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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苏墨

第 41 节 苏墨

前生,我被母亲勒令放弃高考,回家挣钱嫁人。

最后,我七岁的女儿惨死。

而我,也被网暴逼迫,跳楼而亡。

重生醒来,再次回到高考前夕——

这一次,我化身疯批美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绑定学习系统,谁也休想阻拦我的高考之路!

1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嗅到了一股陈腐的味道。

五月,江南的天气,潮湿而闷热。

狭隘的房间里面,一边用一块木板子铺成的书桌,一边是长狭小的床,铺着破旧的凉席。

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学习资料。

诸如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各种科目。

一张试卷铺开。

尺子、圆规、笔……

确认再三之后,我才敢相信,我重生了。

重生在高考前,时间是五月七号,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我的心都忍不住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子——

一个月,我能够做什么?

眼泪迷糊了双眼。

老天爷啊,你既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为什么不多给一点时间?

【叮~

【恭喜宿主,绑定读书系统。

【请问是否现在使用读书空间?】

系统?读书空间?

在读书空间里面,现实时间不会递增?

也就是说,我在读书空间待多久,现实时间可能就是一秒钟?

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影,而我,有时间。

刷题,走起。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进入读书空间,开始刷题。

多年没

有再拿纸笔做题,开始的时候,还很是生疏,但渐渐地,手感就上来了。

累了,就在读书空间休息一下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一个激灵,抬头,我看到我妈站在我面前。

“你在发什么呆,作业都写好了?”我妈的语气,很是不好。

我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甚至,那个“妈”字,我都有些叫不出口。

前生,在我和罗安撕扯闹离婚,最最无助的时候,她闹着要卖掉我爸留下的房子,给继父邱勇还赌债。

我不同意签字,她抓着我的头发扇我耳光,骂我不孝敬,是个白眼狼。

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她竟然抱走不足月的婴儿,逼迫我签字卖房。

为着孩子,迫不得已,我同意了。

而后,我一身的病,带着孩子,寄居在最廉价的棚租房,靠着打三四份工,勉强地度日。

耳畔,再次传来她喋喋不休的声音。

“让你不要读书,早点工作挣钱,你不听。

“炫耀什么,就你能?你考上了重点高中?

“也不看看你,跟得上谁?”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去厨房,烧开水泡方便面。

我闻到她身上浓郁的烟味,心中明白,对,她这是麻将馆刚刚回来,还没有吃饭。

在我爸过世不足一个月,她就和隔壁麻将馆老板闪婚了。

从那以后,她带着那个男人和仅仅只比我大六个月的所谓姐姐邱兰,堂而皇之地住入我家。

邱兰霸占我的卧房,我妈和那个男人邱勇,自然是住了主卧。

邱勇还弄了一张麻将桌回来,说是做个棋牌室,有排面。

而我,原本理应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却是被挤到了只有半间,连着窗户都没有的储物室。

厨房里面,再次传来我妈的声音。

“你老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成绩不成,现在有大专提前招生,让你别考了。”

大凡在临近高考前,就有一部分野鸡大专学校,和高中挂钩,劝退一部分吊末班车的学生放弃高考,直接选择大专。

如此一来,删掉一批差生,确保学校的升学率。

2

在我爸走后,我虽然成绩下滑得严重,但是,考个二本还是比较稳妥的。

成绩在班级也算中层,不是老师劝弃考的人选。

邱兰就不同

了,从上高中开始,就没有好好地读过书,典型的差生文具多,绯闻、八卦猛。

哪怕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都知道她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勤快。

我放下手中的纸笔,从一边的墙壁上摘下家用铁锤,说道:“老师不会劝退我。”

我妈嗤笑,说道:“还真以为,你是上清华、北大的料?

“你也不看看,什么德行?”

