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亲情难辨真假
第 34 节 亲情难辨真假
攻略亲生爸妈的任务完成后,我选择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享受着来自爸妈的宠爱。
直到假千金生病,爸妈逼我捐肾救人。
我笑了。
“系统,申请脱离世界,身体各项机能都毁掉。”
系统:“好。”
1
我考上了 985,爸妈高兴地摆了 3 天宴席。
他们拉着我的手,逢人就炫耀:
“我们家囡囡呀真的是聪明又努力。”
“她考上了重点大学,她爸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老妈拍着我的手背,欣慰得红了眼睛。
我乖乖地站在他们身后,嘴角也跟着上扬。
“还得是亲生女儿,你看看囡囡,这么聪明呀就是遗传了你们夫妻两个人。”
“你们的公司也上市了,女儿又这么争气,后半生无忧咯。”
我笑盈盈地看着爸妈,观察他们听到亲生女儿这四个字时的反应。
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去广场,我走丢了。
一丢就是十多年。
后来他们收养了一个女儿,叫徐莱。
莱与来同音,他们希望我还能回来。
可是当我十多年后回来。
他们一家人母慈子孝,日子舒心又幸福。
徐莱不满意我的存在,经常争风吃醋,对我栽赃陷害。
我也不是傻子,干脆放话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一番拉锯战后,徐莱真的被送走了。
为了弥补我,爸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给我摘下来。
所有人都说我是先苦后甜。
爸妈疼我疼到了骨子里。
可是……
如果
我生日那天,没有撞破爸妈给徐莱买昂贵首饰的话。
我可能真的会一辈子沉浸在这幸福里。
那天,是我 18 岁的生日。
他们原本说要为我举办一场难忘的成人礼的。
原来,这些幸福都是表面现象啊。
2
来参加升学宴的人有很多。
所有人都说我聪明,说我爸妈有福气。
“你们俩的基因这么好,要不再生个小的玩玩?”
“囡囡已经长大了,你们俩的高颜值和好基因不要浪费了啊。”
爸妈对视一眼,只笑着帮我整理了一下裙摆。
“不生了。”
“我们亏欠囡囡这么多,这辈子就要她这一个女儿就够了。”
爸妈目光中的爱意流了满地。
他们温柔地看着我,“囡囡,等爸妈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就去你学校那边买个房子。”
“咱们一家三口时不时地还能小住一下。”
妈妈轻轻帮我整理好了额前的碎发。
老爸就站在我旁边,佯装生气地瞪着旁边要给我介绍男朋友的叔叔。
“开什么玩笑,我家女儿我们夫妻两个还没宝贝够呢。”
“以后再说这种话,小心我翻脸啊。”
“天上的牛郎都配不上我家囡囡。”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他们好像真的爱极了我。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会偷偷出去见徐莱呢。
我理解他们在一起十多年的感情,也并非不愿意接受她。
可徐莱,一直在明里暗里地陷害我,排挤我。
这些……
爸妈真的丝毫都看不出来吗。
说很怀疑,所以我问了系统:
“系统,爸妈是真的爱我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你在外漂泊的十年里,徐莱一直和他们朝夕相伴。”
我很费解。
哪怕亲生女儿一直在遭受陷害,他们也不肯放弃那个养女?
3
这件事常常萦绕在我心头。
他们见我不太高兴,甚至推了公司重要的会。
“囡囡,这两天怎么心事重重的?”
“是不是担心自己不适应大学生活,怕被人欺负?”
我没说话。
但是半个月后,爸妈兴高采烈
地来向我展示。
“囡囡,你看!!”
定睛一看,老爸居然给我的那所大学投资了一笔巨款。
还把宿舍楼和教室翻新了一遍,全部装上了空调。
“囡囡,还有什么顾虑,尽管和老爸说。”
“你们现在的宿舍全部都是 4 人间,上床下桌,还有单人间的卧室,你不喜欢集体环境的话可以申请单人间。”
老爸坐到我身边,妥妥的一个女儿奴。
谁能想到,这是个在集团里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呢。
“囡囡,还想干什么,爸妈统统满足。”
我仔细看着他,“什么都行?”
