她:“其实也不一定要逃,我觉得这个孤启对咱们娘俩还行。”
“你说什么?”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就因为他昨晚给了你肉吃,你心就偏向他了?”
我:……
“晚晚,他是坏人,和人贩子一样,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你不能被这种人收买!”
面对我妈那双充满浩然正气的眼神,我实在是无法告诉她,这缅北的十万大山,仅凭我们娘俩的力量是根本逃不出去的。
而且我们还会遇到更多比孤启还要坏的男人……
3
我妈开始走剧情了。
和原著里写的一样,她不知道用了什么,破开了锁链。
为了阻止我妈逃离,我开始装病。
我妈果然很关心我,又是烧热水来给我喝,又是找衣服来给我盖上。
但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我妈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黄昏时分,我妈把我背起来:“晚晚,你忍一忍,等妈妈带你逃出这里后,就带你去看医生。”
意料之中,还不等跑出这个寨子,我们就被同寨子里的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在这篇狗血小说里,就没有一个男人是正经的。
他一脸淫笑着,说着我们听不懂的缅语。
我妈沉着脸放我下来,叮嘱我去树林里躲着,没有她的吩咐不许出来。
是了,我的存在,就是助攻我妈和其他男配在一起的拖油瓶。
因为我妈的人设,就是一个凛然正气的女人,但是为了保护女儿,她不得不臣服于这些男人。
眼看着男二号把我妈拽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我眼眶湿润了。
就在这时,道路的尽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身材魁梧高大,典型的高鼻深目异域长相,上身是军绿色的短袖 t 恤,粗壮胳膊遒劲野蛮,腰间随意围了一块具有当地特色图腾的笼基。
是孤启!
我兴奋地跑出去大喊:“阿爸!”
孤启看到我,先是眼睛一亮,随即脸色冷戾:“你怎么在这?你妈呢?”
“妈妈她……”我眼里含了泪,指着我妈消失的方向,“妈妈被坏人带走了,阿爸,你快去救妈妈!”
孤启瞳孔放大,深邃的眉眼掠过阴沉戾气,趿拉着人字拖就朝我指的方向怒气冲冲跑去:“敢动我女人,他妈的找死!”
我听到了男二号杀猪般的惨叫声。
很快,孤启怒拽着我妈出来。
他衣服上沾了骇人血渍,但很明显都是男二号的。
回到家里,孤启把我妈扛上吊脚楼的卧室里,用力摔在床上,咬牙狠声:“跑?你他妈是我花钱买下来的,这辈子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不许去!下次再被我发现你跑,腿给你打断……”
我很怕孤启打我妈,忙去拍他的卧室门,“阿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生病了,我妈想带我出去看医生,这才在路上遇到了坏人……”
“哧!”
门被打开,孤启居高临下看着我,眼里是未消的余怒:“你生病了?”
他野蛮强悍的气场太有存在感,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轻轻点头。
他伸手来探我额头。
我又说:“白天觉得有点不舒服,但现在觉得好多了。”
孤启把门关上,落了锁,然后牵着我的小手走下吊脚楼:“走,我带你找寨主拿点药。”
寨主是个年纪颇大的老爷爷。
他看孤启的眼神里带着惧怕,俩人用缅语交流了一阵,债主交给了孤启一把草药。
回到家里,孤启从水井里抽水来给我煮药水。
“这里和你们原来的生活环境不一样,这里蛇虫鼠蚁多,湿气也重,水土不服也正常,怪我考虑不周。”
他耐心地熬着草药,宽阔的脊背在月色下,像极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四周的大山里,风声低回呜咽。
熬好的汤药,味道着实不大好。
但为了圆谎话,我捏着鼻子喝了一大碗。
孤启又端着一碗药上了楼。
我妈还在和孤启怄气,脑袋偏过去:“我不喝!”
孤启哪有那么多耐心哄人,掐着我妈的下巴,抬高,汤药野蛮强势地往我妈嘴里灌。
我妈被呛得直咳嗽,衣襟被滑落下的汤药浸湿了一大片。
孤启居高临下:“你是我花五十万买下来的老婆,还没给我生下大胖孩子,必须好好养着!”
4
心疼我妈又被孤启这个强悍的男人吃干抹净一晚。
5
第二天,孤启又早早出门了。
临出门前,他把门锁缠了好几层的铁链,确保我们娘俩逃不出去,这才放心出门。
但我妈怎么可能认命。
她依旧在想方设法地逃离。
这一次,她选择破开窗户。
但吊脚楼的高度,
让我们身处于一个比二楼还高的位置。
我妈眼珠子转了转,学着电视剧里的剧情,把床单撕成一条条,再头尾连接在一起,拧成一股粗绳。
粗绳的一头在屋里的床脚处固定住,另一头从窗口扔下去。
我妈顺着粗绳顺利攀爬下去。
她兴奋地向我招手:“乖,晚晚,不要怕,学着妈妈刚才那样下来,妈妈在这里接着你。”
我心情十分复杂。
身在这本小说里,我妈怎么可能逃跑成功呢?
可是看着我妈那饱含着希望和光的眼神,我又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她。
最终,我还是选择顺着粗绳攀爬了下来。
不过,在我妈选择顺着小路走时,我阻止了她。
我知道这条路走下去,只会有更多的危险。
我想试着,能不能改变剧情,扭转结局。
于是我指着满树绿荫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说:“妈,我们走这边。”
我妈思考一番,同意了我这个提议。
她带了根木棍,每走一步,都要用木棍先驱赶一下前面的障碍物。
这里大树参天,植被茂盛,是典型的热带雨林。
但我俩都低估了热带雨林的威力,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却多一样十分恐怖的东西,那就是吸血的蚂蟥!
我俩时不时的,就要停下来摘掉落在身上的蚂蟥。
以至于一整天下来,我俩竟然也没有走出多少的距离。
不过在天色将晚的时候,我们听到了皮卡车的声音。
我妈兴奋不已,告诉我:“晚晚,听到没,我们有救了!一旦遇上好心人,我们就可以逃出这里了!”
然而,我的心却如坠冰窟。
且不说这本狗血小说里,并没有什么正经人。
就算是在现实生活中,在荒无人迹的缅北热带雨林里,发现一对求助的母女,对方能做的事情也太多了,能把我们救出去的可能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我想拦住我妈,但来不及了。
傻白甜的老妈兴奋地朝皮卡车冲过去:“help!help!……”
黑灰色的皮卡在我妈面前停下。
等看清楚车里面的人后,我和我妈都愣住了。
他们竟然就是绑我们来缅北的那俩可恶人贩子!
此刻,尽管我妈对这俩人贩子恨得咬牙启齿,但她也知道我们娘俩不是人贩子的对手。
她过来抱住我,头也不回往来时的路跑。
但还是晚了。
那俩人贩子发现了我们,兴奋下车来追赶我们:
“这不是被孤启买走的那娘俩吗?这是没被孤启看住,逃出来了?”
“绑走以来,怕卖不上价,一直没敢动!既然今天主动送到我们面前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喽!哈哈哈……”
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我妈忍不住回头看去时,脚踝猛地被其中一个人贩子扑过来抓住。
我妈尖叫了一声,顺势跌倒。
我也摔了下去,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五脏六腑都在疼。
“滚开!一群王八蛋!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
在我妈的尖利反抗声中,我停在了一双硬质高筒靴的旁边。
抬眸一看,夕阳的光线透过高大树木洒下,落在男人宽阔的双肩上,他正盯着我,眉目沉戾,胸口压抑着滔天怒气!