“砰!”我手中的榔头,重重地砸在玄关处的穿衣镜上。

顿时,镜子四分五裂。

我妈被我吓了一跳,隔壁房间,邱兰打开了门,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道:“要死了,大晚上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看到邱兰的那一刻,我怒不可遏,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咆哮,杀了她,杀了她……

对,趁着她不防备,拿着锤子,砸碎她的脑袋,让鲜血和脑浆混迹,流淌在地。

就像我那个死去的孩子一样。

我的眼睛渐渐地通红——

就在这个时候,我妈冲过来,伸手就抓我头发,对着脸上就是一巴掌。

“苏墨,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老娘忙活到现在,晚饭都没有吃一口,为谁啊?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

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我抹了一下子嘴角,果然,手掌有一抹殷红血迹。

看到血迹,我突然就冷静下来。

老天爷既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不是让我就这么杀掉邱兰。

我要有准备,有预谋地让她死!

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发疯。

不疯魔,不成活!

我一头撞在我妈怀里,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为着一个野男人和一个不知道什么瘪三生的下作女人,你打我?”

以前,我都是任由我妈打骂,从来不敢吭声。

所以,她愣了一下子。

我趁着她没有回过神来,用力地一推,她站立不稳,向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转身,我操起一张木质的小凳子,对着邱兰就砸了过去。

这个贱女人,前世,我怀孕生孩子的时候,她和我老公罗安滚在了一张床上。

还把视频和照片发给我看。

我难产大出血,差点儿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她,在我九死一生地躺在医院的时候,居然笑嘻嘻地对我说:“苏墨

,你可真命大,这都没有能气死你啊?”

后来,她入职我女儿就读的小学,做一个后勤人员。

开车两次碾压,致我女儿死亡。

板凳砸在门上,邱兰吓得瑟缩了一下子,但是,她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居然嘴一扁,委委屈屈向着我妈哭道:“阿姨,她……打我……呜呜呜……”

装白莲对吧?

我冲了过去,一巴掌对着她脸上狠狠地抽过去。

反手,又是一巴掌。

然后,扯她头发,抓她的脸……

把她摁倒在地上,骑在她身上打。

“要不要老娘陪着你去读大专了,要不要啊,贱货。

“你自己家里死不下你,跑来我家作死?

“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今天不滚,我弄死我!”

我知道,我妈让我放弃高考,就是因为——邱岚放弃了,被老师劝退高考,她今天已经回家躺平,不去学校了。

所以,她也不会让我考。

3

前世的仇恨,在这一刻,我找到了宣泄口,狠狠地发泄出来。

我妈想要过来劝架,拉扯我。

被我用力地推了一把。

然后,我拿着榔头,四处开始砸,电视砸掉,吊灯砸掉,洗衣机砸掉,厨房的锅碗瓢盆砸掉。

卫生间的垃圾桶,我扣在主卧的床上床单等物,被我从床上扯下来,扔出去。

人怕凶,鬼怕恶!

我妈居然怕了,蜷缩在一边,嘴里嚷着:“疯了,疯了……”

至于邱兰,被我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已经跑去麻将馆找她爸邱勇。

邱勇是一个两百多斤的魁梧大汉,打架,我自然不是他对手。

但是,我在发疯之前,已经想好了对策。

我先报警,然后,我给爷爷、奶奶、大伯打电话,给两个堂哥打电话,给我爸曾经的同事打电话。

我爸当过兵,所以,我翻开通讯录,给他的战友打电话。

在电话里,我一边哭,一边说:“我爸死了,我妈改嫁,带着继父、继姐住在我家,让我住储物室不算,现在还不让我上学,阻止我高考!”

我大华夏——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高考——那是大事!

我真的不敢确定,有谁会因为我一

个电话,深更半夜地跑来帮助我,但是,我爸的一个战友来了,他和我们一个小区,第一个到。

看着砸得满目狼藉的房子,他点了一根烟,抽着……

我大伯带着我堂哥来了。

在邱勇气势汹汹地赶回来的时候,警察也来了。

邱勇平时吆五喝六,看着很是牛叉。

但是,看到警察和这么多人,他虽然心中一万个不痛快,但是,他怂。

我看着他目光阴狠地落在我身上,我一把抱住爷爷,开始哭。

装小白莲,谁还不会啊?

那边,警察问:“谁报的警?”

