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校霸替我找父母
第 37 节 校霸替我找父母
我是个孤儿,直到我意外踩坏了校霸的鞋。
他皱皱眉:“赔钱吧。”
我:“能不能赊账?”
他:“不能,我还是找你爸妈要吧。”
然后,他就把我资产数亿的亲生父母找到了。
1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上大学后,我一直勤工俭学,依旧经济紧张。
做完一天的兼职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宿舍赶,同时盘算着这个月挣了多少钱。
夜里,路上光线较暗,我转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我急急往后退,就在差点摔倒时,被一只手拉住。
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对方,他一双眼紧紧盯着我,眉头微微皱着。
这不是校霸白逸江吗?
他把我扶稳后,赶忙蹲下擦了擦鞋,然后懊恼地叹了口气。
鞋尖处被我踩裂了一个小口子。
我因为踩坏了他的鞋,急忙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他站起身,打量了我一会:
“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你没看见,眼神不好吗?”
我早就听说过他为人有些固执,是学校里有名的难缠的人。
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纠缠,开始了胡编乱造:
“不好意思啊,我的眼睛确实不太好,医生说再有半个月,就该彻底看不见了。”
听完后,他沉默了良久,本来不耐烦的语气瞬间就温柔下来了,甚至带了些愧疚: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站在墙角。”
我戏精起来,带着哭腔:
“没事,只是我可能看不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他立马从兜里掏出纸来:
“别哭啊,是我错了。”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纸巾,伸着胳膊摸着墙壁离开了。
第二天是早八,我和舍友吴轩一起去上课。
她开始和我闲聊八卦:
“夭夭,你知不知道昨天半夜,白逸江发了个朋友圈?”
我摇头:“我没他好友。”
而且我每天忙得没有一点空闲时间,回了宿舍倒头就睡,哪里顾得上谁发了什么。
吴轩拿出手机,一边看一边读给我听:
“今晚遇见一个生病的小姑娘,我还说她眼瞎,结果她是真的眼睛不太好,已经没得治了,我一躺床上就在想,我真该死啊。”
她读完就笑了出来,道:“他居然还能有这觉悟。”
她能笑得出来,可是我笑不出。
就期望最好不要被白逸江发现我是骗他的。
吴轩见我不笑,疑惑道:“你不觉得他很有趣,也挺善良的吗?”
“我不笑,是我生性便不爱笑。”
她拍了我一巴掌:“不知道是谁天天呲个大牙合不上嘴。”
2
这节课是高数课,同学们都昏昏欲睡。
但是我不能睡,我必须保证我的成绩能够拿到奖学金,这笔钱能解决我很多问题。
但是我课余时间都用来兼职了,所以更得抓紧课上的时间。
老师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了好多解题步骤,但是中间有一步错了。
我举手:“老师,你中间不太对。”
老师见我认真听讲,开心地改正了错误。
我高兴地坐回座位上,但是只觉得右后方有一道哀怨的目光正看着我。
我转头,正看到白逸江的脸。
他目光紧紧盯着我。
只怪我的眼神太好,隔着这么远,我依旧能看到他淡淡的黑眼圈。
下课后,我拿起书包就要跑,却被他先一步拦住去路:
“说好的眼神不好呢?说好的快瞎了呢?说好的要看不到美丽世界了呢?”
想过会被他拆穿,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个,因为昨天见了你,你就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我的世界,我的眼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清晰。”
他冷哼一声:“瞎编,接着编,亏我昨天因为愧疚,一晚上没睡好觉,你看看这黑眼圈。”
原来黑眼圈是这么来的。
这件事是我踩了他的鞋在先,又诓骗他在后,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我低下头,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
说完,我吸了吸鼻子。
真不是我装可怜,因为昨天突然降温,我有点感冒了。
“又装可怜了。”
许久,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好吧好吧,还好不是真的要瞎了,但是你踩坏了我的鞋,得赔给我。”
他的鞋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
“能不能先赊账?我分期还你。”
“你当我这是贷款呐,还分期?”
