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折耳兔
第 2 节 折耳兔
学渣妹妹突然成了年级第一。
只因她绑定了系统，校霸对她的好感度越高，她成绩就越好。
她跟他混迹在一起，嘲笑我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直到高考结束，我成了状元，而她在被甩后跌落谷底。
我递给了她一本学习笔记：
“男人会辜负你，但努力不会。”
1
“靠，林瑶这次居然又是第一！”
“不会吧，学渣真的觉醒了？”
“对啊，她这次又甩了林颜 20 分！林颜可是一路年级第一上来的！”
我抱着书路过时，同学们都在讨论。
而林瑶正好给我发来了消息：
【姐，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和男朋友出去吃～】
我回复了一个【好】。
她口中的男朋友，就是书中世界的男主，周煜。
这是一本男频爽文，而我和林瑶都是他的后宫之一。
但林瑶获得了系统。
她为了成绩，对周煜无微不至，不听我的劝解。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切。
2
晚上回到家，我告诉了父母林瑶今晚不回来吃饭。
林瑶谈恋爱的事情人人皆知。
父母看着她鲜红的成绩，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他们将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
“听老师说你最近成绩有点下滑，是怎么回事？”
“妹妹进步得这么快，一定有她的方法。你这个当姐姐的应该不耻下问。”
我没作声。
只是在吃完了饭，慢腾腾地擦嘴的时候，说了句：
“成绩好不能代表一切，妹妹这么玩，怕她出事的话，你们还是管管。”
3
林瑶一整晚没回家。
早上起床，我看见父母眼底的青紫，大约是没睡着。
“林瑶不接电话？”
我问道，而他们的表情显而易见。
母亲说：“林瑶肯定有她自己的主意，成绩好的孩子有主见。”
全然忘了，曾经次次拿我的成绩打压她的事。
4
到了教室，我看见了林瑶。
为了提升好感度，她早就把座位搬到了周煜旁边。
她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而周煜把几条椅子拼在一起，睡在上面。
被占用椅子的同学大气不敢出一声。
而我放下书走过去，直接踹了周煜一脚：
“滚起来。”
5
周煜猛地一惊，起来了：“有病啊！”
“要上课了，”我冷冷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同被惊醒的林瑶，“把椅子还给同学。”
周煜看见是我，活生生地把嘴里的骂给憋了回去。
而林瑶不一样。
她有起床气，一站起来就开始骂我：“姐，你干嘛啊！”
6
我跟林瑶是异卵双胞胎。
但她长得像妈妈，妩媚多情；我像爸爸，冷淡英气。
确实很难有男生会拒绝她。
但这不是她不自尊自爱，跟男人在外面过夜的理由。
我拉着林瑶走出了教室。
她骂了一路，直到我拽着她到了没人的楼梯间：
“别他妈叫我姐！”
我冷冷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那一开始就别做出这种事情！”
7
吵架的最后以林瑶胜出而结束。
她羞愤地骂我：“那又怎样！我还不是拿到了比你高的分数！我有系统，你再怎么努力也超越不了我！”
然后甩手而去。
我只觉得心烦，翘了课去后山散心。
没承想偶遇了在那儿抽烟的周煜。
“姐姐，不要和我女朋友一般见识。”
他看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
而我直接拧住他的衣襟，把他摁上了后面的树：
“周煜，别他妈找死。”
8
周煜是男主的这件事，很早我就知道了。
当时我们还天天作对。
直到某天我听见他自言自语：
“行，第一个，绑定林颜，我就要看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高岭之花又怎样？我就要她做我的狗。”
可系统出了错，绑定错了人。
从此周煜的那条狗，成了林瑶。
9
第三次联考，我仍然没有考过林瑶。
她拿着成绩单走过我，神色高傲：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永远的学霸，不然要天才做什么？”
她的朋友们附和：“对啊，咱们林瑶就是天才！太牛了！”
她们仿佛在故意地说给我听。
直到林瑶经过我，留下一张字条：
【姐姐，被我踩在脚下的滋味儿，怎么样？】
