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一弯月
第 18 节 一弯月
我是被顶替身份的富家千金,濒死那刻女主取走我的信物,许下承诺:“我会替你好好活着”。
后来在她风光正盛的时候,我活着回来了。
1.
梁家所有人神色各异的聚在一起,桌上放着档案袋,而我坐在沙发上,面色淡定的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谁都没有想到如今风头正盛的梁家千金,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冒牌货。
气氛怪异的时候,有人推门而入,是事件的另一位正主。
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淡去,显然心情十分愉悦,转头看到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她愣了愣,随后一一打起了招呼。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背上,我似有所感的勾起唇角。
“这位是?”她有些疑惑的开口,众人这时才像是消化好了一般回过神来。
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或者说,不知道如何回应,有人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而一向疼爱她的父母,眼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她们神情冷漠,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
就在她觉得有些怪异的时候,我从沙发上起身,带着笑意开口:“好久不见,靳小姐。”
不等她回应,我转过身来,对上她惊惧的眼神,勾唇浅笑。
靳禾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包,她大概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
2.
五年前,我回来认亲的路上遭遇车祸,重伤濒死。她无视我的求救,拿走我手中的信物,说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可明明那场车祸,我是受她牵连。
我不甘心这么死去,系统被我强大的求生欲吸引,跟我绑定,只要完成快穿任务我就可以复活。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靳禾是一本虐恋文里被巧取豪夺的女主,那天我无意救下了逃出疯批男主掌控的她。
可是在追逐过程中意外发生车祸,她有女主光环,毫发无伤,我作为炮灰,却重伤濒死。
在我伸出手向她求救的时候,她却拿走了我的信物,还承诺要替我活着,她没想过救我……
后来她改变容貌,拿着信物顶替我的身份回到梁家,成了众人的掌上明珠。
却还是没有逃出疯批男主祁商的掌心,她嘴上说着要给我报仇,实际跟祁商纠缠不清,甚至一次次利用对她格外宠爱的小叔叔刺激祁商。
祁商是个疯子,小叔叔成了他报复的目标后,一次次陷入危机,最后被弄断了双腿,天之骄
子,一夕之间坠入泥潭。
而梁家也因为不同意靳禾和祁商在一起,被弄得家破人亡,可是最后她们什么报应都没有。
反而在接二连三的“坎坷”中认清了彼此的感情,他们获得了幸福,而梁家和我都是她们感情路上的工具。
3.
现在,在一切才开始的时候,我回来了。失去梁家,她不过是祁商豢养的金丝雀罢了。
靳禾对上我的脸,久久都没有发出声音,她根本无力反驳,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我还会活着。
“一别多年,没想到靳小姐竟然改成了我的名字,就连这脸,也跟我有几分相似……”我缓缓走到她面前,开口像是真的带了几分惊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靳禾辩解的话,她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救命之恩,一耳光,靳小姐不亏。”我揉了揉手腕,嗤笑着开口,我好心救她,没想到却是救了个白眼狼。
靳禾难堪的闭了闭眼,沙哑着嗓子开口:“这一巴掌,算我欠你的,梁月弯,以后我们两清了。”
“爸妈,爷爷,对不起。”靳禾朝她们深深的鞠了一躬,却被避开,她的身体僵了僵。
“我们只有弯弯一个孩子,受不起靳小姐的大礼。”已经完全反应过来的梁母眼中含着恨意。
她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宝贝女儿竟然是冒牌货,也是差点杀了亲生女儿的间接凶手。
“我知道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原谅我,但是这些年我真的把你们当自己的亲生父母……”靳禾神情受伤的看着梁母,企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不舍和怜惜。
可是让她失望了,除了厌恶和恨意,什么都没有。
突然门口处传来动静,有人硬闯进来了,“她们竟然对你动手?!”
男人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一直没有离开的祁商,他神情阴鸷的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4.
