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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节 孝心外包的儿子

第 25 节 孝心外包的儿子

儿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爸也就是我的前夫瘫痪了。

我大笑,这是喜讯啊。

结果儿子让我去照顾他。

我气急,当初那个畜生为了小三抛妻弃子,我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儿子为了当年的那点父子情谊跟那个畜生联系我不管,但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不好意思,这个儿子我不要了,但儿媳妇我要带走。

1

我跟儿媳妇的午饭刚端上桌,我就接到了儿子陆锦城的电话。

陆锦城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这让我心疼得不得了。

他先问了我几句情况,随后说道:“妈,我爸瘫了。”

噗!

我大笑:“这是喜讯啊!儿子你晚上想吃什么,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陆锦城那头沉默半天,艰难开口:“妈,我是想……你能不能去照顾我爸?”

?

当初陆明那个老畜生抛妻弃子,为了小三把我们娘儿俩赶出了家门,他瘫痪了我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儿子居然让我去照顾他?

我的儿啊,是不是上班太累把脑子上坏了?

“妈,我知道爸当年对不起你,但他一直对我挺好的,我不能不管他。”

我沉默了。

我含辛茹苦地把陆锦城拉扯大,说实话,我小时候穷怕了,所以即使我自己饿肚子都没有在物质方面亏待过陆锦城。

陆明对他好什么呢?

初中的时候陆锦城想要摩托车,太危险了,我没给他买。

陆明给他买了。

隔天陆锦城骑车撞了人,我赔了十八万。

后来陆锦城爱上滑雪,在他学业不紧张的时候,我会带他去滑雪场玩玩。

他追求刺激想去滑野雪,我

不同意,陆明就带他去了。

那天遇上了事故,致使陆锦城眼睛受伤视力受损,从此再无缘飞行员的梦想。

他滑雪受伤住院,跑前跑后的是我,忍受他撒气的是我,为他未来打算的也是我。

陆明对他的“好”,都有我在后面擦屁股。

可他偏偏觉得,陆明那样是对他好。

“妈,现在我爸已经遭到报应了,你可怜可怜他好不好?”

他遭报应不是活该的吗?

在我看来瘫了怎么够,一头撞死那才好。

我可怜可怜他?

当初他出轨的时候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儿子,儿媳出来吃饭了,我先考虑考虑。”

2

我没答应陆锦城,只是松口我可以去看陆明一眼。

陆锦城却不知为何笃定我再见到陆明的时候会放下心结,照顾那个老畜生。

我跟着陆锦城来到了前夫陆明所在的疗养院。

环境不错,绿树成荫。

陆明就算瘫痪了,照样中气十足,还没到门口我就听到了他呵斥护工的声音。

“我儿子没给你钱吗?去尼玛的!给老子换点肉来!”

陆锦城皱了皱眉,开门后对护工道了句歉,让护工先出去了。

陆明眼含热泪:“淑芬儿,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人,这么多年也就你把我照顾得舒心一些,那些护工都是为了钱,一点都不贴心。”

我:???

我当年给你当免费保姆给你脸了是吧?

这么大年纪了还做他妈的白日梦呢?

我冲他“核善”地笑了笑。

陆锦城见气氛还算和谐,长舒一口气。

他晃了下手机表示还有工作,就把我留这儿照顾陆明了。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我倒是也没着急走,踩着我的小高跟坐到了陪护椅上,对着陆明嘲讽道:

“你真可怜,这么早就遭报应瘫了,不像我依旧健康还能找老头。”

想了想,我翻出跟各个老头的合影给他看。

“你看,这个是老李,当年多亏他辅导城城学习,比你有文化多了。”

“这是我们对门的老王,我们孤儿寡母的水桶都是他给换的,比你有男人味多了。”

“这个是我的舞伴刘哥,温文尔雅,长得又有气质,不是我说,跟他一比,

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当年幸好跟你离了婚,不然早晚都会被你这副丑样子给恶心死,那个三姐不是嫌你恶心才跑了吧?”

