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天机乍现·似锦
第 20 节 天机乍现·似锦
我在相机里看到了未来,一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婚纱的女人出现在我的结婚宴会上。
我的老公跟着她追了出去。
而后,在未来的十年,她装疯卖傻,登堂入室,吃我的,用我的……
恶意把我从楼上推下去。
我落得截肢瘫痪,全身都是褥疮腐烂在哀号中死去。
天机乍现,我自当抓住这一缕希望,把渣男贱女送进去。
1
在结婚前夕,我买了一个相机。
我本身是一个摄影爱好者,技术谈不上多好,但也不差。
人菜瘾大,结婚这种大事,我虽然请了婚庆公司和摄影,但我还是准备自己试试手。
因此,我准备自己拍摄一点具备纪念意义的东西。
但是,在我检查相机,对焦的时候,我却意外看到了一些东西。
相机里面,存储着一些视频。
时间是三个月后,我的结婚宴会上,陈媛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婚纱出现了。
所不同的是,我的婚纱是某个高端工作室定制,而她,却是自己淘宝买材料缝制的。
镜头前,她问我老公顾北:“顾北,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淡粉色的眼影下,她柔弱的外表一如既往地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顾北看了我一眼,对着话筒说道:“你谁啊?神经病吧!”
陈媛冷着脸,决然冷冽:“顾北,你别后悔。”
说完这句话,她提着裙摆,向着外面跑去,像极了迪士尼在逃公主。
顾北的表情先是错愕,足足待了一分钟,司仪和他说话,他也茫然无知。
再然后,他把手中的捧花递给我,转身就要跟着追出去。
“顾北!”我一把拽住他。
“似锦,我去看看她,马上就回来。”顾北说着就要走。
我咬着牙,冷着脸说道:“你要是去了,你就娶她吧,婚礼取消。”
鉴于这个缘故,顾北冲着我勉强笑了笑,说道:“亲爱的,你都胡思乱想什么,我就是担心她做傻事。”
我却说,她做傻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顾北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语:“亲爱的,我就是担心……哎,不去就不去,你别生气。”
再然后,整个婚礼的过程,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新郎很是敷衍。
虽然,顾北一直都在
笑着,但是,笑容很勉强。
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向着礼堂的入口看着,等着,期待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相机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但是,顾北却是接到电话,陈媛车祸。
人没有死,但是,脑子出 bug 了。
据说,她的记忆停留在和顾北相爱的时候,两人爱得要死要活,抵死缠绵。
她一刻都离不开顾北,睁开眼睛看不到他,就闹着要自杀。
不得已,顾北把她接回家照顾。
我反对过。
“似锦,要不是你拦着我,她就不会车祸。”
顾北这么对我说。
“似锦,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你和她计较什么?
“医生说,她现在的智商只有五岁,你和一个五岁孩童较真?”
但是,就是这个“五岁”的巨婴,在三个月后,和顾北滚在了一张床上。
相机里面,有照片,也有视频。
陆陆续续,有我和顾北的片段,但更多的,却是记录了陈媛和顾北的深情。
每次我提出来要离婚,顾北总是说,让我大度点,她就是一个精神病人。
甚至,每一次,他总是以——“要不是你拦着我,她怎么会出事?”——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后来,陈媛趁着我晾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疯,把我推下三楼。
我也命大,没死。
但是,我双腿摔断,截肢瘫痪。
再后来,陈媛把疯子演绎得淋漓尽致,对我拳打脚踢,拿着剪刀剪我的肉,一片、一片……
她逼迫我喝尿,吃不堪之物,在我的饮食中吐痰……
我全身都是伤,渐渐地腐烂,散发着恶臭。
顾北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陈媛却是一边装疯,一边甜甜地叫我“姐姐”。
顾北还夸她大度,温柔……
最后,我睁大双目,溘然离世。
2
看完相机里面的一切,我全身都是冷汗。
等我再次去看,发现相机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刚才的一切,宛如是一场梦。
为什么这么痛?