“祁商,我没事。”在看到祁商进来护着她的那一秒,靳禾眼里含上了泪花,像是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倾诉对象。
“是你动的手?”祁商第一时间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陌生的我身上。
我坦然无畏的对他一笑:“是又如何?靳小姐心甘情愿。”
我的话让靳禾的脸一僵。
“你找死!”祁商被激怒,他直接伸手要掐我的脖子。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他
被我一脚踹飞,倒在地上。
这么多个小世界的任务可不是白做的,我见识过许多比祁商更疯更强的人,我练过武,修过仙,更杀过人。
他光靠着一股疯劲想要拿捏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祁商吃痛的蜷缩在地上,靳禾满脸关切的去扶他,“祁商,你有没有事?你别吓我。”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随后又把矛头指向了我:“梁月弯!你别太过分了,梁家的一切我都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祁商。”
她眼里的怨恨都快要溢出来了,主动无视了刚刚明明是祁商先对我动手的。
“别说笑了靳小姐,你现在穿的戴的,就连你脚下踩地方,哪样不是梁家的。”我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靳禾脸色一瞬间苍白,她咬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所有晦暗的小心思在我面前都无所遁形。
“得了便宜就别假清高了。”我不理会她的心思是如何的百转千回,缓缓朝她走近。
“你想干什么!”靳禾对我戒备至极,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而这时候祁商也缓了过来,他满眼恨意的看着我咒骂,“贱人!”
我冷笑着一脚踩上他的手腕,他痛得冷汗淋漓。
5.
“学不会好好说话,那还是闭嘴吧。”我用脚尖踩住他的手腕,在地上碾了碾。
“啊,梁月弯,你个贱人!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祁商猩红着眼眶,神色疯狂。
我面不改色的又重了几分力气。
“住手!梁月弯,你住手,他的手要断了。”靳禾惊惶无措,她只能不停地叫着让我住手,却不敢直接动手拉我。
她害怕我和踹祁商一样把她踹出去。
“妈妈,求求你,求求你让她住手,我和祁商不会再出现再你们面前了,求求你了妈妈……”靳禾阻止不了我,她只能去求我的母亲。
可是梁母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靳禾的心都凉了半截。
随后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父亲,哥哥,爷爷,乃至其他人,可是没有人愿意出口帮她。
就在靳禾彻底绝望的时候,大门再次打开,少年清朗又带着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家里来人了吗?怎么这么吵。”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
进来的少年看到了眼前这幅场景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而靳禾就仿佛看到了救星。
“小屿!救救我。”她哭的梨花带雨,把梁屿舟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靳屿舟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但是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姐姐,他还是软了神色
6.
“姐姐,怎么了?”
“小屿,她不是你姐姐。”梁母上前拉开他,梁屿舟愣了愣。
“你的姐姐,只有弯弯,一个冒牌货,白眼狼不值得你叫她一声姐姐。”梁母越想越恨,明明亲生女儿是做的善心事,可是却被恩将仇报,顶替身份。
如果不是今天我回来了,她们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梁舟屿脸上清浅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小屿,我只是,只是觉得……”靳禾反驳得有些无力,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最合适的。
她顶替我的身份,是因为害怕我的亲人会为我的死去而伤心,还是为了完成我认亲的遗愿,不管怎么说,好像都不是那么光明磊落。
“阿禾,不用跟他解释,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梁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祁商看不得靳禾低三下四的模样,他嚣张放言,不会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还在跟这个疯狗纠缠?”梁屿舟皱紧了眉头,他是认识祁商的。
因为靳禾曾经无数次白了脸色恳求小叔叔帮她,让她能够逃离祁商。
可没想到别人费尽周折为她周旋,她转眼又跟祁商纠缠在一起。
靳禾面对梁屿舟的质问,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她也不想的,可是祁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她的人了。
只是方式有些偏激罢了……
看着靳禾这幅样子,我就能猜到她到底想了些什么了。
“你也不嫌脏。”梁屿舟轻啧一声,并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小屿……”靳禾没想到,一向跟她亲昵的弟弟会变得这么快。
7.
