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予她沉浮
第 43 节 予她沉浮
高考结束当天，我亲生父母找到我，要接我回去。
我认识她们，刻进骨子里的那种。
霸凌我那个霸凌者的爸妈，居然是我亲生父母。
真好玩。
1
“思思，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我考完试，刚坐公汽回到家里，就被迎面冲过来的一对夫妇抱了个满怀。
“思思，我们是你亲生爸妈啊，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我是被捡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
养父母从来不会以什么为我好的名义隐瞒我。
他们告诉我，被他们捡到，就是我与他们有缘分，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这就够了。
他们对我很好。
我养母常说，我就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是来实现他们的愿望的。
我养父也说，我是上天赏赐给他们的，他们要把最好的都给我。
他们不能生，所以捡到我，他们真的很开心。
可是那么好的养父，却被姚芊芊一次又一次的加害。
一开始，姚芊芊花钱找了个研究生，伺机找机会网曝我养父。
我养父不过是下班的时候在地铁里拍了张照片，想发给我养母，说他已经下班了，在路上，可以炒菜了。
就被那个研究生逮到，说他猥琐大叔故意拍人下体，在车厢里面一直骂他。
我养父也是文化人，他很冷静的拿出了手机给那女研究生看。
那女研究生没找到照片，却依旧不管不顾的大闹，一口咬定我养父就是偷拍狂。
明明，那天她穿的是长裤子。
谁不知道，这种变态男想要拍照做那些恶心人的事情，拍的都是穿裙子的人。
但事情就是这么离谱。
明明我养父什么也没做，却被她拍了照片，还写了小作文发在了她的社交网上。
这篇小作文一夜之间火了，我养父被全网骂。
因为他们社会地位的不一样，我养父穿的邋遢，四十岁几的人了看起来就是个不修边幅的大叔，而那女生，却是一个在校研究生。
很多人都会觉得高学历代表高素质，以及大学生肯定比中年大叔心思单纯，更有正义感。
网上一面倒的支持女研究生。
我养父不得不在网上一个一个的评论，说他没有，他只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养母，他快到家了，可以开始炒菜了。
但是没人相信，网友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最后的结果是，我养父丢掉了工作，并且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了。
他最后只能去了碎石场工作。
可我们都不知道，即使这样，姚芊芊也不放过我们，她买通了里面的人。
在一次机器里面出了故障，他进去检查的时候，机器开了，我养父跟石子一起被碎了。
尸骨无存。
这种残忍的死法我们根本不愿意接受。
可是，我们求救无门。
我们找律师为我们打官司，打开机器的那人却有更厉害的律师，我们败诉了，只判定为意外。
最终，公司与那人加起来赔偿了十万块钱。
我养父的一条命，居然只值十万块钱！
律师说，正常情况下，这种赔偿能到六十到一百万，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人。
得罪了人？
是，我们得罪了人，我们得罪了姚芊芊。
我被姚芊芊霸凌了。
2
我跟姚芊芊初一的时候是同学。
她是校霸，因为家里有钱，老师学生都不敢得罪她。
初一的时候，因为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名，姚芊芊就盯上我了。
她说，她最见不得有人清高自傲，可明明，我只是一心扑在学习上，不善与人交流而已。
她说，她成绩不好，她最喜欢看成绩好的同学堕进深渊。
她让人把我堵在厕所，往我嘴里塞厕纸，我嘴巴都被撑的出了血，他们对我肆意嘲笑。
她让人把我拉进男厕所，让我喝便池里面的脏水，我不喝就扇我巴掌，我喝了，就骂我贱货，屎都能吃进去。
她们在我的课桌里面放死老鼠，把我吓的尖叫，然后
全班的同学都骂我吵到了他们，老师骂我扰乱了课堂秩序。
她们在我的板凳上涂胶水，我坐下去之后就起不来，最后只能脱了裤子，把外套裹在身上出了学校，路上又有人把我的外套扯得稀巴烂，让我穿着短裤回家。
那时候我常想，人为什么可以坏成这样。
老师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学校为什么毫无作为。
我去举报过，可教务主任知道霸凌的人是姚芊芊之后，事情就不了了之。
他还劝我。
“陈思思，姚芊芊家里有钱，你得罪不起，这件事，你别跟她杠。”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只管好好读书，等考上高中就好了。”
我眼中含着热泪问他，“你知道她霸凌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的成绩好吗？”
教务主任拍拍我的肩，“那你下次考试考差点。”
他也是看在我成绩好才会跟我说这番话，我知道，可学校该这样不作为吗？
我不该对校园霸凌说不吗？
随着我放学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以及我身上时不时出现的伤，我养父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早早就在校门口等我，一直到学校没什么人了，他才看到我一瘸一拐的出来，我身后还跟着一群对我肆意咒骂的学生。
我养父失去了理智，他冲过去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顿。
回去后，我把这半年被霸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养父母，他们心疼的跌坐在地上，拍着心口说疼，两人抱着我哭的比我还大声。
