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绿茶真千金
第 3 节 绿茶真千金
我茶遍天下无敌手,费尽心机回到原生父母家。
“哥哥......”
那天,我见到亲哥哥把鸠占鹊巢的养女抵在墙角。
她突然抬起眼,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眼神很挑衅明了——就算你是江家的千金,他还是围着我转。
一只手拽过我的腰,男人将我搂在怀里。
温热的唇贴近我耳边。
气音轻轻地道:“好看吗?”
说话的,是养女的未婚夫。
1
江家家宴上,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领着我走到主位上。
我穿着白色抹胸连衣裙,踩到艳丽的朱红色裙摆,差点绊倒。
一旁的江丹丹立马嘲讽道:
“你没穿过高跟鞋吗?走路都不会走?”
我笑容一收,在她抽走裙摆的同时,故意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
迅速掐了把自己大腿,表情变得楚楚可怜,仰着头喊:“爸。”
“她是你妹妹,别欺负她。”爸爸狠狠瞪了她一眼,弯腰把我拉起来。
我这个便宜爸爸,只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当事情过去了。
我本是江家的千金,可双方父母抱错女婴,这一错就是二十年。
江丹丹从小娇生惯养,撒泼打滚也不肯回山沟里的小村落,理直气壮地抱着家人要留下。
仗着二十年的情分,爸妈于心不忍,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她,当作亲生女儿。
可江丹丹不满足,觉得我抢走了她一切,三天两头找茬儿,同时又用轻蔑的眼光俯视我,
低声呢喃道:“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我眉眼微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恰到好处地让所有人看到我微红的眼眶:
“姐姐说得没错,我确实没穿过高跟鞋。”
“以前都是穿邻居姐姐的破鞋,袜子上也是破洞,一到冬天脚上就会长满冻疮,又痛又痒。”
“姐姐,你体验过那种麻木、瘙痒、肿胀感的滋味吗?遇热后瘙痒加剧,溃破后疼痛......”
妈妈的表情瞬间变了,拉着我的手坐下,颤声道:“没事,妈妈给你买十双、一百双也没问题。”
她的手心一阵冰凉,带着薄薄的冷汗。
爸爸沉默了一会,转头对江丹丹斥责道:“这些年教你的礼仪,就是这么学的?”
“才不是!”江丹丹气得跳脚,当场拍桌子起身,被身旁的哥哥拉住。
他温柔地哄道:“好了,生气可是会变丑的,哥哥明天带你去购物。”
她像只炸毛的小猫瞬间被顺毛,同时嘟起嘴巴,十分傲娇讨好。
斜睨着眼看我,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我视线所及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他随便夹了块肥肉放我碗里:
“别耍小把戏,知道吗?”
尽管他嗓音伪装得那样和善,可黑色瞳孔藏不住的嫌恶、鄙夷、不耐烦却不断在加剧。
这个便宜哥哥江黎,在我来江家的第一天,就居高临下地睥睨道:
“丹丹永远是江家的掌上明珠,你别不知好歹。”
我冲江黎笑着眨了眨眼,在看到他一副吃屎的表情后才满意地低下头。
2
饭后家里来了一位贵宾。
顾晟,顾氏的掌舵人,江丹丹的未婚夫。
他站在沙发边,眉目清冷,脊背挺直,周身透着不可高攀的薄雾。
正在跟别人打电话,金丝框眼镜折射出冰冷的光芒,薄唇吐出的术语都染上了几分无情。
我眯起双眸。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打量,那男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视线在空气中撞上,我轻飘飘地转开了眼神。
“呐,这就是我那在乡下长大的妹妹。”
江丹丹语气很轻蔑不屑,挽着顾泽的胳膊往房间方向走。
脚下步伐有些慌乱。
我微微地歪着头,在两人上楼的间隙:“姐姐,你没跟姐夫说真相吗?”
江丹丹花容失色,让顾晟先上楼。
随后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冲过来,暗骂道:
“你他妈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她急了,怕顾晟知道她野鸡的身份。
毕竟顾家在京城的身份数一数二,两家联姻是当年老一辈留下的。
准确来说,我才是顾家未过门的媳妇。
手腕被狠狠拽住了,我压下不适的疼痛,柔声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呀?弄疼我了。”
她厌恶地甩开我的手腕:“收起你那下三滥的心思,在我面前根本不够格。”
“是吗?”我索性连装也懒得装了,脸一垮,直接摊牌,“我就是要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江丹丹勃然大怒,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手指着我:“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呸!别跟我姐姐妹妹的,我嫌恶心,绿茶婊!”
我收起挑衅的表情,眼睛眨巴两下,瘪着嘴巴可怜兮兮的:“姐姐,为什么要骂我婊子?手好痛啊......”
不经意间抬起手腕,醒目的红痕显露出来。
江丹丹背后,我爸妈健步如飞。
妈妈捧起我的手腕,前前后后仔细检查,警告意味地瞪了眼江丹丹。
爸爸眉心紧锁,极其失望地说:“丹丹,我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能打人?”
江丹丹怒火中烧,面容近乎扭曲:“爸妈,是她容不下我!她要把我赶出江家!”
“别吵了。”我拽住爸爸的衣角,摇了摇头,“都是我的错,手上的伤不疼的......嘶......别因为我伤了一家和气。”
“到时候哥哥姐姐该不开心了。”
这句话提醒爸妈,家里三个孩子,江黎和江丹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的处境岌岌可危。
果不其然,爸妈都心疼地看着我。
江丹丹大抵被惯久了,被我的茶言茶语气疯了:“你他妈能不绿茶吗?装什么啊!爸妈,你们可别被她骗了。”
恰好听闻动静的江黎,
安抚住江丹丹的情绪,手肘轻轻顶了下,似乎暗示道:
“爸妈,丹丹的性子你们还不了解吗?心直口快罢了。”
江丹丹咬住下唇,看起来不服气。
但似乎很听江黎的话,憋着性子说:“对......”