“咔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一声脆响吸引了过来,我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没控制住力度。”
祁商的手以诡异的方式弯折,靳禾吓傻了。我好心出声提醒:“现在去医院还来得及,如果你们坚持留在这里纠缠放狠话,我也不能保证他的另一只手有没有事了。”
私闯民宅,我这是合理自卫。
那天,祁商和靳禾离开的背影都格外狼狈,而梁家也展开了重大的家庭会议。
除了还在国外的小叔叔,所有人都参加了这次
会议。
我的身份也被正式确认下来。
让我觉得格外惊奇的是,她们好像并不是像想象中的豪门一样,觉得找错了女儿是件丢脸的事,为了颜面将这件事压下来。
反而盛大又隆重的向所有人都介绍,我才是真正的梁月弯,是梁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众人的接受度也远远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不过也有可能,能来的,都是与梁家交情匪浅的家族。
不会对这样的情况有所争议。
宴会场上,我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听说过许多次的小叔叔——梁晏礼。
黑色礼服优雅,他唇角噙着笑,站在一众人里鹤立鸡群,显得格外出众。
突然有人对他低语几句,他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后视线直直的向我投来。
8.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晦暗的信息传播,我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靳禾是怎么溜进宴场的,可能是她的女主光环作祟?在爷爷正式上台宣布我身份的那一刻,她躲在角落里红了眼眶。
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视线,随意一扫就看到了她的位置。
好像原剧情里,她顶替我回到梁家,并没有如此声势浩大的介绍。
可能是血脉的直觉,爷爷对她的身份一直存疑。
但是偷偷进行的亲子鉴定又显示,她确实是梁家的血脉。
当然这一切,都是祁商暗地里搞的鬼,所以梁家失势后,除了小叔叔,他第一个就解决了爷爷这个后患之忧。
“靳小姐今天,是来观礼的吗?”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偷偷摸摸了。
所有人被我的话引起注意,下意识寻找靳禾的位置。
“她怎么敢来?”
“梁家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听说她还跟祁商那个疯子纠缠在一起。”
“今天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有沉不住气的年轻人偷偷议论,靳禾的位置很快就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现在的她,没有身为梁家千金时候的明媚张扬,一袭单薄的白裙,身姿羸弱。
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病恹恹的茉莉。听到我的话,她难堪的咬了咬唇,眼眶通红,格外惹人怜惜。
可是在场的人都不是祁商那个疯子,不会因为她的委屈和眼泪就不合时宜的为她出头。
9.
“梁小姐,你也不用那么咄咄逼人
,爷爷身体不好,我只是想来看看他,虽然身份是假的,不管他们认不认我,这几年的相处,我早就把他们当做我的至亲了。”
她的一番话让人觉得她重情重义,好像除了顶替了身份,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
我现在回到梁家不仅夺走了她的至亲,迫切的让身体不好的爷爷为我的回归劳心劳力,更是咄咄逼人,让她难堪。
我险些都要被她的脑回路带过去了,这时候站在一旁威严十足的爷爷开口了。
“不劳靳小姐费心了,老头子我身体硬朗的很,亲孙女回来了,我很开心,也乐意为她操劳。”
“爷爷……”终于,靳禾眼中含着的泪水滚落了下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在那一瞬间,花朵仿佛要被风吹散了。
“受不起靳小姐这一声爷爷。”梁老爷子的威严无人敢挑衅,可是弱势者往往更容易激发起他人的同情人。
“爷爷,靳小姐的话确实有道理,我也要感谢她,感谢她在我濒死之际,取走我的信物,代替我承欢父母膝下,让她们免受丧女之痛。”我的话让所有人的反应过来,撕开靳禾虚伪的面具,她做的一切,又有哪样不是出自她的私心。
真正的好心,怎么会多年不肯说出真相,掩藏真千金的死亡,理所应当的享受梁家千金的一切待遇。
靳禾神色变幻莫测,直到她终于找到了小叔叔——梁晏礼的身影。
“小叔叔,你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坏心思。”她泪眼婆娑,话里带着哭腔。
众人根据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让出了一条路,一条通向梁晏礼的路。
我清楚的看着梁晏礼听到靳禾叫他后,身体一怔,那一瞬间,他的身上好像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
果然,下一秒,他开口的话就让我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当然相信你,不管别人怎么看,阿禾,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10.