我养母说，“我们转校吧。”
我养父说，“闺女被欺负成这样，我们必须讨回公道！”
第二天，我养父跟我一起去的学校。
那些人的家长也找了过来，他们问也不问谁对谁错，对着我养父就是一通骂。
我养父嘴巴笨，说不过他们，最后抱着我在老师办公室痛哭。
后来，我养父去找了姚芊芊的妈妈。
姚芊芊的妈妈反污蔑我们抹黑姚芊芊，扬言要告我们。
于是我们被盯上了。
3
车停在大别墅前面，一个长相靓丽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爸妈，妹妹接回来了吗？我看看。”
姚芊芊比我大三个月，长相很乖巧甜美。
任谁看到，也不会把霸凌跟杀人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可她就是
个恶魔。
披着甜美外皮的恶魔。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恨意如同星火燎原般，转瞬就烧了我满胸腔！
姚芊芊，我来找你了！
我妈下车后，欣喜的来扶我，“思思，到家了，来，见见你姐姐。”
我的脑海高速运转，很快，就想清楚了我该出现的状态。
姚芊芊不是用那张乖巧的脸获取大家的好感跟信任吗，好巧，我这张脸也不赖。
我下了车，笑的比姚思思还乖巧。
“没想到你就是我的姐姐，芊芊，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天天都在想呢。”
姚芊芊猛地后退好几步跌在了地上。
“陈思思，怎么会是你！”
我有些不知所措，瑟缩的躲在我妈的身后。
“妈，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芊芊姐是不是怕我回来夺走了给她的爱？呜呜呜，我……我也想爸爸妈妈呀，呜呜……”
我的眼泪说来就来，很快就泪流满面，把一个明明想回家，却顾忌姐姐的心情，委屈不已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爸拧眉，“芊芊，你怎么回事！”
姚芊芊惊惧的看着我，结结巴巴。
“爸，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她怎么会是我妹妹？”
我妈不悦，“是思思错不了，你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即使思思回来了，你也是我们的女儿，你还耍什么脾气。”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爸妈第一次这么对姚芊芊，但是姚芊芊那一瞬间的不敢置信，被我捕捉到了。
我的心情陡然愉悦起来。
我赌对了。
用绿茶的手法对付她，最能钝刀割肉，让她疼痛难忍。
姚芊芊在意千金小姐的身份，在意爸妈的爱，我偏会一点一点的都抢过来。
我爸妈拉着我走进家门，我迟疑的问，“那姐姐……”
我爸说，“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她自己知道家门在哪。”
我扭头，冲姚芊芊勾起了唇角，用口型对她说，“姚芊芊，我回来找你报仇了。”
姚芊芊的脸白了，她看懂了我无声的宣战，她果然是害怕的。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4
我让我爸妈先进去，我想跟姚芊芊单独说几句话。
爸妈迟疑的离开后，我看着姚芊芊说，“姚芊芊
，真巧，我是真千金。”
姚芊芊捏紧双拳，“陈思思，你休想抢走爸妈！”
我笑了。
姚芊芊是孤儿，我妈在车上已经对我说过。
孤儿最怕曾经拥有过美好，美好却再次支离破碎。
可我偏要把她拥有的美好全部撕碎。
“那咱们走着瞧。”
我悠然转身进了屋。
我妈带着我逛了一圈这个别墅。
别墅有三层，一楼是客厅，书房，二楼是琴房，影视房，健身房这些。
三楼有六个房间，我妈带着我去了她给我准备的房间。
“思思，你来看看，我让刘姐给你收拾好了房间，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我怎么会喜欢呢。
这个家的所有一切，我都不会喜欢。
“嗯，我很喜欢，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我妈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哽咽着说，“思思，是妈妈对不起你，当初我没看好你，让你被人抱走了。”
我抱着我妈安慰，“没事，以后妈妈好好补偿我就行了，我也会孝顺妈妈，把这些年缺失的爱都给妈妈。”
爸爸在后面说，“还有爸爸。”
我点头，我们三人抱在一起。
我看到刚上楼的姚芊芊，这一刻，我们三人才是温馨的一家人，而她，只是一个外人。
姚芊芊站在楼梯口，我对爸妈乖巧的说，“还有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我笑着走过去，拉着姚芊芊的手，我轻声说，“姚芊芊，我养父去梦里找过你吗？姚芊芊，我会弄死你的。”
姚芊芊吓的尖叫了一声，猛地一推——
我啊了一声，身体倾倒，顺着楼梯朝楼下滚去。
我在倾倒的第一瞬间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任凭自己的身体从三楼往下滚，滚到了中间的缓冲区。
我听到我妈的尖叫，我爸的怒吼，还有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我笑了。
姚芊芊，这只是开局。
5
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姚芊芊扯着我的头发，“陈思思，你们家那么穷，你拿什么跟我斗？网曝这件事只是个开始。”
养父的事情法院定性为意外之后，姚芊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陈思思，你养父还敢去找我妈！被碾碎是他活该！以后，你给我老实点，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梦中，我养母一把推开我。