我伸手摁住心脏,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痛。
不,我不光是头痛,我感觉全身都痛,有剪刀细碎地剪掉我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细碎的血污渗透出来。
我记得,视频中,
陈媛说,古代有千刀万剐的酷刑,刽子手割得不够零碎,要更加细致、细腻。
每天一点点,再给我敷一点药,下次再继续割。
隐晦的恐慌,袭击心头,我仿佛听到了剪刀嚓嚓嚓的声音,一下一下剪掉我的肉。
“啊……”我像是疯子一样,冲到洗手间,洗脸,看着镜子里面白皙的脸颊光滑如玉,我才略略地镇定下来。
冷静,冷静!
我拿着相机,心中狐疑,难道说,这都是幻觉?
据说,有些人恐婚,在结婚前,就会胡思乱想。
但是,那感觉太真实了,宛如身临其境,我甚至看到了陈媛狰狞、疯癫的笑。
我抱住手臂,整个人都轻轻地颤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门禁卡响起的声音,我机灵地打了一个寒战。
抬头看了看时间,五点半,顾北回来了。
似乎有一丝喜悦,冲散心中的恐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客厅走去。
玄关处,我看到了顾北,但我还看到另外一个人——陈媛。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狼狈后退,无形的恐惧像漆黑的夜色包裹住我,无处可逃。
顾北为什么把这个恶魔带回来?
3
顾北把一双我的旧拖鞋扔给陈媛,然后抬头对我说道:“似锦,去把客房收拾打扫出来,给媛媛住。”
居高临下,带着命令的语气。
陈媛低着头,泫然欲泣,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北哥哥,我自己来就成,不要麻烦似锦姐姐。”
听到“姐姐”两个字,我心跳都漏了一拍,极其不舒服。
她低头换上我的旧拖鞋——
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她的脸,和相机中图片重叠,眼角带着阴沉狠戾。
“亲爱的!”顾北一把揉着我的腰,就要贴贴。
若是以前,我自然是喜悦的。
但现在,我只有恐慌,为什么,陈媛会来我家?
看着她拖着行李箱,似乎,还打算在这里长住?
“顾北,你怎么把陈小姐带了回来?”我问。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语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难掩内心的恐慌。
“真的,相机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在心中低语。
陈媛将会寄住我家,然后,一点一点地蚕食我的所有。
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她没什么地方
去,国外读了一个野鸡学校,也找不到工作。”顾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作势要亲我。
但是,我推开了他。
“亲爱的,我们不是要请一个保姆吗?
“我觉得她手脚还算麻利,而且,毕竟知根知底嘛!
“就当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顾北笑呵呵地说着。
那边,陈媛扭着手,局促不安地站着,装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小声地叫道:“姐姐,你不会赶我走,对吧?”
说着,她还来拉我的手,想要表示亲昵之情。
我忙不迭地后退,像是甩掉一条毒蛇一样,慌张地甩开她。
她像是站立不稳,哎呀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再然后,她就揉着膝盖,似乎是站不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顾北嘴上似乎是抱怨,却是急急忙忙去扶她,关切地问道,“可有伤到了?”
“呜呜,你别怪姐姐,都是我自己不好。”陈媛小声地哭着。
顾北抱着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
我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瞬间,思绪千回百转。
首先,我想到的是逃离,甚至,我感觉到手臂、大腿上都隐隐传来疼痛感,那是剪刀一刀一刀剪掉的肉。
鼻子里面,闻到了各种恶臭味道。
我不能让陈媛住进我家。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我和顾北照着原定计划结婚,那么,我注定这辈子摆脱不了这对狗男女。
不能就这么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4
我突然想到《西游记》里面的一句话,且把“善”字包裹,使一些恶。
对,她不是要住进来做保姆吗?
我也发疯闹一场,闹掉自己的婚礼,闹走这一对狗男女。
“你是来做保姆的,还是做大小姐的,哭哭啼啼,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着脸说道。
顾北转身看着我,表情严肃,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似锦,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给媛媛道歉!”最后一句话,带着强迫的口吻。
“哟!”我故意说道,“顾北,别忘了,这家是谁的。”
以前,我总是顾念顾北的感受,从不提及房产这回事,照顾着他大男人的玻璃心。
现在,我突然觉得,他好贱啊!
我知道,在我之前,他曾经深爱过陈媛,在陈媛出国前夕,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不要走。
但是,陈媛连头都没有回,直接走了。
一个月前,陈媛回来,他也给我说了陈媛的种种,在给陈媛的接风宴上,他竭尽所能地给她难堪,我都看不下去。
甚至,我都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怨念为什么这么重?