我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别看陆明瘫了,气性可不小,一双眼珠子瞪得快要蹦出来了。

护工为了工资要小心照顾他,我可不怵他。

见他不服,我反手拿起地上的拐杖,挥舞得虎虎生风。

一下又一下,专挑他肚子抽。

陆明疼得嗷嗷叫,叫嚷着他要杀了我。

我反手拍下他的丑态发给了陆锦城。

这下儿子应该明白,我跟这个老畜生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了吧?

临走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于是我又返回去对着陆锦城的脸吐了口水。

“呸,老不死的渣男!”

见他一个瘫子就差被气到原地康复,我才踩着我的小高跟施施然离开。

哼!

让老娘伺候这个老畜生?

做他妈的美梦去吧!

可我没想到,那个老畜生为了膈应我,非要把我绑在他身边,还使出了舆论逼迫的这一招。

3

儿媳妇姜漾如今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行动不便,陆锦城工作忙,都是我帮儿媳妇洗头。

这天,我正给姜漾吹着头发,门被敲响了。

一个夫妻调解节目组找上了门。

年轻的调解员带着甜美的笑容,跟我简单讲了下他们此行的目的。

节目组接了陆明的委托,希望我这个前妻去给他养老。

我皱着眉头疑惑:“前妻对前夫没有养老义务吧?”

“当然没有,但陆先生说你这么多年都在等他,他可以跟你复婚的。”

我当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这样的。”

调解员拿出了采访陆明的录像。

陆明对着镜头大言不惭地说:“我知道当年是我伤害了她,我现在也后悔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孩子也没有改姓,她一定是在等我,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有我!”

我:……

呕!

恶心死了!

我在调解员的声音中放空目光。

我现在怀疑,陆明不只是瘫了,可能脑子也出现了什么问题,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我那么揍他是心里还有他呢?

调解员

继续喋喋不休,一个劲地想让我去跟陆明再当面聊聊。

说什么毕竟结婚那么多年,即使离婚了也有情分在,互相照顾度过老年生活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我呸!

他已经瘫了,他能照顾我?

还不是想逼我给他当免费保姆。

我的眼神越发不善。

还不等我说什么,我的儿媳妇姜漾挺着大肚子走过来,先我一步下达了逐客令。

她秀气的眉毛紧紧拧起。

“你们是调解节目组还是强盗节目组?听不见我婆婆不愿意吗?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们的摄像机给砸了!”

摄像师连忙抱着设备后退几步。

毕竟姜漾现在是孕妇,但凡出点闪失他们节目组可担当不起。

等把那群人吓退,姜漾转过身来,对着我撒娇道:“妈你看我头发还没干呢!”

哎呀!被这个节目组一打岔我都忘了!

漾漾现在可是孕妇,不能着凉。

我内心喜滋滋地从屋里拿出吹风机来给姜漾吹头发。

这儿媳妇要比儿子贴心多了,不愧是我亲眼相中的儿媳妇!

4

从我见到姜漾的第一眼起,我就特别喜欢她。

在知道陆锦城跟她谈恋爱后,我的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漂亮又可爱,笑起来还有一对小酒窝。

陆锦城把姜漾带回家的那天,我在厨房里哼着小曲洗着菜,不小心听到了陆锦城的愚孝男发言:“我妈养我长大不容易,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孝顺她。”

我当即冲出去给了陆锦城一个大比兜。

“你是手脚残废了还是怎么着?谁妈不易谁弥补你不知道吗?”