妈妈愣了愣,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今天这事,就被江黎一带而过。
可我知道。
脸上干涸的泪水,却在爸妈心里浇灌了名为“怀疑”的小芽。
3
装了一天的绿茶,我有些疲倦。
江家的别墅修得挺有格调,走廊弯弯绕绕。
三楼都是小辈居住的地方,
左转时,听到细微的声音。
再走近些,听到江丹丹断断续续的声线:
“哥哥,别这样......”
我见到亲哥哥把鸠占鹊巢的养女抵在墙角!
江丹丹抬起眼,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眼神很挑衅明了——就算你是江家的千金,他还是围着我转。
可我的胃里在翻滚,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两人虽然毫无血缘关系,但作为名义上的兄妹,一举一动龌龊恶心。
还能听到江丹丹低娇的声线:
“哥哥......”
“今天你也看到了,姐姐故意针对我......”
透过微弱的灯光,我看到江丹丹靠在男人的胸膛。
几米开外的男人眉眼与自己三分相似。
狭长的双眸微眯,吐出绝情的话:
“不过是个野丫头,赶出去就好。”
“爸妈也不傻,我手中积攒了二十多年的人脉和资源,掌握江家的命脉。”
“你只要掌控好顾晟那边,江家的权势只会是我们兄妹的。”
“......”
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来江家之后,我只获得了名门身份,其它一无所有。
突然——
胳膊猛地被人拽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个男人温热的掌心已经搭在了我的侧腰,搂着我压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嗓音低低地:
“啧,你还有偷看隐私的癖好。”
“江染染,这次跑哪去?”
我全身被禁锢住。
指尖微颤,刚想推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江氏兄妹的对话:
“我该叫你顾学长,还是姐、夫?”
以前,顾晟是我的直系学长,我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顾学长”。
现在,我却成了他的“小姨子”。
我带他到房间里,抱臂靠在桌前,微抬下巴:
“姐夫,你刚刚都看到了吧。”
顾晟瞥了我一眼,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称呼。
冷峻的眉眼微微一挑:“然后呢?”
“退婚。”
“没记错的话,顾江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外界已经传开了。”
再也没有比顾晟更奸诈的商人了。
从我步入校园认识他后,被他连蒙带骗哄到顾氏集团,每次加班加点地压榨。
幸亏偶遇长相酷似的江母,我耍了点小手段回到了江家。
现在,他明知道自己头上青青草原,还不退婚,城府够深啊。
我攥着手机:“顾晟,你该不会真想当我的姐夫吧?”
他语气极其冷淡:“顾家需要一个女主人。”
“除非,你跟我结婚。”
“我们这个圈子,都是要联姻的。”
“如果染染也要联姻,那我......”他顿了一下,唇角勾着,“应该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眯了眯眼,对着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陡然开始输出:
“想用婚姻把我锁死,好让我一辈子给你打白工,你妄想!”
顾晟的俊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空白。
砰!
我一把推他出房间,甩上了大门。
4
翌日,妈妈派人送来限量款高跟鞋。
场面十分壮观,五个穿制服的小哥捧着鞋盒上下送。
江丹丹的脸都要气歪了,阴阳怪气道:
“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我随手拿起一只高跟鞋,说:“有人明明嫉妒得快要气死了,还在这里装,假不假?”
“呵,你不过是嘴上赢一下。”她嗤之以鼻,“江家还不是我和哥哥说了算。”
我笑而不语。
谁说了算,可不是你来定的。
下午的时候,我给妈揉肩按摩,陪爸爸打高尔夫。
深受他们的称赞: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果然不错。”
之所以这么夸赞我,是因为江丹丹只懂得对自己好。
对爱她的人毫不客气,不知道感恩,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的爱。
买名牌包、逛街......
我捏着高尔夫球杆干脆一挥,球以完美的弧形抛向洞口。
爸爸乐呵呵地摸着我的头,有了几分赞赏:“不错。”
那是自然,作为满级绿茶,这些技能手到擒来。
我再顺水推舟提了一嘴:
“爸,我也想跟姐姐去拍卖会。”
“以前我从来没去过,拍卖会似乎只存在于电视剧和小说中。”
“小时候只待在山沟里,我每天帮爸妈干农活,从日升到日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尤其是干完农活,裂开的皮肤一浸水,就疼得不行......”
我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并且恰到好处得眼眶泛红。
爸爸握着杆子的手攥紧几分:“去吧,你本来就是江家的千金。”
傍晚时分,一辆辆豪车排成长龙。
宴会厅打大门敞开,里面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大半个上流圈子里的人都出席了。
我穿着一袭鱼尾裙,踩着恨天高,摇曳生姿。
看到熟悉的车牌,走过去。
车窗渐渐下降,男人侧脸冷毅得跟座雕塑似的。
我眉头微挑:“一起?”
顾晟下车,胳膊微伸,我顺势挽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实际上我与顾晟相识多年,许多默契早就养成。
但许多重大场合,因为联姻关系,都是顾晟和江丹丹一同出席。
这是第一次我和顾晟一起出席宴会。
远处的江丹丹脸色铁青,印堂隐隐有些发黑的趋势。
不得不说,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很解气。
这场拍卖会,我忙于与那些商业圈人结交,笼络人心。
这时候,顾晟发挥了极大作用,不少人因为他给了我几分薄面。
加上过去十几年,我像块海绵般拼命吸收知识的水分,和商业大佬谈笑自若不是问题。
拍卖会过半,我去趟洗手间,后面跟着个小尾巴。
是江丹丹的小姐妹们。
都是贵圈的纨绔子弟,啃着爸妈的老本,享受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钱财。
我洗手洗到一半。
身子猛地被推到一边,肩膀传来阵刺痛。
我依旧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你干什么?”
“呵。”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使劲哼出来,带着浓浓的不屑,“狐狸精,一个养女也敢惦记丹丹的未婚夫。”
江家顾及江丹丹的感受,还没对外声称我的身份。
哥哥想让她永远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还试图把血浓于水的同胞妹妹赶出江家。
可我怎么会让他们得逞呢?