平时,他也算是和蔼的人。
现在想想,他就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用现在流行的说法,这个女人,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现任嘛,是他心目中理想的贤内助,传宗接代的工具人。
至于白月光,自然需要相爱相杀,虐恋情深。
果然,伴随着我的那句话,顾北的一张脸,瞬间铁青。
“你要带一个人回来,不知道问问我吗?”我冷着脸说道,“顾北,在你心目中,我算什么?”
闹脾气,谁还不会?
顾北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演员,瞬间,他就换上一张脸,一双手再次环绕上我的腰,说道:“亲爱的,我这不是怕你操劳婚事,累了嘛?赶紧请一个人回家伺候你啊。”
《鹿鼎记》里面的经典台词——白天伺候夫人,晚上伺候老爷?
呵呵!
我在心内嘲讽,却也不说什么。
顾北想要让陈媛住客房,我坚决不同意。
“储物室还空着,就住储物室吧。”我不冷不热地说道。
“似锦,我们客房有三间都空着……”顾北微微皱眉,说道。
“对啊,我们客房有三间都空着,但是,那叫客房,她是做什么的?一个下人,配住客房?”我挑眉。
相机里面显示,我的晚年就被关在储物室,暗无天日。
陈媛不来我家算了,来了,就麻烦她住储物室吧。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应该尝尝储物室暗无天日的滋味。
“不愿意可以走。”我说,“试用期一个月,不合格也请滚蛋。”
陈媛楚楚可怜地看着顾北,一张小脸苍白一片。
“似锦,你别这样,媛媛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顾北在我耳畔低声软语地给她求情。
“客房空着也空着。”说着,他竟然想要自作主张,把陈媛安排在南边最大的客房里面。
但是,我制止了。
我淡然地说道:“顾北,你如果舍不得,
可以外面给她订酒店,但是,住在我家,只能住储物间。”
5
“似锦,你以前不是这么刻薄的人。”顾北说道。
我笑着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刻薄的人,反正,一句话,陈媛要住我家,就只能够住储物室。
“算了!”陈媛轻轻地扯了一下子顾北,低着头,泫然欲泣,说道,“顾北,你和别姐姐吵,都怪我不好,偏生,我妈死了,我这无依无靠的……还……”
还什么,她没有说,声音低沉。
顾北看她的眼神,越发地怜惜。
然后,在我的坚持下,顾北领着她向着储物室走去。
谁家储物室都没有床,所以,顾北出门买。
临走的时候,他走到我书房,搂着我肩膀,说道:“似锦,我懂你的意思,你就是太在意我了,看到她吃醋,想要刁难,但是,她也是一个可怜人,你没有必要这么针对她。”
以前,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他这么自恋,大男子主义?
“她妈妈在国外去世了,她才回国,上次我不知道,还故意给她难堪……”顾北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悔恨。
似乎,是在向我解释,又像是给自己解脱。
我依然没有说话。
“似锦,你放心,我爱的人,永远都是你。”顾北对我说。
似乎是承诺,又像是欺骗自己的谎言。
我抬头,斜着眼,看着他。
大概是我眼神不善,所以,顾北在愣了一下子之后,摔门出去了。
我冷笑,先是拿着手机,解绑了我银行卡和顾北的捆绑。
如果陈媛当真是一个可怜人,我自然可以收留她。
就像顾北说的那样,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但是,就冲刚才陈媛的表现,茶得可真够浓郁深沉。
我明明没有推她,她故意摔倒在地上,竟然当着我的面,转身向顾北哭诉,还说什么,让顾北别怪我?
我和顾北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人外人来插手?
我在电脑上,写了一份清单,走到储物室,准备甩给陈媛。
我原本以为,陈媛委曲求全,想要住在我家储物室,总得手脚勤快点,把储物室打扫打扫,收拾一下子。
没想到,我进去的时候,她把我阳台的一张懒人椅挪了过来,靠在椅子上玩手机,行李
箱丢在一边,根本就没有打扫收拾的准备。
“陈媛,储物室不打扫,你准备让我来打扫吗?”
我直接说道。
“还有,你既然应聘我家的保姆,不准备做晚饭?
