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大女主拿稳小娇妻人设
第 13 节 大女主拿稳小娇妻人设
我爸活着时,高耀是二十四孝好女婿。
我爸一离世,高耀立刻出轨,还准备吞掉我家的公司。
好在我也有双面人生。
高耀面前,我是爱他成狂小娇妻。
高耀背后,我暗中布局拉他下马,还把他卖到了东南亚。
出来混,谁还没有点儿演技了?
1
今天是我爸的周年祭日。
公司里的高管都到了,反倒是我爸的好女婿迟迟没来。
等了又等,我妈终于沉不住气来找我。
“给高耀打个电话,问一问吧。”
我气定神闲地拨通电话,开着免提,捏着嗓子问:
“耀哥哥,今天是爸的忌日,你在哪儿呢?”
“我在国外见客户,这会儿正忙着,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说完,对面不耐烦地挂掉电话。
我妈的脸色白了白,嘀咕着说:“自从你爸走后,这高耀倒像是变了个人。”
我蹙起眉:“妈,不许你这样说耀哥哥!”
我妈:“……”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当年我爸给我选出这个好女婿,我妈附和着逼我嫁给他的时候,一定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我恶心到。
我登录莎莎的微信朋友圈。
如我所料,我的丈夫正在度假。
阳光,沙滩,海岸线。
搭配的文字是“辛苦半生,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是辛苦终于把我爸送走了吗?
照片的角落里,有个穿着比基尼的背影。
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人是林真真,我丈夫的小情人。
我忍着恶心,用莎莎的口吻评论。
“哥哥出来玩啦?怎么不找我一起?【比心】【比心】”
没一会儿,高耀私发回复莎莎。
“下次再和宝贝一起!【笑脸】”
我冷笑一声,拨通何秘书的电话。
“开始收网吧。”
2
我带着手下和搬家公司上门时,高耀他妈正在大宴宾客。
都是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去年她们因为在高考期间跳舞扰民,一起被考生父母举报过,因此结缘。
高耀妈正和她们亲亲热热地聊着,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是我,一如既往地没有好脸色。
“你来了,正好冰箱里的燕窝和阿胶都吃没了,赶
快买点儿补上!”
“不是我说你,高耀在外面忙工作,你得有点儿眼力价儿,把家里头照顾好。”
“班么班也不上,孩子么孩子也生不出,一天天地也不知道瞎忙些什么!”
每次见面,这些话都要滚一遍。
一旁的胖老太太见了,抿着嘴笑:“要说咱们姐儿几个里面,还得是高耀妈,瞧把媳妇管得服服帖帖的!”
高耀妈得意地说:“我管她有钱没钱,做了我高家的媳妇,就是得服我的管!”
也难怪她有自信。
为了降低高耀的警惕性,以往我都是娇妻人设,在她面前向来唯唯诺诺作小媳妇状。
不过今天已经是收网之日,小娇妻变身老娘,而老娘可不伺候了!
我笑靥如花地对她说:“忙些什么?我忙着搬家呀!”
说完,我大手一挥,搬家公司的人立刻拥进屋子,开始收拾东西。
事出突然,一群老太太被惊得面面相觑。
照片的角落里,有个穿着比基尼的背影。
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人是林真真,我丈夫的小情人。
我忍着恶心,用莎莎的口吻评论。
“哥哥出来玩啦?怎么不找我一起?【比心】【比心】”
没一会儿,高耀私发回复莎莎。
“下次再和宝贝一起!【笑脸】”
我冷笑一声,拨通何秘书的电话。
“开始收网吧。”
2
我带着手下和搬家公司上门时,高耀他妈正在大宴宾客。
都是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去年她们因为在高考期间跳舞扰民,一起被考生父母举报过,因此结缘。
高耀妈正和她们亲亲热热地聊着,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是我,一如既往地没有好脸色。
“你来了,正好冰箱里的燕窝和阿胶都吃没了,赶
快买点儿补上!”
“不是我说你,高耀在外面忙工作,你得有点儿眼力价儿,把家里头照顾好。”
“班么班也不上,孩子么孩子也生不出,一天天地也不知道瞎忙些什么!”