我瑟缩地喊了声:“阿、阿爸。”
孤启俯身将我抱起,一个利落的甩背,就将我背在了他宽阔的脊背上。
粗大的手掌抓着我的小手紧紧缠着他的脖子:“抓紧了!”
我听话地乖乖抱住。
硬质皮靴无情踩过地上的无名植被,快速爬上斜坡。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正在欺负我妈的那个男人精准抹喉!
鲜血四溢!
一旁的男人吓傻了,抬眸见着是孤启,顿时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瞪大了眼:“孤、孤启,你误会了,我、我们看见你老婆孩子,只是想抓着她们,给你送、送回去!”
孤启浑身散发着浓浓戾气,眉眼暴力如斯。
“辱我妻女者,死!”
他干脆利落地捅了他!
我妈吓得脸色苍白,身子都不由得往后瑟缩了好几下。
瑞士军刀抽出来,刀尖滴淌着鲜血。
我妈吞了一口沫,求生的本能,让她向孤启求饶起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想着逃,你别杀我好不好……”
孤启双手打横抱起我妈,带着我们娘俩往来时的路回去。
“你是我老婆,我不会杀你。”
我妈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又听见他阴沉冷厉的嗓音:“但我真的很生气!”
我妈哆嗦了一下身子,垂着眼帘不敢看孤启,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6
孤启没带我们回寨子,而是直接去了当地的城镇。
放眼望去,四、五楼层高的房子鳞次栉比,上面的标牌都是中文为主,缅语为辅。
又因为是晚上,街上只有那些修得格外富丽堂皇、像皇宫一样的房子,才有耀眼气派的灯光闪烁。
离得近后,我看清楚了,那些都是赌场。
而赌场旁边,便是各种 KTV 盛行。
孤启开着黑色的老旧越野,载着我们娘俩,近距离停在 KTV 外面,指着那些在门口招揽顾客、衣薄料少的女人,对我妈说:“如果不是我买下你,你只有三个结局,其中一个,就是被带到这里,被逼着喝下『快乐水』,不得不沦为他们的金牌扶手,一晚上伺候十几个都是少的!”
我妈的脸色一片惨白。
接着,孤启又开车,带着我们来到城镇的郊区。
这里有好几处被高高的电网围住、像是工厂宿舍的地方。
灯火通明,还没走近,我就听到里面各种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彻苍穹!
孤启指着这些园区,对我妈说:“第二种结局,就是被卖到这里,不得不对你的同胞实施诈骗!做不出业绩,对待你的,就是水牢、电击、殴打等惩罚,一直做不出业绩,就砍了你的手脚,给你扔到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因为园区不养废人!”
听见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的头皮一个劲儿地发麻。
我妈则是嗓音颤抖,问:“那、那第三种结局呢?”
孤启慢条斯理点了一支烟,遒劲有力的胳膊懒散搭在车窗上,“第三种结局,就是被卖到一个叫妙瓦底的地方,你们身上的所有器官零件,会被明码标价,等待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有钱人竞争拍卖。”
我和我妈脸上的血色,都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孤启抽完一支烟,问我妈:“我对你不好吗?”
我看向我妈,尽管我知道我妈此刻的内心在想什么,但还好我妈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和孤启对着干的时候。
她点头,轻声说:“好。”
“还跑吗?”
我妈摇头:“不跑了。”
孤启笑了。
抬手搂着我妈的后脖子,给她往面前拉,野蛮强势地吻上,丝毫不给我妈挣扎反抗的空间。
看得出,我妈还是不习惯和孤启接吻。
她眉头都是皱着的。
但孤启很开心,给了我妈一个炽热万丈的深吻
,许久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我妈。
“要不是女儿还在这儿,非办了你不可!”
我:……
我妈的脸颊也可疑地泛上了一抹红。
孤启嘴角噙着笑,弹开烟,启动引擎,说:“再带你去个地方。”
7
孤启带我们去的,是地下拳馆。
走过乌烟瘴气的走道,会发现里面和外面的沉静夜色相比,完全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将拳台围得满满当当的人,疯狂拍着铁丝网,嘶声呐喊,疯狂叫嚣!
而拳台之上,则是暴力的因子和荷尔蒙的迸发!
汗臭味、血腥味,充斥鼻尖!
这些对于在和平之国长大的我和我妈来说,都是十分具有冲击力的!
而孤启接下来的话,更是震惊我们!
他说:“买下你们的钱,是我在拳台上,一拳拳打下来的!五十万,知道我要打赢多少个对手吗?知道我要在鬼门关走多少次吗?”
在我和我妈沉浸在孤启竟然是个拳手的震撼中,久久没回过神时,地下拳馆的老板找来了。
“哎哟,孤启,你来得正好!台上那个外籍雇佣兵连胜了十几场,打死了三个知名拳手,这一轮的比赛佣金已经涨到了三百万美金,你给我上去,干他丫的!”
听老板这意思,似乎打死人在这里,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孤启听到三百万美金,明显眸子一亮。
但看了我们娘俩一眼,他冷静下来,哼道:“老子白天已经打了三十几场,晚上要休养生息!”
“三百万美金,几年也难得碰到一次这么高的佣金,你真的就不想试试?”
看得出,孤启很心动。
眉眼都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片刻后,他利落拽掉 T 恤,露出周身如钢似铁的块垒肌肉。
“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养,有钱不赚王八蛋!”
他嘱咐老板看好我们,大步往拳台上走去。
我和我妈都想上去阻止,但老板身边的保镖紧紧拉住了我们。
老板劝我们:“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俩就在这儿待好了,如果孤启真不幸死在了拳台上,放心,我会替孤启好好安顿你们的。”
最后一句话,老板说的意外深长。
我猛地意识到,我们是身在一本拥有狗血剧情的小说里,一旦孤启性命不保,我和我妈的下场只会很惨!
顿时,我目光看向拳台,心中暗暗为孤启加油:“阿爸,你一定要赢!”
8
外籍雇佣兵的体力强悍顽强,但孤启照样野蛮坚韧。
俩人在经过一阵殊死拼搏后,双双倒在了拳台上,浑身是血。
我和我妈第一次见这种场景,都是吓傻了的模样。
短短两天,我们似乎从来没想过,那个在我们面前,强大无敌的男人,那个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生生为我们母女俩撑起一方天地的男人,会这样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这一刻,我也分不清是求生的本能作祟,还是我打心眼里也不希望孤启就这么死去。
我趁老板的保镖不注意,冲上前去,从那些兴奋的群众脚下快速挤进去,趴着铁丝网,哭着喊:“阿爸,你快起来!你一定要赢,我和妈妈还等着你带我们回家!阿爸……”
孤启的眼睛高肿,嘴角都是血。
听到我的哭声,他微微睁开了眼。
看到是我,他拳套慢慢贴着地面,努力想撑着起身!
但刚撑了一半,他手臂一滑,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的心急到嗓子眼。
这时,旁边的铁丝网,我妈也趴了上来。
她目光澄澈地看向孤启,嗓音温柔但不失坚韧有力:“孤启,起来,你一定要赢。”
短短的几个字,让孤启看过来的眼神里,像是迅速积攒了什么浓厚力量。
他张开嘴,在一阵用力到面部变形的嘶声呐喊中,终于,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四周一片欢呼!
裁判在外籍雇佣兵的旁边,拍着地面倒计时。
十秒后,裁判站起来,高举孤启的手臂:“Gu,Win!”
“Gu—!Gu—!Gu—!……”
铁丝网周边,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如战神一般的男人,就这么下台径直来到我们娘俩面前。
他一手揽着我,一手抱着我妈,不顾这么多外人在现场,狂放桀骜地吻上我妈!