我抹着眼泪,拉着警察,絮絮叨叨地哭诉。

“警察叔叔,我爸爸死了,我妈妈要改嫁,那个是她的自由。

“可是,她带着一个男人回来,还有一个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所谓姐姐。

“逼迫我住储物室。

“我都忍了……

“可现在,就要高考了,邱兰成绩不好,老师让她读大专,她怕我考得比她好,她没面子,逼迫我也弃考!

“我不同意,我妈就打我。

“她也打我……”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红肿的脸给大家看。

都不用伪装,我妈那一个巴掌打得有多重,她大概心里没有一点数。

另外,我和邱兰撕扯打架,我是把她打了,但是,我脖子上也被她抓破,头发都被抓掉一缕,鼻孔里面鲜血都没有干。

我又四处乱砸了一通,神经绷紧的时候,不知道疼痛。

但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手臂上有着多处血痕。

爷爷一脸心痛地拉过我。

那边,我妈嚷道:“谁打你了?你自己发疯!”

爷爷呵斥道:“桂香,你要改嫁是你的事情。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留给我孙女的,现在,你带着你男人,和那不相干的女儿,滚出去。

“苏墨这孩子,胆小怯弱,你看看你,把她逼成这样,你还有脸说?”

爷爷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欣慰。

难道是因为我发疯了?

也对,我终于知道抛开血亲的桎梏,为自己争取。

我对警察说,让我妈和邱勇、邱兰搬出去。

这房子是我的。

另外,邱勇现在开麻将馆的门面房也是我的,

我爸爸留给我的,两年了,把房租如数地给我。

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另外找门面租房子,我这房子不租给他。

我妈顿时就跳起来,她说,她是我的监护人,她有权利住在这里,我没有资格赶她走。

我轻轻地说道:“妈,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不需要监护人了。”

4

从我爸走后,我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像是得了健忘症,再也不记得我的生日了。

但是,邱兰的生日,她倒是记着。

邱兰过生日的时候,她一早就订了饭店,买了蛋糕,给她庆生。

这还不算,今年邱兰过生日,她还带着她去商场,衣服鞋袜买了一万多。

邱勇又说,女孩子大了,需要珠宝首饰,让她给他女儿看看,买条金项链。

我妈对邱兰说:“孩子,你妈死得早,以后啊,阿姨就是你亲妈。”

当然,邱兰领不领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妈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是噎住了。

这种事情,报警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警察两边劝和,调解。

但是,我一口咬定,我妈如果要住在这里,就必须和邱勇离婚。

邱勇和邱兰必须搬出去。

我妈大骂我是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还说,是爷爷、奶奶和大伯挑唆我和她的母女关系。

我冷笑道:“妈,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打过我。“但是,自从你跟着邱勇,你打过我多少次?”

我卷起衣袖,撸到胳膊肘上面,指着一个烫伤的疤痕说道:“这是去年邱兰拿着蚊香烫的,你跑去找你哭,你在打麻将,一巴掌呼我脸上。

“你说,讨债鬼,多大一点事情,你姐又不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故意,你如何知道?

“但是,你打我,你总是故意的吧?

“麻将馆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半晌,她才骂道:“讨债鬼,老娘养你这么大,打你一巴掌怎么了?”

警察怒道:“张女士,你这是家暴!犯法的!”

我妈这才不敢说话。

邱兰在邱勇过来之后,就一直装小白莲,似乎她多委屈一样,抽抽噎噎地哭。

她还辩解,她当时就是不小心,烫伤了我。

但是,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我爸那位战友,和我们在一起

小区,他来了之后,就没有怎么说话。

这个时候,他冷冷地说道:“墨儿她妈,大家都在一个小区,你怎么对待墨儿,我们都清楚。

“如果墨儿要起诉,我愿意作证。”

我妈和邱勇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5

我没有敢住在家里,连夜收拾行李,跟着爷爷去了大伯家里。

我对大伯说,我就住一晚上,明天我就申请住校,好好地读书。

请大伯帮忙,哪怕是打官司,我也要把房子要回来。

大伯点了一根烟,让大伯母把客房收拾一下,给我暂且住着。

然后,他才说道:“墨儿,你可要拿定主意,别到时候,你妈求你几句,说几句好话,你又心软,大伯白白地做了恶人。”