我挤出哭腔:“你乱说,我没有惦记姐姐的未婚夫。”
“啪—”
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肿得多难看。
“贱种,装你妈的姐妹情深呢?丹丹根本不喜欢你这个妹妹,就是她派我们来收拾你的!”
“还有,京圈谁不知顾家和江家联姻,顾晟不是丹丹的未婚夫?”
我舌尖顶住上颚,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眼眸变得晦暗。
随后歪着脑袋,带着真挚的语气说:“顾晟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呀。”
“我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姐姐是当年抱错才来到江家的。”
“顾家和江家联姻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有血缘的亲生孩子吗?”
话音一落,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扇我巴掌的富家千金推了一把我:
“真会编,江丹丹是江家的掌上明珠,才不是养女!”
我摸了摸脸颊,整理凌乱的发丝,慢条斯理地说:
“没有编呀,不信你们可以问顾哥哥。”
众人瞬间转身,看到门口的顾晟,漆黑如墨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随后目光落在我的巴掌印上:“谁干的?”
富家千金哪敢应,全身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一滴汗水从她下颌划过,滴答答落在胸口。
她应该不难猜出来,联系今晚我和顾晟的出席,加上顾晟护着我。
能够得出结论:江丹丹就是鸠占鹊巢的养女!
那就意味着江家不会给江丹丹继承权和股份权,她根本就不配再继续待在这个圈子里。
别看她们现在是好姐妹,没了利益关系,一点屁关系都没有。
我打破僵局,扯了扯顾晟的衣角:“没事,刚刚都是误会。”
富家千金们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强行挤出皮笑肉不笑:“是啊,你们俩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几个人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
等彻底离开后,我立马收住脸上的表情。
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小窗口:【豪门背后的秘密,江丹丹与江家无血缘关系?】
【爆!21 世纪再次上演狸猫换太子戏码。】
【顾家掌权人疑似被骗,未婚妻另有其他!】
我不动声色地给秘书发了条信息:【买热搜,冲不到第一你今晚别睡了。】
摁灭手机,面前的顾晟眉眼暗沉沉,心情很不悦。
用顾家的噱头做文章,算是摸了把老虎的屁股。
我勾起唇,凑到他耳边:
“顾学长,现在可以退婚了吧。”
后脑勺被大掌扣住,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不退。”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我掐了掐掌心,撇开视线,就猝不及防地听到顾晟轻描淡写的话:
“换你和我结婚。”
......
5
我用了足足一分钟,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结婚?”我眯着眼睛,重新确认了一遍顾晟的话,“顾学长,我俩八字都没算过,你不怕我克你?”
顾晟被我逗笑了,上下扫视了我良久,语气玩味:“更怕你克其他人。”
我脸色渐黑:“能说点阳间人听的话吗?”
随后他塞给我一盒药,低垂着眼说:
“江染染,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你和我联姻就是两家捆绑在一起,江家谁都赶不了你。”
“而且,我也不想和养女联姻,毕竟要门当户对。”
这种家庭阶层就是这样,看的就是利益交杂、有权有势就是王道的世界。
像顾晟这种冷静到可怕的人,能第一时间分析利弊,我和他联姻才是互助互利的最佳方法。
我看着手里的擦伤药膏,沉默好一会道:
“好。”
-
回家的路上,发现江顾两家的订婚照已经换了新的。
左边是我,露出巴掌大小的脸蛋和精致的五官,唇边一抹浅笑;
右边是顾晟。
订婚照很随便,随便到只是 p 图换个人头。
我说不上什么感觉。
心口被现实的残酷扎了一下,不痛但也不好受。
回到江家的别墅,推开门就听见女生哭哭啼啼,带着几分骄纵。
转过玄关,才发现江丹丹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
看到我就要冲过来,面容狰狞如恶鬼:
“该死的贱人!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透露我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下贱的婊子!你还敢把顾晟抢走!那是我的未婚夫!”
江黎喝了口茶,默许江丹丹的行为。
默许她肆无忌惮地撒泼,
默许她辱骂我。
要是,我是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怯弱女生,早就被这个冷血无情的哥哥伤得千疮百孔。
可过去十几年早已将我打磨成铜皮铁骨,面对世情如纸能够坦然。
我两手一摆,无辜地说:“哥哥,不是我故意要说的,我一直把姐姐当作我亲姐姐啊。”
“可姐姐的朋友们,骂我狐狸精,还扇我巴掌,说我抢了姐姐的位置。”
我故意侧着头,脸上挂着醒目的巴掌印。
“江染染,你一派胡言!”
江黎声音沉一个度,茶杯在桌上重重一放,茶水都漾出来了些。
面前男人的眉眼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居高临下睥睨着我,毫不掩饰厌恶。
有时候我真不理解江黎的想法,胳膊肘为什么要往外拐呢?
怕我跟他抢家产?
江黎锁着眉心,斥责道:“江染染,你故意闹大事件,买热搜推波助澜。丹丹被退婚,颜面扫地你就开心了?”
“都是一家人,你的心思为什么如此歹毒?”
这一句句话像把刀扎进心口。
我强忍着酸楚,露出天真的笑容:“哥哥,我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反正都是要联姻,为什么不能换我来?”
“顾哥哥跟我说,门当才能户对呢。”
搬出顾晟的话,江黎无法反驳,脸色逐渐黑沉。
我继续乘胜追击:“还是说,哥哥和姐姐有什么隐情,故意帮她说话?”
“江染染,你放肆!”
江黎这下真的被我激怒了,“目中无长,让张叔带你去房间面壁思过。”
他盯着我,气势压过来,让我喘不过气。
6
我被关进阁楼,里面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鼻尖充斥发霉的潮湿气。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多么渺小,在这个家根本没有话语权。
我只知道,我要变强。
等实力强大到江黎无法撼动我的时候,再跟他撕破脸。
夜晚格外漫长,直到脸上感受到微弱的光芒。
我睁开眼睛,江黎笑着与我对视,慢悠悠说:
“做错事,都会有惩罚,不是吗?”