爸妈郑重其事地点头:“当然。”
“18 岁的成人礼,你们一直没有兑现。”
“生日当天,你们临时决定出差了。”
爸妈神色一滞。
我知道,他们是带着养女,去逛街了。
“囡囡……”
“爸妈那天真的有事走不开,对不起,下个生日给你补上好不好?”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是说不上来的失望。
那天也是徐莱的生日。
她比我小一岁,17。
我不明白。
他们已经在一起过了很多次生日了。
一次都不能分给我吗?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
爸妈今天回来得很晚,我知道他们又去徐莱那里了。
徐莱的社交账号每次都会给我推送视频。
视频里,徐莱和我的爸爸妈妈亲密无间。
而我,还在家里傻等着他们回来吃饭。
4
毕业季的暑假格外漫长。
爸妈每天忙于工作,我自己在家住得无聊。
于是我提议:“妈,我想去海边的那套房子去住。”
“晚上咱们一家人可以在海边烧烤。”
爸妈顿了顿,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囡、囡囡,海边的那套房子特别潮。”
“你才回来不久,身体也不是特别好,就暂时在家住吧。”
“等你把身体好好养养,在开学之前,咱们一家人一定能搬过去!”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点头不再说话。
爸妈很高兴我听话,当场又给我拿了一张银行卡。
“在家无聊了
就和朋友们出去玩一玩。”
“爸请客。”
我捏着银行卡谢谢老爸。
第二天,我自己找了个机会,去了海边的房子。
那栋别墅,大开着门。
我皱眉走近了些。
里面的音乐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不夸张地说,我的脚底甚至都能有震感。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徐莱的声音。
“这套房子现在是我的了,你们随便玩!”
果然。
爸妈不让我来。
是因为这套房子,已经给了徐莱?
5
名媛圈本来就藏不住什么秘密。
我拿出手机问了问,就知道徐莱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了。
所以,爸妈从来没有想把徐莱赶走。
他们只是为了防止我吵闹,让徐莱换了个住处而已。
而今天,徐莱正在家里办 party。
朋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徐染,你知道你这个好妹妹一直是怎么说你的吗。”
“现在这个圈子里面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那边。”
“她说你肚量小,不容人,回了家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她赶走。”
我轻笑了一声。
这都是她的老套路了。
但偏偏,无论是爸妈还是路人,都吃她这一套。
听着那欢快的音乐,我想起来了爸妈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宠爱。
或许……
他们对徐莱才是真正的爱,对我只不过是愧疚?
我在海边坐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被朋友叫回神的。
“徐染,徐染你快看!!”
扭头一看,我笑了。
爸妈也来了。
我看了眼手表,距离他们和我说的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了!”
徐莱扑进老妈的怀里撒娇,像是小猫似的。
“爸妈,我给你们准备了你们最喜欢的淮扬菜!”
“免得你们担心和年轻人在一起吃不惯。”
老爸的嘴角笑出来了几道褶皱。
“还是莱莱贴心。”
我坐得不近不远,但海风正好能把他们的话送进我的耳朵里。
“那当然了,莱莱毕竟是我们从小养大的。”
6
我像往常一样,等着他们回家吃饭。
7 点,家门准时被推开。
这对夫妻同样笑着向我走了过来。
“囡囡,我们回来了。”
“爸妈给你带回来了超级精致的甜品,你来尝尝!”
甜品?
我差点反问,是在徐莱的 party 上带回来的甜品么。
但我忍住了。
“谢谢妈,很好吃。”
这对夫妻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我一边吃着甜品,一边指了指门口处的鞋子。
“爸,妈,你们今天去海边了对吗。”
他们两个身子一僵,是一寸一寸转过来的。
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心虚。
我跟上了一句:“鞋底有很多的沙子。”
但还没等他们放松,我又说:“今天我也去海边了。”
他们一愣,眉眼间染上了一丝紧张。
“囡囡,你有没有看见我们?”
要我怎么说呢。
毕竟我不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我也不贴心。
“囡囡?”
我眨眨眼,半撒娇着询问:
“爸,妈,你们真的只认我这一个女儿对吧?”
这对夫妻张了张嘴,直接把我抱进了怀里。
大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傻囡囡,说什么呢?”
“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啊。”
是啊。
可你们没说我永远都是你们唯一的女儿。
我有点怀疑自己当初做下的决定了。
任务完成,我真的应该留下吗?