余光瞥见姜漾好像被吓到了,我连忙缓下声音:“别害怕,阿姨身体挺好的,你要嫁过来肯定不用你做家务,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

姜漾愣怔地点了点头。

我自认为陆锦城这小子能成功娶到姜漾,我这个拎得清的婆婆功不可没。

在他俩婚后,我从不掺和小两口的事情,也不会对他们的决定指手画脚。

慢慢地,我跟姜漾在相处中感情越来越好。

姜漾也知道我跟前夫陆明的那些破事。

不同于陆锦城对我后来死活不跟陆明复婚的不理解,姜漾会轻轻地抱住我,说我很伟大,说我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也许,男人真的永远都无

法真正与女人共情吧。

即使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那天后,节目组又来敲过几次门,我实在恼恨,他们打扰了姜漾的休息。

姜漾七个月本来孕反状况就严重。

无奈,我只好同意了去疗养院跟陆明当面调解。

在路上,调解员还是那一套老生常谈,反复强调陆明的可怜。

我冷声道:“你看他可怜你去照顾,我只觉得他可恨。”

到了疗养院,陆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镜头演戏。

声泪俱下地诉说着他的悔意。

我嫌恶地偏过脸去,“后悔了你就去死啊!看看老天能不能看在你的悔意上给你重来的机会?”

陆明故作深情地看着我,甚至想拉我的手,被我避开。

他自以为是地说:“别说这些气话了淑芬,儿子都跟我说了,这些年你根本没有找别的男人,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贤惠又持家的好女人,我愿意把我的下半生交给你照顾,我们复婚吧!”

我:……

呕!

他就是传说中的普信男吧。

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调解员带头鼓掌,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我被膈应得不行,调解员还带着甜美的笑继续上前劝说我:“您看陆先生对您还是有感情的,您作为一个善良的女人……”

我眯了眯眼,道德绑架我?

行,你惹到我了。

我这种土都埋了半截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惹事。

我一把把调解员拽到了陆明面前。

对周明说:“我现在不善良,我觉得调解员倒是很善良,她一直在可怜你,不如你娶她,让她给你养老。”

周明眼珠子转了转,竟然真的同意了。

上来就去抓调解员的手。

调解员吓得哇哇大叫,马上跑了。

这档节目也就不了了之。

我没想到的是,没几天,调解员再次敲响了我家的门。

只不过这次,她双目通红,神情憔悴,身后也没有跟着摄像机。

我给她倒了杯水。

调解员对着我倾诉,周明自那天后,天天让护工推着他去电视台找她,一来二去,她被停职了。

她希望我能帮帮她。

调解员是农村出生,在家里这么多年重男轻女的思想熏陶下,即使她来到了大城市,还是没能及

时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一个妻子就是要服侍丈夫,即使离婚了,看在这么多年夫妻感情的份上互相照顾,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摇了摇头。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跟陆明别说这么多年早就没夫妻感情了,要不是我心里还有那么点道德底线,我非亲手宰了他不可。

嫁给他这件事,平白给我的人生增添了许多坎坷。

我只能自认倒霉。

虽然这个调解员之前做的事情不仗义,但我也不想因为我们家这点破事毁了一个女人的事业。

于是我给陆锦城连环 call,终于把这个近期天天住在公司的大忙人喊回了家,让他去处理陆明死缠烂打小姑娘的事情。

只不过……

为什么我在陆锦城身上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水味?

是我多心了吗?

5

随着儿媳妇怀孕的月份变大,行动越发不便,晚上睡觉的时候腿肿胀得发疼。

我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找了个按摩店,专门找师傅教我按摩的手法。

虽然可以花钱找人给儿媳妇按摩,但万一她晚上难受,到底是不方便。

等我学了个差不多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儿媳妇并不在家。

奇怪了。

我打电话询问才得知,陆明那头又闹了起来,陆锦城说不动我,就把姜漾带去先看他爸了。

我敲!

他有病吧?

姜漾现在肚子八个月大,极度危险的时候。

他让怀着他骨肉的媳妇去照顾那个当年为了小三肚子里的孩子抛弃他的烂人?

我火速打车赶去了疗养院。

一下车,我徒手从疗养院的栅栏上掰下一块称手的木板。

见到陆明我就对着他猛挥。

“告诉你陆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天天跟儿子哭诉护工虐待你,不就是因为那些护工是男的,你想换个女护工吗?”

“你想都别想!你再闹一次,我就直接弄死你!”

“你真是老脸都不要了,让一个怀孕八个月大孕肚来照顾你,但凡漾漾后续出一点事儿,我跟你没完!”