血和汗混杂着,比以往的吻都更为炙热滚烫!
周围的口哨声如音浪一般,一层盖过一层!
震耳欲聋!
许久之后,他放开我妈。
胸腔带血的块垒肌肉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他咧开嘴笑:“这是老子打得最值的一场比赛!”
9
我和
我妈就这样回到了寨子里生活。
偶尔,孤启不用打拳的时候,会带着我们去更繁华的城市购物。
在钱上,他从没亏待过我们娘俩。
衣服鞋子、首饰翡翠,别的女人有的,他也要一并买给我们,也不管是什么香奈儿还是巴黎世家。
但我看得出,我妈的眼里没光了。
尽管孤启对我们很好,但我妈不爱他,她还是想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这些我全都看在眼里,也很想帮我妈一把。
这一天,缅北第六特区的负责人来寨子里招兵。
我记得原著里也是有这个情节的,但并没有写孤启去报名了。
或许,我可以利用这件事情,扭转目前的局面?
当晚,孤启回来后,我们围着简易的饭桌吃饭,我提议道:“阿爸,不如你去报名当兵吧?打拳还是太危险了,我和妈妈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孤启大口吃着饭,漫不经心:“当兵更危险,如今缅北势力分散,军阀林立,时不时再爆发一场战乱,脑袋都要拴在裤腰带上!”
我沉默了。
孤启想了想,又转头我问妈:“你也希望我去当兵?”
我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点头:“嗯。”
孤启笑了,大掌一抹嘴,声音爽朗:“行,老婆女儿都希望老子去当兵,那就去混混看!”
10
孤启去当兵了。
走之前,他给了寨主一家不少钱,拜托寨主夫人照顾我们。
我和妈都心知肚明,名义上是照顾,实则就是监视我们,避免我们再逃跑。
过了两个月,他回来看我们。
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他很抓紧,没日没夜抓着我妈在房间里恩爱。
“早知道在营地的休息日这么少,当初说什么就不该听你们的!”
“妈的,憋死老子了!”
“老婆,我们得抓紧再生个孩子!”
“……”
两天后,孤启又走了。
这下,我妈确定他在营地的生活的确是很忙碌。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她不再是一味毫无章法地想着逃。
而是决定去缅南的仰城,寻求大陆大使馆的帮忙。
我很支持我妈的这个决定,但现在问题是,我们身边还有一个实时监视着我们的寨主夫人。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我妈
决定带着寨主夫人一起去仰城,就说是去旅游。
11
仰城是缅南的旅游名片,治安和环境相比缅北简直不要好太多。
这里的街道宽敞,花圃鲜花盛开,道边有不少英式建筑,不过最耀眼的,还是伫立于城市中央的那座大佛塔,阳光洒下,塔尖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我妈带着我和寨主夫人,吃了不少小吃,打卡了不少景点。
最后,我们来到这里最繁华的商场。
上厕所之际,我妈趁寨主夫人进入隔间之时,抱着我从厕所的窗户毫不犹豫跳窗逃出。
一路狂奔!
直到确定寨主夫人跟不上来了,我妈才慢慢停下。
这一刻,我妈露出了这半年来,少有的灿烂笑容!
我们打算打辆车,去大陆大使馆。
结果在打出租车的地方,我们遇到了一位孕妇,她扶着路牌杆,裙子下面濡湿一片,不时用着缅语和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向路过的行人艰难寻求帮助:“行行好,我快生了,能不能送我到医院……”
我妈爱心泛滥,要去帮她。
我想阻止,但转念一想,在这本小说里,对我妈来说危险的,一般都是男人。
瞧着孕妇真的很难受,而周围的路人都是一脸冷漠的经过,我也担心孕妇真的出事。
于是我和我妈一起,搀扶着女人往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结果不等走到医院门口,我和我妈的嘴就同时被浸了药水的灰色帕子捂住了嘴。
眼前一黑,我和我妈同时晕了过去。
12
醒来时,我和我妈被关在了笼子里,四周环境昏暗无比,分不清是白昼还是夜晚。
一同被关着的,还有二十来个年轻男女。
他们都是来自大陆被人贩子拐卖来的。
从几个已经被关了一阵的人口中,我们得知,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叫妙瓦底的地方。
妙瓦底!
想到孤启曾经和我们说过的,我和妈对望一眼,眸子里具是强烈的惊颤!
这些单纯的年轻人似乎还不知道这里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时不时的,会被拉出去输一大包血。
不过也有的人被拉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旧人不断消失,新人不断进来,而像这样的铁笼子,据说还不止这一个!
很快,轮到我和我妈。
我们被带出去,做了一个
全面的体检,又被放了回来。
过了两天,我先被人带出去。
我妈死死抱住我,不让我离开,结果被这里的人毫不留情一脚踢开,还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
力道之大,直把我妈的嘴角都扇出了血!
我到底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在这些蛮横的人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我被带到一间简陋的公用手术室。
手术室的过道狭窄昏暗,空气中都是血腥混杂着消毒水的难闻味道,过道两旁则遍布密密麻麻的床位,以及各种医疗器械。
而床位和床位之间,仅仅只用像是塑料薄膜一样的简陋材料隔开。
每张床的床尾,都会用英文标注着一个器官的名称。
有的是“眼球”,有的是“肾脏”,有的是“肺”。
而我来到属于我的那张手术床尾,上面标注的英文是“heart”。
心脏!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这是要取我的心脏吗?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尽管我害怕极了,但我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怕,我只是在一本书里。
没准睡一觉,我就回到了现实生活里呢!
虽是这么自我安慰,可大脑还是不受控制地不停闪过许多画面。
这一刻,我想到了孤启。
我的这个便宜老爸。
现实世界里,我没有感受过来自亲生父亲的爱,但是在这本书里,孤启填补了我人生缺失的父爱!
我很感谢孤启。
如果时间能重来一遍,我一定要郑重地和他告别,告诉他,我很谢谢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眼前,穿着无菌服的医生,举起了手术刀。
没有任何麻药。
眼看着尖刀就要刺穿我的皮肤,陡然间,外面一声惊天的爆炸声响起!
紧接着,各处警报声接连响起!
“一级警戒!”
“一级警戒!”
“全员准备战斗!”
“……”
医生将手术刀一扔,手伸到床下去掏事先准备好的武器。
“轰!”
又是一身惊天的轰炸声!
手术室的一角,直接被炸缺出了一角。
风声呼啸,漫天的刺眼阳光洒下,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
我想趁乱逃走,被面前医生一把揪起衣领,挡在了他前面。
外面已经响起了枪林弹雨的对战声音。
医生很明显是想拿我当肉盾!
可怜小小的我,完全无法和他抗衡,只能任他摆弄。
就在我以为,我会死在这场战乱当中时,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精准打中我身后医生的脑袋!
紧接着,房间缺失的那一角,我看到一个穿着防弹衣的高大男人,一手拽着直升机的梯绳,一手持着一把狙击枪,就这么从漫天的刺眼阳光中,帅气利落地跳了进来!
他大步朝我走来,身后光影在他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让他是那样的耀眼夺目!
我眼眶一热,迈着小短腿就朝他跑去。
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我惊魂未定哭着喊:“阿爸!你终于来了!”
时间紧迫,孤启没有时间安抚我,他问我:“你妈呢?”
我抹了把眼泪,说:“在地下一层的笼子里被关着。”
孤启闻言,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深邃的眉眼又满是压抑不住的阴沉暴戾。
身后,他的同伴也跳进来了。
孤启把我交给了他同伴,孤身一人闯进了地下室。
我被带上了直升机,先一步离开。
身后,爆炸轰鸣,火光冲天!
