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反霸凌者联盟
第 17 节 反霸凌者联盟
班花意外绑定系统，成绩突飞猛进。
老师捧着她，同学羡慕她。
就连我“暗恋”的班长也被她吸引了目光。
只有我知道她笑不了几天了。
因为我是系统开发者，她绑定的测试版系统即将到期。
能不能续上，得看我心情。
霸凌者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1
高考前两个月，一向成绩吊车尾的班花忽然考到了全班第一。
而后几周的周考次次她都考第一。
老师甚至还质疑她是不是作弊，班花双眸含泪，当场回怼老师：“我都是靠自己！”
为了自证清白，班花到教师办公室亲自做了一套真题。
结果当然是好的，正确率极高。
所有人都在惊叹她怎么突然进步。
班花面若含羞，谦虚说道：“都是努力得来的呀，每天晚上我都学到凌晨一点，脑子忽然就开窍了。”
之后她在班上做起了分享会，还推荐了好几本习题册。
就连班长都对她投以嘉许的目光。
全班乃至全校都把我班班花陈露奉为新一代学神，大家纷纷都在桌上都供着她的照片，求个考试运。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班长亲自给陈露送水，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啧啧两声。
不过就是我测试用的系统，她就这么开心了，到时候我再升级一下，让她考年级第一，她会不会上天呢？
如果不小心再卡个系统 bug，她又怎么办呢？
哦，忘了说，测试版试用期截止到高考前一天。
她跟系统绑定的时候，连用户使用规则都没读完，就急吼吼签了约。
我作为系统开发者不仅可以读取和使用她的所有个人信息，也有权利随时修改任务和终止协议。
2
“怪胎，你那是什么眼神，见不得我们露露成绩好？有本事你也考第一啊。”
我耸了耸肩：“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觊觎。”
“嘘，小点声，谁不知道她对班长爱而不得，万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呢。”
陈露注意到角落里的我，语气略带嘲讽地说道：“谁不知道怪胎出了名地不爱学习啊，整天坐在最后一排也不听课，就不要勉强人家啦，毕竟人各有志，下午我请大家喝饮料。”
一群人都在捧着她，她就是锦簇花团中心那朵最鲜艳的花，骄傲地享受大家的追捧。
哦，我当然有资格不用听。
因为我靠编程已经提前拿到了保送资格。
现在搞的这个系统也不过是在为新的课题做准备。
“饮料我也可以喝吗？”我举手问了句。
陈露微微皱眉，轻哼一声：“当然可以，全班我都请。”
我看出来了她的不情不愿，访问端口获取了她的真实想法。
【臭怪胎，还真是脸大，一瓶矿泉水我都不想请，还敢讹我一瓶饮料。】
我倒是不意外，毕竟她诸如此类两面派的言论不少，我在桌肚内操作着系统，将这段数据保存。
毕竟将来写成果报告的时候，这些都是素材。
“谢谢班花！”我勾起嘴角对着她做了个手势。
可惜了班长，我曾经的“暗恋”对象。
因为他数学好，我很喜欢数学好的人的。
哪知道是个不长眼睛的人，从此在我心里拉黑了他。
陈露下午兑现了诺言请大家喝饮料，我喝着葡萄汁，听到了她在问系统：【贺飞宇在问我这道题怎么解，你快给我正确答案。】
笑死，她怕不是忘了自己绑定的只是考试系统吧。
只考试，不带解题的哦。
3
我在最后一排趴着，看着陈露在心里大骂系统，脸都要绿了。
而班长贺飞宇还不依不饶地围着她：“这题是之前的数学竞赛题，我一直没想到第三种答案，你看你有思路吗？”
陈露转着笔，表面一脸镇定，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臭系统，你再不出来，我就不完成任务，让你过不了关！】
她是不是对系统有误解？
她自己都只是其中一个测试者，还来威胁我的系统？
贺飞宇一脸慈爱地盯着陈露，活像是一个温柔的老父亲。
我暂时关闭了系统，让陈露无法接收到系统的回复，她的笔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在白纸上乱涂乱画。
“贺飞宇，我喝了饮料忽然肚子疼，一会儿我做出来给你答案。”
贺飞宇关切问道：“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室看看？”
“不用，可能是饮料太冰了，我去去就回。”
她起身后，我跟着走了出去。
走进洗手间后，她就绷不住了。
【妈的，什么破系统，老娘不玩了！你有本事别出来！】
【哦，如果要解除系统，请攒够 5000 积分，兑换解除绑定。】
这是我临时调整的方案。
本来正常情况下，高考前最后一次考试能考到 600 分，就可以解除绑定，否则系统会自行销毁，对她身体有影响。
不过最后那次考试得靠自己，不能依靠系统，恐怕陈露自己也不记得有这茬。
【5000 分？怎么达到？】
【很简单，靠自己拿到年级第一，一次性赠送 5000 分，否则一次考试得班级第一加 100 分。】
【那还不如杀了我！】
陈露急得在厕所打转，到高考前，所剩的考试加起来都没有 50 场，她怎么可能刷得够积分。
看到我进来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被抠得散乱，还强装镇定。