“上次聚会,你说,你学过厨艺,米其林某某大厨是你师父?麻烦你展露一下子你的厨艺。”
陈媛抬头看着我,低声说道:“姐姐,我不会和你抢顾北的,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别这样。”
茶味堪比三天都没有冲水的公共厕所,我忍着恶心,说道:“和顾北没有关系,做保姆就要有做保姆的样子,你可以不做。”
说着,我把手中的打印表格丢给她,说道:“我要求比较严,价钱也给得高,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这边,陈媛看着表格,再次开始抹眼泪。
这演技……不去影视圈发展发展,真是白瞎了。
6
这边,陈媛还在哭,那边,顾北给我电话,说是家具城都关门了,他买不到床,问我,能不能今天就让陈媛在客房睡?
我依然拒绝了。
不是我客人,凭什么睡客房?
我事实上一直都不明白,我在工作室根据我的自身要求定制的婚纱,为什么陈媛会知道款式,照样缝了一件廉价的?
现在想想,我明白了,原来,顾北会带她回来,登堂入室住在我家。
我一直都以为,她是在车祸之后,才住进我家,原来——根本不是这回事。
趋吉避凶——人之本性。
相机里面的一切,令我恐慌畏惧。
但是,一味惧怕退让,又有什么用?
相机里面的现实,我就是一点点地退让了,才让陈媛一步步地发疯,一点一点地凌虐我。
想着她把我身上剪下来的碎肉,装在盘子里面,逼迫我吞下去的情景,我目光中露出一丝决然的光。
现在不趁机收拾刁难一下陈媛,我心中一口气难平。
陈媛开始打扫储物室,我发现,她根本不会做家务。
这样的人,你说做保姆?住进我家,谁照顾谁啊?
顾北把她带回来,难道就准备吃我的、用我的,然后,睡我的男人?
我现在已经能够确定,我在相机里面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好不容易,顾北回来,给陈媛买了一张懒人椅,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然后,他开始拿起笤帚簸箕,
麻溜地打扫储物间。
我看着他殷勤的模样,一颗心彻底地冷了下去。
我和他同居了一段日子,平时,他可是从来不做任何家务事。
有一次,钟点工阿姨有事不能来,我把衣服洗了,让他从洗衣机里面拿出来晾,他嘴上答应着,却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两个小时之后,我想起来,自己去晾的衣服。
这个事情,我发过一次脾气。
结果,他说,当时他和客户聊生意,就忘掉了。
再然后,他就抱着我要贴贴,胡搅蛮缠。
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原来,他不是不做家务事,而是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做家务?
然后,就是晚饭。
陈媛的大厨水准,实在是大大地打了折扣,普通的家常菜都不会。
一条鱼上桌的时候,散碎了。
一个不小心,我精挑细选的一个碗,就被砸掉了。
炒了一个青椒腰花,没有料理好,带着一股臊味,根本就没法子吃。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北盛了饭,殷勤地给陈媛拉开了座椅。
“媛媛,明天阿姨就来了,将就吃一点。”
我站了起来,看着那没法子吃的东西,说道:“好好的食材,都浪费了,陈媛,你自己做的,自己吃掉吧,别浪费。
“但是,今天是第一天,明天开始,你如果不会做饭,需要等主人吃好以后,你吃剩的。”
我故意把“剩的”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我想,但凡陈媛有些自尊自爱,应该都会受不了,立刻卷包袱走人吧?
但是,她就这么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嘴里塞东西。
而我,当真如同书里写的,恶毒女配,想方设法刁难女主。
我那个男朋友,再次看不下去了,忙着安慰她:
“媛媛,你别在意,似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陈媛扯着他的衣袖,然后,作势扑在他怀里,开始抽噎,呜呜咽咽。
“北哥哥,当初我也是不得已,我就一个妈妈,她要去国外,我自然就去了。
“我不是要抛弃你。
“可是,我也不能抛弃妈妈呀!”