揍完了陆明,我带着

姜漾离开,那块木板我也没扔掉。

把姜漾送回家后,我抄着手中的木板直冲陆锦城的公司。

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我一脚踹开了陆锦城办公室的门。

结果看见我那个逆子正把他的女秘书压在办公桌上亲吻,女秘书衣衫大敞,春光无限。

气、气死我了!

这俩人,我逮谁揍谁。

女秘书躲闪不及,脸上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陆锦城更是凄惨,我对他连打带拽,直接把他的衣服扯了下来。

他后背上一背的女人的指甲抓痕被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我直到累了,才停下动作,闭目休息一会儿。

女秘书哭哭啼啼:“陆总……你看你妈……”

还跟这个逆子告我的状?

我看向她:“你被辞了,理由是作风不正。”

陆锦城愕然,想要求情:“妈……淼淼她很可怜……”

我又转向陆锦城:“你也是。”

女秘书看起来吃惊极了,想不到公司的实际掌权人根本不是陆锦城,而是我这个老太太。

笑死,我朱淑芬不发威,你真当我是 HelloKitty 啊!

鉴于陆锦城的职位不可或缺,我把原来看好的外派到分公司历练的副总调了回来,由他接替陆锦城的位置。

说实话,虽然我在公司耍了一通威风,但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甚至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我该怎么跟姜漾说呢?

6

我叹了八次气,对着姜漾欲言又止。

姜漾握住了我的手。

“妈……你是不是也发现陆锦城在外面有人了?”

我震惊地看着她。

她苦笑一下。

“一个女人,怎么会感觉不到丈夫对自己的敷衍呢?”

我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姜漾的酒窝了。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开心地笑一笑了。

她继续道:“但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我也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只要他能改就好。”

我难言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游移不定。

出过轨的男人真的能改吗?

毕竟有陆明这个前车之鉴在这里,即使陆锦城是我养大的孩子,我还是无法信任他。

陆锦城没法再拿着工作忙当幌子,还是搬回

家住了。

他觍着个大脸跟我说他跟他爸不一样,他就是在外面放松一下,他不会跟姜漾离婚的。

呵呵。

我看见他就闹心。

我控制着想要扇他的手。

“你现在有时间了,你那个老畜生爹那么可怜,你就去自己照顾吧。”

陆锦城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妈你说什么呢,漾漾她现在怀孕了,我在家陪陪她……”

我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

抡圆手臂扇了过去。

我冷声骂道:“你也知道她怀孕了,那你还逼她去照顾那个老畜生?”

“怎么,我们婆媳两个就活该伺候你们这两个老畜生和小畜生?”

“我们自愿为家庭牺牲,不是因为我们没能力,是我们心思细腻柔软,更爱这个家一点,这不能成为你欺负我们的理由。”

“妈我没这个意思……”

“滚!”

陆锦城被我赶出了家门。

毕竟他爸那么可怜,他凭什么不自己去照顾?

不过没去几天,他们父子之间就产生了嫌隙。

想想也知道,这么多年他们俩就没正经相处过几天,陆锦城一直凭借着陆明做的仅有的那几件事美化他在自己心里的形象。

真的相处起来,他不仅在陆明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父爱,还会发现陆明是个多么自大粗鄙酷爱指手画脚的中年老男人。

不到一周的时间,陆锦城就受不了了。

他把陆明从疗养院里接出去,送回了陆明跟小三生的那个孩子陆正强那里。

陆锦城回到家,声泪俱下地对我哭诉,说他知道错了。

我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许是父子基因的传承,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陆明的影子。

最后还是姜漾出面劝我。

她摸着肚子柔柔地笑了笑:“妈,看在孙女的面子上,让孩子的爸爸在家里多陪陪她吧。”