“那没办法了,你去找我爸妈要吧。”
他咬着牙看了我一会,道:“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3
之后他好几天都没来上课。
我知道他肯定找不到我的父母,所以开始攒钱,等他来找我要鞋的钱。
我正在操场上体育课,几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到操场。
他们先是和体育老师交谈了一番,然后开始在操场找人。
估计是在找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片刻之后,他们停在我面前:
“你就是林夭夭吧?”
我刚点头,就被两个大汉架出了操场。
校门口停着几辆豪车。
见我来了,车门打开,白逸江缓缓从车上下来。
我只不过踩坏了一只鞋而已,至于这样对我吗?
不对,我还诓了他几次,那应该是至于的。
估计是他找不到我的爸妈,恼羞成怒了。
我面带乞求地看着白逸江:
“我还钱还不行吗?我已经攒了两百了,等下个月,我的工资发下来,我肯定能还上。”
他摆摆手:“不必了。”
接着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看上去年纪不小,却打扮得很年轻。
他们一见到我就过来拉住我的手:
“老陆啊,你看她长得多像我年轻的时候啊。”
那男人点点头:“像,真是像。”
然后,我就被拉上了车。
此时,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逸江坐在我旁边,安慰般捏了捏我的肩:
“别紧张。”
我紧张得
要死好吗。
他们把我拉到医院,不由分说抽了一管血,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得很快,显示我就是他们俩的亲生女儿。
看到报告后,女人几次哭得快要昏厥过去,不停地摸着我的头,说着乖女儿。
我还没接受这一突然的变故。
我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什么印象,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在孤儿院里了。
如今突然出现一对父母,亲子鉴定报告都已经出来了,是准确无误的亲生父母。
我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不知所措。
白逸江似乎比我还激动,抢过报告看了又看:
“我就说是真的。”
他开心地扯着男人的手:
“陆叔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男人开心得热泪盈眶,不停地点头:“答应,都答应。”
白逸江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认真地鞠了一躬:
“希望陆叔叔能够将林夭夭欠我的鞋钱赔给我。”
男人微微一怔,果然是大老板,吃惊都让人看不出,喜怒不形于色。
而我则是明显一怔,我拉住白逸江的衣袖,小声道:“一看他们就有钱,多要点。”
白逸江却摇摇头:“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4
离开医院后,我亲生父母将我和白逸江都带回了家。
他们觉得我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件事,怕我一个人回去会不自在,刚好白逸江也要去我家取鞋钱,就把他一并带过去了。
但是我想说,我的父母真的是想多了。
我从小无父无母,过着孤苦伶仃的日子,如今终于有了亲生父母,还是大富豪,我一瞬间就接受了好吗。
他们将我夹在中间,一人拉住我一只手,不停地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一直点头说还不错。
白逸江站在我们身后,不停地张望着巨大的别墅。
我也抬头看了一眼,瞬间就被巨大的别墅震惊了。
母亲看出了我的惊讶,道:“苦了我们倾辞了,在外流落这么多年。”
原来,我本来的名字叫倾辞,听白逸江一直叫我爸陆叔叔,那我就应该叫陆倾辞。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安慰般拍了拍妈妈的手:“我这些年过得很好,虽然不富足,但是我有很多的朋友,还有孤儿院一群姐妹。”
妈妈带我走到一个巨大的屋子前,推开门里面摆满了各种好看的裙子和名贵的包包: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我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自己的屋子,还是这么大的屋子。
小的时候在孤儿院,是和几个小姐妹住在一个房间,大了之后上学,一直都是住宿舍。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自己努力,以后一定可以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现在这个愿望提前实现了。
晚上,我的亲生父母带着我和白逸江去饭店吃饭。
我从来没来过这么豪华的地方,紧张得很,害怕一会出糗被笑话,便一直跟在白逸江身后。
他大约看出了我的拘谨,俯身在我耳边小声道:“没事,紧张就跟紧我。”