10
周煜又带着林瑶逃课了。
因为成绩好，班主任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偏偏这次碰见了教导主任。
他让我这个姐姐去把林瑶找回来。
“我看你最近也挺飘的，每次都被你妹妹甩 20 分，也该反省反省！”
每次的 20 分，都犹如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这次另一道声音为我分担了主任的怒火：
“她状态如何我不清楚，但如果您再不分青红皂白地发火，那肯定状态会受影响。”
是宋明礼，常年的年级第二。
他淡淡地拉住我的袖子：“晚上不安全，我陪她去找吧。”
11
“别多管闲事。”
出了校门，我就甩开了宋明礼的手：“主任让我去找，没你的事。”
“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他像块温和的狗皮膏药。
我不理他往前走，他就温温吞吞地走在我一步后。
网吧就在巷子里。
可就在我要踏进去时，身后忽地传来一股力。
下一秒，我被宋明礼摁上了墙：
“别动，宝贝儿。”
12
他身上的洗衣粉的香气笼罩了我。
他太高了，我被他一压，根本看不见他背后。
但我能听见。
“周煜，我还不想回去，我们再玩会儿吧。”
“一直待着也没劲儿啊。”
是周煜和林瑶。
宋明礼低头，一双眸子黑亮，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用气音道：“抱歉。”
而他们正朝我们走来。
得躲。
下一秒，宋明礼忽地捻住我的下巴，低头吻了过来。
背光，他的阴影遮住了我们的脸。
“等会儿，”周煜停下，“那边走，别打扰人家。”
两人的脚步声换了方向。
宋明礼这才松开了，刚刚摁在我双唇上的拇指。
我人还是懵的。
他的确吻的是他的拇指。
只是松开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一下。
13
我和宋明礼跟上了林瑶和周煜的脚步。
刚刚的事情过后，我只觉得脚步有点浮。
宋明礼看起来没什么波动。
好学生在这方面居然很有经验？
我一时有些出神。
直到宋明礼停下了脚：“到了。”
接着，我和他同时看着，周煜和林瑶进了一家小宾馆。
14
“也要跟进去吗？”
我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明礼一开始要拉着我做戏怕他们发现。
我们明明一开始就是来抓他们的。
“再耽误一会儿，”他声音轻轻的，意有所指，“事态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沉默了两秒，我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进去被人看见了，同样有理说不清。”
15
我拍了一张他们进小宾馆的照片，发给了林瑶。
不出意外，三秒后我就收到了她的电话：
“你来干什么？！
“你又要告诉爸妈？你以为你是谁？
“别管我！你这个废物，我不学同样能拿比你高的分。”
我没说话，表情平静。
宋明礼低头，直勾勾地把我盯着。
可等电话里，林瑶终于骂完，我要说话时，手机被宋明礼夺过：
“林瑶同学，如果你现在下楼，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如果你再这么对待你姐姐，别怪我不客气。”
16
林瑶从小宾馆出来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明礼，阴阳怪气道：“你们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房没带钱呢。
“如果你这件事当成光荣，那么我也会让你光荣。”
宋明礼举着手机，上面就是那张照片。
他头一次冷了脸：“你姐姐舍不得管你，但我可以教教你什么叫尊重。”
17
回到家，林瑶怒气冲冲地摔门进了房间。
她还很大声道：
“我谈恋爱成绩还能这么好，不知道姐姐谈恋爱会不会茅塞顿开。”
父母闻声从房间里出来：
“怎么了，林颜，你又惹妹妹生气了？”
“你这当姐姐的，就不能包容包容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
我第一次对父母彻底地没了耐性。
我把手机猛地往沙发上一摔：
“哪门子的妹妹，比我出生晚一分钟的妹妹？
“还是你们自己看，高中就翘课和男人去开房的妹妹？”
18
林瑶跟我彻底地决裂了。
她骂我红眼病，见不得她好，什么都要告状，并且越发猖狂叛逆，夜不归宿。
每次路过我，都要把她的成绩单砸上我的桌子：