我看到孤启抱着我妈,在浓浓硝烟中,如一头身形矫健的猎豹,准确攀上了最后离去的一架直升机的梯绳!
之后,迫机炮连续发射!
天崩地裂,浓浓硝烟涌上天空,宛若云雾一般缭绕着,经久不散。
13
直升机给我们直接带到了第六特区的营地。
一下飞机,一位穿着长官制服的男人就举枪对准了孤启。
孤启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大声用缅语说着什么。
最后,长官咬牙骂了孤启什么,孤启二话不说,开始围着营地负重二十斤跑步。
四个小时后,孤启大汗淋漓,微喘着气,去向长官报告。
之后,孤启就咧着嘴来找我们了:“老婆,我长官允许你们留下了,以后你们就在炊事房帮忙干点活就行。”
我妈不知道在和孤启怄什么气,偏过头不理他。
孤启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还生我气?”
我妈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那些都是我的同胞,你不救他们就算了,竟然还……”
“救他们?他们和老子什么关系?老子凭什么救?老子只知道,你是我老婆,为了救你,死再多人也在所不惜!”孤启戾气横生,眉眼都是野蛮的狂妄气焰!
“可他们是我的同胞!是我的家人!是和我一样,都是不明所以被拐卖到这里来的无辜人!”
“妈的!”孤启气得抓着自己的短发,眸中戾火熊熊,胸腔烈焰焚烧,“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来救你,犯了多大的军事错误?要不是我长官器重我,刚才他早一枪崩了我!而且你以为,救人是那么容易的?我带的人手根本就不是妙瓦底克伦边防武装力量的对手,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快刀斩乱麻救下你们娘俩!除此之外,我还要想办法把锅甩给佤邦联合武装力量,否则,就算我长官有心保我,最后我也会被推上军事法庭,被判处死刑!”
我妈的剪水双瞳里,那盯着孤启的眸光在剧烈颤动着。
她似乎也没想到,孤启为了来救我们,身上还背负了那么大的压力!
最后,我妈咬着唇不说话了。
孤启也被气着了,怒气冲冲地回身又去训练了。
夜晚,我和我妈挤在一间帐篷里睡觉。
夜半时分,孤启钻了进来,他把我抱到隔壁的帐篷,然后又像条泥鳅似的滑进了我妈的帐篷里。
他声音粗哑,在这浓稠的夜色里带着诱人的哄:
“好了,老婆,我错了,别生我气了。”
“以后都听你的!”
“乖,张嘴。”
“……”
小小的我,实在承受太多。
我叹了一口气,抓着被子蒙过了脑袋。
14
第二天,孤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人。
因为身材的变化,导致我和我妈看了有一会儿才认出来,这就是在仰城的街道上,装孕妇把我们骗走的那个女人!
顿时,我和我妈都十分愤怒!
我妈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黑心女人,利用别人的善心谋财害命,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一旁的孤启看笑了。
或许在他看来,在和平之国长大的老婆,对一个人最大的恶意,竟然也就是如此了,实在是让人感到好笑。
他走过去,握住我妈的手,在她手心里塞了一把枪:“来,老婆,我教你怎么报仇。”
我妈身形一颤。
面前的女人也惨白着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错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女人满含眼泪乞求着,但我妈再也不会被她这可怜模样所蒙骗了。
可即便如此,我妈也做不到下手。
孤启贴身搂着我妈,宽阔脊背微微躬着,侧脸亲昵贴着我妈的面颊,粗厚大掌拢着我妈的柔嫩小手,说:“本来,我还想逮了那个扇你一巴掌的男人来,割了脑袋给你们娘俩当皮球踢的,但那个人被轰在了废墟之下,实在是挖不出来了,我就只好抓了这个女人来给你解气。”
“砰!”
一声枪响,惊起四周缅北大山里,成群的鸟儿扑腾着飞上天空。
我妈脸色惨白,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孤启一把捞起我妈,笑得邪气:“老婆真娇气,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营地,没过多久,他又热烈地吻上我妈,肆意又放纵!
15
本来,我以为,我和我妈待在营地里,虽然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想着逃回去了,但至少安全是有所保障的。
但是,当看到满营地的男人后,我沉默了。
我没忘记,我身在一本拥有狗血剧情的小说里。
身为女主角的我妈,被作者设定成拥有无敌的美貌,能让所有见过她的男人,都不由自主被她的美貌沦陷,从而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给好在,都知道我妈是孤启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只敢在心里觊觎,不敢付出行动。
毕竟前不久在拳台上能打败外籍雇佣兵的强悍男人,那震慑力可不是一般的!
除此之外,孤启还是长官的心腹之一。
敢惹孤启,那就是和长官作对!
不过,也有人不把孤启当回事。
一个叫罗金汉的人,在孤启来之前,一直是长官最器重的部下。
不过在孤启来之后,风头明显被抢走了。
他不爽孤启很久了。
正巧又看上了我妈,他就打算给孤启点颜色看看!
那天傍晚,潋滟晚霞铺满缅北的大山,我妈的尖叫声陡然刺破这宁静祥和的画面,让正在操练场上训练的孤启眉头一皱。
我从罗金汉的手下那里逃出,跌跌撞撞跑出大山,一路上摔跤好几次,满脸的泥。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小短腿迈出了最快的速度,冲孤启的方向呐喊:“阿爸,快去救妈妈!阿爸……”
孤启剑眉一拧,大长腿飞一般的速度就跑了过来。
我给孤启指了方向,然后就见他三两下跑没影了!
我也跌跌撞撞地又跑回去。
等我再赶回那里的时候,罗金汉的手下倒地一片,而罪魁祸首的罗金汉,正跌坐在一棵大树底下,脸色苍白满是汗珠。
他的裤裆下,鲜红的一大片血渍,正不断浸染着缅北大山的这一寸土地!
“孤启,你敢阉我,长官不会放过你的!”罗金汉咬牙道。
孤启打横抱起我妈,语气狂妄又轻蔑:“你碰了我的底线,我没杀你,只是断你一条腿,你该对我感恩戴德。”
“啊——!”罗金汉气疯了,叫嚣着,“孤启,我要杀了你!”
但如今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也只能靠嘴巴无能狂怒!
孤启把我妈抱回营地帐篷里,就去了长官那里领罚。
长官也的确很生气,让孤启半蹲在操练场中央,没有他的允许,不许起来!
16
三天三夜。
孤启就这么半蹲在操练场上,三天三夜,滴水未沾!
白日烈焰暴晒,夜晚大雨浇头!
但他就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坚固堡垒,半蹲的姿势一直笔挺霸气!
可他到底是人,不是神,干涸起皮的唇瓣,暴露了他无形中流失的强悍体力!
而这三天,我妈也是魂不守舍的。
眼睁睁看着孤启因为救她而受到如此不公的惩罚,她眉头深深蹙着,就没有舒展开来过。
第四天,我妈大概也担心再这么下去,孤启会撑不下去,于是拉着我一起去找长官。
我们一起跪在长官面前。
我妈饱含委屈的眼泪,为孤启求饶:“我是孤启的妻子,那罗金汗欺我辱我,我的丈夫站出来救下我,难道做错了吗?为什么还要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
长官慢条斯理呷了一口茶,打量着我妈的眸子里暗藏着深意。
放下茶杯,他语重心长:“我也知道罗金汉不对,但孤启残害手足,破坏营中规矩,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妈的嗓音带着哭腔,“可他已经蹲了三天三夜,再这么下去,他会撑不住的,就算是该受惩罚,也该够了吧?”