他们带我去了一个装修特别豪华的饭店,包间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有几个叔叔婶婶,其中一个人,他们介绍说是我的妹妹陆倾诗,但是并非亲生妹妹。
我三岁的时候从家里走丢,父母伤心异常,一直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便去领养了一个女孩,便是如今这个妹妹。
她一见到我,就甜甜地笑了笑,上前拉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回来了,我给你带了见面礼哦。”
说完,把身后的礼品袋拿了出来交到我手上,还嘱咐我一定要回去的时候再打开。
我收了礼物,又和叔叔婶婶打了招呼,便被安排入座。
爸妈想让我坐他们中间,妹妹委屈巴巴地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我,自觉地坐到了角落。
我努力挣脱开他们的手,站到白逸江身边:
“我还是和他坐一起吧。”
他挑眉看了看我,替我拉开了凳子。
5
这顿饭吃得很放松,白逸江担心我放不开,不停地给我夹菜。
我们甚至还被长辈们调笑,说倒像是女儿领着女婿见家长。
白逸江侧头看了看我,笑道:“哪有这么拘谨的女儿,和这么放得开的女婿。”
吃过饭后,白逸江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鞋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要回学校,说这些天忙着找我父母,功课已经落下了不少。
我父母本来想让我留下来,但是我总觉得和他们不太相熟,也想回学校。
他们犹豫再三,还是答应让我回学校了。
我推辞再三,总算让他们
打消了要开车送我的念头。
我和白逸江两个人顺着街边往学校走。
他摸了摸兜里的鞋钱,冲我笑了笑:“还非得让我找你爸妈要钱,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
我拎着妹妹给我的礼物,与他并肩走着:
“谢谢你啊,让我见到了我的父母。”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父母是这样被找到的。
小的时候我总想,我可能是被父母抛弃的。
我小的时候脑子很笨,我以为我是因为太笨了所以才被父母抛弃。
那时候院长说,学习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于是我拼命地学习。
同样的成绩,我要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
幸而我在初中的时候,被一位有钱人资助。
他一直资助我到高中,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学习以外的东西,我都不需要担心。
我终于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
大学之后的日子轻松很多,我可以做兼职。
我自己已经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所以,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富豪都没关系,我只是想见见他们,如今这个心愿也实现了。
白逸江摇摇头:“不用谢我,都是利益所驱,要不是为了你欠我的钱,我是不会帮你的。”
说完,他夺过我手里的礼物,直接塞到了垃圾桶里面。
那礼物是妹妹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我想阻止他,却慢了一步。
“你干嘛扔我东西啊?”
我小声呵斥他一句,奈何他是我的恩人,不能大声骂他。
他朝前继续走,边走边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你想要什么都会有。”
我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是好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名义上的妹妹,是陆家独宠的千金,如今我突然回来,她定会担心我抢走她如今的生活。
我快跑几步,跟上白逸江:
“你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下车的时候,把礼物碰倒了,我看到了。”
我没有追问他里面究竟装了什么,毕竟这没什么意义了。
6
回了学校后,我三天两头地被人找。
我父母他们两个一有空闲就来学校,给我送钱送吃的。
偶尔他们也会让家里的司机过来。
今天来给我送饭的是家里的保姆,带了些名贵得我都
叫不出名字的菜。
这个保姆我曾见过的,已经给我送了十几次饭了,所以我没有任何防备。
用完午饭后,我在教室里自习,等着下午直接上课。
自从找到亲生父母后,我就不做兼职了,把所有时间用来提升自己上,这才是正经的事情。
以前是生活所迫,现在既然有这个条件,我也不必逞强什么。
做了几道高数题后,我觉得肚子开始隐隐发疼。
我本以为是生理期的前兆,可是肚子越来越痛。
我疼得直接趴在了桌上,拿出手机给舍友打电话,拨了好久也没拨通。
不知何时白逸江来了教室,大约是注意到了我的不舒服,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
“夭夭,怎么了?”