每次见面,这些话都要滚一遍。
一旁的胖老太太见了,抿着嘴笑:“要说咱们姐儿几个里面,还得是高耀妈,瞧把媳妇管得服服帖帖的!”
高耀妈得意地说:“我管她有钱没钱,做了我高家的媳妇,就是得服我的管!”
也难怪她有自信。
为了降低高耀的警惕性,以往我都是娇妻人设,在她面前向来唯唯诺诺作小媳妇状。
不过今天已经是收网之日,小娇妻变身老娘,而老娘可不伺候了!
我笑靥如花地对她说:“忙些什么?我忙着搬家呀!”
说完,我大手一挥,搬家公司的人立刻拥进屋子,开始收拾东西。
事出突然,一群老太太被惊得面面相觑。
高耀妈哪里见过我这种阵仗,震惊得眼睛瞪成铜铃:“张晓,你脑子摔坏了吗?”
她想冲上去拦,但对方都是青壮年的小伙子,她不敢真的上手,只敢继续冲我喊:“张晓,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收回我的房子咯。”
“你敢!我住我儿子的大房子,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把房产证甩出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的房子,你儿子可一分钱都没出。”
高耀爸妈一个好吃懒做,一个打牌成瘾,家里根本买不起房,这套婚房是结婚前我家全款买的。
但我们结婚不久,高耀就成天在我面前长吁短叹,说自己住着女方的房子像是上门女婿,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那时是娇妻,我能说什么?
当然是把他乡下的爸妈接过来,当成祖宗供起来。
他父母搬来之后,不说善待我这个金主,反倒成天想着规训我怎么当好高家的媳妇。
为了立稳娇妻人设,我甚至陪他们演了一段日子的娘道。
后来我实在恶心,也怕接触的时间长了,容易演崩。
我和高耀说,父母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不如我们做小辈的搬去另一处房产,把这个湖景房孝敬给父母住。
高耀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所以,说来讽刺,这套两百多平的湖景大平层,名义上是我的婚房,实际上,这群老太太待的时间
可能都比我长。
“我不管什么房产证!”高耀妈脖子一梗,“一分钱不出还能有大房子住,那是我儿子有本事!你嫁给了我儿子,这房子就是我儿子的!以后你们家的钱也是我儿子的!”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我劝你,有这扯皮的功夫,不如盯着点儿师傅们搬东西,看看家里还有哪些是你们老两口的,别落下了!我嫌晦气!”
“你!”高耀妈气得扑过来要打我,但被我的手下挡开了。
她见阻止不了我,拿出撒泼打滚的那一套,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号:“没有天理了呀,这是要造反啊!哪家的儿媳妇会把自己的公婆扫地出门,这是要把人活活逼死啊!”
此情此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里都没有接触过高耀妈这样的人,所以刚结婚的时候总被她拿捏。
后来经历得多了,我很快发现,对付这类人,长幼、礼数都是负累,只要我没有素质,她对我的杀伤力就是零。
于是我干脆站在一旁看着她耍,时不时还叮嘱一下:“你再往那边滚滚,那边的灰还没擦干净。”
高耀妈被我气得,脸上的横肉抖得更厉害了。
胖老太太在一旁帮腔:“小姑娘,不是我说你,哪有当媳妇的把婆婆气成这样的,也太没有家教了!”
我微笑着看向她:“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是什么货色,也配在我家里指点起我来了?”
“你!你这小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
“难听是吗?我还有更难听的。”
高耀妈花起我的钱从不眨眼,隔三差五就请这群老太太山珍海味地胡吃海塞,她们自然都乐得捧着她。
我指着这群老太太说:“一群为老不尊的,上别人家蹭饭还蹭出感情了?麻溜给我滚出去,不然下次被我碰见,可别怪我拿着账单去你们儿女面前结饭钱!”