我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房间。
手指和脚上感受到痒痒的,应该是阁楼太潮湿,湿疹又犯了。
爸妈坐在客厅,脸色不是很好看。
江丹丹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妈哭号:“妹妹趁着你们出差,故意透露我是养女!”
“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我被退婚了,我也没朋友了!”
“妈,我该怎么办!!”
我妈不带一丝犹豫,开口质问我:
“染染,不是说了让你出去说丹丹是你亲姐姐吗?”
“顾家为什么临时退婚?还把结婚对象换成你?”
“热搜是怎么回事?圈子里怎么知道我们家的私事?”
一连串的质疑,我原本还算平静的火气蓦地蹿起来。
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下意识偏袒江丹丹。
江黎端起长兄的姿态:“染染,你作为江家的千金,口无遮拦像什么样子。将来如何代替江家出席宴会,结交权达呢?”
“哥哥给你报了班,请的都是国外着名老师,房子也帮你找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国了。”
真是好一招瞒天过海啊!
看似对我关怀备至,实际想顺理成章地把我赶出江家。
出了国,能不能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我爸,这个利益至上的男人,马上附和:“染染,去吧。跟着你哥哥,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攥紧了手:
“顾晟退婚,是因为目睹姐姐派人欺负我,他不傻,联系江家的情况,得知了我才是亲生女儿。”
“热搜是娱乐记者钻了空子,才闹得人尽皆知。江丹丹公然在拍卖会上欺负失散多年的千金。爸,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对咱家有多大影响。”
我爸皱眉:“丹丹什么时候欺负你?”
我随便调出一家娱乐八卦文稿,当着所有人的面念起来:
“江丹丹养女妄想取代真千金,竟私下进行暴力凌辱!扇巴掌等恶劣手段层出不穷!”
“江家纵容假千金有恃无恐,其背后是道德的败坏,还是豪门人性的沦丧?”
爸爸脸色都青了:“哪家媒体说的!我要告他诬蔑。”
“您要一家家告过去吗?况且,他们说错了吗?”
我仰头,将受伤的脸暴露出来。
巴掌印经过一晚上,变得更红肿,额头还有块乌青了。
如果昨天上了顾晟的药,颜色就没那么深了,但我故意没涂。
我妈吓得脸白,颤着手想碰我又不敢。
我爸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染染,你的伤要不要紧?”
肿胀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没管,只是苦涩一笑。
江丹丹可能感受到爸妈态度的转变,急得冲过来,嚷嚷道:
“你放屁!”
“贱人,都是你自导自演!你就是想抢走我的一切,我打死你!”
“贱货,哥你快把她赶出去啊!我不要她待在江家!”
她像条疯狗,揪住我的头发就要打。
还想搬出江黎给自己撑腰。
江黎是不喜欢我,但不会在爸妈面前表现出来。
江黎赶紧过来扯开她,嗓音低沉着,冷冷不悦:“你疯了?再这样你给我滚出去!”
可能是江黎第一次吼她,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变得不可置信。
我笑了笑:“你们看,这只是其中一条热搜,浏览量就高达 10 万。像姐姐这种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你们放心把联姻的重任,交到她身上吗?”
江黎脸色发青,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板起了脸:“都是为了咱们江氏好,联姻的事就交给染染。明天开始,丹丹你去国外上课。”
“我不去!”江丹丹又扯着嗓子眼,气得跳脚朝我摔东西,“江染染,你要死啊!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当初怎么没死在山沟里!”
茶壶碎在我脚边,我妈似乎不认识眼前熟悉的女儿,往日的宠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失望:
“丹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够了!”我爸气得拍桌子,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
这时,管家急匆匆赶来:
“顾总来了!”
接着他欲言又止地补充:“说要给染染小姐撑......撑腰!”
7
顾晟在几位手下的追随下率先进门。
为首的他,斜飞的剑眉透着英气,黑眸散发着凌厉的锐利,一身剪裁得宜的西装非常符合他的身份。
他冲进客厅的那一刻,视线便仿佛黏在我身上一样,尤其是我受伤的地方。
“江董事长,解释下我未婚妻的伤口。”
我爸哑口无言。
我妈眼神飘忽不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江丹丹拉住。
最后,这几人都沉默了。
我的心脏被他们的沉默狠狠掐住了,指尖发凉,忽然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是顾晟握住我的手。
江丹丹难以置信:“阿晟,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抛弃我。
顾晟冷笑一声:
“江小姐,我的未婚妻是染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滥竽充数的。”
江丹丹脸色瞬间煞白。
江黎皱着眉头:“顾晟,你过分了。”
“过分?”顾晟眼神凉得可怕,仿佛能直戳人心,“是你私自把亲生妹妹关进阁楼过分,还是你们为人父母,揣着明白装糊涂过分?”
我猛地抬眸,顿时彻悟。
对啊,这个家的人,其实都不糊涂。
爸妈都知道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但他们都太心软,总是对江丹丹这个相处多年的“亲人”下不去手。
顾晟又补充道:“染染,你在拍卖会上谈成的项目,伯父不知道吗?”
我爸上了年纪,对偌大的家族企业开始有心无力,
江丹丹只知道买奢侈品潇洒,而我替公司着想,哪个真正为家着想,他心里清楚。
我爸表情一松,露出一些愧疚和懊悔:“染染——”
我深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平缓:
“爸妈、哥,你们扪心自问,我回到江家后你们有真正关心过我吗?我跟着姐姐去拍卖会,她转身派小姐妹欺负我,还让哥哥把我赶出江家。”
我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扭头死死盯着江黎和江丹丹:
“混账东西,你们说什么了?”