但我却歪着头问她：“学霸，刚刚班长问你的那道题，还有其他两个答案，能给我讲讲吗？我也想知道。”
“讲你妹！”
她终于现出了原形，跑过来扯我的头发。
你看，陈露虽然这两年因为班花的身份收敛了不少，却也掩盖不了她当初是个霸凌者的事实。
一旦有条件，她还是会继续霸凌。
而我，就是那个曾经被她霸凌过的人。
只不过她装好人装习惯了，自己都忘记了曾经的那些恶劣行径。
那些自闭的日子，是编程陪伴了我。
现在也算是回馈给她了。
只不过，我可没有没打算那么轻松地放过她。
我要让她的事情人尽皆知。
4
我摊手，装作单纯无害，语气有些诙谐：“你怎么这么凶呀，对班长就喜笑颜开，对我就这么凶，都是同学这么差别对待好吗？”
她十分不悦，本来好好的一个表现机会，被系统折磨得无法在班长面前炫耀。
于是她把怒火全发在了我的身上。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还好不算特别疼。
我捂着脸，眼里含着泪盯着她控诉道：“你这么人美心善，为什么要打同学呢？”
“谁跟你这个丑八怪是同学，以后再跑我面前碍眼，我抽死你。”
她抄着手，十分不爽地扫了我一眼。
却不知，我早已将这一切录了下来。
没事，慢慢来，我还有时间。
我知道在同学的眼里，我就是个怪胎，不爱跟人交流，也不喜欢参与小团体。
所以我单方面出去说班花霸凌我，没有人会信。
反而会有她的跟班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说我有病。
毕竟这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记忆。
她洗完手，故意将水洒在我脸上，捏住我的下巴：“出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否则，就不是这么好收场了，怪胎。”
我不是怪胎。
我有名字的。
我叫林天骄。
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太过霸气，但也是我死去的老爸亲自给我起的。
所以我很自豪。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心服口服地尊称我的大名。
5
我擦干了脸上的水，回到了教室。
一路上，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我看到了坐在那里露出不怀好意的假笑的班花，心里了然。
我的椅子被人拉走了，课桌上被人用记号笔写上了：“怪胎，去死！”
笑死，死的怎么能是我呢。
于是我立刻给班花下达了“加分任务”：【团结同学，帮助弱小，可以获得额外积分奖励。】
可我高估了班花的需求，她似乎并不在意加不加分，更不在意未来能不能解绑。
她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怪胎，你刚刚在厕所辱骂我的事情，我都跟大家说了，班长说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在我们班待着，他已经去报告老师了。”
陈露手撑着头，耀武扬威地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恶人先告状这套路，她还真是屡试不爽。
我没有理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既然我给她了机会，她不珍惜，那不如就先送她一份礼物吧。
上课了，所有人回到了座位，陈露因为诬陷了我，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在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能解出来那三种答案，都在想办法把我这个瘟神送走。
不出所料，很快老师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林天骄，我知道你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但也不能骄傲欺负同学啊，学校近段时间准备公布保送名额，老师觉得也应该在班级宣传宣传，鼓舞士气。”
老师说话客客气气的，我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老师，谢谢你暂时没有公布我被保送的消息，这件事我想亲口对大家说，毕竟大家对我的误解太深，不如这样吧，等下次班会的时候，我来跟大家说。”
老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我给班长说，正好下周模拟考后就准备开一场班会，你到时候也给大家分享一些自己的经验。”
我点头，正好还有些时间能筹划一下。
6
再次回到座位上，发现我刚写好的卷子就被人扔在了地上，还踩上了好几个脚印。
我俯身捡起，就听到旁边的蒋诗说了句：“哟，全错的都还这么宝贝？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怎么能不要呢？我可不像你，考不上大学，只配给人做跟班。”
她急得满脸通红：“你胡说什么！我跟陈露明明是好朋友，再说我怎么考也比你强，你就只配读个破专科。”
我名字都没提，她就能对号入座辩解自己跟班花是好朋友。