7
我是穿越过来的。
原女主和女配的命运被女配强行打乱了。
甚至有好几次,女主都错过了回家的机会。
都是女配从中作梗的。
只因为她舍不得现在衣食富足的生活。
可原女主的日子却过得凄惨。
她被人收养,有一个醉鬼养父和赌鬼养母。
只因为长得漂亮,早早就被定了亲,准备到了 18 岁就结婚。
彩礼 20 万,正好够还养母的赌债。
原女主性格软弱,所以
我带着任务来了。
帮她成功回家并且攻下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我本就可以离开的。
可是我贪心了。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家庭的温暖让我流连忘返。
所以在当天赶走徐莱后,系统问我:
“任务已经完成,是否选择脱离世界?”
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否。
系统:“你不后悔?”
那时候我躺在老妈的腿上,回答得轻快。
“为什么要后悔?”
可才过去了几个月而已,看清一切的我开始后悔了。
不过我不明白。
爸妈明明对我很好的。
我被找回来的时候,爸妈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口口声声说最爱我。
但为什么徐莱处心积虑地对付我时,他们总是熟视无睹呢。
难道爱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我想要弄明白。
8
第二天起床后,那对夫妻已经去公司上班了。
我在家里四处看着,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这里,我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心跳加快,我慢慢摸上了门把手。
书房里干净整洁,屋子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只一眼,我就看到了桌面上的那张全家福。
是我回家后重新照的那一张。
我坐到了椅子上,仔细看着那张照片出神。
那时候的我,还沉浸在幸福的幻影当中。
那对夫妻的关心和爱护让我倍感温暖。
不过,我始终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我把照片放了回去,抬头时却瞥到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件。
备注是小棉袄。
我心里咯噔一下。
点开一看,里面几百张全部都是徐莱的照片。
从六七岁开始。
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很多很多地方。
心里猛地一痛,握着鼠标的指尖泛了白。
被放在相框里的那张全家福,和这几百张照片比起来根本不值不提。
等我回过神来时,眼泪已经落在了桌面上。
从前我一直认为是自己回来的时间还不够长,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家。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差点什么了。
差的是全心全意的爱,更是那份偏爱。
那对夫妻为了保护徐莱,把她送去了海边的别墅。
而我现在虽然住在这里,但却像是个恶人。
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又给我买了一条钻石项链。
钻石通透又璀璨。
但我才明白,有钱人家里,物质上的给予才是最廉价的。
9
大学临时通知要提前开学军训了。
家里的事还没有弄清楚,我就要走了。
那对夫妻风风火火地帮我收拾着东西,嘴巴里一直念念有词:
“囡囡,去了学校有什么不适应的就给家里打电话。”
“才回来这么几天就要走了,爸妈真的舍不得你。”
我把裙子放进了行李箱,轻轻地接上了一句:
“真的吗?”
“爸妈真的很舍不得我吗?”
距离开学明明还有一周,他们看起来怎么有些迫不及待呢。
那对夫妻一愣,又一左一右地把我围在了中间。
“当然是真的了。”
“囡囡,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轻轻地嗅了嗅,甜甜的香水味有些呛人。
“妈,你不是喜欢木质香吗,什么时候换香水了。”
老妈愣愣地啊了一声。
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可能是公司……”
这次,我没有隐忍。
“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徐莱最喜欢的香水。”
“爸的身上也有,你们去见她了。”
气氛瞬间沉闷了下来,甚至有些尴尬。
他们像是被拆穿了恶行的小偷。
居然有些面红耳赤的。
看吧。
他们也知道这样不好的。
10
那对夫妻慌了,开始和我解释:
“囡囡,爸妈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只是你知道的,你妹妹……徐莱她学习不好,马上又要高考了。”
“你已经考上了 985,爸妈想最后帮她找一个好的大学而已。”
我笑了。
找一个好的大学?
那我努力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吗,这就是钞能力?