老太太们互相看了看,纷纷老脸一红,忙不迭地夹着尾巴离开了。
搬家公司的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把高耀爸妈的生活用品搬出来,全部装进了几个大纸盒箱子里。
我把高耀老家的地址发给他们,让他们把东西直接送过去。
转头看到高耀妈还躺在地上,我使了个眼色,几个小伙子一人抓起她一只手和脚,毕恭毕敬地,把她平移到了走廊上。
高耀妈被气得满地打滚,那状态,好像这辈子都不打算离开地面了。
我把两张火车
票扔到她面前:“妈,今天我高兴,这是我给你们花的最后一笔钱。等下你去棋牌室找爸,两个人回家去吧。”
“这就是我家!我不走!你也别想走!”
我好心地叮嘱:“别忘了是下午三点发车,错过了时间,你们就得自己花钱重新买票了。”
至于我嘛,我还忙着呢。
3
嘱咐好了换锁的师傅,我立刻去赶下一场。
高耀送给林真真的房子在市中心商圈,我赶到时,何秘书已经打开大门在等我了。
家里没人,这对狗男女一起去国外度假,反倒给了我方便。
我故技重施,让搬家公司的人把林真真的个人用品一股脑地装箱,也送到高耀老家去。
正盯着人换锁,手机显示有跨国长途打进来。
看来,高耀他妈终于想起来给高耀打电话了。
我不紧不慢地接通:“喂,耀哥哥?”
“张晓,你发的什么疯,我妈说你要把他们赶回老家?”
“不是『要』,是『已经』哦!”我好心地指正他,“车票我都给他们买好了,这会儿都快上车了吧?”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
高耀的话还没有说完,林真真把电话抢过去:“张晓,你要是也敢趁我不在去搞我家,我绝不饶了你!”
我装作吃惊又受伤的样子,嗲嗲地问:“耀哥哥,你不是在出差吗,她怎么和你在一起?”
高耀顿了顿:“我们……我们只是恰巧遇上。”
“嗯,我信你,耀哥哥!”我继续逗他们,“不过真真姐还挺有先见之明的!放心,你的东西我也一起运回高耀老家了,你们慢慢『出差』,尽情『见客户』,不用急着回来哈!”
林真真只比我大一个月,向来听不得我喊她姐,这会儿更生气了:“张晓,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说话间,有人敲敲房门走进来:“你好,我是物业经理,802 的业主说有人非法闯入,我们来看一下。”
看着搬家公司的人光明正大地搬进搬出,这位经理有点儿迷茫:“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真真在电话里兴奋地喊:“是我!我就是 802 的业主!他们私自闯进我家!物业的,你快把他们赶出去!”声音之大,令物业经理都听到了。
物业经理闻言看向我。
我解释说:“我是 802 的业主,我正在搬家。”
物业经
理一头雾水:“你们两位,到底谁才是 802 的业主?”
我朝何秘书点点头,何秘书把房屋产权证递给他查看。
高耀这个人,满脑子的算计,对谁都没有什么真心。
这处名义上送给林真真的房子,实际登记在公司名下,从法律角度来讲,林真真只是借住在这里。
物业经理查清楚后,赶忙向我致歉:“原来是误会,打扰您搬家了,抱歉!”
我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说起来还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让你白跑一趟。”
林真真在电话里不可置信地大喊大叫:“什么狗屁物业,你们眼睛瞎了吗?我才是业主!是不是她给你钱了,你这样帮她说话?!”
物业经理看我如此通情达理,而电话那端又如此疯癫,忍不住冲着电话说:“这位女士,你不是业主就不要再联系物业了!如果再造谣污蔑,我们是要追究你法律责任的!”
我十分欢乐地看着林真真被训吃瘪。
“对了经理,”我忽然想起来,“还要麻烦你,把登记在这间房的其他人门禁都停掉,免得不是本小区的人进来,产生安全隐患。尤其这个人……”我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头,状似无奈地说,“精神状态还不是很稳定。”
“好的,这个您放心!”
林真真气得大骂:“张晓,你这个贱人,有种你等我回来……”
我心情非常好:“那真真姐你倒是回来呀!”