“姐姐，你能不能努努力啊，怎么又没考过我？”
家里已经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可身为周煜的男主，父母双亡，有车有房，养得起她。
父母一定要我去劝林瑶回来：
“你妹妹那个脾气，你让她两句就是了，你气她干什么啊！”
我咬牙，只能去敲了周煜的门。
19
“呦，林颜，意想不到啊。”
周煜开了门，颇为轻浮地向我吹了个口哨：“怎么？终于回心转意了？”
我推开他，直接就往他门里走：“林瑶呢？”
“啧，你这人有没有礼貌？”
屋子里有些乱。
客厅茶几里还堆着喝完的酒。
我目标明确地往卧室走。
但是一推开门，里面没别人。
“喂，我说你——”
下一秒，周煜扣住了我的腰，转身把我压上了门背。
“知不知道，乱进男人的房间，很危险啊？”
20
我整个人一僵。
倒不是因为周煜的动作。
而是我在一旁的垃圾桶里，看见了一团用过的狼藉。
“你这个……混蛋！”
我骂他，可他歪着头对我笑，轻轻地掐住了我的下巴：“再骂我，可就真对你混蛋了。”
周煜离我很近。
他一低头，就可以吻上。
我偏了偏头，躲避他：“让林瑶回家。”
“可以，”他双眸沉沉，“拿你来换。”
21
我跟周煜对峙着。
“无耻之徒！”
他盯着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耻。”
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
周煜侧头咬了咬我的耳垂：“你也不是不知道，系统出了错，我要的人是你。”
“你他妈……”
可就在这时，外面大门被“哐哐”地砸起来。
宋明礼骂人的声音格外清晰，怒气冲冲：
“开门！
“周煜，别他妈找死，敢碰林颜我就废了你！”
22
“啧，你魅力还挺大？”
周煜松开了我。
他开门走出去，头都不回：“我没碰你妹，她非要，和我吵了一架，出去了。”
“所以这几天她都跟你待在一起？”
“对啊。”
我跟着周煜走到客厅，门外宋明礼还在“哐哐”地敲门，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了声：
“按照书中剧情，你早晚得跟我在一起。”
“你做梦。”
“切，”周煜开了门，“我迟早让你心甘情……我草！”
门一开，宋明礼一个拳头就砸了过来。
周煜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你他妈疯狗啊！”
23
我跟宋明礼四目相对。
他下意识地把刚刚打周煜的手往后收了收：“咳，你没事啊？”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过来找林瑶的。”
气氛莫名地尴尬。
毕竟在我印象里，宋明礼人如其名，谦让懂礼，连一句狠话都不会说。
但他刚刚打周煜的动作快准狠，像很熟练一样。
“走吧。”
和宋明礼一前一后地走出周煜的房子，我忽地停住脚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24
宋明礼敲门的时候指向性很明确。
他知道我在里面，也知道周煜会对我不轨。
而且我和他一直都只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关系，没有任何交集。
“你指的是……”
“你知道周煜的身份，”我淡淡道，“你还知道我今天会去找他。”
宋明礼一时没说话。
男频爽文，可不止是开后宫。
还有打脸。
“你猜得对。”
宋明礼最终叹了口气：
“周煜是我爸的私生子。”
25
这本书的剧情里，周煜的设定是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私生子。
从小没人管，不是因为父母双亡，而是因为被偷偷地养在外面。
宋明礼是光明正大的宋家长子，周煜却只能跟着母亲姓。
周煜不学无术，但会因为剧情设定高考录取捡漏上名校。
而宋明礼会因为剧情设定发挥失常，跌落神坛。
接着，周煜会被接回去，在名校里突飞猛进，正式地步入爽文人生。
“如果剧情不能改变，那么我的觉醒就没有意义，”他告诉我，“你的觉醒也是。”
我曾一直以为知道周煜身份这件事是个意外。
可宋明礼告诉我，那是他觉醒时剧情出的漏洞。
如果剧情能被重新改写。
那么这本书的主角，就是林颜和宋明礼。
26
“那如果失败呢？”
进教室前，我问宋明礼。
他笑了笑，说：
“那就是抹杀觉醒 NPC。”
第一节上课铃响了。
林瑶回学校了，但是周煜没有。
她一个人待在座位上，眼底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还泛着红。