我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他立刻意识到我的不对劲,先是摸了摸我的额头,立马将我抱了出去。
他一边抱着我,一边费力地拿出手机打 120。
我醒来时,人在医院。
病房里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
我的爸妈也来了,还有妹妹陆倾诗。
白逸江坐在病床边,脸黑得和没有星星月亮的黑夜一样。
是陆倾诗先发现我醒了的。
她抽了抽鼻子,指了指我道:“爸爸妈妈就别怪我了,姐姐已经醒了。”
闻言,他们立马朝我围了过来。
白逸江倒了杯水给我,指了指她:“你自己解释吧。”
我刚刚醒过来,此时还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让陆倾诗解释什么。
妹妹立马委屈起来,站在我爸妈后面,只探出一个头来:
“我不知道姐姐吃不惯海鲜,许是姐姐以前吃普通的饭吃惯了,肠胃受不了吧。”
她好像是在解释,可是话里话外怎么像是在说我平时粗俗惯了,吃不了好东西。
我还是点点头,替她说话:
“不怪她,是我肠胃不好,吃坏了肚子。”
我倒不是圣母心泛滥了,主要是因为我刚回家,她独享了二十年的亲情突然要被我瓜分,难免心里难过。
而我父母现在一心都在我身上,更忽略了她的感受。
她既然给我送饭,也是想对我好。
我又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只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7
白逸江白了她一眼,道:“什么吃坏了?那菜里被做手脚了,你还在装圣母。”
我满脸黑线地看着妹妹,又转头看了看我爸妈。
他们察觉到我的目光,立马低头假装看别处。
看来确实如白逸江所说。
饭是家里保姆送的,但是被她做了手脚。
我从来没想过和她争抢过什么。
我爸妈有多少钱,都是他们的,和我无关。
我只是利用现在我能利用的资源,努力地提升我自己。
可是她还在想着和我争家产,争亲情,还用这么卑劣的方式。
我登时就炸了,也顾不得什么身体虚弱,我扯掉手背上的针管,直接跳到地上,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捂着脸哭啼啼地躲在我亲爸身后:
“爸爸,姐姐她也太凶了吧?从小到大,连你们都没打过我一巴掌。”
我冷哼一声,又给了她一拳:
“没被打过是吧?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是吧?那姐姐今天就好好教你做人。”
我从小到大什么脏活重活都做过,有的是一身蛮力。
她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就捂着脸不停地哭。
好在我亲生父母没有拦我,没有看在她做了他们二十多年女儿的份上偏心。
她毕竟身娇体弱,看起来就不经打。
我打了几下,就停手了,捂着肚子坐回病床上。
白逸江扶着我躺回去,给我掖好被子,然后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冲他挑挑眉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一听我要报警,陆卿诗瞬间慌乱了,跑到我身边,哭着求我不要报警。
她说她以后想当明星,可不能有污点。
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警察来了后,了解了一下情况,又从医生那取了证。
证明是她故意下毒无疑,就把她带回警察局去拘留了。
我妈有点舍不得孩子,毕竟是她从小拉扯到大的。
我爸拦住了她。
临她上车时,我爸对她道:“虽然倾辞回来了,可是我和你妈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你这次做得确实太过分了,就去反省几天吧。”
白逸江全程都未看陆倾诗一眼,一直坐在我的病床边,偶尔给我倒杯水。
我爸看了看白逸江,疑惑道:“你们俩看起来,比我们还亲呢?”
白逸江点头:“是啊,陆叔叔,好巧不巧,我认识她比你们早几天。”
8
我住了几天医院,等恢复好了,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手续是吴轩来陪我办的。
吴轩帮我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打车回学校去。
刚进校门,就看到白逸江被一群人围着。
原来都是想找白逸江找人或者找东西的。
现在他是出了名的大好人了。
我看向吴轩:
“我怎么记得,他以前是校霸来着?不是应该挺凶、脾气挺差吗?”
吴轩“哦”了一声,道:“你以前兼职比较忙,自然不知道,咱们学校有个学弟被外校的欺负了,他为学弟出头,直接把外校的人打服了,从此以后他就声名远扬了。”
我心中不禁叹服,好人好事做到这种程度,不愧是他。
他隔着人群看到我,远远地和我招手:
“夭夭。”
他从人群中挤出来,提过我手里的东西。
吴轩:“……”
“明明我手里的更重好吗?”