“思思，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你爸爸是因为你走的，我没办法过去心里这道坎啊。”
她推开我，又来抱我。
她哭，我也哭。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我从此活在地狱里。
悲伤到极致之后，我醒了。
我多希望那真的是梦，可那都是血粼粼的事实。
泪眼婆娑中，我看到了姚芊芊，心里的恨意瞬间被激发，我正想破口大骂，就看到了背对着我站着的我爸，以及趴在一边睡着了的我妈。
我想起来了，我被姚芊芊从楼上推下来，我住院了。
我冷静下来，冲姚芊芊嘲讽的笑了笑，用嘴型对她说，“我就是故意的，姚芊芊，你能拿我怎么办？我才是真千金，你只是个冒牌货。”
哪里是她的痛处，我往哪里戳。
她颤抖着指着我，“陈思思，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
她一个把我逼疯的人，怎么有资格问我是不是疯了。
真可笑啊。
我妈抬起头，我爸转过身，我立刻闭上了眼睛。
我听到我妈骂姚芊芊，“你发什么疯，吵什么！”
姚芊芊哭着说，“陈思思是故意的，爸妈，陈思思是故意的，她刚才承认了，她故意滚下楼梯让你们惩罚我。”
“芊芊你住嘴！思思还没醒，她怎么对你说话？你是怎么回事？以前明明也很乖巧，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爸问，“你为什么总针对思思？”
姚芊芊不敢说。
她不敢说她初中霸凌的人是我，不敢说她找人针对过我养父，还害死了我养父。
我小声抽咽起来。
我妈立刻问我，“怎么了思思？你醒了？”
我哭的满脸都是泪，“爸妈，我听到了，姐姐……姐姐你……呜呜呜，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我都不恨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我说的模棱两可，却再次让姚芊芊白了脸。
我爸眯起眼睛，“思思，你什么意思？”
我却不再说了，我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倔强的样子，一定很惹人心疼。
“爸妈，我头晕。”
注意力被转移过去了，可我知道，我爸会调查。
他们想知道姚芊
芊为什么总针对我，想知道我跟姚芊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隐瞒，只会加深他们对姚芊芊的不满，以及对我的内疚。
我只需要放大他们的内疚就好了。
6
姚芊芊主动来照顾我。
爸妈欣慰，嘱咐她好好照顾我，等爸妈走了，她立刻变了脸。
“陈思思，你到底想怎么样！之前是我骗你的，你养父的死跟我无关！我怎么可能手眼通天买通碎石场的人，那就是个意外！”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养父是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我们打官司了？姚芊芊，你不打自招。”
姚芊芊呼吸急促。
“那你怎样才能放过我！”
我笑了。
“姚芊芊，你没死，我就不可能满意，懂吗？”
姚芊芊气的在房间里面跳脚，可她无计可施。
她不敢在病房里对我动手。
短短时间，爸妈对她生了嫌隙，他们宝贝我，她不敢直接动手。
她又怕我在爸妈面前说什么。
她跟我的角色已经对换，她成了弱势的一方。
我妈来的时候，我跟我妈说，“姐姐说她的房间采光好，窗户外面的风景好，她打算把房间让给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爸妈，你们别怪姐姐。”
我越是大度，爸妈越会气姚芊芊，她推我的动作，他们都看到了。
我妈看了姚芊芊一眼，“芊芊，你早该这样的，妹妹被你害成这样，你就该好好补偿。”
姚芊芊捏紧双拳，我笑着看她——咱们慢慢来。
我妈端出粥要来喂我，我笑着说，“姐姐，把床头摇起来些，我自己吃。”
姚芊芊只能照做。
我妈直呼我懂事，我说，“以前跟养父母在一起，自己能做的事情我都是自己做的，妈，等我好了，我要亲手做饭给你们吃，我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妈眼圈立刻就红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我在她心中已经是一个过尽了苦日子，却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了。
“乖孩子，家里有保姆，哪里需要你亲手做呀。”
我甜甜笑道，“保姆做的哪有我自己做的心意实在，以前没能陪在爸妈身边是我的遗憾，我想好好的补偿爸妈。”
我妈立刻心肝宝贝的叫了起来，“该是我们好好的补偿你呀，好孩子。”
姚芊芊全程看着我们母慈女孝，她的脸黑成了锅底。
我问我妈，“姐姐会做饭吗？”
我妈脸上淡了几分。
我又说，“也是，姐姐从小环境优渥，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不像姐姐命好，我……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丢，我是不是才是那个被娇养着长大的？我一定会被爸妈宠成公主的。”
我妈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对姚芊芊说，“芊芊，你本来是个孤儿，是我们领养了你你才能有现在的好日子，现在我们找到思思了，我们也会继续养你，但你是做姐姐的，你要好好照顾思思。”
欣赏着姚芊芊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我心情舒畅的吃了一口粥，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真好啊。
7
我有点脑震荡，住院稍微观察一下就好了，但我爸妈心疼我，硬是让我住了五天院。