我坚定地说道:“不会,您放心。”

前生,我就是太过软弱,每一次咬定牙关要和我妈划清界限的时候,都搁不住她哭求几句。

那个时候,大伯也曾经帮助过我。

可因为我太过软弱,事后,我妈曾经狠狠地骂过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今生,我自然不会让他做了好人,还承担骂名。

第二天,我就去了学校,打报告申请住校。

我把我一身伤给班主任看,又对班主任说了我家的情况。

“老师,我在家实在没法子复习功课,求求你。”说着,我忍不住哭起来。

“我这成绩,冲一冲,说不准还有希望。”我又说。

班主任叹气,说道:“好孩子,没事,这个时候,人家都是搬回家复习功课的,毕竟,家里有父母照应着,安定稳定。

“宿舍都空着,你要住,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进入读书空间,拼命地刷题,刷题……

但读书空间也不是任意使用,空间里面,十个小时就会让我强制地退出。

休息两小时之后,才能够继续进入。

就这样,我也够了。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我考进了全校前十。

班主任很是开心,在班会上表扬我,还把我叫到办公室,鼓励我。

一般模拟考试之后,都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学校会要求开家长会。

所以,我准备去宿舍,休息一下

子,就进入读书空间刷题。

时间紧、任务重,我的目标是清华、北大。

就目前这分数,还是有点悬。

但是,在路过操场的时候,罗安带着几个小混混,拦住我。

6

前世,我是在高三的时候,和他相恋。

原生家庭的不幸,邱勇和邱兰的咄咄逼人,加上我妈恋爱脑,只知道对那个男人好,以及那个男人的女儿好。

忘掉了亲闺女。

青春期的我,非常敏感、自闭、抑郁。

罗安的表白,让我获得一丝丝欣慰,从那以后,就投入他的怀抱。

却不知道,另外一条不归路在等着我。

我重生归来,自然是远离他。

这几天,他天天骚扰我,我都装着不认识他了。

“苏墨,出去吃饭,我请客?”罗安表现得一副情深的模样,说道,“你看,你最近瘦好多,你妈又打你了?”

前生,我常常找他哭诉,我妈不管我死活,打我。

我回想着前生的种种,那个时候,我已经被我妈强制地要求放弃高考,选择就读一家不怎样的大专。

和邱兰一样。

她还说,两个孩子读一个大学,也有相互有个照应。

那叫相互有个照应吗?那是方便邱兰欺凌我。

我抬头看着罗安那张脸,在太阳光下,几个青春痘带着脓包,恶心至极。

我忍着,故意地笑道:“今天不成,我要回去一趟。”

“回去做什么?”罗安表现得特中二,抖着一条腿,像是电视里面的小混混。

“跟着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故意地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罗安,你别骗我,人家谈恋爱,男朋友都给买包买口红,买珠宝首饰,你和我说,你家有三个厂子,家里有钱,我怎么不相信?”

两世为人,我的心智比罗安要成熟很多。

十八岁的男生,最怕就是被人看不起,罗安平时就嚣张跋扈,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写在脸上。

如今,听我质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张脸涨得通红,一把拽过我手臂,说道:“苏墨,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我故意地笑道:“我信啊,但是,我们谈了半年,你送过我什么?

“前几天我生日,你屁都没有送我。

“你还好意思找我?”

说着,我

掉头就走。

罗安被我嘲讽鄙夷一番,先是愣了一下子,随即,他忙着追上我,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我的手机被我妈砸掉了,不能用了,让他送我一个手机。

“我要苹果最新款,可不要弄个杂牌子糊弄我。”说着,我转身就走。

罗安面子上下不来,忙着再次拦住我。

我笑笑,说道:“罗安,我知道,你也就是逗着我开心,舍不得砸老婆本。

“我呢,也没有指望你,所以,我好好地读书,好好地上学。

“就像书上写的,这年头,相信男人,母猪都能够上树。”

说着,我甩开他的手,让他在一堆小弟面前,颜面尽损。

我知道,前生,罗安在少不更事的青春期,曾经喜欢过我。

但是,这人就是一个渣,很彻底的渣!