说完,我直接按掉电话。
拿到了新的房门钥匙,我嘱咐何秘书:“门上记得贴上公司的封条,别忘了,还有地下停车场里的车。”
“好的,张小姐。”
何秘书是高耀的贴身秘书,但他其实是我安插在高耀身边的人。
我可不像我爸,我从来就没有信过高耀。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所以这几年来,高耀在公司账面上做的那些手脚,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何秘书递给我一个 U 盘,里面是我提前让他搜集好的材料。
很好。
算算时间,高耀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回国。
而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4
希尔顿酒店的景观层,我约了太太圈的下午茶。
我和高耀结婚以后,他借口让我更好地照顾家庭,停掉了我在公司的职务。
这是我爸默许的,而且我是娇妻嘛,我也没法拒绝。
但高耀不知道的是,我虽然离开了事务性的工作,却和各位高管的太太们越走越近。
她们的丈夫中,很多都是早年就跟着我爸打拼的部下。
许多明面上看不懂的决策与人事调动,暗地里不为人知的利益分割,没人比这些高管的枕边人更清楚。
得益于此,我反倒能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对公司的情况了解得愈发深入,也算是因祸得福。
眼看各位太太陆续到齐,我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飙演技的时刻了!
“今天把大家约出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让各位帮我出出主意。”我装出一副遭逢背叛,伤心欲绝又羞于启齿的样子说,“我家高耀,他、他在外面有人了!”
高耀这个人,知道自己仰仗的无非就是老总女婿这个身份,所以在外人面前,一直打造对我的深情人设。
至于我,我的人设一直是爱他成狂的小娇妻,非常之稳。
所以此言一出,太太们都无比震惊。
我颤抖着双手,把高耀和林真真的亲密照片在手机上调出来。
李太太不齿地说:“没想到高总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还以为他有多正派!”
我挤出两滴鳄鱼眼泪,痛心疾首地说:“我真是没想到,我这么爱他,我爸对他也是掏心掏肺地好,甚至还想着让他管理公司继承家业,他却这样对我!呜呜呜!”
张太太说:“唉,我们这些女人,看起来好像挺幸福,侥幸老公有能力一些,赚得多一些,实际上哪个不是时刻担心着,这赚回来的钱会不会给到外面去。晓晓,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呢?”
我瞬间琼瑶附体:“我要离婚!他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们的感情已经不纯粹了!”
“虽然我的心告诉我,我还爱着他,可一个已经不纯粹的我,还如何爱上一个不纯粹的他?”
“何况他有了更爱的人,我理应成全,所以即使什么都不要,我也要跟他离婚!”
太太们肉眼可见地沉默了片刻。
赵太太赶忙说:“离婚就离婚!但是晓晓,你年纪小,可别为了争一口气就犯傻。什么都不要?公司本来就是你家的,没有你爸,他高耀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搬砖呢!”
其他几位太太也纷纷为我打抱不平:“就是,就是!”
我装作犹豫的样子:“可是,可是我毕竟离开公
司这么久了,很多业务也生疏了……”
“你就别谦虚了。”李太太说,“你上次提过的拓展欧洲市场的方案,我在家里和老李提起来,他还夸你想法有见地,说你是虎父无犬女呢!”
张太太说:“我也和我家那口子聊过,他说起公司这几年的发展,和晓晓你的看法很多都不谋而合。你从小就跟在你爸身边耳濡目染,又在公司干过几年,其实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恋爱脑……我倒觉得,如果把你放在高总的位置上,也许会做得更好。”
其实,太太圈下午茶以前的话题只有包包、衣服和珠宝,我加入之后,才引导着大家逐渐转变为偶尔一起讨论公司的发展和决策。
太太们乐得对自己老公的工作多了解一些,也都不反对。
我假意推拒:“这……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不上谁上?再说了,只要有头脑,我们女的难道就差哪儿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急不躁地就坡下驴:“这……你们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大家这样鼓励我,我不会冲动了,我会好好想想怎么离这个婚才合适。”
“你这样想就对了!你爸刚离开一年,他就这么白眼狼,一定不能让他有好下场!”
“这话说得对,我看呀,公司交到这种人手里那才叫完了!”