出院之后，我妈说要举行一个宴会，她要告诉所有人，他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说，“妈，等我高考成绩出来了再说吧，我成绩很好的，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到时候给爸妈脸上增光。”
我问身后的姚芊芊，“芊芊姐你没跟爸妈说吗，我那时候是年级第一名。”
我妈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却低头没说话了。
我妈不认识我，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养父去找过她，他提过，姚芊芊霸凌过思思，思思是年级第一名。
我妈就算以为我叫思思是凑巧，我跟姚芊芊是同学是凑巧，那么，姚芊芊对我的敌意，以及我是年级第一名呢。
她肯定能联想起许多东西。
我妈突然就沉默了很多，等回到家中，她把我送回房间就出门了。
姚芊芊有点慌，因为我妈看她的眼神很冰冷。
等我妈走后，我对姚芊芊笑，“姐姐，我想喝水。”
姚芊芊气的破口大骂，“陈思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很无辜，“我想喝水啊。”
姚芊芊倒了水过来，水有点烫，我把水直接泼在姚芊芊的脸上。
姚芊芊被烫的跳脚,可惜水温不到八十，伤害性不大，好在侮辱性极强。
我挑衅的看着她，“姐姐，水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吗？”
姚芊芊咬牙切齿，“你！
”
“姐姐，我真的渴了。”
折腾了姚芊芊几次之后，我把水放下，“我头晕，我想睡觉。”
姚芊芊气急败坏的跑了出去。
如同我想的那样，我妈是找我爸去了，她告诉了我爸她的猜想，我爸有了调查的方向，立刻展开调查去了。
结果，他查出来被姚芊芊霸凌的人真的是我。
我妈哭着打了姚芊芊两个耳光，我爸狠狠的踢了她一脚。
“姚芊芊，我们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是为了你去欺负同学，搞校园霸凌的吗？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当初我们们就不该收养你！”
我在房间听着他们对姚芊芊的咒骂声，眼眶湿润了。
人性啊，还真是可笑。
我养父之前去找她的时候，没说过我的惨样吗？
她但凡真的这么正义，真的好好的教养了孩子，她就会去查清楚，甚至带姚芊芊来给我道歉，给我补偿。
可那时候，她甚至嚣张的反过来说我们污蔑抹黑姚芊芊。
而现在，因为发现被霸凌的那个人是我，他们接受不了自己愧对的孩子被自己宠爱的另一个孩子霸凌成这样，自己却是帮凶，所以崩溃，所以无法接受，所以冲姚芊芊发火。
可其实，他们就是再对姚芊芊不满，想的也只会是好好补偿我。
姚芊芊是他们宠着养大的，他们可以打，可以骂，可最终，他们不会放弃姚芊芊。
他们只会想着，姚芊芊知道错了，我原谅了，就好了。
我觉得难过。
人为什么是这样呢？
老师教我们对同学友爱，教我们乐于助人，教我们人人平等。
可谁做到了呢，他们自己也做不到。
多可笑啊。
8
爸妈压着姚芊芊让她跪在我的床前给我道歉。
“思思，我真的错了，我那时候太小，不懂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大度的看着她，“姐姐，你别说这样的话，虽然我被你霸凌了，我养父为此还没了性命，我养母恨我害死养父，不再理我，还总是骂我，可是，那些都过去了。”
怎么会过去呢，永远不会。
姚芊芊忍不住脸色发白，她战战兢兢道：“你好好养身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爸妈刚出房门，我就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尖叫着跌在地上，大声求饶，“
姐姐，别打我！”
房门马上被打开，我妈冲过来狠狠的打了姚芊芊一个耳光。
她怒不可遏，抱着我柔声安慰。
我捂着脑袋尖叫。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从这天起，我的精神『失常』了。
爸妈对我的态度更殷勤了，妈妈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守在我床前哭。
我知道的，所以我会适当的『惊醒』，哭着喊着别打我，别让我喝尿，别让我吃卫生纸。
我甚至爬起来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把头磕的红肿不堪。
爸妈想原谅姚芊芊，可凭什么姚芊芊要被原谅呢。
我不允许。
我要让姚芊芊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一遍一遍的在他们面前重现。
让他们记住，他们养大的女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害惨了。
爸妈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有严重的抑郁症。
他说，我经历了非常黑暗的事情，但我意志力强大，我用意志力压抑着心里的恐惧跟恨意，逐渐的做到了表面的平静。
但我又受到了刺激，打开了被我强行压下来的恐惧与绝望，所以我的情绪开始不可控，之前经历的那些至暗时刻，会给大脑造成很强的刺激。
我的这种情况，可能从抑郁走向暴躁。
我妈抱着我哭成了泪人。
“思思，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教好芊芊，妈妈没有早点找到你，妈妈错了，你快好起来好不好！”
9
我突然找到了新的方向。
我暴躁啊。
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姚芊芊了，这是我很早很早就想做的事情。
所以，在我爸妈面前跟在姚芊芊面前，我是两幅面孔。
在爸妈面前，我恐惧，惊惧，抑郁，自残。