他侧头看了一眼,将重的东西从吴轩手里接过来,将轻的东西又放到她手上:
“夭夭,我送你回去。”
人群中开始有人起哄,不停地打趣我们俩。
他朝他们摆摆手,冲我笑了笑:
“小点声,她会害羞。”
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我们寝室的方向走去。
我听了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只觉得心里小鹿乱撞。
之后他偶尔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吴轩说,我们是在暧昧。
我想她说得有道理。
9
很快就是我们学校的文艺汇演。
这次请了很多企业老总。
辅导员知道我的事,也知道我被人资助了很多年。
那个资助人是个大企业的老总,在各个学校都有捐款。
辅导员专门提醒了我一句,说那个一直帮助我的老总也会来。
他让我好好准备准备,写个答谢稿,在汇演时,作为一个节目,答谢一下老总。
我认真准备了好几天,修改了好几次稿件,最终确定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谢稿。
白逸江不知道这些天忙些什么,好几天也没见人。
这次好不容易给我发了个消息,还说非要让我带他去见见
我长大的孤儿院。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文艺汇演,拒绝了他。
他略显难过地坐在我对面,委屈地搓衣袖:
“夭夭,我只想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孤儿院会一直在,它会庇护所有没有家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不急于这几天。”
他抬头看向我,无比认真道:“可是我现在就想看看,看看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你的朋友,你的亲人。”
“亲人?”
听到这两个字我瞬间便红了眼眶。
孤儿院的那些老师,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人,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人更亲。
如今我上了大学,好半年也不一定回去一趟。
以前暑假的时候都忙着打工赚钱了,偶尔回去也只是住上一天。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老师们了。
如今空闲时间比较多,手里的资金也充裕,也是该回去看看,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他了。
孤儿院比较远,我们需要坐一天的车。
到达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院长知道我要回来,提前备了好大一桌子菜。
院长是整个孤儿院对我最好的人,所有人都说她对我就像对她的亲生女儿一样。
吃过饭后,我陪孩子们玩,白逸江和院长在院外聊天。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最后还争吵了几句。
我听到争吵声急忙跑出去,他们的争吵已经结束了。
院长打着哈哈道:“没事,是因为投资孤儿院的事情有了些分歧。”
白逸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很生气,拉着我直接离开了孤儿院,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投资。
我忙拉住他:“怎么了?”
他此时才停下脚步,摸了摸我的头:
“夭夭,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们暧昧了很久,谁都不曾捅破窗户纸,如今他这句话,倒是很明显了。
我安慰他:“院长不会伤害我,以后任何人都不会伤害我。”
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我,温柔的声音就响在我的耳畔:
“林夭夭,我很欣赏你,欣赏你的坚强、独立,从来不会被生活压垮,努力上进,也欣赏你即使一夜之间便可得荣华富贵,依旧没有迷失本心,我喜欢你,喜欢你有仇当场报的果断,也喜欢你坚守本心的善良。”
他突
然的表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他喜欢我,至少是隐约可以猜出来的。
可是这样认真地表白,倒让我有点自愧不如。
我自知没有他说得那么好。
我只是过了很多年底层的生活,更容易随遇而安罢了。
我拍拍他的后背:
“我也喜欢你,喜欢你……”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我具体喜欢他什么。
大约就是他认真地和我爸爸说只要鞋钱,一分不多要时的气节。
又或者是他在我不舒服时的紧张,这些种种,都很打动我。
但是真要说出来,实在是很难为情。
我卡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还是他先安慰我:
“没事,虽然现在我没什么闪光点,但是我想,以后你会发现的。”
我们没住在福利院,是在周围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
我问了他好久究竟因为什么和院长吵架,他却一直都在岔开话题,索性我便不再问了。
10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起回学校。
回去的班车上,他一直有心事。
我摸摸他的手,问道:“怎么了?你闷闷不乐好久了。”
他拍拍我的头,将头贴在了我的头上。
那一瞬间,我好像感觉到他的脆弱与无助。
他好久才开口:“夭夭,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很在乎的人,其实根本没那么好,你会怎么样?”