靳禾感动至极,爷爷已经沉下了脸色,场上的人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议论纷纷。
“梁晏礼这么护着这个冒牌货?”
“难道是对新回来的真千金不满?”
“看样子,梁家的态度,还有待观望。”
……
“晏礼!你说的什么混账话!”爷爷中气十足的呵斥他,可是梁晏礼却缓缓抬步走到了靳禾的身边。
“父亲,阿禾没有错,她一直把我们当亲人对待,反而是您旁边的人,功利心太重!”
梁晏礼轻轻扶住靳禾的肩膀,给她支撑的力量。
爷爷已经气红了脸,“混账!你说的什么,弯弯才是你的亲侄女,你现在护着一个外人,有没有点叔叔的样子!”
“就因为我是她叔叔,我才告诫她,梁月弯,做人要留一线。”他毫不客气的训诫让我有些意外。
这一瞬间,我真的感觉他好像不怎么聪明。
我安抚住要爆发的爷爷,眉眼弯弯的朝着梁晏礼开口:“我记下了,小叔叔。”
我的乖巧让梁晏礼无话可说。
靳禾也如同扳回一局一样,靠在梁晏礼怀里,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挑衅,真的是十分毁人心情啊。
梁晏礼体贴十足的护着靳禾离开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许久,仿佛看到了他身体里另一个淡漠如雪的灵魂。
他神情木然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直到最后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那一刻,他平淡无光的眸子微不可察的亮了亮。
11.
“荒唐,简直荒唐,我看他梁晏礼是反了天了,今天让我们弯弯受尽了委屈!”一切结束后,爷爷直接砸了梁晏礼平日里最喜欢的那套茶具。
他气愤至极,对这个从小到大的满意至极的儿子,第一次提出了要动家法的话。
“爷爷,我一点都不委屈,您别生气了,我可不想您气坏了身体,我还想让爷爷陪我去做许多许多事呢。”
我安抚着暴怒的老爷子,梁家其他人对这幅场景有些静若寒蝉。
“弯弯,你是个好孩子,你小叔叔那个混账我一定会让他给你道歉的。”爷爷缓和了神色拍了拍我的手。
我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爷爷,小叔叔训诫的是,哪有什么道不道歉的,都是一家人。”
无论老爷子说得气愤,我都不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一个是刚回来的孙女另一个从小在身边养大的最得意的儿子。
就算我现在占了上风,让老爷子偏心我,可是日后等情绪下落呢,他反应过来会不会也一样觉得我功利心太重。
不怪我将人心往坏处揣测,若是没有这份缜密,我在小世界里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挚爱之人背叛,信任之人欺骗,这样的事屡见不奇。
12.
“你倒是比她聪明多了,爷爷都能被你哄得团团转。”相比于沉默寡言的大哥,梁屿舟
少年心性甚重,他懒懒靠在我房间的门框上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以为,你早就见识过了。”我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挑了挑眉。
梁屿舟想到了我回来那天闹出的动静,他觉得十分有趣。
祁商这样难对付的疯狗,却被我踩在脚下,极尽羞辱。
“你难道不害怕祁商的报复?”他略微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如果祁商发起疯来,小叔叔也不一定能阻止他。
他好奇我是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跟祁商硬碰硬。
“你怕?”我不答反问,少年像是被挑衅了般反驳,“我会怕他?我早就看那只疯狗不顺眼了。”
一旦靳禾和他吵架不合,祁商就拿梁家出气,虽然没有构成很大的威胁,但是时不时的小动作也足够恶心人了。
“那要不要,去玩个大冒险?”我蛊惑意味十足的向他提议。
梁屿舟听到我这话眼睛都亮了亮,他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我浅笑着跟他点头表示肯定。
下一秒他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我朝他招了招手,少年蹿到我旁边,十分配合的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具体的大冒险内容。
不消一会儿,少年的眼睛越来越亮,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甚至开口加入自己的想法。
13.