太太们纷纷为我出谋划策,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默默喝口果汁,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当然知道,简单的出轨不会动摇高耀的地位。
但忘恩负义、是非不分,却会撼动一个上位者的领导力。
太太们会把这些话带回丈夫的耳边,在暗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只待春风吹过时,生根发芽。
而接下来,我就要去借这一场春风。
5
环山别墅区坐落在近郊,青瓦白墙,闹中取静。
小区最中心的那幢独栋就是忠叔的家。
我赶到的时候,他的司机正在车库前等我。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决定好了?”忠叔问我。
我点点头:“决定好了!”
忠叔赞许地看着我:“几个小辈里,我一直最看好你,有灵气,也有志向。你爸,唉,你爸也是糊涂,自己的女儿这么优秀,非要捧着那个高耀当个宝!”
忠叔是我爸最好的朋友,他早年就跟着我爸打拼,在公司内的威望仅次于我爸,也
是唯一知道我计划的人。
我爸还在世时,他就非常反对这种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管,却倾尽全力扶持女婿的做法。
我爸这人,拼搏一生白手起家,虽然在事业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思想却非常老旧。
他固执地认为,只有男人才能服众,只有男人才能领导好公司的发展。
他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所以,即使我一直在努力表现、积极争取,他也始终认定要好好培养我的丈夫才能延续家业。
而高耀这个凤凰男,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他和我爸一样是穷苦出身,有闯劲儿、有志向,也有些头脑。
我爸久居高位,说一不二惯了,有时我和我妈都忍受不了他的脾气。
但高耀面对老丈人,向来毕恭毕敬,逆来顺受,从不反驳,堪称二十四孝本孝。
如果不是我偶然撞破他前脚听了我爸的训话,后脚出了办公室就破口大骂,连我都要信以为真了。
在我爸朴素的价值观里,只要他全心全意地对我的丈夫好,那么我的丈夫就一定会对我好。
没想到他刚走一年,高耀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6
忠叔带着我去见了风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眼下正是公司本轮融资的关键节点,能否融资成功,将关系到接下来几年海外市场的产品布局,影响深远。
高耀和林真真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国,不得不说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大概贱人自有天收。
负责人对我说:“张小姐,孙忠董事之前的提议,我们仔细考虑了一下,但很抱歉,虽然我们也不齿高耀的作为,但他的问题最多是私德有亏,只要他还保有对公司的领导力……”
正说着,高耀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向负责人抱歉地示意,却故意点开免提接听。
手机里,高耀气急败坏地怒吼,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
“张晓!你躲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没有脸见我?!”
我心里乐开了花。
家里的门锁我已经提前换了,这会儿,他估计是下了飞机赶回家,却发现进不了家门。
风投负责人面前,我没必要再扮演小娇妻。
“高耀,你隐瞒出轨,背叛婚姻,将我父亲对你的提携之恩恩将仇报,没脸见人的是你
才对。”
“老家伙已经死了,你少拿他压我!真真的房子也被你贴了封条,你和何秘书居然是一伙儿的!这个叛徒!!”
电话里除了高耀愤怒的吼声,还传来林真真“贱人贱人”的叫骂。
风投负责人听得直皱眉头。
我暗自好笑,故意激他:“你还敢提?你用公司的钱给自己的小情人买车买房,这样公然违规,就不怕总经理的位置坐不稳吗?”
高耀果然上当,口出狂言:“公司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风投负责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偏偏高耀还在大放厥词:“老家伙走了,现在公司里就是我说了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我!张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跟你离婚!”