长官的视线牢牢盯着我妈,最后,他起身来到我妈面前,双手扶起我妈
。
目光在我妈的脸上流连一番,他宽容大方道:“既然你都求情求到我这儿来了,那我就勉强放过他了吧。”
闻言,我妈眸子一亮,连忙对长官说了感谢,然后就起身出去扶孤启去了。
我跟在我妈身后,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长官凝望着我妈的背影,贪婪的神色再也不掩藏。
顿时,我周身如坠冰窟!
16
我妈扶着孤启回到帐篷,亲自给他喂水,又喂了些事先熬好的稀粥。
孤启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一张唇惨白得毫无血色。
他乖乖地靠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喝下我妈喂过来的粥。
但那双盯着我妈的黑眸却十分精神。
片刻后,他咧开嘴笑了,眉眼都是掩饰不住的灿烂:“老子那五十万花得真值!”
我妈无语地嗔了他一眼。
收拾好碗筷,她给他掖好被子,柔声说:“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睡一觉。”
孤启也的确困了,粗厚的大掌拉着我妈的小手,有点猛汉撒娇的意味:“老婆,陪我。”
不等我妈答应,他就一个用力,直接给我妈拽到了床上。
然后,他就开始撵我了:“丫头,你也该回去睡了。”
语气十分的意味深长。
我惊叹于孤启身体都虚弱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那点事!
不愧是小说!
完全不需要考虑现实问题!
我乖乖退了出去。
跨出帐篷的那一刻,我听到我妈柔柔的声音,如轻风一般:“孤启,谢谢你。”
孤启笑了,笑声回荡在帐篷里,十分桀骜,“我是你丈夫,为你做一切都是应该的,不用谢我!”
顿了顿,声音哑了点,又说:“真想谢,不如这次换你主动?”
我:……
感慨一番,我抬头,只见长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
见他视线不断地往帐篷里看,我周身一紧,不动声色挡住他继续靠近帐篷,语气甜甜的:“长官大人,我阿爸和妈妈都已经睡下啦,你找阿爸有事吗?那我现在去把阿爸叫起来?”
长官垂眸盯了我一样,冷哼:“算了,明天我再来。”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我的一颗心又不由得重重提起。
我相信孤启依旧会奋不顾身保护我妈。
但这一次,对方是长官。
惹怒了长官,孤启的下场,只会更惨……
17
接下来的几天。
长官大人时不时就来单独找我妈,表面天南地北的谈话,实则暗暗揩我妈的油。
我妈也会不动声色的拒绝。
但或许是我妈也担心被孤启知道后,孤启会和长官对着干,便一直没将这件事告诉孤启,只一个人默默地隐忍着,想办法各种躲避长官大人的肢体接触。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在孤启面前暗示过好几回。
也不知道是孤启真的粗心大意,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还是他也忌惮着长官,不敢拿长官怎么办。
总之,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照旧每日做着训练,一休息就来找我妈。
又过了几天,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长官故意让孤启跑山下去送个货,把孤启给支开。
我深知,这是长官下手的好时机。
在孤启背着物资准备下山的时候,我急得跑去拉住了孤启的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阿爸,你、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孤启粗糙的手并不算温柔地摸了摸我脑袋,笑话我:“丫头,你哭什么?”
“长官,他对妈妈……”
“放心,有阿爸在,谁也伤不了你妈!”
坚毅充满力量的眼神,让我提着的心,瞬间就落了下去。
我相信,孤启一定会保护妈妈。
但同时,我也十分担心,孤启和长官的关系一旦恶化,那他今后在营中的日子,只会艰难百倍!
营地里。
长官比我想的还要心急,孤启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带人来抓了我们娘俩。
我妈宁死不屈,咬牙道:“在我们大陆,有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敢欺我,我就立马死在你面前!”
长官盯着我妈阴恻恻发笑,指着一旁被手下人掐着脖子的我:“你敢不从,你的女儿随时会被拧断脖子,你倒是不怕死,可你五岁的女儿还这么小,你就忍心她跟你一起去赴死吗?”
我妈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声音凄惨:“晚晚……”
这一刻,我真的无比痛恨我拖油瓶的角色!
强取豪夺固然爽,但我妈不畏强权的精神更让人钦佩!
可惜,我妈的这份高洁不屈,全被我给毁掉了!
就在我以为,我来小说里守护了半年
的妈妈,终究还是敌不过剧情的摧残时,门口陡然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因为响动过于清脆突兀,导致屋里所有人全朝门口看去。
只见高大魁梧的孤启站在门口,深邃眉眼压着滔天的戾气,五官遍布黑云。
长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不屑冷笑:“怎么,你想造反?为了一个女人杀我?”
孤启嗓音粗沉,一字一句:“在我生活的寨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保护不了自己老婆的男人,是没资格活下去的!”
长官挑了一下眉,等着孤启接下来的话。
孤启看了一眼泪流满脸的我妈,喉结微动,沉沉开口:“我不会阻止您,但一旦我老婆受辱,我会立马杀了她,再结果我自己!”
长官眉头一皱。
他一点也不怀疑性子刚毅野蛮的男人会干出这种血腥暴力的事。
原本只是想爽一下而已,完全没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毕竟孤启这个在拳台上打败了外籍雇佣兵的强悍男人,他还是很器重的,又再加上前不久罗金汉彻底成为一个废人,以后带兵打仗,他还得多指望着孤启冲在一线。
思考良久,他不舍地看了一眼我妈,无奈地挥了挥手:“行了,你带你老婆下去吧。”
闻言,我和我妈都是长松了一口气。
孤启大步走过来,打横抱着我妈出去。
眉眼压着的戾气许久也没有散去。
18
这天之后,我感觉孤启变了。
至于哪里变了,我也说不上来。
他每天起早贪黑的高强度训练,自律性极强,以至于和我妈缠绵的时间都少了。
而且每次看向我妈的眼神里,也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占有和浓厚情绪。
不久后,营地迎来了一次作战演习训练。
演习地点就在身后的缅北大山里。
绵延大山陡峭挺拔,层峦叠嶂,拥有无数未知的危险,是天然的作战演习场地!
演习的规则很简单,谁存活到最后,并射“杀”的人最多,就算赢。
当然,演习用的,全都是空包弹,伤不了人,但一旦被空包弹打中,就会被踢出局。
演习开始后,巍峨大山里,时不时会响起子弹的声音,惊起一众鸟儿飞上天空。
每响起一声,就意味着有一个人出局。
我和我妈一点儿也不担心孤启会被淘汰,在我们心
中,他是如战神一般的男人,永远也不会有倒下的那一天!
不过,演习开始后的第三天,我妈从炊事房的其她妇女那里打听到一些事,最后她心绪不佳地回到帐篷里,表情明显沉闷不少。
我盘腿坐在她面前,托着腮帮子问她:“你是在不开心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看向帐篷外的缅北大山,秀眉轻蹙:“我听那些人说,他们在山里没有食物没有水,饿了就抓蛇肉生吃,渴了没遇上河流,就只能杀野兽喝血,你阿爸他……”
闻言,我咧嘴笑了:“妈妈,你是喜欢上孤启了吗?”
我妈一愣。
随即,她秀雅的眉目浮现出一抹愠怒:“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种野蛮的男人,花五十万买下我当老婆,这种行为是和人贩子同罪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更不会喜欢上他!”
她又抓着我的肩膀,浅褐色的瞳仁里,满是她的坚韧力量:“总有一天,妈妈会抓住机会,带你离开这里!”