我这才同意陆锦城搬回了家。

只不过由于姜漾孕期不适,晚上需要人照顾,我就把陆锦城赶去了客卧,我陪姜漾睡在主卧。

姜漾晚上身子重睡得沉,我却是个操心命,睡眠浅,总是会听到隔壁窸窸窣窣的电话声。

我对陆锦城的耐心也在日积月累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7

我对着姜漾小心照顾,千防万防就是怕她出意外。

可没

想到,还是出意外了。

早上姜漾醒得早,为了缓解她的水肿,我会陪着她在小区底下慢慢地遛一圈。

这天跟往常一样,却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了一个滑滑板的小孩。

他的速度极快,控制不住地撞倒了姜漾。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姜漾当场就见了血,没说几句话就失去了意识。

我给陆锦城打了无数电话,他都没有接。

直到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陆锦城才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扣子都扣错了几颗。

可我分明记得我跟姜漾出门前他已经穿戴齐整坐在沙发上了。

而且就是这件带刺绣的衬衫。

他在电话接不通的时间干什么去了不言而喻。

这个逆子。

我冷眼看着他。

只是现在是在医院,我不能跟陆锦城闹起来打扰到医护人员。

只能压下心里的气,容后处理。

陆锦城跟我装模作样地问了几句

唏嘘了几声,就掏出烟来,去找医院的吸烟室了。

姜漾的状况很危险,我守在手术室的门口,看着护士急急火火地进出了好几次。

听着里面传来的姜漾的惨叫声,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初我生陆锦城的时候。

我当时生了十个小时,一度疼到我想直接死去,一了百了。

可我还是挺过来了。

我对着手术室祈祷,各路神仙求了个遍。

我不求母女平安,只要姜漾能平安就好。

她未来还有光辉灿烂的人生,绝对不能就这么草草地死去。

好在老天开眼,虽然孩子没保住,但姜漾没事。

姜漾被推进病房的时候,陆锦城还没回来。

我去吸烟室找他。

哦,在里面打游戏呢。

外放的话筒里还传出来女人的娇笑声。

好得很。

我一把夺过了陆锦城的手机。

“哎!你他妈……妈?漾漾动完手术了吗?”

“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漾漾在过鬼门关,你居然在这里打游戏?”

“我又不是医生,守着又能怎么样?”

“妈,我这就是太紧张了,打两把游戏放松放松。”

此时的我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失望。

觉得他陌生又熟

悉。

陌生的是他不像我心里的那个儿子了,熟悉的是他的自私跟陆明如出一辙。

陆锦城再一次被我赶出了家门。

姜漾躺在病床上十分虚弱。

我看她这样子,没法开口告诉她陆锦城干的混账事。

只是她看向病房门口的目光,还是留有希冀。

再等等,等她身体恢复得好一点儿,我再如实地告诉她。

我一直找人密切观察着陆锦城的动向。

他住了两天酒店,就搬去跟小三同住了。

我恨得牙痒痒。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养出这样的一个儿子。

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劣种长不出好苗?

在小两口结婚的时候,我就给了他们最大的经济自由。

是故我也没法停掉陆锦城的卡。

不过我也不担心。

他给小三花的钱,我全都记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全都吐出来。

8

我跟姜漾照常相处得很好。

即使没有陆锦城在中间。

我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要是我没有陆锦城这个儿子也能让漾漾当我的儿媳妇就好了。

前有人去父留子,今有我去儿留媳。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姜漾的身体在慢慢地恢复,下午夕阳好的时候,我会扶着她下楼走走。

遇到的人都夸我们两个母女感情好。

亲家母对不起啦,你跟亲家公继续忙科研就好,我一定照顾好漾漾,绝对不会再让那个臭小子欺负她。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姜漾静静地看着,半晌,她偏过头问我:“妈,你看过大漠的落日吗?”

我摇了摇头,随后握住了姜漾的手。

“你康复以后,妈包飞机带你去看。”

这话说出来,我的心都有点飘了。

我节俭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奢侈。

姜漾轻轻地笑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久违的酒窝。

“妈你知道吗?前一段时间,我跟陆锦城这么说,他说他忙,让我再等等。”

我皱眉磨牙。

这个逆子,真该死啊!