“咳……”
我们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了许久,直到一声清咳响起。
梁屿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警惕起来,还有些做贼心虚的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哥,你怎么在这?”梁屿舟先发制人开口询问,梁嘉聿摸了摸鼻子,对上我和梁屿舟疑惑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就是看到你们说得那么起劲,能不能带我一个?”梁嘉聿的话让梁屿舟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记忆里,梁嘉聿一直都是那种沉默寡言,刻板守礼的形象,没想到这次他不仅没有教训我们,反而要“狼狈为奸”。
“大……大哥,你不会加班加的脑子坏了吧?”梁屿舟咽了咽口水,面前的人太和善了,他有些不适应。
梁嘉聿一噎,可能是碍于我在场,要保持良好的大哥形象。
“当然不是,弯弯觉得呢?”他懒得在跟梁屿舟说下去,把征询的目光转向我。
“当然可以。”在梁屿舟一脸觉得我疯了的表情中,我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做坏事还偷偷
带着家长,真的是他生平第一次新奇的体验了。
我带着梁屿舟和梁嘉聿偷偷摸到了早就打探清楚的医院,祁商被我那一脚踹得至今还在修养。
只是他从来也没有停止过搞事情的举动,梁嘉聿已经因为他找得麻烦连续加了好久的班了。
“对,尤其是梁月弯那个贱人,一定不能放过她,让梁家知道得罪我的下场。还有梁晏礼,跟我抢女人,我会让他死得很惨的。”夜深人静,真的很适合筹谋做坏事。
祁商一样,我们也一样,我熟练的让祁商房间的监控陷入了短暂的故障。
14.
就在祁商站在窗台旁打电话,还吩咐着要怎么样让我们好看的时候,他就被兜头的麻袋死死套住。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祁商拼命挣扎,我们三个谁都没有出声,密密麻麻的拳脚落在他身上。
我坏心眼的专挑他的脸打,最好鼻青脸肿,让他不能见人。
想干什么直接用行动就告诉他了。
“你们是不是梁家人?梁晏礼?”祁商咬牙切齿的问道,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却半分不肯服软。
我和梁屿舟飞快的对视了一眼。
“梁家我可不认识,你祁商我倒是熟得很,不是很嚣张吗?叫啊?怎么不叫了?”我的一番操作让兄弟二人再次目瞪口呆,因为我回答祁商的声音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或者说也不是任何一个女性的。
反而是十分粗犷的男声。
“你到底是谁?我不记得跟你有任何纠葛。”祁商也愣了愣,他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个声音的记忆。
“祁少作恶多端自然不记得,我却是不敢忘祁少的大恩大德,今天只是一个教训,祁少,我们来日方长。”这只是出气的一个手段罢了。
我和祁商的仇,还多着呢。
第二天一早,我和梁屿舟还有梁嘉聿一起下楼吃早饭,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梁家父母看到我们一起下来有些惊讶:“今天倒是凑齐了。”
面对父母的疑惑,我们三个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屿舟赶紧收起了满脸的嘚瑟,可是少年人的好心情根本就掩藏不住。
“小屿今天心情很好啊。”梁母还试图想要套出什么话来。
“妈,我每天都心情很好啊,姐姐回来了,我心情就更好了。姐姐,你吃这个。”梁屿舟已经完完全全被折服了,他殷勤至极的模样更让梁母摸不着头脑
。
“行了,孩子们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梁母还要再问,却被梁父制止,这话一出口,她也不好继续再追问下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早饭的时候,梁晏礼回来了。
15.