我时而乖巧，时而求饶，时而跪着磕头，时而自己抓起卫生纸往嘴里塞，口中说着我自己来，别打我。
我会自己涂胶水在凳子上，再一屁股坐下去。
我还会自己扇自己巴掌，一下一下的。
我时常在我爸妈面前表演那时候被霸凌的各种细节，让他们对姚芊芊的恨意逐渐上涌。
见到姚芊芊时，我就是暴躁的模样。
我会拿起茶杯往她的头上砸，也会拿起拖把往她背后打，更会冲上去逮着她的手臂就开始咬。
如果说我爸妈以前还不舍得我这么对姚芊芊，在知
道我被姚芊芊带人霸凌成这样之后，在姚芊芊一开始就把我推下楼之后，在姚芊芊当着他们的面一套，背着他们的面一套之后，他们对姚芊芊的心一点一点的硬了起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肯定是发病了。”
每次打了姚芊芊之后，我都会清醒一段时间，我会流泪道歉，会求姚芊芊原谅我。
我爸妈就会说，“这都是你造下的孽，姚芊芊，你还敢怪思思吗？”
我看着姚芊芊崩溃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
原来走绿茶的路，看着姚芊芊吃瘪，这么让我欢乐啊。
我爸妈再次带我去见了医生，医生说，我的抑郁情况有了好转。
他问我爸妈，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爸妈脸上很不好看。
我迟疑了一下，“我打了以前霸凌我的人，这算吗？”
医生沉思了一下道，“以前有过这种先例，抑郁都是有原因的，如果能对症发泄出来，确实是可以对病情有一定的缓解作用的。”
就这样，姚芊芊成了我发泄的工具。
10
我会抓起她的头发，朝她的脸狂扇巴掌。
我会把她的脸往马桶里面按。
我会抓起垃圾桶里的垃圾往她嘴里塞。
我会买玩具蛇往她床上丢，把她吓的不停的尖叫，最后插着腰扮演各种角色来指责她。
我会在凳子上涂了胶水，再让她坐下去，然后逼她脱衣服。
我会拿杯子当黑板擦往她头上砸。
我会让她舔地上的饼干碎屑。
我会用枕头闷住她，让她感受濒临死亡的感觉。
我把她当初对我做的事情全部在她身上一遍一遍的做。
可是不够啊。
我养父，他回不来了！
11
终于，姚芊芊受不了了，哭着求着我妈把她送到其他房子里住。
我妈以前很宠她，虽然现在对她不满，可到底，内心深处也有不忍以及疼惜。
我这个女儿已经这样了，她还会想保住另外一个女儿的。
她答应了。
我也好好的养了半个月。
面对我爸妈的时候，我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我试探的说，“妈，成绩下来了，我考了 713 分，考上清北的问题不大，到时候，把姐姐叫回来好不好？”
我乖巧的笑，“我感
觉我好的差不多了，姐姐之前在家里被你们宠着，现在我回来了，你们都对我好，她心里肯定难受，我们两人有嫌隙，你们心里也会不舒服，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相处，我不想让爸妈担心。”
我妈很欣慰。
“可是万一你……”
“没事啦，只要别提以前的事情，我都能稳住自己的情绪的。”
我知道我妈偶尔还是会分出一些时间去看姚芊芊。
养了那么大，感情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我不如卖我爸妈一个好。
姚芊芊不在家里，我真是浑身都没劲呢。
12
宴会那天，清大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我穿着我爸给我订制的礼服，踩着我以前从不穿的高跟鞋，画上了素雅的妆容。
清纯却不失娇美。
对镜自照，我恍然觉得，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我笑了。
我自己有什么好的呢，现在的我，就很好。
今天，我会是这里的主角。
我也如愿见到了卢阳。
他是初中隔壁班的班草，是年级第二，分数却差我许多，我们一起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过。
他也是姚芊芊的未婚夫。
……
音乐声响起，我被我妈牵着走上高台，我被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我妈说我考了七百多分，已经被清大录取时，她十分自豪，现场也发出了一阵阵抽气声。
抬眸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卢阳，我嫣然一笑。
我看到卢阳愣了一瞬，随后也笑了。
介绍结束后，自由活动，我去找了卢阳。
“好久不见。”
卢阳端着高脚杯，一身休闲服，确实有那么几分帅气，他冲我举起杯，“没想到你是姚家的千金。”
我笑着举起杯，“是啊，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我们没聊两句，姚芊芊急匆匆走过来。
她挽着卢阳的手臂，宣示主权道，“思思，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未婚夫。”
姚芊芊彻底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她脸上涂了很多粉，看起来依旧憔悴。
我笑的很开心，“那以后就要叫姐夫了。”
我挽着姚芊芊的胳膊问卢阳，“你考了多少分？”
卢阳脸上淡了几分，“比你少，690 分。”
“上哪所学校？”
“清大。”
我松开姚芊芊的胳膊，夸张惊呼，“那以后我们就是大学同学啦，对了，姐姐，你考哪里的？”
姚芊芊的学习成绩不好，以前还有爸妈帮着兜底，用钱给她砸一个好学校出来，现在，他们肯定没有这个心思。
姚芊芊被戳到痛处，她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面挤出来，“我们同一个城市。”
我捂嘴偷笑，“姐姐这是不相信姐夫，要去盯着他？”
说完我又呀了一声，“姐姐对不起啊，我就是说话直了点，我知道你只是希望两人靠的近一点，不过，不是妹妹说你，你要是真的喜欢姐夫，你就该好好的读书，追上他的脚步啊，不然，到时候姐夫一路扶摇直上，你们两的思想差距会越来越大的。”
姚芊芊捏紧双拳，生硬道，“不劳你费心。”