看着天色渐暗,夕阳落下,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陆锦城为了小三跟人争风吃醋被人打进了急诊室,现在就在我们所在的这家医院

里,等家属签字。

呵。

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我挂了电话,没打算上去。

跟他爹一样的畜生东西,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还是姜漾心善,拉着我劝解:“毕竟是一条人命。”

我才同意她在手术知情书上签了字。

不过我们没在手术室门口等。

有什么好等的。

当初陆锦城怎么跟我说得来着?

哦。

他说他又不是医生,守着又能怎么样。

我询问了一下护士,就打了个专车带着我漂亮又精致的儿媳妇去做美甲了。

姜漾摸不着头脑。

“妈你这是?”

我学着陆锦城的语气:“毕竟我们又不是医生,守着有什么用,不如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等他从手术室出来给他一个惊喜啊。”

转头我笑眯眯地对着美甲师说:“给我们两个都做建构。”

9

我跟姜漾拉着手回到医院的时候,手术早就结束了。

陆锦城躺在病床上,小三扑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姜漾见到这番情形,身形晃了晃。

我连忙扶住她,咬牙切齿道:“我就说,不该给这个小畜生签字!”

姜漾的眼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我轻轻为她擦掉。

回到病房后,我把陆锦城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诉了姜漾。

姜漾听完后好半天没反应,就那么呆坐着。

我心痛不已,抱了她一下,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养的儿子居然是个畜生。

对不起,陆锦城伤害了她。

姜漾的眼泪顿时如决堤一般滑落。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让她倚靠在我的胸前。

“离婚吧,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10

在离婚前,我陪着姜漾找到陆锦城,要求他把在小三身上花的钱还回来,毕竟那些钱属于婚内财产。

陆锦城被我停了公司职务,手头上很久没有进账,现在我们问他要钱,他的脸上闪过了一阵难堪。

他似是恼羞成怒地开口:“姜漾!你跟我妈胡说什么了!”

嘿!

有脾气冲我来啊,对着姜漾耍什么威风?

我拦在姜漾面前,对着陆锦城就是

一脚!

“漾漾能说什么,怎么,你背着我还在外面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把你赶出家门的事情漾漾都不知情,你少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

一脚下去,陆锦城就老实了不少,看得出来他很不服,但没敢再说话。

我们带来的律师对着陆锦城列出了所要讨还的钱款。

在仅仅半年的时间里,陆锦城给她转账及赠送礼物的金额就达到了四十多万。

陆锦城在那里还说什么,四十万又没多少。

我被气笑了。

“四十万没多少?”

“当初我们娘俩被你爸赶出家门,你知道那时候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一千八百块钱。”

“房租是我跪着求房东拖延半年再交,我们俩才有了个栖身之所。”

“为了能养活你,我辞了那份工作,开始摆摊。”

“从凌晨三点忙到晚上九点,那时候我一个月赚了五千,马上拿出来三千给你报辅导班。”

“你看见陆明带着小三的儿子去游乐园,你也想去,知道我为什么没带你去吗?”

“因为小三发现我摆摊,找混混把我的摊子砸了,那时候我的口袋里还剩不到八十块钱。”

“现在你说什么,四十万没多少?”

“陆锦城,我现在真后悔,当初我就应该带着你去跳河,死了一了百了,省得你变成了今天这样,跟你爸一样的人渣。”

陆锦城脸色一变,随后低下了头。

“妈,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我是真的爱上了淼淼,她很单纯,不是为了我的钱。”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说她心思单纯,不是为了你的钱?”

“哈哈哈哈哈哈!”

“我原本以为我的儿子单纯,现在看来,你就是蠢蛋一个!”

“她不是为钱你给她花什么钱?”