我在一边鼓掌,啪啪啪,真特么演得好。
7
陈媛比我想象中面皮还要厚。
但是,她不在我面前演了,甚至,她开
始肆无忌惮地嘲讽我——
“似锦,不被爱的人,才是悲剧。
“你努力了这么久,北哥哥的心上人,还是我。
“你应该庆幸,你长得和我有些相似,否则,我想,北哥哥不会喜欢上你。”
在顾北面前,她就开始飙演技。
哭唧唧已经不够了,她会坐在阳台玩半天,然后,在顾北回家的时候,忙忙碌碌地做事。
然后——
故意撞桌子上。
故意切菜切伤手指。
故意摔倒,故意生病,故意……
顾北就吃一套,心痛至极。
当然,我也没有闲着,宫斗剧恶毒嬷嬷的那些招数都用了,早上四点半让她起床洗衣服、擦地板、擦窗户等。
奈何,我家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想要刁难个人,也刁难不了。
但是,这一个月,我还做了一点别的事情。
请了一个律师,把我自己的财产全部撸清。
我是一个孤儿,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被凌虐死,却没有人站出来给我说话。
二十年前,我爸爸和姑妈一起投资做生意。
如今,有三个厂子,我名下有几套房。
我爸爸和姑妈的股份,三七分成,我爸爸有七成。
在我父母过世后,我就是由姑妈抚养长大,从一开始,她就反对我和顾北交往。
她说,女不下嫁,我家富裕,我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我还曾经笑话她,封建老思想,都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
顾北是 985 大学的高材生,未来的潜力股。
重点就是,顾北爱我。
当时,我把“爱”这个字,咬得挺重。
姑妈只是摇头,说我是“恋爱脑”,早晚要吃亏。
果然,顾北插手我家工厂生意之后,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挪用公款。
开始数额小,三五万而已,后来,数额越来越大,从二三十万到上百万。
姑妈坐不住了,找我问。
我查了查,顾北给在老家的父母和弟弟妹妹盖房子,心中想着,未来公婆在老家把房子盖好也是好事,将来不住一起,相互省心。
我把这想法说给姑妈,让她把顾北挪用的钱,算我个人账上。
姑妈再次反对我们的婚事。
甚至,她说,如果我执着要嫁给顾北,不如就分家吧。
为此
,我还和她吵过一架。
我想,可能在我结婚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的结果就是,我和姑妈当真决裂了。
但是,相机没有拍摄记录到,所以,我也无从得知。
这段时间,我特意请了几个狗仔,跑了一趟顾北老家,却是得知——
顾北的弟弟,仅仅只比他小一岁。
不是读书的料,所以,一早就出来工作了。
开始还好,这几年,顾北手里有点钱,自然免不了吹嘘和贴补家用。
弟弟就有些坐不住,开始闹腾:“哥啊,你在城里娶漂亮的豪门小姐,弟弟我还单着呢。
“给我在老家盖个房子,我也好娶媳妇。”
顾北的父母也帮腔,于是,顾北不得已,开始在老家审批地皮,修建房子。
但是,顾北这人虚荣,爱炫耀,控奢侈品,他本身并没有太多积蓄,于是,便想到从我家公司账上挪用。
挪用公款,对他来说,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毕竟,娶了我,公司都是他的。
但是,顾北自己也没有想到,家里的弟弟不争气,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他给过去的钱,少部分花在了修建房子上,大部分,都被他那个弟弟给输掉了。
房子还没有建成,他已经挪动三百多万,就这样,他弟还在外面亏了一屁股债。
8
今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然后,给顾北电话,让他带上陈媛,出来吃饭。
我说,陈媛也来我家一段时间了,我应该尽尽地主之谊。
电话里面,顾北似乎很是开心,对我说:“似锦,你能够接受媛媛了?我就说啊,媛媛脾气好,你们一定投缘。”
我讽刺地笑笑,挂断了电话。
顾北是带着陈媛一起过来的,今天,陈媛似乎也刻意打扮过,白色衬衣,酒红色的短裙,衬托出修长大白腿。
好看是好看,奈何,裙子短得有些包不住臀部,一个不小心就要走光。
包厢内,酒菜已经送了上来。
顾北忙着给陈媛拉开座椅,扶着她坐下。
我就装没有看到了。
然后,他还俯身想要亲我,被我推开了。
“似锦,谢谢你。”顾北搂着我肩膀笑道。
我推开他的手,笑道:“顾北,我今天找你和陈媛过来,是有一个重要事情,需要通知你。”
“亲爱的,什么重要事情
?”顾北笑呵呵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红酒,先给陈媛倒上,然后,给自己倒了,这才给我倒。
我把酒杯扣上,摇头,说道:“我不喝酒。”
“似锦,怎么了?”顾北笑着问我,他说,“你以前酒量不错,怎么就不喝了?”