第一节是英语课。
老师看见了林瑶，点了她的名字：
“林瑶同学，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全班同学都转头看过去。
林瑶的状况，老师们都清楚，所以一般不会叫她起来，英语老师叫她也只是为了让她清醒清醒，别上课睡觉。
偏偏这次林瑶说话了：
“抱歉老师，我不会，能让我姐姐林颜来帮我一下吗？”
我对上她的眼神，看不透她眼里的情绪。
27
放了学，林瑶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没走。
有同学好心地推了推她，她也很不耐烦。
周煜一整天都没来。
收拾完东西，我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
“还不准备回家？”
林瑶抬头看我：
“我不回家，你不是很高兴吗？”
“那这几天你高兴吗？”我反问。
她默了一会儿，忽然砸了手边的书：
“我才不稀罕你假惺惺！
“你他妈以为我想管你！”
我也砸了书。
林瑶被我吓得一抖，而我冷冷地给她丢了一句话：
“你有能耐，就让他爱你一辈子。”
28
“你妹妹怎么还没回来？”
一回家，母亲就焦急地问：
“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回事，妹妹几天不回家了你都不去劝劝她？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不懂事。”
我声音很淡：“我就比她早出生一分钟，我凭什么要懂事？”
母亲话头一滞，父亲皱眉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你为什么不管管林瑶怎么说话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母亲，一字一句：
“林瑶之前骂你多管闲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她？
“林瑶偷你化妆品，还骂穷人用的烂货的时候，你也没聋吧？
“就因为她成绩突飞猛进，所以她做什么都没错；就因为我成绩一直都好，所以我不仅自己不能犯错，也不能让林瑶犯错。
“你们不觉得，你们活该吗？”
29
“你真不回去？”
“回去挨骂还是被翻白眼啊？”
我把衣服折好，放进一旁的大衣柜：
“你们家真有钱，这么大的房子空着不住也装修得这么好。”
宋明礼坐在一边轻笑了声：“他们本来想方便我上学才给我买的，但是我搁置了，现在刚好给你暂住。”
“谢谢，房租我先欠着。”
收拾完东西，宋明礼倒了两杯水：
“你们家可真搞笑，就两个女儿，离家出走了一个，你爸妈还要折腾另一个，这下好了，两个都走了。”
“他们活该。”
“说说吧，”我喝了口水，“你打算怎么对付周煜？”
30
第二天周煜来学校了。
但他貌似不太精神，一回学校就趴着睡觉了。
林瑶还是他的同桌。
上课到一半，后排突然传来巨响：
“别碰老子！”
书本被摔在地上，这节课是自习，没有老师，全班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后排。
是林瑶和周煜。
周煜砸了书，就趴着继续睡了。
而林瑶猛地站起来，抬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静默两秒，她转身出去了。
31
“要对付的不是周煜，是剧情。”
我回忆起那天，宋明礼说的。
“只要剧情的事件没有发生，周煜他不能打怪升级，那这就不会是一本男频爽文，”他笑笑，“而可以叫，NPC 的爽文剧本。”
“作为他的后宫之一，你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好感，这就是一个开始。”
所以我就是书中世界里的第一个破绽。
有了我，才有宋明礼的觉醒。
“其实第一个不是我，”我忽地想起什么，“你知道林瑶的系统吧？”
宋明礼点点头。
“当时系统错误，本来绑定的应该是我。”
他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直在疑惑，既定的剧本，周煜会让你对他死心塌地，但你的性格一点也不像。”
但是林瑶，就算没有系统，被周煜“攻略”也易如反掌。
“下一个剧情点是什么？”
“校运会。”
32
校运会是剧情里周煜开始打脸的起点。
平时无所事事的混子，在体育方面突然起飞，每个跑步项目都拿了第一。
但事实上是那天他的强劲对手都莫名其妙地出了点事。
不是摔断腿，就是拉肚子。
“应该是系统搞的鬼。”我对宋明礼说。
他点头：“一般都是。”