闻言,不知怎的,我的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但理智又告诉我,我妈的想法是对的,我该支持她!
19
这天傍晚,潋滟晚霞熊熊燃烧。
又是陡然的一声枪响,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这声怪异的枪响,即便是不懂枪的我和我妈也听出了异常。
因为这道声音和往常的枪响声,带着明显的差异。
从营地的其她人口中,我们得知,这道声响,不是空包弹的声音,而是实弹的声音。
闻言,我和我妈都是一惊!
那是有人中弹了吗?
一个小时后,一具尸体被士兵们抬着下山来。
一枪爆头的尸体早已冷透,竟然是长官的!
孤启十分悲愤,怒吼着,一定会揪出营地里的叛徒!
明明他吼声震天,可我却看到他背过身后,嘴角在隐隐的上扬!
我惊诧不已!
难道,杀害长官的人,正是……
20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大乱。
几个团伙派系趁机站出来狗咬狗,互相指责,直到上面临时调来别的长官镇压,这才偃旗息鼓。
最后,事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杀害长官的人,是罗金汉当初最信任的一个手下。
行刑当天,是孤启亲手执行的。
“凶手”大喊冤枉,但是在“确凿的证
据”之下,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孤启无情地执行了枪决。
之后,营地的长官之位空缺了出来。
孤启由于各方面的测试成绩都碾压第二名,被上面理所当然地提拔了长官之位。
提拔日那一天,孤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晚,他钻进我妈的帐篷里,我隐约听到他在对我妈说:“所有欺你辱你的人,老子都铲除干净了!老子说到做到了!”
21
孤启有了自己的府邸。
我和我妈终于不用再住条件艰苦的营地。
我们搬到了府邸,家里多了保镖、佣人伺候。
第二年,我妈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孤启高兴坏了,在府邸大摆了三天的宴席。
但我却从我妈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笑容。
她时不时地会望向大陆的方向,静静发呆,有时候一望就是大半天。
我知道,我妈是想家了。
终于有一次,我妈忍不住向孤启提议,想回家看一眼。
结果孤启暴怒,他霸道强势地不允许我妈回去,派了更多的保镖来跟着我妈,一举一动都要向他报告。
我妈感到深深的无奈。
浓烈的思乡情绪积压着,得不到半分疏解。
我妈渐渐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只是麻木地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22
一年一年,孤启制服上的勋章越来越多。
身份地位也越来越高。
当然,他送给我妈的首饰、翡翠、珠宝等等,也越来越多,好几间房都堆不下。
但我妈的脸上,还是鲜少有笑容。
但孤启不在乎这些,每每回家,看见我妈在,他就笑得心花怒放,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我妈去房间里恩爱一番。
日子似乎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特区的王邀请孤启携妻子儿女在首府共进晚餐。
如今的孤启,已然是缅北第六特区赫赫有名的战神!
连王都要敬他三分!
然而,这三分的敬让,在王见到我妈的那一刻,彻底变了。
王今年已经七十八岁,后宫夫人有三位。
但他不在乎再添一位。
当他把这个想法和孤启说了后,孤启当即愤怒拒绝!
但等待孤启的,是无休止的被打入边缘,手上实权不断被收
回。
再这么下去,孤启很快就会失去保护我妈的资本,而我妈最后肯定也会不得不沦为王的后宫一员。
23
府邸的气压变得极低,孤启日日在射击场发泄心中怒火!
众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惹怒了这位视夫人如命的战神!
这日,一直沉默不语的我妈,突然找上了我爸。
不知道我妈说了什么,孤启狂躁暴怒,将屋子里该砸的都砸了个一干二净!
但最后,他还是向我妈妥协了。
他亲手将我妈送进首府,交付到王的手里,用我妈换回了这些日子以来丢失的所有实权。
自那以后,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孤启。
那个曾经差点被长官欺辱了妻子后的孤启。
他变得沉着冷静,杀伐果断,像是一头蛰伏在深山老林里的野兽,韬光养晦,积蓄力量,随时等待一跃而起,将敌人一招致命!
24
我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剧情了。
孤启那么爱我妈,为什么舍得把我妈亲手送给王那个糟老头子?
偶尔,我会去首府看我妈。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一年,我已经十二岁,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包子。
我妈吃着冰葡萄,优哉悠哉告诉我:“那个王年纪大了,根本就对我做不了什么事,再说了,还有你爸派来的花蛇日夜缠着王,王完全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闻言,我心中的担心总算是放下。
也有心情摘一颗葡萄来吃。
结果刚入口,就酸的我牙快要掉了!
我赶紧吐出来,皱着一张脸看着我妈:“这个葡萄这么酸,你也吃的下去?”
我妈困惑:“酸吗?”
她又摘了一颗来吃,表情享受,像是味道好极了的样子。
她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号这口葡萄,一天不吃上几串,就心痒难耐。”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问:“你该不会又怀了吧?”
我妈也愣住,最后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地叹了一口气:“麻烦了,看来得辛苦你阿爸帮忙瞒着了。”
我:……
我就说,我爸这一年到头的,也难得见他在府邸住上几天。
敢情是搬到了这首府里来了啊!
临走时,我妈把我叫到一个
没有人地方,捏着我的手,语重心长:“你阿爸现在正在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将是万丈深渊!”
我似懂非懂。
但妈妈也没打算把话给我说太明白,只道:“你阿爸护了我们那么多次,这次,换我们来守护你阿爸,好吗?”
我从我妈的漂亮翦瞳里,隐隐读出了什么。
但我不敢去深想!
因为我知道,当孤启下定这个重大决定时,一定是他已经没有半点后路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他!
25
局势风云诡谲。
三年后,王暴毙。
当天晚上,有人要来带走我和我弟弟们。
我联系不上妈妈和阿爸,谨慎地谁也不信,悄悄带着弟弟们走了密道,去缅北的大山深处藏了起来。
在缅北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学到了不少在大山里生存的技能。
就这么在森林里待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中间也遇到了好几拨上山来搜寻的武装力量。
但我一直不敢现身。
直到确认一拨人里有不少人都是我阿爸的亲信后,我才带着弟弟们现身。
我阿爸那时候就在附近。
见到手下人放的信号后,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从没见过如此憔悴的阿爸,一个月不见,他竟然瘦了大半!
看到我们的那一刻,他大步走过来,将我们几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嘶哑疲惫:“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这是第一次,我听到阿爸哽咽了!
那个如战神一般的男人,竟然也有湿了眼眶的时候!
26
回去后,我才知道,孤启已经成为缅北第六特区的王!
原来一个月前王的暴毙,就有孤启的推波助澜。
而早在这之前,王的几个儿子,也被孤启无形中一个个解决了个彻彻底底。
为了这一天,孤启已经准备了很久。
但没想到当晚还是出了意外。
府邸出了叛徒,要抓走我和弟弟们,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孤启夺得王位后,再拿我们威胁孤启交出王的位置,坐收渔翁之利。
是我的谨慎小心,没有让那个人的计划得逞。
否则,以孤启对我们一家人的爱护程度来看,我们现在恐怕早已沦为阶下囚,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道残忍酷刑!
27
我成了缅北第六特区身为最为尊贵的公主。
我妈这些年,前前后后一共给孤启生了六个孩子。
六个还全都是儿子!
有一次,我妈忍不住问孤启:“没有给你生下女儿,你会不会很失望?”