“还是当小三好赚钱……”

“算了,我不想污了漾漾的耳朵。”

“漾漾作为原配有权追回你花给第三者的钱,把你的卡交出来吧。”

为了让陆锦城跟小三去过不为钱只要爱情的生活。

姜漾不仅带走了陆锦城的卡,还花光了她俩所有的存款给我买了一块百达翡丽百万级的手表。

作为回礼,我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赠与姜漾,当然生效日期写的是他俩离婚后。

陆锦城被小三怂恿着来离婚,到财产分割这一步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地翻着他跟姜漾几张卡的流水明细。

接着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漾。

“是你!你把我的钱转移到哪里去了!姜漾你这是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嘁”了一声,亮出了手上奢华的手表。

“别胡说八道,漾漾分明是替你孝顺我。”

姜漾此时也对陆锦城彻底失望,冷着脸。

“我看妈操劳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十几万的礼物,我给妈买个贵点的礼物,不过分吧?”

“妈,你别被她骗了,当初我们给了她一百万的彩礼,她手里怎么可能没钱了?”

“对!离婚的话你要把彩礼还回来!”

我当即甩了陆锦城一个大嘴巴子。

“姜漾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怎么有脸要彩礼的?”

陆锦城捂着脸,目光怨毒。

“妈,姜漾她就是为了我们的钱来的,淼淼说了,她要嫁给我才不会要彩礼。”

我嗤笑一声。

“就那个夏淼,倒贴钱我都不要那样的儿媳妇,她连给漾漾提鞋都不配。”

“你只知道我给了漾漾百万彩礼,那你知不知道漾漾她父母用来当嫁妆的那项技术给公司每年盈利超百万?”

“我真怀疑这两年公司你是怎么管理的,居然连谁是衣食父母都不知道。”

“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陆锦城闻言怔住,脸色变了又变。

11

离婚证领到手,陆锦城一分钱都没有得到。

我铁了心要把他赶出家门,他没办法,在楼下站了一阵又回去找小三了。

他早就成年了,我对他已经没有了抚养义务,爱滚哪儿去滚哪儿去。

我履行了对姜漾的承诺。

找到专业的团队后,我们包机直飞大漠。

在漫天黄沙里,我跟姜漾见识了落日的震撼,真正体会到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回家没几天,我们又飞去看无边无际的草原,去小岛,去古镇,游览了大半个中国。

陆锦城倒是比我想象得有骨气许多,一直没有联系我。

直到有人给我递消息,小三怀孕了。

哦。

原来是在给我憋大招呢。

我没理会。

毕竟每个女人都有生育权,我没有权利去逼一个女人打胎。

即使是那个人是恶心的小三。

就算是生出个孩子来又能怎么样,只要孩子的爹妈没死光,抚养的义务就落不到我头上。

有时候会听到周围的一些人说,我一个当妈的这样对儿子未免太狠心了。

狠心吗?

那就狠心吧。

其实想来,我对儿子的失望很早就有了兆头。

大概从母亲节的时候,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温柔一点说不定我爸就不会跟你离婚了”之后。

那时我为了创业,天天跟客户喝酒,有人见我是寡妇对我动手动脚,我只能拼了命去跟他打,当时我是真的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好在那一架后,不少人都开始怕我了。

为了生存,我只能放弃温柔,变得强硬起来。

我辛苦养育的儿子却觉得,我应该用温柔挽留他那个抛弃我们娘儿俩的爸。

我是强硬,可姜漾一直都很温柔,他还是背叛了姜漾。

所以从来不是我们有什么不足,而是他们本就烂透了!

我但凡对着陆锦城有一丝心软,都对不起我那些年吃的苦头。

12

时光匆匆溜走,转眼来到了半年后。

我跟姜漾仍旧住在一起。

不需要儿子的存在,我就有了一个儿媳妇。

这叫什么呢?

应该是拒绝中间商赚差价。

我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女孩子。

她温柔善良,从不吝啬赞美,每天都眯着眼夸我做饭好吃。

我有时候心情不太好,她撒着娇冲我一笑,我的心都要化了。

姜漾的父母远在国外忙科研,几年见不了一面,这也就便宜了我,可以继续跟姜漾一起生活。

这半年里,我把陆锦城抛之脑后,从来没有想去了解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以至于陆锦城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瘦了许多,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十分沧桑。

他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说那是我唯一的孙子。

我笑了,笑到肚子疼。

我连儿子都不要了还要孙子干吗?