我装作毫无所知的模样，“那是，你的事情有爸妈操心呢。”
呵，爸妈操心？
恐怕爸妈再也不会跟初中一样，砸钱让她进学校，费大的心思为她出头了。
尤其是清大，那更是不可能的。
我笑着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名片，“卢阳，以后就是校友了，先加个微信，以后相互照应啊，你可是我准姐夫。”
卢阳顿了顿，掏出了手机，我看到姚芊芊黑沉的脸，笑着催卢阳快点。
加好微信，我俏皮一笑，走进了人群中。
13
宴会很顺利，我的情绪不仅很稳定，乖巧的模样更是得到了很多人的赞美。
谦虚低调，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好，长得还好看。
亮点叠加，他们觉得我爸妈能找到我，真是我爸妈的福气。
爸妈很开心。
宴会结束后，我对爸妈说，“妈妈，我见到我初中同学卢阳了，他也考了清大，真好，到时候我们就是校友了。”
我妈问我，“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我意味深长的说，“初中的时候，他是唯一肯理我的同学，我们一起上台演讲，他会给我递水，递纸巾，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他永远都会被我记在心里。”
我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芊芊，最后试探性的说，“思思，你要是喜欢卢阳，那跟卢家的婚事就换成你。”
“爸！”
姚芊芊不敢置信，“他是我未婚夫！”
“卢家更满意思思，换人对我们两家来说都是好事。”
姚芊芊
气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一点也不意外，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姚芊芊的一切，我都要抢走，不管用什么办法。
地狱里爬起来的人，还谈什么要不要脸，能把姚芊芊拉进地狱，就够了！
只是，我没想到，晚上姚芊芊就告诉了我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初中，我之所以被姚芊芊霸凌，是卢阳造成的。
我们是年级第一第二，差距却很大。
有跟他不对付的人就笑他，他连个土包子都不如。
刚好姚芊芊来找他，他就说了这事。
他一直喃喃，——我怎么能被一个女生骑在头上呢，如果她没转来这个学校就好了。
姚芊芊脸上几乎扭曲。
“陈思思，你居然想追求卢阳，哈哈哈，你知道我霸凌你的事情，我跟他说过吗？你想知道他是什么态度吗？”
“他说——姚芊芊，我没让你这么做，这件事跟我无关，哈哈哈，他就是个虚伪的人！”
我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浑身无意识的开始哆嗦。
姚芊芊满意了，“所以陈思思，你想跟自己的仇人一起吗？”
姚芊芊走了，我浑身冰凉。
14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姚芊芊霸凌我只是因为我成绩好。
可学校成绩好的女生那么多，她为何独独那么恨我。
原来是因为卢阳。
我的眼泪汹涌而下。
原来学习成绩好真的能成为原罪。
原来我的一切悲剧，只是源于一个男生的脸面跟可笑的自尊心！
何其可笑啊！何其可笑啊！
我无声的笑了起来，又无声的哭了起来，哭到浑身抽搐，哭到心里恨意滔天。
我开始跟卢阳聊天。
既然卢阳参与制造了我的悲剧，那我怎么能放过他呢。
姚芊芊问我想跟一个仇人在一起吗？
我不想。
但我可以忍。
我都忍了四年了，我还可以再忍。
我跟卢阳发消息并不频繁，我只会找他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我发给他的题我其实都会做，我知道男人享受被崇拜的感觉，所以他每次解完题我都会好一通夸奖。
我考的那么好，但我没他会做题，我还崇拜他，他会放下心理防线，或者说，他根本就没什么心理防线
。
他也会跟我回聊几句。
慢慢的我们聊的就多了。
我们聊了去清大后的规划，我在高考前就查过很多资料，所以我懂很多，我一点一点的跟他分析，处处为他着想。
聊了初中的同学跟那些我们都知道的事。
聊了姚家跟卢家。
我们从手机上聊，到见面去咖啡馆聊，去电影院聊，去商场聊。
后来他问我，“你妈说，要把我跟姚芊芊的婚事换成跟你，这是真的吗？”
我借机向他告白了。
“卢阳，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一直记得初一时你对我的善意，再次见到你，我觉得这就是缘分，老天给了我一个能跟你匹配的身份，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或许我没有我姐姐陪你的时间长，但我绝对是个很好的贤内助，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卢阳回应我的，是一个拥抱。
在开学前，我跟卢阳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
任凭姚芊芊怎么哭闹，我爸妈不松口，卢家也不松口，她成了那个被抛弃的人。
她快疯了！
疯子是会咬人的。
15
上大学前，心理医生对我做了新的评估，他说，我的情况好转的很明显。
我跟我妈说，我想去我被霸凌的学校去看看。
如果去那个我痛苦源头的地方我都没事，那么，就说明我真的好了。
爸妈不同意，我说，“有卢阳陪着我呢。”
卢阳也表示会好好的照顾我。
我发短信给姚芊芊。
“姐姐，我跟卢阳去 XXX 学校了，医生说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去之前的那些地方走走，看看我的病是不是彻底的好了，姐姐，你会为我开心的吧？”
姚芊芊没有回我的信息，但我知道，她肯定会去。
这段时间，她快疯了。
因为我抢走了卢阳，她跟爸妈发了火，跟卢家发了火，爸妈也都生气了，把她丢在了另外的房子里，让她自己好好反思。
她怎么会反思呢。