没想到,一贯宠着我妈的孤启竟然生气了:“晚晚不是我女儿吗?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晚晚听到会不高兴的。”
在缅北,女人十六岁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但直到十八岁,我也没遇到合适的。
其实来向我提亲的人不少,但都被孤启怒气冲冲地撵了出去。
他怒骂他们:“都给老子滚蛋!一个个毛都没长齐,也敢来觊觎老子的宝贝?先去拳台打赢一千场比赛再来!”
我妈无奈,说孤启这样,小心我最后会嫁不出去的。
孤启捏着我妈的下颌,黑眸意味深长打量着我妈的五官:“老婆,你可是我们缅北六区最漂亮的女人,要有自信,生下的女儿只会是大家争相抢夺的宝贝。”
说着,他又凑到我妈的耳边,语气缠绵:“在你们大陆,女人都是二十岁才结婚,不着急,就让晚晚再陪我们两年。”
话落,随着他粗沉的呼吸,他唇瓣擦着我妈的脸颊,准确吻上我妈……
28
这么多年,我妈似乎也认命了。
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她将生活重心放在了孩子们的教育上,不再纠结着回家这个问题。
但以我妈的性子,我猜测她不是不在乎了,而是不想让自己痛苦。
与其沉浸在这些痛苦里,不如珍惜当下,好好照顾好无辜的孩子们。
平稳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一年后发生的一件大事,彻底扰乱了我们一家的生活。
由于拐卖人口犯罪形势严峻,大陆成立专案组,重拳出击打击拐卖!
他们派了代表团来,与东南六国代表团在仰城召开反对拐卖人口问题的国际会议。
并签署了关于打击人口拐卖的相应文件。
而孤启身为缅北第六特区的王,虽然只是派人来签署的文件,但由于他身份的特殊,大陆专案组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因为他的妻子也是一位没有身份背景的大陆人。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大陆专案组调查到我和我妈正是当年被拐卖来的,他们迅速找上了我们。
那一天,风和日丽,当专
案组的人问我妈,还愿意回去吗的时候,我妈露出了这么多年以来,发自内心的真正笑容。
她微笑着说:“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那一刻,孤启就站在不远处。
听到我妈说出这句话后,他向来坚不可摧的宽阔脊背,像是轰然倒塌!
见到专案组的人要带走我们,他疯了一般,叫人团团围住了我们!
“敢带走她们娘俩,我要你们整个大陆陪葬!”
他狂悍野蛮,无法无天,丝毫不顾缅北六区在大陆面前,完全就是蝼蚁对大象。
我妈不想事情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主动走到了孤启面前。
她声音温柔,但一字一句,充满无穷力量:“孤启,你如今不再是孤身一人,你身后有孩子们,有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诚部下,脚下还有几百万的缅北子民要你守护,这种会将他们都推入深渊的话,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孤启的黑眸剧烈颤动,腮帮子紧咬。
显然,我妈的话精准戳中了孤启。
他不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地下拳馆里的拳王,如今的他,已是这片土地上,身份最为尊贵的王!
但同样的,他也多了许多的软肋。
孩子、部下、子民……
或许这些软肋都没有我妈来得重要,但他同样做不到弃他们于不顾!
“孤启,我已经陪了你十四年,剩下的日子,我也想回到我热爱的那片土地,回到生我养我的那个地方去看看,你就当是满足我的一个心愿吧,你向来不是最宠我了吗?这样的心愿,你也应该满足我的。”
我妈微微一笑,昳丽柔美的五官美得令人炫目。
但孤启却猩红了眼睛。
细密血丝在他眼球里张牙舞爪,狰狞又暴戾。
最后,他不得不忍着五内俱焚的痛楚,眼睁睁看着专案组带走了我们。
29
回国的飞机是第二天上午的。
当晚,我们被安顿在了曼城的一处酒店里。
我妈睡不着,买了些酒来,要我陪着她一块喝点。
几杯下肚后,我妈的脸颊染了两抹红晕,秋水翦瞳分不清是原本就湿漉漉,还是涌上了些许雾气。
我问我妈:“开心吗?”
我妈笑了,眸光莹莹的:“当然开心!”
但笑着笑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渐渐消失了。
低垂了眼帘,她语气低落了几分
:“虽然开心,但是一想到我们走后,你阿爸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我妈阖了眼。
又是一口酒下肚,再睁开眼时,她莹润的眸子已然变回最初的坚定不移:“不管怎样,我都不该原谅孤启对我所犯下的罪行!”
我也喝了很多酒。
不知不觉,来这本小说里,已经 14 年。
这里的人物于我而言,早已不是纸片人的存在,在我看来,他们都是有生命的,有血有肉的,有自己的灵魂的。
孤启的霸道,我妈的柔韧,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浸入骨髓,让我难以忘怀……
30
这一晚,尽管我们母女俩都醉了,但都默契地双双失眠了。
夜半时分,随着几声混乱的枪炮声,窗外漫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我和我妈都是一惊,连忙起身来到窗口。
此刻,本该安静的大街上,一片纷杂,满大街不是狂妄的武装人员,就是逃窜的行人,火光冲天,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从前,我以为这样的场景离我很遥远。
直到亲眼看见,我才切身体会到,一直以来,我们被保护得多好。
在书里,有孤启这个野蛮强悍的男人,为我们撑起一片天!
而在现实生活中,则是有一群为我们的和平生活奉献了自己青春甚至是宝贵生命的英雄!
眼看着一群武装人员在朝我们这边走来,我妈二话不说,带着我就逃!
酒店的走廊同样满是逃窜的人,拥挤不已。
专案组的人就在不远处,他们正在将同住酒店的国人召集到一起,准备送到安全地带。
我妈也打算带着我过去。
这时,一道高大魁梧的身躯,从侧面走廊拐过来,上来就拽着我妈冲向一旁的房间,暴力破开窗户,带着我们跳窗。
被护着安全落地后,我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最后,她狠心挣脱开他,看向街对面的大陆大使馆,对我说,“晚晚,我们去大陆大使馆,这些人不敢动那里。”
何其有幸,我们生在强大的祖国!
这些势力再嚣张,也不敢轻视我们!
但,我妈刚要走,手腕就被孤启用力拽住了。
“你是我老婆,你只能跟我回家!”
他嗓音粗沉,眉目冷戾。
我妈挣脱不开孤启的手,也怒了:“你忘了我说的话吗?一旦你把
我带了回去,你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吗?”
孤启强势野蛮抱住我妈,任我妈在怀里挣扎:“我已经把王位给了老二,手中权力都交了出去,你的国家再强大,也不能随便找第六特区的麻烦,毕竟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妈不可思议:“疯了,你疯了!老二才十三岁!”
“十三岁够了,我的亲信会好好辅佐他,现在,你跟我走,回我缅北的寨子里,我们重新开始!”
“不要!”我妈泪流满脸,冲这位强势野蛮的男人怒吼,“孤启,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根本就不爱你,从一开始,就是你不顾我的意愿,花五十万买下的我,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情!”
“爱情?”孤启冷笑,“爱情是个什么狗屁玩意老子不知道,老子只知道,你是我老婆,一天是我老婆,就一辈子是老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任何人也不许带走你!”
我妈含泪愕然看着孤启,最后不得不承认,她和这种只知道用蛮力的强悍男人是沟通不了的。
眼看着大陆大使馆近在眼前。
我妈抓着孤启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趁孤启愤然抽手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喊:“跑!”
我配合着一起狂奔!
孤启在身后咬牙骂了声,快速朝我们追来!
终究,我们不是孤启的对手,才跑出没几步的距离,就被孤启猛地扑倒在地。
我和我妈刚想挣扎,就听见孤启在我们耳边沉声说:“别动,那些人过来了!”