我冷笑一声:“你说错了,是我一定要跟你离婚。”
挂断电话,我对负责人歉意地笑笑:“抱歉,让你听到这些家丑。”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随即面色凝重地主动开口:“张小姐,我们再来聊一聊刚才的话题。你对公司的经营理念其实与我们的期望非常契合,但眼下项目上马在即,临阵换帅确实是下策,除非你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高耀违规操作的事实。”
我看向忠叔,他朝我点点头。
我从包里取出之前何秘书交给我的 U 盘,郑重递交给负责人。
“这里面是近几年来,高耀在财务方面的违规操作留档,足以证明他把公司的钱充作个人金库,还有成立空壳公司套取公司资产的问题。”
7
三天后,风投公司正式发函同意融资,但条件是必须撤去高耀公司总经理的职位。
表决会上,忠叔带头投了同意票,其他的高管们也纷纷跟上。
一旦融资计划受阻,无异于断人财路,所以即使是向来保持中立的几位重量级合伙人也没有反对。
我临危受命,担任总经理一职。
而高耀,因为市中心的房子和车都已经被我收回,他临时住的酒店又太远,路上堵车迟到,没能参加会议。
我上任后立刻雷霆出击,釜底抽薪地停掉了他进公司的权限,又换了处房子住,同时还不忘把我妈送到国外去度假。
高耀联系不上我,也联系不上我妈。
在被我拒接了一百多通电话后,他终于打给我的律师,同意协商离婚事宜。
8
会所的茶室里,我带着何秘书和律师,与高耀
见了面。
几天不见,高耀像是变了个人。
他的西装上都是褶皱,头发也没有打理,再没有往日的威风,明显憔悴了许多。
让我没想到的是,林真真竟然也在。
市中心的大房子被收走了,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喷火。
我没理她,把离婚协议书扔到高耀面前。
“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尽快就签字吧!我下午还有个会,赶时间。”
高耀没接协议书,只是深情地看着我。
“晓晓,我们之间,就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无语凝噎。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小情人还活生生坐在你旁边呢?
而且,你之前对我也不是这个态度啊,这个情绪上的转变是不是有点儿生硬?
不过回想起来,他当年就是用这份旁若无人的演技骗过了我爸,甚至在我刚发现林真真的存在时,他还企图如法炮制地骗我。
“晓晓,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再说爸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背叛婚姻,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那时,他跪在地上,指天指地向我发誓,说自己如果违背誓言对我不忠,就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直到我用微信小号顺藤摸瓜,发现他不仅出轨林真真,还是另外一片鱼塘的塘主。
我无语凝噎。
公司里好歹每天还有那么多事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忙得过来的。
收回思绪。
我装出伤心欲绝的样子说:“耀哥哥,背叛婚姻的人是你,是你非要走到这一步的!”
“晓晓,我和妈说了,她同意只要你给他们道个歉,再生个孙子,他们就不再计较之前的事儿,我们其实可以不用离婚的!”
一旁的林真真听了,气得直跳脚:“高耀,你说什么呢?!”
“真真,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不会和张晓离婚的!”
他当然不想和我离婚,真离了婚他还怎么当豪门赘婿?
林真真瞪他一眼,拿过财产分割协议一看,立刻惊讶地喊:“怎么会这么少?”
听她这样说,高耀也不再表演深情,急忙抢过协议看了一遍:“张晓,你这样分割财产也太不公平了!”
“哦,哪里不公平?”我作无辜状,“我名下的几套房子和车都是婚前财产,不参与分割的。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只有理财收益和工资收入。现在的基金行情你
也知道,本金没有赔光就算不错了。再说到工资,结婚这几年,本来我还能赚不少钱,但不是耀哥哥你非要让我辞职照顾家庭吗?我没有收入,只好来分你的工资啊!”
“你!”高耀咬了咬牙,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设计让我远离公司,却没想到离婚时,我这几年作为家庭主妇没有收入,而他赚的钱反倒要分我一半。
林真真忍不住指着我骂:“你一分不赚,吃的喝的,花的都是高耀的钱,现在还要分家产?张晓,你还要不要脸?”
我一派天真地耸耸肩:“耀哥哥是男人嘛,男人养自己老婆天经地义的。反倒是你,真真姐,这一年来你跟着耀哥哥蹭吃蹭喝要车要房,你要不要脸呢?”
林真真气得站起身还要再骂。
高耀按住她,阴恻恻地对我说:“除了婚内的钱,别忘了,爸的遗产里也有我的一份!”
林真真眼珠一转,又一脸得意地重新坐下。
我冷笑,他果然是在算计这个。
我和高耀结婚不过三年,婚内赚的都是小钱,我爸的遗产才是大头。
公司的股票、名下的产业、房产和铺面,因为是我爸走后我们才离婚的,按照法律,高耀作为配偶都可以与我平分。
有了这份身家,就算他和林真真以后什么都不干,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不过,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我当然早有筹谋。
律师把我爸的遗嘱拿出来:“张延涛先生的遗嘱中已经明确指定,张晓小姐的那部分遗产由她独自继承,您无权分割。”
“不可能!”高耀听了,慌忙抢过遗嘱说明翻看,终于意识到律师并没有说谎。
眼看这么大一笔财富不翼而飞,他气急败坏地恶狠狠指着我:“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都跟爸说什么了?!”