现在这个渣,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7

到了晚上,门卫那边把电话打来宿舍,说我妈来找我。

我想了想,多少也知道,她来找我做什么。

所以,我忙着去了门口。

我妈见到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开始表演,说她一个人抚养我有多困难。

找一个男人,也是为着我好,我怎么就能够这么不懂事,打了邱兰,砸坏家具,还要赶他们出去。

“你的独生女,你爸爸在的时候,把你脾气惯坏了。

“如今,有一个姐姐帮衬扶持,有什么不好?”

我妈揉着红红的眼睛,看着我。

“房子自然是你的,我们也不要你的,就是住几天罢了,你现在把我们赶去大马路上,你看邻居怎么说……”

我妈话没有说完,我冷笑道:“邻居怎么说我都不要紧,反正,你要嫁人,你就嫁出去,别待家里。”

我说得干脆利落,一点儿都没有十七八岁女孩的怯弱。

“我爸死了没多久,你立刻就找一个男人回家,你就不怕邻居说?

“讨好男人和不想管的女孩,虐待亲生女儿,你不怕邻居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这话,我不想和她在学校门口聊下去,转身,我准备走。

她一把拽住我,说道:“苏墨,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

我突然就发疯了,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声嘶力竭地吼道:“良心?那男人和我有一毛钱的关系?我要什么良心

?你到底走不走?”

我妈愣了一下子。

我没有等她回过神来的机会,直接向着角落里面冲过去。

邱兰被我打过一次,吓得转身就跑。

我把砖头砸在我妈脚边,指着她骂道:“你自己不要脸,偷汉子别连累我,什么玩意儿,拿着我爸的钱养野男人和杂种,你有脸了,还跑来学校找我说,要良心?”

我冲过去,抓着她衣服叫道:“你自己看看你,你有良心?”

学校门口,众人侧目。

我早就疯魔了,一点儿都不在乎众人的目光。

前生,我就是心理素质不成,唯唯诺诺,总担心自己做错了,引他人闲话。

但是,人这一生,若是没有人闲话,活着也很失败。

“你疯了吧?”我妈用力地推我。

我趔趄着退了好几步,然后,扯开头发散开,大声地叫嚷……

学校的保安走了过来,我班主任老师今天值班,大概是听谁说了,从里面奔跑出来,把我拉到身后。

她指责我妈:“苏墨妈妈,人家家长这个时候,都是给女儿带吃的、带喝的,让孩子把重心放在高考上,你连着家长会都不来参加,现在,跑来学校闹孩子?”

班主任把我送去宿舍,又安慰了我几句,和我说,万事都先放开,好好地高考。

她还说,若是能够考进名牌大学,才是鉴定一生的基础。

我挤出来一点笑,答应着。

两世为人,我心智比普通人坚定多了。

8

第二天,我大伯和爷爷一起来学校,给我买了一点水果。

塞了一千块钱给我。

“墨儿,他们不肯搬,你意下如何?”大伯问我。

“报警,打官司,也要让他们搬走。”我态度坚决地说道。

前世,我就是唯唯诺诺、左右摇摆,导致大伯和爷爷都寒了心,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再也不愿意援手。

而我妈,还常常谩骂他们。

大伯叹气,说道:“墨儿,虽然你爸爸走的时候,把房子给了你,但是,你妈妈有居住权。

“这官司,只怕是一场硬仗,我本来不应该在这个点儿和你说,但我听说,你妈昨天又来闹你。

“我和你爷爷,都很担心你。”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爷爷和我说,让我用功复习,放心高考,别的都暂时不要想。

我答应着,让他们放心,又给他们道谢。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正常刷题,晚上进入读书空间刷题。