闻言,我和我妈都是一惊,立马安静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这些武装人员坐着皮卡,拐进了别的街道,这里才彻底安静下来,处处一片狼藉。
也是这时候,我和我妈才发现不对劲。
自孤启扑倒在我们身上后,他就一动不动的。
似乎还有温热的液体在不断浸湿我们的衣衫。
直到推开孤启,我们才发现,那些温热的液体,竟然都是血!
而这些血,全都来自孤启受伤的背部!
原来,他刚才扑向我们,并不单纯只是想要拦住我们的脚步!
他更多的,是在替我们挡住子弹!
孤启十分虚弱,但粗厚的大掌死死拽着我妈的小手不松分毫。
明明生命体征正在不断流失,他干涩嘶哑的嗓音开口,却是近乎哀求的一句:“老婆,别走……”
我妈愕然睁大了眼,眼泪
涕泗横流:“孤启!”
31
翌日一早,曼城一家私人医院。
孤启在这里取出了背部的三颗子弹,如今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第六特区来了人,在病房四周保护他的安全,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接下来会再遭遇什么意外。
大陆专案组的人来到病房,看向一直守在病床前的我妈,说:“回国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如果你还是打算回去,现在就请跟我们走吧。”
我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孤启身上。
我以为,经过昨晚的事后,她会改变最初的态度。
但终究,她还是狠心一扭头,带着我,跟着专案组的人走了。
曼城国际机场。
同行回国的,还有几位被拐卖到缅北的同胞。
他们各个骨瘦如柴,遍体鳞伤,举动畏畏缩缩的,神色麻木无光,像是在这里遭受到了什么精神上的致命摧毁!
相比之下,我妈的状况简直不要好太多。
但此刻,她的目光也有些游离。
我怀疑我妈是不是想孤启了,或者犹豫了。
毕竟,那个口口声声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男人,竟将宽阔安全的怀抱留给我们,把自己的软肋后背暴露给了敌人。
如果这都还不是爱,那什么又是爱呢?
登机的时间到了。
同行回国的人都一一进入了登机口。
我妈走在最后。
在她即将跨进登机口的那一刻,我抓住了她的手。
“妈妈。”
我妈转眸,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
“这一回去,大概就再也见不着他了,人的一辈子很短暂,有些取舍一旦做下,就不会再给我们有反悔的余地,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妈没立刻回答我。
沉吟一番后,她微笑问道:“你是想到了你的亲生父亲吧?”
我疑惑。
这本书里,有关于我亲生父亲的描述吗?
我妈缓缓道:“他酗酒爱赌,输钱了就回来打我,赢钱了就出去找女人,从来也没有给过你半点的温暖……”
我听着有些不对劲。
我在书里的父亲,怎么和我现实生活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和你亲生父亲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简直就是我们娘俩的人生噩梦,是孤启,给了我们娘俩一段温柔岁月,他用他宽阔的脊背
为我们娘俩遮风挡雨,让我们可以无忧无虑生活在这缅北的乱世之下。”
“但是,你也要清楚一点……”我妈转头看向我,目光澄澈坚定,“人口买家,是助长人口拐卖猖獗的一部分,没有他这种人,我们明明可以一直生在和平之国,根本不会经历这一切,他的这些『伟大』,只是美化了他所犯下的罪行,我们不能被他的这些举动蒙蔽了双眼,回家,回到生我们养我们的故土,才是我们唯一正确的选择!”
说着,她牵着我的手,毫不犹豫走进了登机口。
脚下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毫不犹豫、坚定不移。
窗外的阳光洒下,为她娇小的背影覆上了一层赤金浅光。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妈周身迸发出的蓬勃生命力。
即便她有被孤启的付出生出些许动容,但她一直保持着强大清醒,知道错的永远的错的,不管披上了怎样的外衣。
在最后一刻,她没有糊涂,依旧坚定了初心!
很庆幸,我拥有一位如此冷静睿智的妈妈。
那丰盈坚韧的灵魂,相信在未来的道路上,也会深深地影响我很久很久。
此刻,望向前方即将踏进机舱的画面,我嘴角也勾起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我为我妈即将迎来她追求已久的自由,感到由衷的欣慰……
32
“晚晚……晚晚……”
眼前的画面如水纹荡漾,逐渐消失,最后画面转到了我在现实生活中的卧室天花板。
我眨巴着眼睛,好一阵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晚晚?”我妈又喊了我一声,见我睁开了眼,忙道,“快起来,别睡了,古局来咱家了,说是有你爸的消息了。”
“我爸?”
又是好一阵的思绪回笼,我才反应过来,什么穿进小说里 14 年,原来都是我的一个梦!
我想起了我在现实生活中的父亲。
那个一生碌碌无为,不是喝酒打老婆,就是妄想发大财的男人,五年前被网上的高薪招聘诱骗去了缅北,自此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前两年,他偶尔还能给我妈发消息,张口就是要钱。
几万,十几万的打过去,像是石头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后来我妈也不打钱了,直接报了警。
再后来没多久,我爸就彻底没了消息。
那个叫古局的人,在我妈报案之后,这些年来没少帮衬着我们娘俩。
如今他竟然说,有了我爸的消息?
我眉头一皱。
不知道怎的,我竟然很不希望那个男人回来!
我和我妈好不容易过了五年的平静日子,那个男人一旦回来,我和我妈又要回到曾经如地狱般的生活!
我穿好衣服出去,客厅里,古局一身便衣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他笑得温柔:“晚晚睡醒啦?高考成绩出来没?”
我点点头,因为这些年他对我们的照顾,我和他也比较熟了,所以自然而然坐到他身边,说:“668 分。”
“厉害啊!”古局向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这个成绩可以报绝大多数的 985 大学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眸对上古局温润的眉眼。
忽然的,我觉得他好像有几分的眼熟?
这时,我妈也泡好茶坐了过来:“古局,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接受的。”
闻言,古局敛了笑容,长叹了一声:“那我就直说了,前不久,我们在瑞市的银水寨附近发现几具白骨,和失踪人口信息库的 DNA 做了比对,发现其中一具白骨,正是你丈夫的。”
闻言,我和我妈都没有特别的意外。
这些年看多了关于缅北的新闻报道,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也早在预料当中。
只是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他的尸体。
古局继续说:“银水寨被国境线一分为二,大陆这一侧叫『银水』,缅国那侧为『孟秀』,我们猜测,他要么是和其他人一起准备逃回国内,结果在路上出了意外,要么就是在那边犯了错,被残忍杀害丢弃到了这里,总之,你们节哀。”
我妈一脸淡定,我也面色无常地拿起桌上的袋装牛奶,咬开一个口,小口喝着,心绪十分平静。
古局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最后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站了起来,说:“消息我已经给你们送到了,别忘记抽空拿死亡证明的材料去民政局办理丧偶登记。”
我妈笑着点了点头,起身送古局出门。
忽然,走到门口的古局,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妈:“其实,今天我休息。”
我妈不解:“嗯?”
古局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那个,中午你教完课,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说着,又看向我:“晚晚你也一起。”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双
颊微红的妈,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就咧嘴笑了:“好呀,古局。”
我妈也含羞点了点头。
古局笑了,不似刚才的紧张,又一本正经起来:“一直忘了纠正你们,其实我不姓古,我姓孤,孤单的孤,这个姓氏很罕见,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一听到他真正的姓氏竟然是孤,我愣在原地,大脑嗡嗡的!
等回过神来,我忙打断,声音带着几分急迫:“那全名呢?”
孤局微微一笑,身姿笔挺飒爽:“全名,孤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