昨天才刚刚确定关系,他今天就问这个,莫不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但是,我还是回答了我的真实想法:
“没关系啊,你尽管去做,我能做的,只有不原谅罢了。”
“这会伤害到你。”
我看向他,笑了笑:“可是我更怕,被欺骗。”
还有一周就要文艺汇演了,我对着宿舍的镜子无数次地背稿,只希望那天表现得好一些,不让恩人失望。
他是很多人的恩人,只不过我有幸能够站在他的面前当面感谢他。
我要替所有受过他资助的孩子都说一声谢谢。
这一周,我一直把自己关在宿舍里,甚至排练好了哪一句话,做什么动作。
白逸江又消失不见了好几天,给他发消息也是隔很久才回,不知道又去哪做好人好事去了。
但是我也无暇顾及他。
终于到了文艺汇演这一天,陆倾
诗也来了。
她如今是小有名气的网红,是学校专门请过来压轴的。
陆倾诗只被拘留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我本意就是小小地惩罚她一下,也不真的打算追究到底。
而且我爸妈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没让外界知道,所以没有影响她的演艺事业。
后台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白了我一眼:
“某些人真是寒酸,没什么特长,就要用这种方式博人眼球。”
她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也懒得理她,只想看看一直资助我的人是什么样的。
我想他一定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很快就报到我的节目了,主持人开始念开场白。
我迎着开场白走上舞台。
最后,主持人道:“下面,有请林夭夭为陆氏集团陆总表达感谢。”
陆氏集团,是我亲生父亲的公司。
我看着他缓缓从人群中站起来,从不起眼的角落走到聚光灯下。
突然,我背过的所有的感谢词都无法表达我的心情。
他似乎也红了眼眶,上台拉着我的手。
原来,所有的善良终究都会有回报。
我哽咽着声音,一字一句地感谢他。
可是,那些华丽的辞藻不足以表达我俩的心情。
他摸了摸我的头,将我紧紧抱住:
“原来,我资助了我自己的女儿。”
我也大哭,抱了回去:
“原来你也在用另一种方式爱着我。”
我闭上眼睛,努力喊出了那个二十年从未叫过的称呼:
“爸。”
台下的众人都懵了。
11
陆倾诗从后台急急跑出来,看着我们抱在一起,脸都青了。
但是,她还是装作大度的样子,哭着抱住我们: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成为陆家真千金的事,被媒体大肆报道了一番,很快就炒上了热搜。
很多人说我们是故意演的,就是为了赚一波流量。
陆倾诗本来要走演艺路线,现在是一个小网红,已经积攒了一些人气。
如今,她已经不是陆家唯一的千金了,还被曝出来是假的,有很多人迅速脱粉回踩。
她实在不甘心,开始在网络上卖惨。
很快舆论就开始倒向她那一边,她一夜之间涨粉
几万。
她在网络上说自从我回来后,家里没有人关注她,所有人都冷落她,甚至还想要让她进监狱。
爸妈花了不少钱压热搜,又将她教育了一番。
结果她不知悔改,转头将剪辑的录音发到了网上,这样更坐实了我们欺负她这件事。
我去警察局调上次报案的记录,结果遇见了白逸江。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如今再见他,明显感觉他瘦了一圈。
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满是疲态。
可是见到我时,他眼中突然亮了几分,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被困扰好几天了吧?我找到解决办法了。”
我以为他不在乎这件事。
自从陆倾诗在网上卖惨之后,我就被人肉了,很多人网暴我。
我一直在想解决办法,这才来警察局把上次报案的记录,准备发到网上以证清白。
我刚被网暴的时候,看着网上那些言论,几乎就快要撑不住了。
好几次给白逸江打电话,他只是说几句就挂了。
他一直安慰我:“再等等,我很快就要想到办法了,相信我。”
可是,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没想到这次见,是在警察局。
他将厚厚的一沓证据交给警察,报案说孤儿院院长涉嫌拐卖儿童。
这是我万万不信的。
我把白逸江拉到一旁,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他没和我多说什么,还是说让我再等等。
12
几天后,我们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到了警察局后,我们才被告知孤儿院院长涉嫌拐卖儿童的事。
那个被拐卖的儿童是我。
院长对这件事供认不讳。
这件事本来已经过去快二十年,突然被翻了出来。
我出生那时候,家里的生意规模虽然不算太大,但也还是市里的大企业之一。
我爸妈那时候每个月都会给孤儿院打钱,资助孤儿院。
那时候她还不是院长,留在孤儿院负责院里的财务工作。
她小的时候就是孤儿,长大读书后又回到孤儿院,回报养她长大的地方。