我气定神闲地喝一口茶:“耀哥哥,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自己的父亲,钱不留给亲生女儿,难道要留给你?”
我说了谎。
我爸住院期间,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成功说服他把我的那一份遗产指明单独由我一人继承。
我求他,我说就当这是给我的一份保障。
如果高耀一直对我好,这份遗嘱就永远都不用公布。
当时我爸说什么来着?
他说:“你啊,就是想太多,过日子哪有盼着离的?我看高耀这小伙子人不
错,一定能好好照顾你的。”
谁能想到,打脸来得真快啊。
看到高耀气得说不出话,林真真急了:“高耀,我们是不是真的分不到钱了?我们去告她,一定是她搞的鬼,这遗嘱是假的!”
我的律师忍不住冷哼一声:“两位不信的话,大可以来告,我方随时奉陪。”
我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关停了设备采购的项目。”
采购项目的合作方是高耀的空壳公司,专门用来借合作的名头侵吞公司资产。
这件事,高耀做得隐秘,如果没有何秘书盯着,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你!”高耀的最后一条路被断,勃然大怒。
林真真彻底傻了眼:“高耀,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啊,我可还为你流过孩子!”
高耀冲过来想动手,却被何秘书拦住了。
他吼道:“我为了公司,辛苦工作这些年,你不能就这样赶走我!!”
我笑了:“公司从来没有拖欠过你一分钱工资,你的辛苦工作已经得到足够多的回报了。”
懒得和他们再纠缠,我起身离开。
“高耀,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
“一周之内,你干净利落地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会让人事部在你的离职赔偿金中适当补偿你,你以往干的那些事情我也不再追究。”
“如果你不签,我就走正常的诉讼流程,大不了拖个一年半载,该离还是会离。但那时,你侵吞的公司资产,也要一个子儿不差地给我吐出来!”
9
从茶室出来,何秘书忍不住问我:“张总,高耀吞掉的钱,我们真的不追究吗?”
我摇摇头:“穷寇莫追。”
高耀的胆子不算大,再加上我爸离世的时间也不长,他吞掉的钱不过一两百万。
但如果真把人逼急了,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来。
况且,开除、离婚,这些算什么?
我早就为他安排了一个更加精彩的结局。
我拿出手机,联系莎莎。
高耀这个男人对谁都没有真心,他能背着我找林真真,自然也能背着林真真找别人。
莎莎是我花钱找的一个小外围。
人美声甜技术好,拿钱办事儿效率高。
再搭配我给她全方位打造的傻白甜富家女人设,她已经成功地在高耀的鱼塘中脱颖而出
。
莎莎手段高超。
她一边立着深情人设,说自己爱慕的是高耀的能力与头脑,一边又说绝不打扰他的生活,只是三五不时地出来勾一勾高耀,送西装送手表,陪聊陪玩,主打一个若即若离,饥饿营销搞得飞起,果然把高耀迷得神魂颠倒。
我每周看她的战报,像是在追狗血八点档,欢乐无比。
按理说,一个形象好气质佳的富家小姐,却痴迷有妇之夫,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意识到这多少有些不正常。
但高耀不一样。
他一朝得势,正飘得不行,此时有美女投怀送抱,他只会觉得是自己魅力无边!
我拨通莎莎的电话。
“莎莎,该收网了。”
“Get!”