作为班长，宋明礼需要留下来整理班上参加比赛的表格。
为了方便交流，我也留下来帮他。
周煜报了所有的跑步项目。
“总不能想法子让周煜也出意外跑不了吧？”
宋明礼摇头：“不。”
接着，他在周煜后面加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可以取而代之。”
33
“等等。”
出了教室，已经很晚了。
宋明礼忽然拦住我：“你看那边。”
我抬头看过去，是林瑶。
她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走进了体育班的教室。
“手机给我。”
宋明礼递出来。
“咔嚓”两声，几张林瑶走进去的照片就定格。
“没记错的话，去年那几个第一都是体育生吧？”
也就是，周煜的对手。
“是她干的。”
“不，”我摇头，“是她绑定的系统。”
34
解除系统其实很容易。
当林瑶从系统上得不到任何好处，或者被系统害惨，她就会拒绝系统的指令，系统被迫终止。
“你要把这些照片公布出去？”
“不，”我忽地对宋明礼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不是说了吗，让你去干掉周煜。”
校运会第二天，下午男子 400 米决赛。
宋明礼实打实地跟着周煜报了所有跑步项目。
林瑶拿着水，手里还有周煜的荧光背心，正在和他说着什么。
我和宋明礼就站在对面。
她的目光对过来，又很快地移开。
“林瑶手里好歹有瓶水，你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啊。”
“你又没说。”
宋明礼套上了背心，忽然拍了拍我的肩：
“那就给我加油。”
35
我没想到意外会出现得那么快。
为了对付周煜，宋明礼准备了很多天，每天下午都在练习跑步。
一开始是好的，他和周煜基本持平。
直到冲刺阶段，不知道哪个老师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孩子，冲上了跑道，就是宋明礼的。
“宋明礼！”
他当然也看见了。
但是躲避不及，一个不小心就栽倒。
膝盖擦过塑胶跑道，落地发出闷响。
可下一秒，宋明礼就咬牙撑死身子来。
周煜侧头看他的时候犹豫了一秒。
接着，就被反超。
结束的口哨声响起。
宋明礼超过周煜，拿下第一。
36
“就算你拿了第一，周煜第二，他也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我把手里的纱布收好，“没必要这么卖力。”
“你忘了剧情是什么？”
宋明礼把腿放下来，膝盖上的擦伤已经被处理干净。
“周煜拿下所有第一，那么只要他不是第一，那就等于剧情没有完成。”
我默了默：“那少拿一个，同样打破了这个剧情，不是『所有』。”
他笑出声：“就是个抠字眼的游戏。”
这时医务室的门开了。
“我以为好学生就不会早恋呢，对吧姐姐，还有，班长。”
是林瑶。
37
“告诉爸妈，我一个人挺好的，不用管我。”
“自己去，我不住家里了。”
林瑶愣了愣：“你住哪儿？”
“不关你的事。”
说完我便转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林瑶拦住我：“你为什么也不住家里？”
我抬眸，眼神淡淡的：“难道只准你谈恋爱、不回家？”
她话头一滞：“但是你……”
“好了。”
我率先打断了她：
“不是你想要的吗？不会有人再管你了。”
38
“最近周煜和林瑶的相处少了。”
宋明礼说道，我诧异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昨天他来找我爸要钱了，”说完，他又笑笑，“不对，也是他爸。”
往常周煜做什么都会带着林瑶。
周煜是私生子的这个事情，她应该也知道。
“以前他来过，带过林瑶几次。”
“你爸真的不管他？”
“有我，他不会管。”
爽文常见剧情。
宋明礼不能达到他们的标准了，才会接回私生子。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如果你只是单纯地高考发挥失常，而周煜捡漏上了好大学，为什么想把他接回来？”
这个问题在我第一次听说时就产生了。
光是高考失利，不够构成放弃宋明礼的理由。
“告诉我，系统还做了什么？”
半晌，宋明礼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诬陷了我高考作弊。”
39
校运会一共持续一周。
最后一场比赛在最后一天上午。
宋明礼上场前，膝盖还裹着纱布。
“你这样还要跑？”
问的人是周煜。
他正做着拉伸：“别跑到一半出事，腿摔断。”
“不关你的事。”