果然,江丹丹告状是挑着告的。
“她说,江家一切都是她说了算的。”我往后退一步,在爸妈看不见的地方,对江黎和江丹丹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补充道,“哥哥还说......只要控制好顾晟,您们的遗产,只会是他们兄妹的。”
“放屁!扯淡——”江丹丹怒吼。
顾晟脸色霎时凉下来:“江小姐,顾家不是给你用来仗势欺人的。”
事情一旦涉及到顾家,小事也变大事。
我看着江黎后槽牙都快要碎了,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我。
他低头道歉:“染染,哥哥开玩笑的,你别放心上。”
同时他隐忍怒气拍了拍江丹丹的肩膀:“好了,别闹了,你也跟染染认个错。”
我对上江丹丹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
她假装害怕得颤抖,躲在顾晟背后。我开口:“姐姐,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这么难吗?”
就她那被惯坏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茶言茶语,在江黎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甩开他的手:
“错个屁,这一切本来就属于我的!”
“爸妈,我陪了你们二十年啊!”
“二十年也抵不过她的一身血吗?”
她歇斯底里。
一声轻笑在客厅响起。
我歪着脑袋,伸出十指,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泡,有些地方脱皮发红。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
“可是,我也替你活了二十年。”
“看,我的手长期接触一些强酸强碱性物质,变得多丑。而且年复一年会发作,待在潮湿的地方也会发作。”
“鸡都没打鸣的时候,我要背着大箩筐的包,从山脚爬到山顶。累了只能咬牙,渴了趴地上喝山泉。”
她一愣。
我爸妈从小对她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哪里体验过这些,最多去过农家乐。
“姐姐,你试过挨饿的滋味吗?”
“仅剩的一碗米,我要不断加水,分成七天的量,米都泡烂了呢。”
“我只能不停地干农活,把菜拿到镇上卖了,才能换钱。”
说出这些信息,仿佛在客厅落下一颗炸弹,全场鸦雀无声。
我妈控制不住情绪,猛地抱住我,滚烫的眼泪滴在我肩膀上,弓起身子泣不成声。
顾晟的眸色更深沉几分。
可江丹丹指着我大喊:“她又开始装可怜了!她在博取你们的同情心!”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江黎在拼命暗示她,她全当看不见。
还执意想揭穿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虚伪恶毒的人?”
“闭嘴!”我爸终于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撒泼激怒,当场敲定,“你收拾东西,给我滚去国外。”
“明天开始,染染开始管理公司的事吧。”
江丹丹哭着喊不服。
可根本没鸟用,我爸揽着肩膀颤抖的妈妈,头也不回地走了。
客厅彼伏的吵闹声和哭泣声吵得人心烦。
江黎皱着眉头被一个电话叫走,好像是商业上的事情。
他不耐烦地打断江丹丹的哀求声:“行了,我还要出差,你去国外消停一点。”
说完,汽车的轰鸣声盖住她的哭泣。
直到汽车走远,我抽出纸巾,擦掉眼泪。
“顾晟,派人收拾她的行李。”目光落在那张令人恶心的脸庞,“至于她,给我扔到江家门口。”
在江丹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晟那几个手下把她拽到门口。
人堆里传来她愤怒的尖叫声:
“江染染!你放开我!”
我笑笑,盯着她狼狈的样子:“我偏不,你能把我怎么样?”
“贱人!臭婊子!”
我脸色一沉,走过去扬手抽了她一巴掌:“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呜......我要告诉爸妈,你死定了!”
啪!
我又给她一巴掌,抓住头发,迫使她仰头看着我,微微一笑:
“睁开你的狗眼,这个家是我江染染的。你......就是个小偷。”
江丹丹被扇蒙了,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恐惧,嘴唇微微颤抖。
我睨了她一眼:“第一天见到你,我就想这么干了。还有,你奢靡的好日子到头了。”
行李箱砸到她脚边:
“不想丢人现眼,就麻溜滚蛋!”
8
嘶——
酒精与伤口触碰传来强烈的刺痛,我痛得面目狰狞。
顾晟冷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亏你也想得出来。”
“不在于什么招数,有效就行。”
我一把抓住顾晟的领带,弯唇笑道:“顾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他抹着药膏的指腹顿住。
“一个养女,还要我费尽心思赶出去。”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呢。”
......
江丹丹出国后,耳根子清净许多。
我知道爸妈背着我出国去找她了。
空余时间打电话安慰,大概意思是说家里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但我装作不知情,白天是爸爸公司里的小助手,晚上是妈妈的小棉袄。
因为顾晟的原因,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帮爸爸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抢走了江黎手里的项目。
吃完晚饭后陪在妈妈身边,恰到好处地提起过往的经历,每次都让她眼眶泛红,抱着我说补偿。
无论是江氏集团,还是江家,我就像侵略一样,一点点地把江氏兄妹的疆土蚕食,和温水煮青蛙一样,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渐渐地,妈妈给江丹丹打电话的频率越来越少,从每天一次到每周一次,甚至一个月一次。
爸爸有新项目,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给我。
连公司的老总们也看出了我的地位,每每都是热情的笑脸,称呼从小江总变成了江总。
当爸爸拍我的肩膀夸赞时,我对上江黎深不可测的漆黑眼眸,泛着幽幽凛光,像是一只毒蝎,随时准备咬我一口。
9
节假日,顾晟带我去拍摄婚纱照。
摄影顶棚的水晶吊灯绑上了淡蓝色的飘带和碎冰蓝玫瑰,千丝万缕垂下,如一道瀑布。入目可见,皆是漂亮的花卉。
男人温热的大掌还放在我的腰上,炽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有点痒。
他侧头看着我,满眼都是我。
这一瞬间,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他真的想跟我结婚。
摄影师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很好,你们俩再凑近点,女生的表情自然点。”
话音落下,腰间的大掌微微用力,我和顾晟亲密地贴在一块。
“小心——”
眼前画面突转,顾晟拽着我扑向角落。
砰一声。
身后的吊灯坠落发出巨响。
我眼睁睁看着水晶碎了一地,那里正是我刚刚拍摄的位置。
若不是顾晟,被吊灯砸到,我不死也得残。
头顶传来男人的闷哼声。
我立马回过神:“顾晟,你没事吧。”
“嗯?”他眉头都没皱下,语气极其冷淡,“没事,小伤。”
拍摄现场被吊灯弄得一片混乱,惊恐的尖叫声,嘈杂的人群议论声。
很快,现场工作人员把我们俩包围住。
“顾总背后大面积受伤,快送医院!”