莎莎效率依旧惊人。
三天之后,高耀主动联系何秘书,痛痛快快地签好了离婚协议。
10
我和高耀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领离婚证。
高耀一扫之前的萎靡,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林真真盛气凌人地挽着他的胳膊,陪在一旁。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这两人是来领结婚证的。
离婚证到手的那一刻,我只觉一身轻松。
高耀摇了摇手中的证件,故作伤感地说:“张晓,这回如你所愿了。我们夫妻一场,就祝你以后越过越好吧。”
我自然能看出他藏着的几分得意。
毕竟在莎莎给他勾画的蓝图中,他马上又要迎娶白富美,出任 CEO,走上人生巅峰了。
豪门赘婿,这条路,他熟着呢。
我当然不会戳破他的美梦,于是我好心地陪他一起演了会儿劳燕分飞的伤感。
林真真看他这个样子,有些不愉快,回过头恨恨地看向我:“张晓,你和高耀既然已经离婚了,你要记住,以后不可以再联系他了!”
我嗲嗲地问:“真真姐,耀哥哥这么好的男人,你让我完全不联系他,我怎么做得到呢?”
林真真朝天翻了个白眼:“成天耀哥哥、耀哥哥的,你恶不恶心?”
她今天穿着粉色的长裙,妆容明艳,明显精心打扮过。
可怜她大概以为高耀和我离婚后,她就能顺利上位了。
我故意问她:“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直接和耀哥哥领结婚证吗?”
林真真听了我的话,果然面带期冀地看向高耀。
高耀被她看得表情一僵:“我说过了,今天不行。我们的事儿,以后再说。”
林真真的眼神瞬间变得哀怨。
高耀怕她当场闹起来,连忙哄她:“真真,最多两周,我们回去挑个好日子再来!”
林真真信以为真,又趾高气昂地看向我:“也对,今天这么晦气,我们领结婚证可得挑个好日子!”
我听了,心中暗自好笑。
两周?两周后,高耀大概已经坐上飞机,去欧洲找莎莎了。
戏也看够了,我挥手告别,意有所指地说:“那我就祝二位百年好合,也祝高先生,今后前程似锦吧!”
林真真不屑地扭过头去,高耀志得意满地朝我挥挥手。
我嘴角牵动,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高耀,你且等着我送你的这份前、程、似、锦吧!
11
两周后,墓园里,我接到了莎莎发来的最新消息。
“高耀已经登机。”
我把尾款结给莎莎,还额外发了个大红包。
按照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配,高耀占不到甜头,而根据遗嘱,我爸的遗产更是与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他总经理的职位被撤,空壳公司又被我端掉,没了这些收入,即使他再找工作,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生活水平。
我了解高耀这个人,他是不会甘心的。
如果这个时候,一向痴情的富家女莎莎听闻他即将离婚,立刻抛出橄榄枝,邀请他去欧洲自家的公司就职高管,双宿双飞,以高耀的为人,怎么可能拒绝?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果断地签好离婚协议,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和我的婚姻关系。
而林真真那个傻女人,这会儿大概还不知道,她的好情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抛下她,坐上了飞往欧洲的班机,奔赴新生活了。
我蹲下身,把花束放在我爸的墓碑前。
“爸,你看到了吗?”
我爸把公司事务、人脉关系、管理经验,毫无保留地对他的好女婿倾囊相授,并以为这就是他留给我的康庄大道。
他也许很爱我。
但他的爱是希望我做乖乖女,做好妻子,做一朵温室里的花,他从来不愿意传授我那些能让我在人生的战场中厮杀、能助我立足的能力与技术。
他没有想过,一旦他看走了眼、我遇人不淑,我手里的资源与财富就会变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我不敢
想象,如果我没有提前筹谋,如果我没有忠叔的支持,如果我没有能力担下公司的职务,今天的我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爸,如果我只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我要怎样才能给你报仇?”
不知不觉,我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身后的何秘书,无声地递给我一方手帕。
一年前,如果不是何秘书心细,大概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我爸的心脏药已经被高耀偷偷换成了维生素。
把高耀赶出公司,离婚,断掉他的财路,这些都太便宜他了。
我的复仇计划里,还有最后一个关键的环节。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个境外的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人已接到。”
我终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这几年的晦气真正地一扫而空。
莎莎订给高耀的机票确实是飞往欧洲的,只不过需要在东南亚转个机。
高耀啊高耀,不知道我送你的前程似锦,你还满意吗?
“走吧。”
我删掉短信站起身,吩咐何秘书跟上。
这一段戏已经落幕,今后等着我的还有更加精彩的人生。
由我自己所主导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