有系统加持,对于高考,我一点儿都不怂。

日子简单而充实。

我妈又来学校闹过我两次,还在小区散播谣言。

听说,和我爸的老战友还闹了矛盾,我爸那位老战友是暴脾气,一怒之下,抡拳头和邱勇打架了。

双方闹得再次报警。

这段时间,罗安给我买了一支口红,一个千把块钱的钱包。

我照单全收,却依然没有给他好脸色。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你贱兮兮地向上贴,他们认为你廉价;你要这要那,他们反而把你当作宝……

我不知道罗安是想要在他的小弟们面前挽回面子,还是当真非要把我追到手。

于是,可着劲儿地开始营造浪漫。

甚至,他还给我规划到了结婚后的蓝图。

“墨儿,你学习好,可以考个名牌大学,将来公司都交给你打理。”

他对我笑得一脸温柔。

若没有前生种种,我还真信了。

很快地,为期三天的高考时间到了,我们学校的考生,被分派到另外一座学校。

为着担心考生掉链子,学校要求,所有学生都是到本校集中,然后,学校包了大巴车,由老师送我们过去。

今天,送考的女老师都穿了旗袍,取“旗开得胜”之意。

男老师们不管平时多邋遢,今天都是穿着衬衣,打着领带,皮鞋擦得亮闪闪的。

很多家长也都跑来学校门口送考,和自家孩子拥抱,鼓励,打气!

对于很多人、很多家庭来说,孩子的高考,都是天大的事情。

唯独我家例外——

在我即将准备爬上大巴车的时候,我妈带着邱勇、邱兰,拦住我的去路。

她说,她要找我谈谈。

我面无表情,一把推开她,就想要爬上车。

但是,她使劲地把我拽下来,拧着我耳朵,低声地要挟我:“小兔崽子,想要去高考就老老实实地把这协议签了。”

说着,她已经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房产转让协议,让我签字。

邱勇还带着印泥。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就是掐着点儿过来的,如果我要参加高考,迫于时间限制,她就逼迫我签字。

否

则,闹黄我高考,然后,再慢慢地闹,慢慢地打官司。

这……她到底有多不盼着我好?

房产转让协议,明显地是找了律师事先写好的。

可是,她忽略掉了,我是一个疯批!

一个随时都准备发疯的疯批。

我一把抓过那份房产转让协议,三下五除二,撕得粉碎。

然后,一头撞她胸口,口中骂道:“天理何在啊?我要高考,你们居然开始抢我房产?”

9

我转身就爬上大巴车。

人多,我就不信她能够把我怎么着。

但是,我发现——发疯也是有遗传的,比如说,我妈就疯魔了,她往送考的大巴车前一横,就躺在地上,打滚,哭,闹……

大声地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那死鬼男人死得早,病入膏肓的时候,逼着我把房产存款都给女儿。

“为那死鬼能够走得安心,我认了。

“哪里知道,现在养出这种黑心种子来,没出息的货色,在学校不学好,勾三搭四,如今,她还听她大伯、爷爷的,要把我赶出去。

“可怜我孤寡女人一个……”

她选择的时间点儿非常好,司机已经发动车子了,旁边两辆车已经开了出去。

照着常规,我们这辆车也当跟上去,组成车队。

但我妈就挡在车前,不让走。

“苏墨,你给我下来,否则,今天我豁出去这条命,谁也休想高考。”她扑倒车子前面,踮着脚,用力地拍打汽车的前挡风玻璃。

司机大哥骂了一句粗话,打开旁边的车窗门,愤然骂道:“神经病啊,赶紧让开,耽搁了考生的时间,谁担当得起这责任?”

“苏墨,你给我下来,我找自己女儿,不找别人麻烦。”我妈大声地叫道。

“你要么把合同签字给我,要么,你今天就别考了,你以为,你真能考上 985、211 啊,做你的清秋大头梦吧!”

有保安上前想要劝她,但是,她疯了,扯自己的头发,把脑袋向着车上撞。

车上,我的同学们开始只是窃窃私语,后来,就有人大声地说道:“苏墨,你下车,你自己的家事,别耽搁我们高考!”

“就是!”

“赶紧下车!”

“别自私!”

“真是,有什么样子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这是说得比较好听的

,还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口吐芬芳。

我站起来,和班主任低声地说了几句。

班主任点头,说道:“五分钟,你快去!”