“所以,我不能搬去海景房,是因为徐莱住在那里。”
他们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解释不出来了。
片刻
后,那对夫妻一人攥着我的一只手,声音几近祈求:
“囡囡,你别生爸妈的气。”
“毕竟你不在的这十年里,我们一直把她当作你一样养了十年。”
“现在她离开了徐家,爸妈只想为她做这最后一件事,然后我们就再也不联系了,好吗?爸妈发誓。”
我红着眼睛看向了别处,倔强得没有说话。
老妈把我抱在怀里呜呜地哭着。
我有些分不清了。
他们究竟爱谁?
还是装来装去,连自己也分不清楚了呢。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
很快,我就得知了这件事的答案。
11
那对夫妻给徐莱联系了一所国外的学校。
就在我开学的前两天,他们居然让我和徐莱一起吃一顿饭。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美其名曰:“为我送行。”
“姐姐,你多吃一点哦,听说学校里的饭菜没有家里好吃,你去了学校别想家。”
徐莱表现得懂事,但在我看来却有些殷勤。
“姐姐放心,爸妈这边有我照顾呢。”
我沉着脸放下了筷子。
那对夫妻则尴尬地打着马虎眼:“徐莱,囡囡,吃饭,快吃饭。”
徐莱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像是自责说错了话。
我不相信她没有别的心思。
正垂眸的时候,徐莱忽然呕了一声。
“莱莱,怎么了?!”
徐莱捂着胸口吐出来了一大摊。
异味飘来,我皱了皱眉。
但那对夫妻却紧蹲在徐莱的旁边。
就连脚背上被溅上了污渍也毫不在意。
“莱莱,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好好的怎么会吐,你和妈说,哪里不舒服。”
我原本以为徐莱是装的。
但她好像很痛苦,话都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
我正想过去看看的时候,老妈忽然冲我吼了一句:
“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话音落,我和老妈都懵了懵。
“囡囡,我太着急了,你……”
徐莱又是呕的一声。
她没犹豫,还是直接转过头去帮徐莱拍背了。
眼眶不由自主地
发酸。
这是回家后,她第一次吼我。
是因为徐莱,她的养女。
12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徐莱的情况居然很不好。
最后居然确诊了尿毒症。
我明显看到那对夫妻的身形晃了一下。
“医生,怎么会呢。”
“她才 17 岁,她怎么可能会得尿毒症?”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再检查一下,我们有钱!”
医生同样满脸悲痛,“她不光得了尿毒症,而且非常严重。”
“你们做父母的怎么能这么不用心呢,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那对夫妻好像看了看我。
眼神中像是带着责怪。
我掩住苦笑走了过去,“妈,别哭了,当务之急是好好治疗,哭也……”
她推开了我的手。
我愣了愣,又看向了旁边的男人,“爸……”
这夫妻俩很默契,同时进了病房。
我独自站在病房门口,只觉得荒唐。
徐莱病了,他们在怪我非要把她赶出去。
可他们都忘了,我要徐莱走是因为她欺负我,栽赃嫁祸我啊。
我回了家,想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徐莱病了,真的怪我吗。
原女主被找回家的过程中,她三番两次地阻挠。
我来了,她趁家里没人欺负我,骂我,向我宣战。
恨不得能往我头上扣一百个屎盆子。
现在只因为她病了,错了的人就变成了我吗。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面哭出了声。
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再次发出了声音:
“宿主,您的任务已完成,是否选择脱离世界?”
我带着鼻音询问:“脱离世界会怎么样?”
“回到你原本的地方,这具身体——死。”
我想走了。
可还不是现在。
徐莱病了他们会怪我,那我死了——
他们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会看清徐莱对我的一切吗?
心跳隐隐有些加快的迹象。
我好像,有些期待了。
13
那对夫妻三天后才回了家。
他们明明满身疲惫,原本笔挺有型的衣服已经满是褶皱了。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睛居然亮了起来
。
我站在楼上皱皱眉,略显生疏地叫了一声:
“爸,妈。”
他们冲我招手,我没动。
“囡囡……”
老妈碰了碰老爸的胳膊,老爸立马开口:
“囡囡,你别多心,爸妈永远爱你的,只是那时候情况紧急,你妹妹她情况真的很不好。”
我点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看吧。
他们也知道那样的举动让我伤心了。
可是三天来,我连一条短信都没有收到。
“爸妈回来了就早点休息吧。”
“明天我就去学校了。”
我想进房间,但转身的瞬间还是想问问他们会不会送我去学校。
不过我话刚到嘴边,老妈就激动地摆手。
“不,囡囡,不着急!”