他淡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浅笑着对他发出邀请:“要一起吃早饭吗?小叔叔……”
梁屿舟拉了拉我的胳膊想要阻止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梁晏礼看了我许久,梁父怕他要拒绝我会让我难堪,他刚要开口圆场,梁晏礼就开口了:“好。”
谁都没有想到,在昨天的宴会上明显不喜训诫我的梁晏礼会应承下我的邀约。
直到梁晏礼落座了,他们才反应过来,阿姨很有眼力见的做了新的早餐端了过来。
“小叔叔最疼靳禾了,你这不是找不自在吗?”梁屿舟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到。
“他现在坐在这里一定是因为爸爸的面子和爷爷的关系,你别轴,跟小叔叔对着干没有好果子吃的。”梁屿舟向来尊敬梁晏礼,哪怕他年纪也不大,但是看他跟看爷爷和父亲也没什么两样了。
昨天梁晏礼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护靳禾说的话已经明晃晃的表达了他对我的不喜。
我现在还要凑上去,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昨天的事,抱歉。”可是紧接着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梁晏礼竟然主动向我道歉。
梁屿舟的喋喋不休卡在了喉咙里,他也懵了,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兴奋过头,今天起猛了产生的错觉。
“小叔叔言重了,一家人不说这些。”我的大度让梁屿舟都微微侧目,他可是记得我是怎么对靳禾还有祁商的。
爷爷下楼后知道了餐厅里发生的一切,他对梁晏礼还是没有好脸色,显然还是在生他的气。
虽然我不计较,但是爷爷却没有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我不管你对那丫头是什么样的感情,有多深,但是晏礼,你要记住,只有弯弯才是你的亲侄女,任何东西都不要越过血脉亲情。”
爷爷敲打着他,显然是对他那句永远站在靳禾那边的那句话心存芥蒂。
“我知道了。”梁晏礼应承下来,爷爷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饭后,梁屿舟去上学,梁嘉聿和梁晏礼去公司,只有我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梁母可能是怕我觉得无聊,主动提出要一起出门逛街。
16.
无巧不成书,我们进的
第一家店铺就看到了靳禾。
她兴致勃勃的带着小姐妹在里面试衣服,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应该是还不知道祁商被人套麻袋揍了。
也是,祁商这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份。
梁母看到靳禾的时候转身就要换一家店,可是却被她叫住。
“妈妈!”靳禾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想要上前走到梁母身边。可是却在看到我的身影的时候顿了顿。
“靳小姐可不要乱攀关系,我早就说过了,我只有一个女儿,她是梁月弯。”靳禾以为梁母多少是对她有点感情的。
那天的话可能只是因为蓦然得知她是冒牌货的气话罢了,可是现在这么久了,她依旧还是说出了一样的话。
“妈妈,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我们做母女那么多年,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和亲生母女有什么两样,我没有想过要跟梁月弯争夺什么,我只是放不下那点亲情罢了。”靳禾发自肺腑的话,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动摇。
可是梁母依旧冷着那张脸,不为所动:“我对你的所有好,所有爱,都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些本来就是我女儿的,不是你想不想争夺的问题。”
梁母掷地有声的话打破了靳禾最后一丝幻想,她总觉得这五年,哪怕不是作为梁月弯,她们之间也应该有深厚的感情基础才对。
那些爱意从来都不是假的,可是为什么说要收回的时候就可以这么果断的收回去呢。
“妈妈,你真的好狠的心。”靳禾眼底的光渐渐熄灭,梁母不想再跟她纠缠拉着我就要换地方。
“弯弯,别为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今天想要什么都可以,妈妈给你买单。”梁母笑意吟吟的对我开口,显然没有被刚才的闹剧影响。
“好,妈妈要说话算话。”
对于母亲的偏爱我格外受用,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亲人,我才会排除万难也要回来。
一整天我们收获颇丰,梁母不像传统的母亲,她给我母亲的慈爱和纵容也有朋友的尊重和认可。
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直到晚饭时候才慢悠悠的回了家。
17.
我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在手指的屏幕上轻点了几下,这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扣响了。
我以为会是梁母,因为她每天晚上都会给我送一杯热牛奶。
可是打开门的一瞬,站在门口的人让我有些意外,又仿佛是在情理之中。
“方便出来聊聊吗?”梁晏礼轻声询问,我点了点头:“稍等。”
回房加了一件外套后,我和梁晏礼在梁家的后院里,开始了第一次正式交谈。
“你是真的梁月弯吗?”他突然开口询问,我愣了愣,质询的目光看向他。
“我曾经调查过,那场车祸。”梁晏礼意味不明的说了那么一句,我却瞬间明白过来。
他调查过,自然知道那场车祸活下来的人只有靳禾。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就好了,我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不能解释的事,比如靳禾,比如你,你们身上都有秘密。”现在的梁晏礼才让我找到了传闻中的感觉,睿智。
“我是真的梁月弯,那小叔叔是真的梁晏礼吗?”我大逆不道的反问,梁晏礼却没有意外。
他一脸平静,但是眼底的光却掩饰不住,“果然,你真的发现了我身上的古怪,那你是不是有能力,有能力救下梁家?”