他递孩子的手尴尬地举在半空,垂着头继续说:“淼淼说,只要你给她三百万彩礼,她就同意你养小宝儿。”

真是可笑

至极。

这就是陆锦城嘴里单纯不要钱不要彩礼的女人。

生了个孩子真当自己生了太子了?

我冷笑一声,作势就要关门。

“我家不欢迎你,请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陆锦城连忙抱着孩子拦住了门。

“妈!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受到了很多伤害,但这个孩子不一样,他是你的亲孙子啊!”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索性开车带着陆锦城来到陆正强的家门口。

“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孩子的存在跟陆正强一样,都是你们背叛家庭的证据。”

“我从来不需要什么孙子。”

恰好这时候陆正强喝得醉醺醺的,对着陆明拳打脚踢。

陆明下半身瘫了,跑又跑不了,只能扒着窗户扯着嗓子求救。

“救命啊!杀人啦!儿子打老子丧尽天良啊!”

能看到这幅画面,一定是我积德行善换来的。

我对陆锦城冷嘲热讽:“去吧,跟你一个想法的人在那呢,你带着这个小孩搬进去,你们就能组成一个出轨男与小三儿子的四口之家了。”

“哦,你顺便可以问问你爸,当初三姐跟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口口声声,不是为了他的钱,是不是也在他破产后马上跑路了?”

“总而言之,我不需要你养老,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我的话说完,不等他说什么,我就一脚油门离开了。

留他在原地,好好欣赏他自己未来的下场。

13

许是见陆锦城没能要到一分钱,夏淼壮着胆子闹到了我面前。

“他可是你的亲孙子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奶奶!”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我就当第一个这么狠心的奶奶好了。”

人群中陆锦城匆匆赶来,夏淼又换了策略。

她一句一落泪:“是我不该妄想拥有城哥,您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

“希望您能看在小宝是您亲孙子的份上好好照顾小宝,城哥,是我配不上你,你还是回家吧!”

夏淼柔柔弱弱地站了起来,擦着眼泪做作势要走。

我鼓了鼓掌。

“你搁我这儿演琼瑶戏呢?”

“没人要拆散你俩,出轨男和小三天造地设的一对,没人有异议。”

陆锦城面色难堪地扫了眼周围人的

目光,抹了把脸。

“妈,别说了。”

我点了点头。

“行啊,带上这个女人还有这个孩子,给我滚。”

无奈,夏淼只能带着满脸不忿离开。

路过我时,她故意压低声音对我说:“老虔婆,等你哪天被车撞死,你的财产还不都是城哥的!”

我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

不得不说,她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哪天我真有意外,也不能便宜了这个女人。

当天我就立好遗嘱,交到公证处留存,待我死后,我的遗产将全部交到姜漾手上。

至于我那个儿子?

呵呵。

给他留一分钱都对不起我自己。

我把以后家产都会留给姜漾的消息传出去后,夏淼果不其然地卷钱跑了。

其实陆锦城现在在同行业公司任职,工资不算低,但小三牺牲身体显然不是想过平凡日子。

一个普通职工陆锦城完全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孩子对夏淼来说是寻找下一个目标的负累,被她留给了陆锦城。

陆锦城只能一个人带着孩子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讲真,我真觉得他很适合带着孩子去跟陆明同住。

14

我跟姜漾讨论过我为什么会彻底舍弃陆锦城。

不论是孝心外包,还是出轨,都是他自私自利没有责任感的表现。

许是环境影响。

许是基因遗传。

我劳心费力地养育他,他却长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我自认作为他妈,已经尽到了全部责任。

他以后会怎么样,跟我关系不大。

毕竟我拼死拼活半辈子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把后半辈子也搭给一个烂掉的儿子。

所以,当断则断。

我还有大把时间,去跟姜漾一起,踏遍祖国大好河山,看遍万水千山。

现在雁回春暖,正是下江南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