跟班就是跟班，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人一脚就给踹了。
毕竟陈露只喜欢听话还捧着她的人，最讨厌被人背叛。
所以我真诚地握住她的手，对她很大声地说道：“蒋诗，谢谢你这么坦诚，既然你道歉了，我就原谅你吧。”
蒋诗脸色一变，连忙甩开我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没给你说！”
远处，陈露那道凌厉的目光已经足以把蒋诗杀死。
不如拭目以待，这位好朋友会怎么对她呢。
晚自习下课后已经很晚，出校门我推着自行车被人拦下了。
“林天骄。”
我扫了一眼面前站着的男同学，好像是叫陈家乐。
印象中我跟他没有任何交集，同学三年几乎一句话没说，他拦着我是要干嘛？
“你走之后，他们都在讨论要把你逐出我们班，肯定会用很恶劣的办法，你，你注意点。”
他带着厚重的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身材矮小瘦弱，一看就有点营养不良。
“谢谢。”
“林天骄，你，你还好吗？”
我本来都骑上车了，听到他这句，有些疑惑地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不起，我，我曾经不够勇敢，看到你被她们欺负，我，不敢站出来，但今天听到全班都在讨论驱逐你的计划，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你别告诉他们是我说的，你一定要小心。”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一溜烟跑了。
但我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蒋诗，抄手坏笑，瞪眼看着我。
我回瞪了她一眼，骑车回了家。
7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给我爸上炷香，告诉他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省略了被陈露打的那巴掌，只说了陈露因为我设计的系统而出糗。
“爸，你不会怪我的吧，毕竟你一生正义坦荡，我这算是小小的作弊。”
当然，没有任何回音。
制定这个计划足足两年，我不想拖到毕业以后。
因为曾经在网上看到过很多人留言，被霸凌后就留下了一生的阴影，然而霸凌者却早就把那些事情抛诸脑后，过着还不错的生活。
明明霸凌者才该赎罪，为什么需要我们来承受呢。
所以我要让陈露记住自己所做的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躺在床上，听到了陈露跟系统的对话。
【死系统，明天你再让我出糗，我弄死你！】
呵呵，还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大人物呢。
所以我操控着系统回复道：【宿主，请注意你的言辞，不符合你的人设，学霸怎么能出口成脏呢？再这样下去，可能就会触发我的惩罚机制哦。】
【什么？你还敢惩罚我？明明当初说选中我是看中了我的潜力，我告诉你，咱俩现在就是绑在一起的蚂蚱，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真是傻得天真。
【请注意，若想解除绑定，需要积满 5000 分哦，如果在高考前不能积满分数，会自行切换任务，与你绑定一生。】
陈露完全不在意系统所说，哼着小曲唱着歌没有回复。
既然这样，那只能临时加点惩罚手段进去了。
8
第二天上学，刚踏入班级，头顶就落下了一盆水。
我被浇得全身湿透，陈露的其中一个小跟班还在讲台上掩嘴笑：“哟，怪胎这是怎么了啊？外面下大雨了吗？”
全班哄堂大笑，我今天穿的白色 T 恤，湿透后紧贴着身体，连内衣颜色都凸显了出来。
最调皮的那个男同学甚至故意在我身后拉了一下内衣带子。
“看不出来身材还挺好，平时穿那么宽松藏着掖着干嘛？”
他语气轻浮，我攥紧手心，反手挥了一拳打在他脸上。
随后我被一群人摁倒在地。
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有到来，因为有人喊了句：“老班来了！快撤！”
那群人哄堂撤走，只我一人躺在地上，脸贴着地。
那个声音我记得，是陈家乐的。
班主任扶我起身的时候，在班上大发雷霆：“是谁干的？站出来！”
陈露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吧，大家说是不是？门口放着一桶水，她自己非要往里凑，怪不得别人。”
自从陈露成绩飞升之后，全班都捧着她，唯她马首是瞻。
此时，所有人都轻声附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就连刚刚拉我内衣带子的那个男同学，此时也说：“是啊，老师，你来得晚没看到，她自己摔了不说，还打了我一拳，我这医药费她得出吧。”
班主任看了一圈周围，蹙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到底怎么回事？”
我撑着站了起来，淡淡说了句：“教室里有监控，上周装的时候，你们都去上体育课了，所以大概你们都没注意，不如让老师调一下监控看看吧。”
一时间，叫得最厉害的人脸色变了。