我正欲下车,但是,我突然就听到有人惊呼声,伴随着我妈的惨叫声。

我看到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奶奶,手中拿着半块砖头,砸在我妈的头上,鲜血直流。

我妈伸手捂着脑袋,但是,老奶奶扑了上去,抱着她滚在地上,滚到一边。

“奶奶!”我站在打开的车窗口,大声地叫道。

“走啊,苏墨,好好地考!”奶奶拼尽全身的力气,把我妈摁在身下。

“我孙女儿模拟考试全校第一,全校第一啊,你凭什么不让她高考?

“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恶毒的女人吗?”

奶奶恶狠狠地骂着。

“走!”班主任打开了上课时候才用的小蜜蜂扩音器,大声地说道,“全部坐好,走!”

大巴车司机避开众人,跟上前面的车。

我三步两步地抢到最后,看着奶奶和我妈扭作一团,有保安过去劝架,企图把人拉开,但是,我奶奶使劲地缠着我妈,不肯松手,唯恐她再次阻拦我高考。

旁边,班主任把纸巾递过来,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泪流满面。

哪怕重生一次,我还是低估了我妈。

前生的时候,因为我的怯弱、我的左右摇摆,最后,沦落到那等下场,奶奶郁郁而终。

在奶奶走后,爷爷就痴傻了。

今生,我能够扭转这种悲剧吗?

进入考堂的时候,班主任帮我把衣领整理了一下子,安慰我。

“苏墨,好好地考!”

我郑重地点头。

别人,都有父母可以依靠,而我,却必须靠着高考,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

否则,我哪怕重生一次,也一样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桎梏。

我有读书空间,高考,我不怂。

第一天考完,我找班主任借了手机,给爷爷打了一个电话。

“苏墨,你奶奶没事。”电话里面,爷爷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期三天的高考考完,我才知道,奶奶的手臂骨折了,伤得比我想象中严重得多。

我妈头上破了一块,身上也擦破了少许,但是,只是皮肉伤,就这样,她天天躺在医院嚷嚷,说是我奶奶蛮横,她儿子死了,还不准她改嫁,拿着砖头砸破她脑袋。

爷爷让我跟着他回去住几天,我拒绝了,一来是大伯家,二来——

高考结束了,但是,我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10

罗安送了我一个苹果新款手机,约我晚上去他那边玩。

我笑着答应着。

我回到家,邱勇在麻将馆,我妈还躺在医院装死。

只有邱兰在家。

于是,我拿着手机,找邱兰开始炫耀,360°无死角地炫耀。

“邱兰,你看看你,读书读不过我,谈男朋友,你也就是找一筐烂桃子。

“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垃圾就是垃圾。

“罗安可是豪门,家里还是独生子,我将来读个大学,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不过,不要紧,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你到时候就来我家做保姆。

“住我家储物室就好。”

我极尽嘲讽地挖苦她。

一如我预料,晚上,苹果手机不见了,邱兰也不见了。

我原本的设定,邱兰和罗安在一起之后,就让他们渣男贱女凑一对。

罗家有钱!

让我妈和邱勇发疯地去找罗家闹,我趁机把他们一行人赶走。

我甚至勾勒了蓝图,到时候,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住着,一来可以帮我照看房子,二来也不用和大伯他们挤一起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向着我预想中发展。

凌晨四点零五分,我接到警察的电话,邱兰死了。

从罗安家顶楼坠落,死得奇惨无比,和我前世的女儿一样,头颅碎裂,鲜血和脑浆洒了一地。

报应!

这就是报应!