我没有说话,包厢里面的气氛,有些沉闷。
陈媛开始没话找话,拉着顾北说当年两人青梅竹马的那点事情。
顾北笑得很开心,一边和陈媛说笑,一边吃喝,一边还不忘嘚瑟地看看我。
半个小时后,顾北手机响了,我低头看看时间,嗯……也差不多了。
顾北站起来,起身走出包厢接电话。
大概五分钟之后,他沉着脸回来,问我:“季似锦,你没有安排人去接爸妈?”
我淡然说道:“谁爸妈啊?我爸妈已经死了!”
一瞬间,顾北的脸色变了,怒道:“季似锦,你明明知道我爸妈今天过来,你把他们撂在车站?”
“你爸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反问道。
“季似锦,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难道你爸妈在的时候,就没有好好教你,怎么伺候公婆吗?”顾北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呵斥道,“似锦,赶紧去车站接我爸妈,亲自向他们道歉。”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面,拿出车钥匙,丢给我。
我伸手接过车钥匙,用手摸了摸保时捷的标。
“还不快去?”他喝斥我。
“顾北,我今天约你来,就是通知你——我把你甩了!”我轻笑。
“另外,我已经找了律师,起诉你挪用公司公款。
“你那爸妈,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来的糟老头和糟老婆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等着你进去了,让你的媛媛去好好伺候照顾公婆吧!”
顾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子,这才说道:“你……似锦,你说什么?”
我骂了一句粗话,这才说道:“耳朵聋了?我说,我把你甩了,听不懂?”
顾北的表情很是精彩,先是惊愣,然后是愤怒,再然后,他就变得诚惶诚恐,甚至,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脸色难看至极。
“似锦,你不是开玩笑吧,我……我做错了什么?”
惊慌之下,他拉我的手,我狠狠地把他甩开。
“似锦,别——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都听你的。”他忙不迭地说道
。
旁边,陈媛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9
我从包里拿出来一沓照片,推给他。
这是他和陈媛在我家阳台亲热的照片。
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顾北面色如土一般,像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在挣扎了一下子之后,他突然一把扯过陈媛的头发,狠狠地抽了她两个耳刮子,骂道:“贱人!”
陈媛被他打蒙了,随即跳起来,抓他头发,耳朵,拳打脚踢。
“顾北,你敢打我,什么玩意儿?”
顾北顾不上她,努力地把她甩开,叫道:“似锦,你听我说,都是她……都是她勾引我,我开始就是看她可怜,照顾照顾她,可是,她居然勾引我。”
我摇摇头,说道:“顾北,你们谁勾引谁,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年,你送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包括你来我家穿的一身旧衣服,放在小区保安室了,你自己去拿。
“陈媛也是,你的行李,也在小区保安室。”
“至于我送你的东西,你一样也休想带走。”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说道,“表、衣服,哪怕是内裤都不成。”
说着,我站起来,盯着顾北道:“你挪用公司的钱,要么还回来,要么——你就等着被我起诉坐牢吧。”
拿着保时捷的车钥匙,我向着外面走去。
这车,被他开了两年,也算是白瞎了。
包厢里面,传来顾北和陈媛的吵架声,颇为激烈。
10
我开车回到小区的时候,就有一个老女人冲了过来,拦住我的车。
顾母冲过来,拍着我的车窗玻璃,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跳脚骂道:“你……你下来,你给他们说,我在这里有房子。”
我打开车门,看了看小区保安,冲着他们笑了笑,这才对顾母说道:“你谁啊?你家有没有房子,我怎么知道?”
顾母的表情,着实可笑至极。
大张着嘴巴,口水都流了出来——
我知道他们今天会来,顾北对我说,让我去车站接他们。
当然,顾北这个人我都不要,他的父母,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自然不会去接他们。
我也一早就关照过小区保安,如果我今天有这么一对老夫妇访客,帮我拦在外面。
顾母在愣了一下子之后,指着我破口大骂:“贱货,你那死鬼爹妈就没有教教你,怎么
孝敬公婆?”