“当然,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让梁家从男女主虐恋情深的献祭品中摆脱出来。
那天梁晏礼跟我说了许多,我都不知道的事,比如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十次轮回了。
第一次轮回,他就觉醒了自我意识,可是他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梁家覆灭家破人亡,他试着阻止那场车祸,可是无论怎么做,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阻拦他改变剧情。
就像最开始的那一次,梁家父母本来是决定亲自去接我回家的,可是总会有不可抗力因素阻止他们这么做。
他也试着杀掉祁商和靳禾,可是世界的男女主有强大的光环,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梁晏礼的反扑还加快了梁家覆灭的速度。
再次轮回他三拜九叩求问神明,梁家的生机在哪里,可神只叫他“顺其自然”。
18.
直到这是第十次轮回,我的出现终于让剧情发生了偏转。
原本作为靳禾倚仗的梁家众人将她放弃,他本来以为这次会不一样的,但是他却出了问题,他的身体好像成了提线木偶不受控制,只要靳禾叫他,他就成了她最忠实的奴隶。
我坐在房间里慢慢捋清所有前因后果,世界的剧情之力是格外强大的。
只是我已经跳出了这个剧情不受影响,梁家众人的清醒也跟我的复生有关。
梁晏礼,应该是世界为了主线剧情做出的挣扎和防卫,因为他曾经是推动剧情发展的主要人物。
剧
情里,可以没有炮灰的梁家,却不能没有主要人物。
而且只要拿捏了梁晏礼,梁家不会真的弃他于不顾。
那么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从主要人物之中脱离出来呢?
我思索良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直到脑海中,闪过了梁晏礼说过神明予他的箴言“顺其自然”。
祁商被揍了过后缓了好久才重新开始搞事情,因为太久没有联系靳禾,他竟然恼怒的发现靳禾在他养伤的时候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打起来了!”梁屿舟双眼放光看着不远处的场景,祁商把一个公子哥按在地上揍得满脸鲜血。
而靳禾脸色发白的站在一边不敢阻止,直到那人的呼吸都开始微弱了,祁商才罢手。
他一把拽过靳禾神情病态的擦拭她的手腕,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的手给砍下来了。
这样的场景靳禾上次见还是五年前那个郊外的别墅,她害怕极了,所以她逃了。
后来她成了梁月弯,有了倚仗和底气,祁商那时候也好像收敛了脾气,哪怕他经常吃她和梁晏礼的醋,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残忍的动过手。
虚假的安稳和炽热的爱意,让她不由自主美化了祁商以前的种种行为,可是当着血淋淋的一幕重新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害怕了,逃跑前的恐惧再次笼罩了她。
祁商最后还是强硬的将靳禾带了回去,按照他的脑回路,应该是要将她圈养起来,跟五年前一样。
“都拍下来了吗?”我看着格外兴奋的梁屿舟问到,他连连点头。虽然现在这些还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当所有罪证一并清算的时候,墙倒众人推,谁又会知道,这是不是压死祁商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19.
处理好了靳禾的事,祁商的矛头正式对准了梁家,他开始给公司制造各种麻烦,可是恶性商业竞争同样是违法的。
法律边缘游走的法制咖并不在意这些,他以为很快就能将梁氏攻下,可是在梁晏礼和梁嘉聿明面上和他周旋的时候,我和梁屿舟就在暗地里悄悄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一个病娇疯批,他做的坏事简直不要太多。
但是我们不能让他有一丝可以脱罪的机会。
我们都在等一个时机,一个祁商自寻死路的时机,终于这个时机来了,梁晏礼的刹车被动了手脚。
他选择的目标还是梁晏礼,哪怕他更恨的那个人是我,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个女流之辈,
只不过有梁家和梁晏礼这个倚仗才敢跟她叫板罢了。
等梁晏礼死了,我自然成了他可以随意揉扁搓圆的存在,就像靳禾一样,逃了那么多次,还不是落在了他手里。
车祸发生的很快,原剧情里,梁晏礼就是因为一场车祸变成了残废,他果然还是要用这一招。
只是这次,车上可没有梁晏礼,在有人下车过来试探生死的时候,我蓦然从背后拍住了他们的肩膀。
几人皆是一惊,缓缓转过头就对上了我笑意盈盈的面容,“劳烦诸位走一趟了。”冰冷的银镯扣上他们的手腕,原来我的身后是早就出现在这里的警察。
祁商还胜券在握等待梁晏礼的死讯,可是破门而入的人却把他狠狠压在地上:“别动!”