我替宋明礼怼了他：“万一摔断腿的是你自己。”
距离决赛开始还有十分钟。
我去补给点，打算冲一杯葡萄糖给宋明礼。
转头却被周煜拦住。
他低头，落下一片阴影来：
“你知道的，男配怎么可能干得过男主？
“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就让让他。”
我抬头：“那林瑶呢？”
周煜漫不经心道：
“腻了。”
40
决赛开始。
我没能去到跑道给宋明礼加油。
因为林瑶拦住了我。
“周煜跟你说什么了？”
我盯着她紧抿的嘴唇，淡淡道：
“你现在对他已经这么没有安全感了吗？”
不等她开口，我又笑了笑：“也对，下次考试还有信心吗？妹妹。”
林瑶的脸白了白。
我却已经转身，往跑道走。
同学们的欢呼声很大。
而我眯着眼，在太阳底下看清了。
这次的第一，是周煜。
宋明礼冲过终点，栽倒在了跑道上。
41
“伤口都化脓了，你为什么不说？”
医务室里，校医刚骂骂咧咧地走，我就没忍住开始数落：
“都知道是个抠字眼的游戏，少赢一次不重要，你还非要这么拼。”
“知道了。”
宋明礼笑得轻松：“陪我来两次医务室，还真是麻烦你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就好。”
然后问他：“你觉得我们成功了吗？”
他默了默：“说真的，我不太确定。”
房间里空气沉默半晌，我笑出了声。
接着，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
“还不够。”
那是林瑶进体育班的照片。
我唇角的笑意加深：
“我们还有筹码。”
42
“来找我，回心转意了？”
放学后，我拦住了周煜。
他挑了挑眉：“还是说，我上次的提议你接受了？”
他说的是和他在一起，他放过宋明礼的事。
我没什么表情：“不接受，我不会为了别人搭上自己。”
周煜笑出声：“自私鬼。”
“整本书都为你服务，你才是自私。”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把那几张照片翻出来：
“体育班那几个这次拉肚子退赛，你干的？”
他笑意淡了淡：“就这？”
可我往后划，又是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这个 U 盘呢，够不够？”
“你想要什么？”
“要你认输。”
43
校运会后的下一个剧情点，是联考。
这次联考，周煜的成绩会上升很多，进步巨大。
接着，被作为进步大的学生上台发言，刷一波印象分。
这本书的系统不是金手指。
它无法强制性地左右剧情变化，只能使用道具。
保存有全科答案的 U 盘，就是道具之一。
“周煜习惯把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校运会他会拿到 U 盘，一定会放在衣服里，接着脱下随手放着。”
“一般没人敢碰他的东西，也没人会知道 U 盘的存在。”
当时的我反问了宋明礼：
“为什么你和我一样都是觉醒的 NPC？你知道所有的剧情，我却只知道周煜是男主？”
他只是笑笑：“秘密。”
44
周煜拒绝了校运会的颁奖。
理由是体育班的两个同学没有来参赛，他问心有愧，将奖项让给了宋明礼。
宋明礼在颁奖台上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勾着唇，心情不错，我也觉得不错。
周煜甚至来都没来。
“林颜。”
宋明礼下台，把奖牌挂上我脖子：“送你。”
我皱了皱眉：“我又没跑步。”
“没跑步又怎么了？”他笑笑，“我又不是专门为它去跑步的。”
金色的奖牌拿在手里很有重量。
我掂了掂，也笑了：
“合作很愉快嘛，班长。”
45
“你和宋明礼，到底想干什么？”
周煜拦住了我。
他这次显然没以前那么轻松，眼神带着审视：
“我没惹你们吧？”
我推开他的手：“周煜，很多爽文剧本的存在就是毁灭小人物成就大人物，不该存在。”
“那你就来折磨我？”
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低声：
“那就让系统绑定你吧。”
46
林瑶的系统和周煜的好感度挂钩。
周煜越喜欢她，她成绩就越好。
那如果转移到了我身上呢？
“你要送我回年级第一吗？”
他对我的好感度，似乎本来就是满的。
周煜身子一僵：“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猜的。”
我淡淡道：
“假如一开始系统没有失误，而是绑定不了我呢？”
就比如，周煜对我的好感度一直都是满格，系统无法发挥作用，于是转移到了林瑶身上。
比起控制我，他更难控制的，是对我的好感度。