我听她言辞辱及我父母,当即扬手,一巴掌对着她脸上扇了过去,趁着她没有回过神来,我又是一巴掌。
她捂着脸,大声骂道:“你敢打我,我……我让北北甩了你个小贱货。”
“我已经把你儿子甩了。”我冷冷地说道。
去年过年,顾北非要开车回老家,我还曾经说,开车回去多累,买张高铁票,省心多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要把保时捷开回家,炫耀。
我曾经听到他和顾母在厨房说话,说我家很有钱,房子车子票子,将来都是他的。
我那个时候,恋爱脑,也未曾多想这话里的含义。
看到相机里面的未来片段之后,我才回过神来,原来,在顾北心中,所谓的爱情,也就是我家的房子车子票子……
姑妈说得没错,结婚,果然需要门当户对。
顾母想要冲过来打我,被保安拦住了。
我直接开车回小区。
11
顾北被抓了,我姑妈报警,他挪用公司公款多达四百多万。
有一笔我不知道的,是他最近挪用的,给陈媛买珠宝了。
这钱,顾北是还不上的,顾家房子还没有修建好,也就是一个囫囵外壳。
顾弟在外面还欠着一屁股的债,他父母这一次来找他,就是准备找他再弄点钱,平了弟弟外面的欠债,把房子修好。
结果,我和他分了不算,他还被起诉。
法庭上,顾母看到我,直接就冲过来,一通乱骂。
有些言辞,实在太过难听,我整理了一下子,中心思想大概就是——
“你家那么有钱,你爹妈都死了,你一个没出息的女孩儿,不给我儿子花,你留着养野男人啊?
“这么刻薄,活该绝后。
“我儿子要是坐牢了,我弄死你这小逼样的。”
我这边律师全程录音了。
她还冲过来想要打我,被法警拦住了。
导致的结果就是,顾北请的律师,直接拒绝辩护。
自然,他拒绝辩护,也遭到了顾北老娘的辱骂。
审判结果,顾北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自然是锒铛入狱。
在法庭上,他一个劲地冲着我吼,他说,他是爱我的。
我懒得理会他。
有人嘲讽他:
“爱,怎么就管不住下半身了?”
“还没有结婚呢,就敢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
“幸好及时发现,止损!”
众人七嘴八舌,直到顾北被押上警车。
顾北老娘哭天抢地,做出一件让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她骂我,骂律师,也就算了。
她竟然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冲到了法官面前,对着他脖子上就抓了过去。
我知道,她可能就是想要抓法官理论——她认为,她儿子花我的钱,天经地义,怎么就犯法了?
法官判错了。
情绪激动之下,她一个不小心,把法官的脖子上抓出来一道血痕。
法官大怒,说她藐视法庭,袭击法官,判了两年。
于是,顾母也跟着进去了。
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她还骂骂咧咧,说是出来了,一定弄死我。
站在法庭门口,我忍不住庆幸——幸好,我在相机里面看到了未来,及时发现。
否则,就我这恋爱脑,一准死得很惨。
至于陈媛,一如顾北所说,她确实是一个可怜人,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她妈妈嫁给一个老外,她自然也跟着移民过去。
本来以为,是去国外享福。
不想,那老外有很严重的家暴倾向,她那个老娘,算是被打死的。
养父对她也是拳脚相加,加上她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养父是一个老色批,就对她有些想法。
陈媛不从,养父就把她关在家里地下室殴打……
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偷偷回国,准备找以往的朋友们,再次把国籍迁回来。
本来,这等事情,她若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众人自然是愿意帮忙的。
可是,她居然还贪图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我算了算,她的旅居时间已经超过,直接就报警把她遣返回去。
至于她那个养父会怎么对待她,那是她的事情了。
12 尾声
和顾北闹分,并且把他送进去之后,姑妈就张罗着给我相亲。
我都拒绝了。
这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我购买的相机货发错了,乃是损坏物品,让我退换。
我笑笑,礼貌地告诉他们,没事,我就喜欢这个坏掉的相机,不用退换。
相机确实不能拍摄任何东西,但是,我还是小心地把它供了起来。
我想,冥冥中,自有天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