“小心点,万一水晶碎片嵌进肉里就麻烦了。”
从拍摄地到医院,我耳朵嗡嗡的,直到手术灯亮起来,
才问:“他很危险吗?”
“嗯,看具体情况。但高空坠落有极大的冲击力,一个普通的鸡蛋砸中头部,都会造成脑震荡或者内出血。水晶碎片尖锐,可能会刺穿身体......”
我心里升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为了名义上的未婚妻,不必舍命救我。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
疑惑的种子埋进我的脑海里,思路很快被电话铃声打断。
“江总,不好了出事了!”
“今早发往地震灾区的那批建筑材料有问题!”
10
一大波子虚乌有、颠倒黑白的新闻袭来。
【#资本的背后草菅人命!】
底下热评:
【还有没有天理,s 区地震后你们江氏送有问题的建筑材料,黑心公司!】
【江染染根本不是什么好货,怪不得被亲爹娘扔到犄角旮旯的山沟!】
【江染染下台!否则我们就抵制江氏建筑!】
......
骂声愈演愈烈,像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我很快陷入舆论中心。
我当机立断:“撤回所有有问题的建筑材料,先重新去采购,并且用我个人账户资金去给灾区发送物资。不管问题出在哪里,都要联系各大媒体进行报道,我公开道歉。”
“还有......”我顿了顿,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派人调查事件源头,决不姑息!”
“好的,我马上去办。”
前脚顾晟进手术室,后脚出灾区事件,我忙得焦头烂额。
歇息的片刻遇到江黎。
他笑里藏刀说着:“江染染,出那么大窟窿,简单的道歉是解决不了的。”
我端着水:“所以?”
“识相点,主动退出江氏,辞了当前的职务。”
我窝着火气抿了口水:“呵,说完了?”
他眼皮都懒得抬起,用沉默回答。
下一秒,一杯水迎面泼在江黎脸上,高定西装被打湿,格外狼狈。
他那虚假的面具总算摘下来,脸色铁青,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江染染!”
“叫你妹。”
江黎可能是没想过之前善于博同情的小白花,怎么会忽然间变了性子?不但正面直接怼他,还敢用水泼他。
被噎了半天,才吐出句话:
“就在十分钟前,爸紧急召开董事会,你手上的所有项目已经都交接给我了!”
我全身僵住,不过也就片刻。
江黎抹了把脸,神色睥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屑地仿佛此刻脚下不过踩了一只招惹自己的蝼蚁:
“江家的女孩子就该像江丹丹一样,没有野心,当个只会花钱的花瓶。”
“江染染,你目中无人,胆大妄为,想在江氏一手遮天。现在,却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真是活该啊......”
胸腔内有把烈火在燃烧,火气蹭得往上飙。
活该你个大头鬼!
我不动声色打开手机录音:
“江黎,灾区的建筑材料是你搞的鬼,敢不敢承认?”
“激将法这招没用的,不想灰溜溜地滚出江家,就给我听话。”
“嗤,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好汉。”
他眸子闪过一丝恼怒,阴森森笑:“就算告诉你,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爸爸真是糊涂,想要把江家的家产交给你。看看,这次灾区事件你就翻不了身,足以说明你没有能力!”
我冷笑:“你的能力是建立在祸害别人的基础上,把有问题的建筑材料发往地震灾区,一旦余震发生,灾区救护人员、病员的生命很有可能因此丧失。”
“为了一己私欲祸害他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这些重要吗?”江黎不满地说,“只要目的达成便可。”
人渣!
我听到这,甩手一巴掌打过去——
江黎直接被我扇飞。
他勃然变色,一把攥住我的领子,扬起拳头:“你活腻了——”
“江少。”
关键时刻,一道充满压迫感的成熟男音从背后传来。
江黎的动作顿住,回头,看见顾晟站在门口,穿着病服有些虚弱,却冷淡地盯着这边。
他站在医院清冷的光线里,投下一片修长的暗影。
我掰开江黎的手指,一把推开他,
走到顾晟身边,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头虚靠在他肩膀上,
娇着声音说:
“顾总,哥哥说我活腻了呢......”
11
“他敢?”
江黎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一会红一会青,最后强硬挤出笑:“好妹妹,别闹。”
我嗤之以鼻,现在学会装孙子了。
扭头对着他勾起一抹冷笑:“骂人之前,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说完,我放开顾晟的手,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
顾晟撑着墙,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人把江黎请走。
身后传来顾晟缓慢的脚步声。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扶着他,一前一后走了会。错落的脚步声中,
我突然说:
“顾晟,谁让你救的,不要命了?”
他表情似笑非笑很随意地说:“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我望着深邃幽黑的眼睛,弯唇笑道:“顾晟,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他轻笑:“青天白日,做什么梦?”
“是吗?”我把他推坐在床上,撑着他肩膀俯视着,“顾总的心思可千万藏好,别露出破绽。”
然后拎起包,头也不回往地门口走。
“去哪?”
“你管不着。”
我去了灾区,现场远远比视频照片来得震撼。
鼻尖充斥粉尘。
眼前房屋的墙面、瓷砖塌落。
救护人员不间断的呼喊,遇难者跪地大哭,场面十分混乱。
有个救援队员飞快地抬起一个担架往救护车方向跑:
“医生,这里有四五岁的小伤员,腿部和胳膊被挤压受伤,同时伴有大面积擦伤!”