47
“我发现你最近去找周煜的次数很多啊。”
出了教室，宋明礼就站在走廊。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我身上：“林颜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怎么，”我笑笑，“你要查岗？”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宋明礼没笑：“周煜是不是用我威胁过你？”
我也收了笑：“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林颜，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觉得我很像在和你开玩笑？”
我揉了揉眉心：“宋明礼，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就算他真的要拿你威胁，我也没有义务管你。”
48
联考成绩出来了。
众人窃窃私语的对象，还是林瑶和我。
“林瑶这次下滑了好多……”
“谈恋爱影响的？但是她不是一直都在谈吗？”
“这次第一是林颜，她甩了林瑶 30 多分呢。”
我拿着成绩单路过。
感受着他们的视线，在心里盘算着距离高考的日子。
不足两个月。
还有两次大型考试。
年级第一是我，第二是宋明礼。
而林瑶，目前排位年级第二十。
49
自习课，后桌又发出些声响。
林瑶撕了她的成绩单。
“你有病啊？”
说话的是周煜。
而林瑶双眸泛红，盈着水光。
“哭哭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
“你不就是烦我了！”
“林瑶同学。”
宋明礼打断了他们，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再发出声音影响同学，我就记名字了。”
林瑶咬唇不说话了。
我和她对视了一秒。
接着，漠不关心地转了头。
50
“是你干的吧？”
放学后，我被林瑶拦住。
她眼睛下面还有未干的泪痕，说话的样子像在控诉我：
“我和周煜最近天天吵架，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林瑶，你们的事，第一不关我的事，第二我没那么闲。”
“你和周煜说过好几次话，别以为我没看见。”
“你也知道我只是和他说了几次话，你怎么就这么没安全感呢？”
我笑了笑，讽刺道：
“不记得我说过的了吗？你有能耐，就让他爱你一辈子，只爱你一辈子。”
51
写作业的时候，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那个，林颜啊……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
我答完，就想挂。
母亲连忙叫住我：“林瑶回来了！她成绩下滑，心情不好，妈想让你也回家陪陪她……”
“她心情不好，管我什么事？”
我反问的时候宋明礼刚好推门进来：
“那我呢？你关心过我现在心情好不好吗？
“我听你们老师说了，你这次联考发挥得特别好，不像你妹妹……”
“我怎么可能像她？”我冷笑一声，“不听劝到处厮混的是她，不学习说自己同样能考高分的也是她，她自己爱作死，我以前管，我现在不管了。”
接着，挂断了电话。
宋明礼给我倒了杯水：“火气挺大。”
我松了口气：“这妹妹给你，你不骂？”
“你之前怎么不骂？”
“家里偏心，还没撕破脸，”我端起杯子，“现在不用顾忌了。”
说完，房间里沉默一会儿。
“宋明礼，谢谢，”我忽地开口，“上次，是我说得过分了。”
52
我在宋明礼这儿暂住到了高考。
两次联考，林瑶都“发挥失常”。
其实“失常”，不过是同学们怕她太难看找的借口。
谁失常会从稳定的年级第一滑到几百名，又滑到靠近末尾去？
学校里渐渐地又传起了谣言，说林瑶之前的第一都是作弊换来的。
“当时我就纳闷，她之前吊车尾的成绩，突然就起来了，还把林颜干掉，真的很难让人信服啊。”
“是啊，而且她平常都在玩，一点不学习，学渣就是学渣，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天才？”
“你们别说，她能作弊这么多次，也是本事。”
墙倒众人推，以前夸林瑶的那批人，开始传她作弊。
而我经过时，又会夸我是真本事。
看客们可不在乎事情的真真假假。
衬得林瑶，就像一个小丑。
53
“分手吧。”
我和宋明礼出学校后，撞见了巷子里的林瑶和周煜。
周煜满脸不耐烦：“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没男人活不下去吗你？”