她这样的人，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就连霸凌我，现在为止，她也没有真的认为她错了。
她只是被逼，她不敢不认错。
16
我挽着卢阳的手臂走在 XXX 校园里。
“卢阳，你还记得吗，期中考试我成绩很好，我跟你一起上台
演讲，我差点摔倒，你扶了我一下，还对我笑，你说，小心点，那一声小心点，我一直记得你温柔阳光的模样。”
“我被人打了，你以为我是摔跤了没钱买药，去药店买了药酒递给我说，擦擦就好了。”
“运动会的时候我的水被人拿走了，你重新去给我买了水。”
“这些事情，我一直记到现在。”
卢阳摸了摸我的秀发，“傻姑娘，这就叫好了？以后我会对你更好。”
我笑了笑，“只是我没想到，姚芊芊霸凌我那么彻底，还害死了我养父。”
卢阳顿了顿，他缓声说，“都是阴差阳错，如果你没有被人抱走，你才是姚家的千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说的风轻云淡，根本就是有意遮掩。
我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不是什么意外摔跤，意外撞到，你知道我是被姚芊芊霸凌了。”
卢阳缓缓的松开了我的手，他深吸一口气，“思思，我很抱歉，我确实知道，但我不敢说出来，姚家势力雄厚，老师都不敢管，我……”
我眼底的笑逐渐冰凉了下来。
“只是这样吗？”
卢阳不太自然的道，“嗯。”
我沉默了下来。
卢阳啊卢阳，你果真是个渣啊。
我带着他在操场转了一圈就出了校园。
“我带你走一遍我以前回家的路。”
我带着卢阳走到了一个胡同里，那里写着大大的拆字，已经没人住了。
我指着胡同说，“就在这里，我被人扒过衣服，被人扇过耳光，被人逼着爬过裤裆，被压着跪在地上学过狗叫，卢阳，你知道被霸凌的人，有多绝望吗？”
卢阳抱住我，“思思，你别说了，我心疼。”
我推开他，“你真的心疼吗？”
“当然是真的，思思，你怎么了？”
我嘲讽的笑了笑，“可是卢阳，姚芊芊说，我初一被霸凌，是你暗示的啊，你对我好，也更加加深了她对我的霸凌程度，我的悲剧，不是源于她，是源于你啊。”
卢阳慌了。
夕阳的余光照不到这个巷子，照不到少年的身上，他的惊慌与无措，那么的猝不及防。
“不是的，我没有，我真的……”
“卢阳，你有。”
我的眼泪流了满脸，“你知道吗？因为那场霸凌，我养父来给我讨公道，后来他被陷害了。”
“姚芊芊找了一个研究生诬陷我养父拍她，在网上引导网民网曝他，他丢了工作，只能去碎石场上班，然后……”
我说不下去了，我的心在抽痛。
养父是我的铠甲，可那副铠甲，因为我，碎了。
“姚芊芊收买了工人，在我养父去检查碎石料的时候，开动了机器，我养父死了。”
“我因为一场霸凌，家破人亡，我所有的悲剧都源于那场霸凌。”
“卢阳，我还能跟你在一起吗？”
卢阳手忙脚乱的来抓我的手，“思思，不是这样的，姚芊芊她骗你的，她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所以她故意这么说的。”
“卢阳！”
乌泱泱的一群人从巷子口进来了。
姚芊芊来了。
17
我们被包围了起来。
“姚芊芊，你这是干什么！”
姚芊芊哈哈大笑。
“卢阳，我想干什么？我来看看你们是怎么不要脸的！”
姚芊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初一，我因为你去霸凌陈思思，又因为你对他的好，加深了对她的霸凌，最后把她逼走了。”
“我们同一所高中，你追求我，我让我爸妈跟你们家合作，你们家才有做大做强的机会。”
“可是陈思思一回来，你就转身找她去了！你就是个虚伪的小人！”
“你选择陈思思，只是因为她是姚家的千金，卢阳，你懂什么是爱吗？你只爱你自己！”
卢阳躲在我身后，他瑟瑟发抖。
“芊芊，你冷静点，冷静点，一切好商量。”
猝不及防间，我被卢阳一把推到了前面。
他说，“我也没办法，是陈思思主动勾引我的，我是被家里逼的，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你要恨你就恨陈思思，要报复也找她。”
姚芊芊冲过去狠狠扇了卢阳一个耳光，“下头男！滚！”
又吩咐后面的人，“给我一起打！”
那些人蜂拥过来，把我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卢阳也一样。
她让那些人专门攻击卢阳的敏感处，她要他从此当不了男人。
我身上很痛，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姚芊芊不会现在要我的命。
被我爸妈关在房间的时候，我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我说，“姚芊芊，爸妈已经恨透了你的不懂事，你省省吧，他们不会再
把你当女儿宠爱了，我要是你，我不如跟他们谈条件，拿走一大笔钱远走高飞。”
我知道姚芊芊会心动。
与其被父母厌弃，读不知道什么样的大学，身边有个把她比到尘埃里的我，她不如为自己搏一搏。
她会绑架我，找我爸妈要钱。
我多给力啊，我还加了一个卢阳。
卢家现在也有钱，卢阳是卢家的骄傲，他们不会放弃卢阳。
18
我跟卢阳都被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姚芊芊找了两方父母，要求每家拿出五千万出来赎人，不许报警，不然她撕票。
姚芊芊已经撕破脸了，她甚至都不遮掩自己，她就赤果果的打电话过去找人要钱。
打完电话，丢掉电话卡，姚芊芊打晕了一直骂她的卢阳，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陈思思，我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跟我说我该为自己考虑，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
我脸上并没有害怕，我问她，“你当初，为什么要害我养父？”
我身上的包被她丢了，衣服也被她摸了个遍，确认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之后，她说实话了。