“好,关注一下生命特征,叫抢救组待命。”
我心口突然间酸涩了一下,给秘书发信息:【物资务必在今日运到灾区!】
又有一波伤员来临,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吵闹声: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这些临时样板房都被虫子蛀了,里面都是空心的!”
“刚刚的余震一来,全都塌了!”
“我们逃过地震这一劫,却没有逃过黑心的资本家!”
几个工作人员衣服上印着江氏集团的标签,全被遇难者和志愿者臭骂一顿。
我挤过一层层人群,抓到一个工作人员问:
“全部有问题的建筑材料早就撤回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少派来命令......说死马当活马医,已经施工的建筑材料不用撤......”
“你做事不带脑子的吗?他说什么你做什么。”我冷笑一声,“告诉董事长和股东,赶紧撤回所有建筑材料,除非他们想要让江氏垮掉。”
我套上江氏集团的志愿者服,给在场的群众鞠躬:
“对不起,我是江氏集团的负责人,这次失误带来的损失我们全部承担并且负责到底。请大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所有人情绪激动不已,早就没有理智,根本不听我的话。
言辞激烈,差点就要动手。
我被猛地撞倒,手心火辣辣地疼,依旧耐着性子说:“你们放心,我——”
“物资来了!”
秘书突然冲出人群,“别动手,我们江总这段时间明里暗里做了不少慈善,她不会坑大家的!”
后面跟着几个小孩子附和:“没错,你们别吵了,姐姐还派人运来了物资,我带你们过去。”
大概觉得小孩子不说谎,加上新鲜的果蔬和水资源,周围的群众这才散去。
这几天,我待在灾区忙得前脚沾不到后脚。
庆幸年少时干了不少农活,搬东西格外顺手;
大学时辅修的医学也派上了用场。
这天深夜,我正闷头扒饭盒,面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仰头,发现顾晟出现在我面前,昏黄的灯光投在他头顶,一张俊脸隐在阴影里,双眼深邃迷人。
“染染,晚上好。”
我扯了扯嘴角,放下筷子:“挺巧的。”
他上下打量着我,如一台扫描机器从头发丝看到脚。
我穿着脏兮兮的志愿服,头发湿漉漉,眯眼质问:“怎么,觉得我很狼狈?”
“顾晟,你伤还没好就跑过来,是看到那些新闻了吧。”
“所以?”
“联姻的事,你需要再考虑下。一天没查到证据,我江染染就会一直背上骂名,顾氏集团也会受到波及。”我一哽,“我爸应该会撤了我的职务,这次捐物资花光了我全部积蓄。”
他拿起手帕,一点点擦我脸庞:“然后呢?”
我硬着头皮咬牙道:“我江染染没钱没权了!”
12
顾晟脸色罕见地浮现出怒意,夹杂着凛冽的风:
“江染染,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骂我。
“你再敢骂一句试试!顾晟,你别以为救了我一次,我就要对你言听计从!”
他太阳穴的青筋凸起,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时。
两人距离倏地变近,顾晟不由分说地堵住我的嘴,恶狠狠咬了口。
粗着嗓子说:“你敢再说解除婚姻试试?证据我有。”
我怔住:“你个混蛋。”
随后紧紧抱住他,拼命克制住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眼睛睁开就是废墟,晚上还要照顾受伤的人员。
每天都与时间赛跑,江氏那边却迟迟不来消息。
一桩桩一件件事压在身上,让我不堪重负。
好在顾晟带着人力物力来到了灾区,极大程度地支援了这边。
受难者们也目睹了我这几天抗灾的努力,纷纷对之前过激的言行表示歉意。
而我安置好他们,火速冲回江家。
-
拿着顾晟给我的证据,直奔别墅三楼。
还没走到房间,就听见江丹丹话都说不齐的调:
“哥哥,我害怕......”
“没人怕什么,公司这几天事多,爸妈都去公司了。”
“江染染那个贱货呢......”
“估计还在灾区,愚蠢至极,腆着脸去照顾受难者。”
“哥,你说吊灯怎么没砸死她?”
“啧,祸害遗千年呗......”
血压直冲脑门儿,怒火在胸中翻腾,如同压力过大,马上就要爆炸的锅炉。
原来好端端的吊灯会坠落,是他们搞的鬼!
我压下怒火,透过门缝,入眼所及的场面十分辣眼睛。
江黎哑着嗓子,夹杂着几分不悦:“提她做什么,扫兴。”
他话还没说完,
我直接破门而入,
挑衅笑道:“哎呀,下次记得锁门。”
13
“啊——”
伴随着江丹丹惊恐的尖叫,
江黎吓得一哆嗦,马上扯过被子盖好。
忍着满腔怒火瞪着门口:“江染染!”
我挑起眉头,拿着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两人就是十连拍。
“咔嚓......咔嚓......”
“别拍了!你滚啊,贱货......”江丹丹崩溃了,情绪十分激动。
我看着江黎额前的青筋暴起,恨不得剥了我皮的眼神,偏偏当前处境尴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一个字,爽!
他气极反笑:“江染染,你拍了这些照片又能做什么?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滚回山沟里去?”
“我确实做不了什么,但......”我勾起唇角,“爸妈,你们可以进来了。”
江黎看清门口的人,表情瞬间错愕:“你、你们......”
“混账东西,给我穿好衣服滚出来!”
我爸黑着脸,甩袖离开。
我妈气得手颤抖,指着两人:“家门不幸啊,你们俩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客厅安静得可怕,弥漫着低气压。
江黎和江丹丹跪在客厅中央。
江黎低着头,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爸妈,是她勾引我的。”
江丹丹落下泪憋屈地说:“是我......勾引的,因为我想回到江家。”
她跪着爬到妈妈脚边:“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滚去国外。”
我冷不丁出声:“知道错了,下次还犯。”
“你他妈闭嘴!”江丹丹冲着我大吼大叫,“江染染,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才搞今天这一出,想让我难堪!”
“你爬上江黎的床是我指使的?我掐着你脖子上床了?”