林瑶带着哭腔：“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离不开你！”
“那不就更对了，你靠近我就是为了好感度，还指望老子对你死心塌地？”
“你！”
林瑶开始哭：“明明是你让系统绑定的我！”
“系统出错了！”
周煜转身就走：“绑定你是意外，现在我腻了，好聚好散。”
我在巷子口停留了一会儿。
直到林瑶转头，和我对上视线。
她有些怔愣。
我只留下了一句话。
“林瑶，把自己的未来都压在别人身上，是最蠢的做法。”
54
高考很快来临。
“我们成功了吗？”我问宋明礼。
“不知道。”
他接过我手里的书：“最后一个剧情点，我作弊。”
可周煜甚至放弃了高考。
直到三天结束，他都没有露面。
“是成功了吧？”我又问宋明礼。
他不答，反而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你猜我觉醒的时候，除了剧情，还看见过什么画面？”
55
高考结束，我搬回了家。
刚踏进门，就听见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怎么了？”
父母对我的态度明显地小心了许多，手里的东西被接过，母亲叹了口气：
“你妹妹考得太差了，在哭呢。”
“是啊，平常成绩那么好，怎么一靠近高考就回到原点了呢？”
我没有告诉他们学校的流言。
接着，母亲又问我：“你发挥得怎么样？”
“正常。”
我回到房间。
林瑶突然推开了门：
“林颜，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啊？”
56
从小到大，林瑶都是被惯着的那个。
父母对她，除了成绩的一切都宽容。
她常常被他们用我来打击：
“你看看你姐姐，这次又是第一，不懂的题目就不能去问问她？”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班, 一个老师教, 林瑶，你平时有没有在学？”
“行了行了, 多给你两百块钱，你别告诉你姐, 下次努努力，考试进步。”
我就是父母眼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姐，乖巧懂事, 还要无时无刻地管着妹妹。
他们一边用我打击林瑶，一边又对她一再忍让。
我只要有一点犯错, 就会被念叨很久。
所以我问林瑶：
“看不起你什么呢？看不起你总是被父母喜欢，总是和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还是看不起你每个月都被妈悄悄地多给的零花钱？
“我看不起的, 只是你把自己的未来，压在周煜上的这种行为。”
57
周煜失去了男主的位置。
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林瑶的系统解除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我的门：
“姐, 听说今晚就可以查成绩了，你看了吗？”
“没有。”
我摇头，又反问她：“你呢？”
林瑶笑得有些难堪：“我的成绩, 你知道的……”
彼时我正在回宋明礼的微信。
【我的成绩查不到，被屏蔽了。
【你还没查吗？】
全市前十的成绩, 会被屏蔽。
其实我刚刚输好账号密码。
“林瑶，你过来。”
她便乖乖地过来了。
而我, 当着她的面, 点了“查询”。
“看见了吗？”
我指着电脑上，同样被屏蔽的我的成绩，接着, 从抽屉里翻出了自己的笔记。
我把笔记摔上桌：
“男人会辜负你，但努力不会。”
58
我作为高考状元被采访了。
我的照片被放在学校荣誉墙, 和以前出过的状元挨在一起。
采访结束时, 宋明礼来接我。
他把手里的花束塞进我怀里：
“高考结束没能给你送花, 今天补上，不迟吧？”
“勉强接受。”
今天的天气很好。
晴空万里，微风不燥。
浅浅的阳光透过学校窗帘缝隙里照映进来。
“林瑶要复读？”
我点头：“对，我把我以前的笔记错题集都给她了。”
宋明礼笑了笑：“回头是岸, 挺好。”
直到高考, 宋明礼都没有超过我。
他当了整整三年的万年老二。
“三年了, 你还是万年老二，你就没想复读？”我开玩笑道。
“为什么要复读？”他反问。
“万年第一是你，我甘拜下风。”
“那么, 接下来我能打听一下你去的学校吗？”
宋明礼清咳了两声：“或者……表个白什么的。”
有风吹来，漫过这个悸动的夏季，也掀开了少年人昭然若揭的心思。
我朝他绽出一个笑：
“当然可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