有很多风言风语传出来——

罗安的那个房子,靠近我们学校,是罗家买了给罗安读书用的,平时就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昨天晚上,除了罗安,还有他的三个小弟在。

我没有去,邱兰去了。

罗安已经是一肚子的火气,于是,对于这种送上门的肉,四个血气方刚,且没有什么对错观念的毛头小子,和一个女生,玩得有些嗨。

很多人说是强奸。

一个晚上,人玩死了。

估计是一时气没有顺过来。

如果及时地送医院,说不准还能够抢救。

但是,十八岁的小男生,哪里懂这些?看到邱兰死了,一拍脑门突发奇想,就把她从楼上推了下去。

事情闹了出来,罗家也不怂,立刻就开始找人走关系,公关。

邱勇的脾气很爆,把我妈再次打进了医院。

他一边骂我,一边想要打我。

我冷笑道:“邱先生,你女儿有多贱,你不知道?

“我们学校很多人都知道,罗安在追我,她抢走罗安送我的礼物,跑去勾搭人家,死了也就是活该。

“我告诉你,法庭上,我会作证,你女儿就是自愿的。”

邱勇面目狰狞地看着我,说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啊?”我挑眉,冷笑。

前生,邱兰开车撞死我女儿,两次碾压,拖出去十多米。

今生,她落得这下场,就是死有余辜。

“我告诉你,罗安是今年九月份生日,他不满十八周岁。”说着,我直接跑了,去了我爸的战友家。

邱勇虽然是一个莽撞人,但是,他还是知道咨询律师。

律师说,如果我作证,邱兰就是主动地去勾搭罗安。

罗安公关到位,有律师周旋,和另外三个男生家串供好,他非常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至于邱兰,死了还要背负淫贱的罪名。

11

邱勇确实是一个人渣,平时赌博、酗酒、斗殴,不读书,没文化。

但是,他是一个好父亲。

在得知找法律的途径不能惩治罗安等人之后,他操了一把菜刀出门了。

罗安加上他的三个小弟,一死三残。

那个把邱兰推下楼的小混混,被他活生生地砍死。

另外三个,胯下都被砍得稀烂。

罗安胯下之物被割走,一张脸被砍得稀烂。

邱勇自己报警之后,从楼上跳了下去——从他女儿坠楼的地方。

这个案子,很是震惊,很是轰动。

记者闻风而来。

我妈在得知邱勇和邱兰都死了之后,躺在医院,死气沉沉。

我把家里收拾了,找大伯协商,把爷爷、奶奶接过来,我说:“我怕,希望爷爷、奶奶能够过来陪陪我。”

大伯同意了。

我妈得知之后,再次跑来,找我哭天喊地,述说她从小把我养大是多么不容易。

我冷着脸,把她挡在门外。

“你已经嫁出去了,你的丈夫是邱勇,女儿是邱兰,和我没有关系。

“妈,你是不容易,为着

邱勇邱兰,你拦在大巴车前面,阻拦我的高考路,逼迫我把房产转让给你,现在,你好意思说?”

左邻右舍都知道,她在我高考那天做的事情,纷纷指责。

反正,我也豁出去了。

我一个在校学生,别打着孝敬不孝敬的借口,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我不找她要抚养费和学费,她就烧高香了。

现在,她还妄图再次和我住一起,搅乱我的生活,那是绝对不可能。

我妈不得已,接手了邱勇的麻将馆,平时,就住在麻将馆内。

12 尾声:

高考的分数出来了。

我原本的目标,就是努力地考上清华、北大。

没有敢指望能够拿下本省的状元。

但是,大概我有读书空间加持。

我拿下了今年的本省状元,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收到了华夏两大学府抛出的橄榄枝。

另外还有魔都那边的一家名牌大学。

我和爷爷、奶奶商议着,决定就读清华大学。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记者问我,作为本省的文科状元,可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了想,这才说道:“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读书、多攒钱!”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毕竟,我两世为人。

我原本以为,我妈接手麻将馆,好好地经营,日子也好过。

我也从未找她要过一分钱房租,顶多就是她找我闹事的时候,我提一嘴,刁难一下。

但是,在我读大四的时候,她再次恋爱脑了。

卖掉所有,卷款和一个比她小二十岁的网恋小男生去了泰国。

一个月后,她死在了泰国一家宾馆中。

那个小男生失踪,查无此人。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不禁感慨,前生,她恋爱脑,毁掉我所有。

今生,她还是恋爱脑,毁掉自己的所有,还搭上一条命。

值得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