“够了!”我爸冷喝一声,“江丹丹,从今天开始,你哪来的回哪去!江家不再是你的家。”
“不要......”江丹丹头一次哭得涕泗横流,紧紧握住我妈的手,“妈,我不想离开你们。你说我是你的宝贝女儿,宠我一辈子的......”
我还以为我妈要心软,结果她木然地抽回手:“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可事件没有简单过去。
我三两步走到爸面前,递给他一个褐色的文件夹和录音笔。
“这......”
我爸打开文件夹和录音,眼神由不解逐渐变得深沉,最后直接砸到江黎的脸上:
“你干的是人事吗?好一个偷梁换柱!”
“爸,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颠倒黑白地说,“外界都以为是江染染犯的错,我们就将错就错。不然,前脚是江氏千金后脚是我,江氏还有企业信誉吗?”
我爸嘴唇颤了颤,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转头看向我:“染染,这件事,你能承担责任......”
这一刻,我再也无法装出好女儿的面孔,对他言听计从:
“爸,几天前我劫后逃生,顾晟为了救我受伤躺医院;当我被舆论骂得狗血淋头时,我去灾区救援时,你有关心过我一句吗?”
我爸和我妈齐齐愣住了,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用这种态度对他们。
我往后退几步,浅浅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我在灾区接受群众指责,拿出全部积蓄为江黎犯下的错承担责任,他却在房间里和江丹丹颠鸾倒凤!”
“你们真当那些记者是傻子,警察吃干饭?这件事我已经报案了。”
江黎的脸色变得煞白,我爸也蹙着眉,紧紧攥起了拳头。
“还有,顾晟受伤一事,顾家不会善罢甘休的,相信很快就能查到咱家头上。”
“江染染,你非要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吗?!”江黎再也没法装平静,站起身指着我,“你——你——”
“你想说什么?目中无长?”我笑出声,“可是,你算哪门子的长?”
这时,管家步履匆匆,边跑边喊:
“警察来了!”
在场人全都震惊了,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江丹丹被吓得忘了哭。
事已至此,连爸妈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黎被警察抓走。
“你们放开我!我是江氏继承人,谁给你们的胆子碰我?”
“我要请律师!爸妈,你们救救我。”
我微微歪着头:“你为了一己私欲祸害别人的性命,就没想过今天的下场吗?”
他全然没有以往的高贵,铐着手铐:“又没真正砸死人,江染染,你才是最毒妇人心!”
“这些话,你留着去牢房说。”
警方很快查出内幕,公司公关部同步发在网上。
这次案件属于故意伤害罪和故意诬陷罪,情节严重。
不少灾难受害者因为有问题的建筑材料受到了二次伤害。
江黎故意捐赠有问题的建筑材料陷害同胞妹妹,经各大媒体报道,已经严重影响了江氏集团。
不少受难者主动站出为我说话:“支持江染染!”
“流着同样的血液,哥哥心思狠辣,妹妹心地善良,简直天壤之别啊。”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公司里的几个股东纷纷倒向我,一致认为我才能担当江氏的大任。
最后在股东大会上,我爸宣布我接替江黎的职务。
接二连三的事件,我爸和我妈仿佛老了十几岁。
中途我们去看过江黎。
他长期待在阴暗潮湿的牢房,头发脏兮兮的。
我还特地和监狱打过招呼,要“一视同仁”。
而江黎呢,第一天入监狱时就端着贵公子的架子,被一帮混混揍得鼻青脸肿。
最后跪在地上求饶。
监狱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连滚带爬在我脚边:
“染染, 好妹妹,让我出去吧......”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们见不得我好, 每天以殴打我为乐子。”
“你帮帮我......”
我笑着踹开他:“江黎,做错事,都会有惩罚,不是吗?”
等待江黎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而江丹丹则回到了山沟里。
听说她第一天,就嫌弃家里的茅坑,说什么也要换智能马桶,一次性把家里全装修了;
不改大手大脚的作风,也不去自力更生。
可江家已经切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
等到被发现时, 她已经被活活饿死了。
尸体上爬满了牛蚁,脚趾上的皮肤已经脱落。
她死之前写了封寄给我爸妈。
大段大段的话,记录我有多狠辣、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如何陷害她。
她死前都在等待我爸妈回去接济她,拿着自己的生命去赌,爸妈会后悔、会心疼。
结果我爸妈根本没看,那封信被我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番外
和顾晟领证后, 我再次来到顾氏集团, 意外遇到了曾经的同事李愉。
“恭喜啊,和顾总修成正果了。”
我和他作为顾晟曾经的左膀右臂, 关系熟得不能再熟。
这会儿他的话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又接着跟我说:“你没发现吗, 顾总有意栽培你......”
过去几年,我跟着顾晟后面做生意, 整天加班加点,有时候气得骂他不是东西。
可他明里暗里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原来顾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但怕我回到吃肉不吐骨头的狼堆里, 所以才对我狠。
一次次把我逼到绝境, 却也从深渊把我拉回来, 磨出我不屈不挠的性子,练得我一手笑里藏刀的茶艺技术。
当晚, 因为藏着心事,喝了挺多酒。
有些醉。
我拽着顾晟的领带,往床上带:“过来, 你给我老实交代。”
顾晟顺着我的力道, 缓缓躺下, 喉结极其性感地上下滚动:
“嗯?”
“你瞒着够深啊,明知道我是江家的人,还让我当打工人!”
我气愤地咬了口他的喉结, 粗暴地脱他的西装。
顾晟笑道:“染染,你这是秋后算账吗?”
“有种瞒一辈子, 和江丹丹结婚!你个混蛋!”
他眸色一沉。
我觉得眼前画面翻转,原本躺在身下的男人,瞬间占主导地位。
他带着微微凉意的嘴唇, 强势攻入。
直到快缺氧,他才不舍得放开我。
两人挨得很近,呼吸相接, 鼻端都是彼此的气息。
“笨,因为你,才有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