“你知道你养父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要收集证据，要让我受到惩罚！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烂人，凭什么想毁掉我！他要毁掉我，我就必须毁掉他！”
我再也没忍住翻腾的怒气，“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姚芊芊哈哈大笑。
“你养父的死根本就是个意外！我只让那人好好的修理他，但那人想要钱，想拿住我的把柄，所以他制造了这场意外，我才十三岁，我怎么敢杀人呢！”
“他杀了你养父之后来找我，让我给钱他，说他会离开这里，永远保守这个秘密，要不然，就会把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抖给我爸妈，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我不想被厌弃，我只能隐瞒，只能听他摆布，我给了他五十万让他闭嘴，我真的没想过弄死你养父。”
“你只觉得你的人生毁了，可我的人生也被毁了！那件事成为了我永远过不去的坎，我没有杀人，却要永远背负着杀人凶手的名头，还要一直忍受那个人的威胁勒索，我每天都活在恐慌中，生怕什么时候我就会掉进地狱，我也委屈！陈思思，我也委屈！”
我失声痛哭，人性多复杂呀。
一个人为了面子，可以毁掉一个同学。
一个人为了讹钱，可以抹杀一条人命。
他们总觉得
自己做的事情能遮掩过去，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姚芊芊因为卢阳的话霸凌我，想把我赶走，因为我养父对她的威胁，找人为难我养父。
她或许真的没想过杀人，可阴差阳错之下，我养父死了。
为了彻底把事情定性为意外，他们找了好律师，把事情定性下来，毁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毁掉了我跟我养母对生活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姚芊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没资格怨任何人！”
姚芊芊没有放过我们。
她去拿钱的时候，点燃了仓库。
我没有慌，我缓慢的脱掉了我的鞋子，鞋子里面藏着一个刀片。
我割开了我的身上的绳子，脱掉了另外的一只鞋子，里面藏着一只录音笔。
然后，我迎着火光，冲了出去。
很快，仓库轰然倒塌。
卢阳的生命永远的停在了那一刻。
19
姚芊芊坐牢了。
敲诈勒索绑架杀人，罪名很大，她会牢底坐穿，卢家会想办法周旋让她死刑的。
四年前的旧案被翻出来，致我养父死亡的那人也坐了牢。
我爸妈接我出来的时候，眼神复杂。
“思思，你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报仇？”
我漠然的看着他们，“没错。”
我妈失声痛哭。
“对不起思思，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当初我的疏忽会造成那样的后果，可你养父已经死了，我们真心疼你，你为什么不能彻底的接纳我们呢。”
我嘲讽的问，“我养父母把能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养父是为了给我讨公道才死的，而你们，知道真相后，也不过是希望我原谅姚芊芊，我象征性的惩罚一下她就够了，你们连给我讨公道的心都没有，你们配当我的父母吗？”
我爸的手高高扬起，最终也没落到我的脸上。
他呜咽出声，“是我们对不起你。”
卢阳爸妈冲过我问我为什么不带着卢阳离开。
我反问他们，“他昏迷不醒，我浑身受伤再带着他，我也逃不掉。”
我说的是实话，但我不想救卢阳也是真的。
卢家二老崩溃，我爸妈第一次站在我的身前，为我挡下了他们的攻击。
我妈说，“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凭什么要求我女儿因为救你的儿子也葬身火海？”
20
这件事的动静不小，我借着这股热度，把我被霸凌的事情写成了几万字的短篇，我呼吁大家被霸凌要勇敢站出来说不。
随着我这个短篇热度的攀升，之前网曝我养父的那件事也被翻了出来。
那个网曝我养父的在校研究生现在已经在读博了。
风水轮流转啊，她这次成了被网曝的人。
“四年前那场网曝我知道，当时我就想说了，那个在校研究生叫何玮，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我也知道她，她在系里面是出了名的知三当三，要不是因为傍上了导师，大家都不想跟她一起玩。”
“她虚荣心非常强，一直在学校装白富美呢。”
“她跟导师搞在一起了，别问我怎么知道，问就是我亲眼见到过。”
“实名举报一下，XXX 大学在校研究生何玮与导师 XX 车震了，就在 XX 年 XX 月 xx 日。”
“何玮也是一个霸凌者，我高一就是被她逼的转学的。”
“她高一的时候就吸烟喝酒打架斗殴，高三还打过胎，据说孩子是外面小混混的。”
……
越来越多的人站住来爆料。
这次，因为网曝而身败名裂的人成了她。
21
大一的暑假，我回了一趟老家去看我养母。
她苍老了许多。
我拿着对那些人的判决给她看。
我哭着说，“妈妈，害爸爸的那些人，都得到了惩罚。”
养母木然的看着我，好半天，她失声痛哭。
“思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我轻柔的擦干她脸上的泪，“没有，妈妈很好，思思很感激妈妈把我养大。”
即使后来养母与我生了嫌隙，她没办法面对我，对我也冷淡了。
可她该给我的一点也没少，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能给的最好的。
她抱着我大哭，“思思，你受苦了！”
我抱着她说，“妈妈，我们都要走出来，以后我会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