“我们已经给辅导员打电话,帮你请假了!”
??
我扬高了些声调:“请假?”
“妈,好好的为什么要给我请假?”
我的右眼跳了又跳。
总觉得这件事好像有些不太对。
14
那对夫妻又把我一左一右地围在了中间。
这次,我没觉得温馨,反而被他们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适。
“囡囡,你知道的,尿毒症很难治疗,你妹妹现在已经……”
“我和你爸已经在医院配过型了,可惜我们都不匹配。”
我抿着唇没说话,心已经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囡囡,你……”
我冷笑了一声,接过他们的话茬:
“我能不能去给她做配型,把我的肾给她?”
那对夫妻连连点头,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对,囡囡,你救救你妹妹吧。”
“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善良又懂事的好孩子,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那女人说着就起身拉着我往门口走。
我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又被扯了回来。
老爸大声呵斥着:“你干什么!?”
我微微眨了下眼,这颗凉透了的心底又燃起了丝丝温暖。
但下一秒,他又说:“好好在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做配型。”
“今天囡囡的状态不好,万一影响配型的结果怎么办?”
寒心。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
原地,任由他们摆弄着我。
“来,囡囡,好好吃饭。”
“明天去配型,一定要成功啊。”
“你想吃什么,爸这就开车出去给你买,好不好?”
他们精心伺候着我,把饭都喂到了我的嘴巴里。
我味同嚼蜡。
家里明明很暖和,可我却浑身冰冷,宛如置身于冰窖。
去给徐莱配型。
我想拒绝,可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会在乎我的意见。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亲生父母。
我上下动了动喉咙,“你们知道一个肾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他们给我喂饭的动作顿了顿。
不过很快就甩了甩手。
“没事的,囡囡,你是我们的宝贝,永远不需要做体力活啊。”
“少了一个肾对你没有任何影响的。”
我没再说话了。
没有任何影响吗?
那如果——我死在了手术台上呢?
他们那时候也会这么轻飘飘地说这种话吗。
15
毫无意外地,我配型成功了。
那对夫妻看到配型结果的时候喜极而泣。
“太好了。”
“我的莱莱有救了。”
徐莱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冲我咧了咧嘴角。
和那对夫妻相比,她平静得让人怀疑。
就像她早就知道我会配型成功一样。
“谢谢你,姐姐。”
我冷眼看着她,打心底里觉得这是她打的鬼主意。
“囡囡,说话呀。”
那对夫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第一次对他们冷言冷语:
“徐莱是等不到我回答她下一句了吗?”
那对夫妻被怼得一愣,这才讪讪地收回手。
“囡囡,我……”
病床上的徐莱揪着老妈的衣襟晃了晃。
“妈,我想吃医院门口的那家包子。”
“好!你终于有胃口吃饭了,我们这就去买!”
他们两个很着急,甚至都弄倒了椅子。
这两人出了病房后,徐莱慢慢勾起来了唇角。
她在炫耀。
“你真的以为把我赶出那个家,你就赢了吗?”
她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她实在坐得费劲,还帮她在背后垫了个枕头。
“徐染,你别装了!”
“你就算装得再怎么懂事,爸妈爱的人也永远都是我!”
我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他。
“是吗?”
徐莱的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点点头,轻声问她:“做手术我会有什么危险吗?”
“死不了。”徐莱翻了个白眼。
我啃了口苹果没说话。
万一呢。
我是说,万一我死在了手术台上呢。
16
那对夫妻比徐莱还要着急很多。
他们跑到医生的办公室追问:“医生,我的女儿能不能明天就做手术?”
医生用手指扣响了桌面。
“具体手术时间需要和捐献肾源的人商量。”
病房里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
我垂了垂眸。
“后天吧。”
老妈皱眉张了张口,不过却被老爸拦下了。
“行,囡囡,听你的。”
当然听我的了。
总不能绑着我上手术台吧。
徐莱甜甜地冲我说了声:“谢谢姐姐。”
我不想和这一家人虚与委蛇了。
最后的一天时间,我回了家。
我是要脱离这个世界的,但不能白白地走。
我要这一家人愧疚至死。
回家后,我把他们给我的所有银行卡和贵重物品都工工整整地摆在了桌面上。
还有一个 U 盘。
里面存着的,是那天我和徐莱对话的录音。
东西不多,但是我所有的遗物了。
从前我所贪念的,现在却成了促使我离开的皮鞭。
或许那对夫妻真的不爱我。
他们对我的那些好只是愧疚而已。
所以才能在徐莱生病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我推上手术台。
看着那堆东西,我忽然有些期待那场手术了。
不知道我走后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为我的死而愧疚?