有一个月,我爸的公司效益不好,资金周转不开,便给孤儿院打电话,商量下个月再把这个月的资助一并补上。
孤儿院也同意了。
就在某一天,她
来这边谈合作,意外遇见了我妈妈带着年仅三岁的我去商场买衣服。
大约是买的衣服太贵,她觉得既然都没钱给孤儿院,为什么还有钱买这么贵的衣服,所以便心生怨恨。
她说要他们的女儿也尝尝没钱的痛苦,就趁我妈不注意,把我偷偷带走,带回了孤儿院。
但是我爸妈一直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只以为年幼的我走丢了。
几年之后,我爸妈还是没能从痛苦中走出来,便去了他们一直资助的孤儿院里找了个合眼缘的孩子,想要领养。
她那时候的孩子也不太大,又遇见丈夫出轨,一个人带孩子太痛苦,便心生一计。
爸妈领养孩子的时候,会把所有的孩子都叫到他们面前,由他们选择。
她故意没让我去选,而是把她的女儿打扮得和我走丢时差不多,穿的衣服颜色都是一样的。
我爸妈一看见那个女孩,就想起走丢的我。
她顺利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了陆家,成了陆家千金,过着本该是属于我的生活。
而她对我格外好,也是因为偶尔想起这件事,心中有愧。
陆倾诗知道这些后,哭着不承认这一切。
警察要带她和院长做亲子鉴定,一直被她拒绝。
院长戴着手铐坐在凳子上,看着发疯的陆倾诗,别过头道:“认命吧。”
“认命?”陆倾诗抬头看了院长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两个孩子和两个家庭?”
“如果我一开始是一个普通人,我就不必每天拼了命地想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有多优秀,我每天患得患失,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怕他们随时会抛弃我。”
“还有,”她哭着指着我,“她才是陆家的女儿,本该过着富足的一生,就因为你,她的前半生过的都是苦日子。”
我从来没想过,视我如亲生女儿一般的院长,竟然是让我与至亲分离的人。
白逸江摸了摸我的后背安抚我:
“没事的,都没事了。”
听到白逸江说话,院长缓缓抬头,指了指:
“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又是怎么查出来的?”
白逸江只是看了看警察手臂上的徽章:
“做过的事情,总是有痕迹的,只要用心,没什么查不出的。”
13
后来我问起他,他才终于回答我。
那次我被陆倾诗下药后,医生
给我做了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脑神经有些受损,像是小时候长期吃激素类药物导致的。
而我又和他提过,三岁以前的记忆我都没有了。
其实,人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是正常的,但是某些重要节点和片段,多少还会有些印象。
而我,完全没有。
他觉得这件事可能不是巧合,便让我带着他去了一趟福利院。
他本来就是闲聊一般,问起院长我小时候是不是生病,需要一直吃激素类药物。
可是院长的反应很奇怪,一直避着这个话题不谈,只说我小时候很健康活泼。
白逸江本是自言自语,琢磨谁会给我吃激素类药物,并想要我这些年的体检报告。
院长心虚不给,并说孤儿院不会给孩子乱吃药,后面甚至开始争吵起来。
他后来几天一直不见我,是怀疑孤儿院有问题,怕和我说了让我担心。
若是真有问题,我免不了要难过,若是没有,便成了他胡乱猜测,便干脆没和我说。
他查阅了我走失那几年的新闻,报纸,甚至去警察局查了报案记录,又查了孤儿院几乎所有老师的信息,以及药食来源,合作的医院等等。
他几乎不眠不休半个月,才终于将这些信息联系到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讲完后,他向我邀功一般道:“怎么样,厉害吧?”
我狠狠点头,知道他是个认真的人,没想到能这么认真。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他挑眉:“你说。”
“我变傻是因为吃药吃太多了啊?”
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哪里傻了?明明通透得很。”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慨道:“还好我当初踩坏了你的鞋。”
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脚,道:“想想当初我得多疼啊,鞋都被踩坏了。”
院长拐卖我这个案子还没过追溯期,很快就判刑了。
警察局把这件事的始末公开到网上,舆论便又朝着有利于我们这边的方向发展。
被网暴的人变成了院长和陆倾诗。
陆倾诗无颜留在我家,回了孤儿院。
她说后半辈子就在孤儿院了,照顾小孩子,赎她妈妈犯下的罪。
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这一切的开始很荒谬,不过是因为善良没有如期到达,之前的种种便被抛诸脑后,成了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