我紧跟其后进来,看着祁商狼狈的姿态惊讶的捂唇笑了,“祁少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梁月弯!我要杀了你!”祁商没想到真的会在我这里翻车,他疯狂的叫嚣着,“老实点!”无情的镇压让祁商脸色漆黑。
“队长,里面还有一个房间被上了锁。”搜集证据的人过来说到,我敏锐的想到了什么,果然祁商又开始发狂了,“不准打开!”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行为可疑。
20.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只有破门了。”队长见状发下指令,其他人接收指令过果断执行,禁闭的房门被一次次撞击,最后门开了,里面的场景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羸弱的少女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不够蔽体。她的四肢被锁上了粗壮的铁链,白皙的肌肤上是触目惊心的青紫,看到这样的画面,其他人都背过了身。
“梁小姐,麻烦你了。”队长朝我点了点头,我走进了房间,找到了靳禾的衣物给她穿上,虽然昏迷着,可是当我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会不自觉的瑟缩。我皱紧了眉头,对于祁商的厌恶更深了。
就连喜欢的人他都能这样对待,真的是个疯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世界的男主。
祁商犯得罪让他没有再出来的可能,原来靳禾并不是他第一个强取豪夺的目标,第一个女孩早就被他的偏执和病态杀死了。
对靳禾的种种,已经是他反省后的收敛了。
一切罪证清算,祁商被判处了死刑,这是一场关注度极高的审判,祁商犯下的一切罪孽广而传之,所有人都觉得他罪有应得,那一瞬,他的主角光环好像彻底消失了。
至于靳禾,我不知道
当她看到那场审判里祁商做下的事有什么样的感受,她沉匿了许久,直到祁商行刑的那天她找到了我。
21.
“抱歉,梁小姐,我为我的厚颜无耻,为我的不可理喻向你道歉,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靳禾的神色有些憔悴,她郑重的像我表达了她的歉意。
“我接受,但我,不能原谅。”如果仅仅是顶替我享受豪门千金的待遇,我对她可能没有那么深刻的恨意。
只是她却利用了一直对她疼宠至极的家人,最后让梁家家破人亡她还能跟仇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不能理解。
“我理解,谢谢你还愿意见我。”她苦笑一声,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她算不上大切大悟,但是有些事她却是想明白了,不管她说的多么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她伪善的本性。
“这次,我真的彻底解脱出来了。”靳禾有些感慨,我却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你爱祁商什么?爱他偏执病态,动不动就囚禁?”
“我也不知道,仿佛我天生就该爱他,他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了,可是我有时候也很怕他,哪怕我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我。”靳禾突然有些迷茫,我一噎,这离谱的解释大概是男女主的相互吸引力了。
话说到这里,本来已经语尽了,靳禾已经起身准备离开,我却再次开口“如果再来一次呢?你还会这么选择吗?”
我的本意是问她会不会为了这并不纯粹的爱情将把她捧在手心的梁家放弃,可是随即又想到,这次,她还没有经历过这些。
算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靳禾开口了,“谁知道呢?人性本来就是最难揣测的。”她以为我是问她,再来一次会不会选择拿走我的信物,抛下重伤濒死的我,独自整容认亲。
虽然回答的不是同一个问题,可是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是了,人性,本就难测。
看着靳禾离开的背影,她身上的主角光环消失了,新闻里播报着祁商的处决。这次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所谓的男女主了,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