还是会继续拼了命地给徐莱找肾源啊。
17
我要进手术室了。
那对夫妻拉着我和徐莱的手,手心里都浸出了汗。
“囡囡,莱莱,你们别怕啊。
”
“进去睡一觉就好了,我们在外面等你!”
我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用力拉了拉爸妈的手。
“爸,妈。”
“我有点怕。”
老妈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弯腰和我贴了贴脸,“囡囡,别怪爸妈,爸妈真的不能见死不救。”
“等你出来,爸妈带你换个地方生活,再也不为难你了,好吗?”
她说得真切,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要不是此时此刻躺在手术床上,我差点就相信了。
“好。”我佯装乖巧地点点头,“拉钩。”
我和老妈的大拇指互相盖上了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希望她真的能记住一百年。
手术室里,大大小小的光圈晃得我眼晕。
徐莱看着我,虚弱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要给她一颗肾,徐莱的肾要先取出来才可以。
在给我注射麻药的瞬间,我唤醒了系统:
“申请脱离世界,身体各项机能全部毁掉。”
系统:“好。”
麻药推进的瞬间,我听见了刺耳的嘀嘀嘀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只能先放下徐莱抢救我。
但我是自主销毁啊,他们怎么可能救得回来。
“去让家属签字,保一个!”
“先取肾!!”
我听到手术室外的那女人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医生快速地切开了我的身体,想要把我的肾给徐莱。
但是看到两颗黑掉的肾时。
医生的手术刀直接掉在了我身上。
我很满意系统的执行力。
现在肾坏了,徐莱没得用了。
18
我的灵魂飘荡在医院里,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头痛。
徐染的肾源坏掉了,手术失败。
徐莱的伤口又被缝好推了出去。
但这次,那对夫妻居然都围在我的遗体旁边。
“囡囡!你醒醒。”
“进手术室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了啊。”
“囡囡,你别吓唬爸爸妈妈好不好,你是不是生气了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你醒过来,我们不做手术了,这个手术我们不做了!”
那女人不顾形象地跪在了医生面前。
“医生,我求求你了,让我的女儿醒过来好不好?”
“这个手术我们不做了,我们就要囡囡回来。”
医生叹了口气,又告诉了她另一个噩耗。
“徐夫人,您的另一位千金还在危险当中呢。”
“现在没有肾源,她本来就身体虚弱,再加上这次手术情况更加不好了。”
那对夫妻哭着摇头,哽咽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如愿笑了起来。
后悔了吧?
但是太晚了。
“徐总,徐夫人,令千金的遗体要不要存放在我们医院的太平间?”
那对夫妻听到太平间三个字打了个寒颤。
怔愣过后,他们疯了似的揪住了医生的领子。
“你说,为什么我女儿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说!!!”
“我的囡囡明明身体健康,怎么可能打了一点麻药就变成这样呢,这不合理,我不能接受!!”
那男人说到激动的时候还给了医生一拳。
医院里乱作了一团。
我不想看这样的闹剧,又飘去病房里面看了看我那个好妹妹。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一点点血色都没有了。
我一脸惋惜。
唉!
姐姐真的帮不上你咯。
希望你的养父养母能重新给你找一个肾源吧。
19
那对夫妻起诉了医院和主治医生。
但是经过检查,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
我的遗体被带回了家。
偌大的灵堂就摆在客厅的正中央。
就连我这个阿飘进去了都要吓一跳。
过来吊唁的人不少,那对夫妻哭得眼睛变成了核桃。
“我们囡囡命苦,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天就走了。”
“囡囡,爸爸妈妈以后可怎么过啊。”
他们正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了一道冷哼:
“怎么过?”
“当然是守着你们的宝贝养女过啊。”
我惊讶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原来是我的朋友来了!
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在海边待了很久的朋友。
她同样红着眼睛,看向那对夫
妻时目光冰冷。
“她明明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为什么总是偏心那个养女呢?”
“那天在海边,你知道徐染听到你们说徐莱贴心,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那种话时有多伤心吗?”
那对夫妻愣住了,满脸的无措。
“我、我们……”
“你是说,囡囡那天就那里?”
我那朋友擦了擦眼泪,“对!就在那里,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你们母慈子孝的场面。”
那女人倒退了一步,差点坐在地上。
张了半天嘴巴后,她跪在地上埋头痛哭。
双手不停地敲击着地面。
我抠了抠耳朵。
“你们不知道那个徐莱是怎么对徐染的吗?你们是不是瞎了?”
“徐莱心机重又善妒!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趁你们不在欺负徐染,出去后又在圈子里散播徐染的谣言!这些大家明明都知道,怎么就你们这个当父母的看不出来?”
“现在又把徐染的遗体摆在家里,你们是不是故意让她不安?我劝你们去查查自己的那个好养女吧!!”
听完这一番话,我作为阿飘也红了眼。
我想去蹭蹭她表示感谢,但也知道人鬼殊途。
多亏了她的这一番话,我才终于入土为安了。
不过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20
那对夫妻真的去查了徐莱。
拿着满手的调查资料,这对夫妻的指尖都在颤抖。
“徐莱、徐莱真的一直在欺负我们家囡囡?”
是啊!
她时时刻刻在向我宣示主权,还要故意用开水烫我,让同学们排挤我,在圈子里说我在养父母家里耳濡目染品行不好。
甚至还在学校里大肆宣扬我早恋。
包括离开这个家后,还一直故意给我推送那些视频。
“她这个混蛋。”
那个男人一把掀了茶几,直接冲到了医院。
他不管不顾地赶走了正在给徐莱治疗的医生。
“爸,你……”
那个男人瞪着眼睛捏住了徐莱的手腕。
“莱莱,你告诉爸爸,你没有欺负过姐姐对不对?”
“你没有往她身上泼过开水,没有造她的谣,对么?”
徐莱诚惶诚恐地看着那个男人,紧张得嘴唇上下颤抖。
“爸,你说什么呢……”
“说!!!”那男人低吼着,“你给我说实话,不然我今天就掐死你!!”
徐莱怔了怔后忽然变态地笑了起来。
“欺负了又怎么样!你现在知道得也太晚了。”
“我不光欺负她,我还要故意糟蹋坏自己的身体要她的肾,我要她看清楚,你们最爱的人是我,只能是我!!!!”
那男人高高扬起了巴掌,徐莱却也扬起了脸颊。
“打吧,反正她已经死了。”
“你以为你们就很无辜吗?我亲爱的爸爸,你们把她送到手术室那时候我就知道答案了,你们就是最爱我!”
那男人的巴掌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把病房砸了个稀巴烂。
临走前,他又告诉了医生:
“我们不要找肾源了。”
“徐莱,放弃治疗。”
我听到了徐莱哭着挽留认错的声音。
但那男人只是木讷地往前走着,头都没回。
21
那男人回到家的时候,女人一直在我的卧室里坐着。
她听着那段录音,反复地摇着头呢喃:
“是我错了。”
“妈妈不应该相信她。”
“是妈妈把你逼死了,囡囡,你回来吧。”
她捧着我的照片亲了又亲,塑封的照片都快被她的眼泪浸湿了。
我忽然有些后悔了,当初怎么没把这些照片收起来?
居然又让他们有了看我的机会。
“老徐,我要去找我女儿。”
“咱们一起去吧?”
那男人这才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可惜,他的妻子好像疯魔了。
她一心寻死,要去找徐染。
无奈下,他只好把妻子绑在了房间里。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公司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打理了。
再接到公司的电话时,是助理告诉他公司要破产了。
他枯坐在地上,已经白了头。
“喂?”
是医院那边的电话。
“徐总,徐莱走了。”
这男人挂断电话后好像也疯了。
一会哭一会笑,神志不清。
而那道系统的声音也终于又响了起来:
“宿主,您的终极任务已完成,是否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最后看了看这个一片狼藉的
家里。
“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