班主任当即决定调了监控，看到了几个人笑骂着放水桶，蒋诗不知道以什么作为投名状，又取得了陈露的信任，狗腿地替陈露扇着扇子，喂着水果。
当然作为班花的陈露，自然是不用自己出手的，从监控画面里也看不出她做了什么。
班主任将始作俑者的那几位带到了办公室，拿自己的衣服让我换上。
证据确凿，没法推脱，一个二个都必须挨个来给我道歉。
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的。
尤其是那位扯我内衣带子的男生，更是在道歉后不屑在我耳边小声挑衅：“怪胎，放学给老子等着！”
嗯，我等着。
等着让你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
他们离开后，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林天骄，如果你想换个班级，我可以去帮你申请，现在这样不是办法，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换，没多久就毕业了，我还挺珍惜跟大家在一起的最后时光的。”
我知道班主任是为我好，陈露她得罪不起，只能隐晦地提一句。
陈露是有背景的，全班都知道。
上次她考了第一，她妈还作为家长代表发了言。
本来人就长得漂亮，各种文艺活动都没落下，加上她现在成绩突飞猛进，各科老师都把她当个宝贝疙瘩。
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疼。
即将又要迎来模拟考试，相信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也将拭目以待。
再回到班级，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但都不怀好意地瞧着我。
只凭那点小儿科怎么能让我出局？
我淡定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自从知道班上有监控后，那些人倒是乖了些。
但是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9
放学路上，我喊住了陈家乐。
“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我怕……”
陈家乐没有理我，往后看了看，目光闪躲，加快了步伐，装作跟我不熟的样子。
其实我想告诉昨天他跟我说话都被蒋诗看见了，蒋诗肯定告诉了陈露，恐怕那些人也会针对他。
奈何他跑得太快，我放弃了去追他。
很快，我发现了我的车被人卸了链条，意味着今天晚上我没办法骑车回家。
“哟，怪胎，车怎么坏了？看来人品不咋样啊，遭天谴了吧。”
我回头扫了一眼，两个女生、三个男生，都是下午给我道过歉的，也是陈露的忠实跟班。
“怎么，现在特意来跟我磕头认错吗？不用了，我嫌你们脏。”我目不斜视说着。
他们脸色一变：“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
很快我就被他们拖到了巷子里。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陈家乐和蒋诗也在。
只不过陈家乐缩在一旁，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睛只盯着脚背。
而蒋诗脸上有几根指印，红着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陈露。
“知道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蒋诗，你以后就跟陈家乐和怪胎组成三人联盟，也挺有趣的。”
“可我早上才告诉过你陈家乐的事情，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你现在就变卦了？”
陈露没有理会她，当她是透明人。
“露姐，怪胎来咯，打算怎么玩？”
陈露漫不经心抠了抠指甲，轻描淡写地说：“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尽兴就好，但别跟我扯上关系，毕竟现在我是好学生。”
我被人拽着头发，将脸怼到了她面前。
“真丑，别用你这张死人脸盯着我，我嫌晦气！”
随后她伸手用指甲刮花了我的脸，刺痛的感觉弥漫全脸，我笑得很灿烂：“陈露，好好享受你的最后时光吧。”
我们三人联盟？
“你刚刚说的挺有意思，我们倒是可以组织一个反霸凌者联盟，把你们一个二个都送进地狱。”
大概是我的眼神盯得她不舒服，她扯着我的头发将我头撞到墙壁上：“蒋诗过来，如果你能把她的脸打肿，我可以勉强重新接受你。”
蒋诗虽然平时很谄媚，但从没亲手打过人，她犹豫着没有动手，陈露彻底失去了耐心。
“一群废物！”
陈露抬脚踹开了椅子，砸在了陈家乐身上。
“就你，那个小个子，你是 gay 吗？娘里娘气的，王瑞，你不是喜欢猎奇吗？跟他好好玩玩呗。”
“可别！露姐，我嫌他脏，据说他妈是小姐。”
我注意到陈家乐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他在偷偷蓄力。
那位叫王瑞的，正是下午扯我肩带的男生，仗着家里有钱平时没少欺负女同学。
现在看来恐怕欺负的男同学也不少。
我看见王瑞勾着陈家乐的肩膀：“你妈多少钱一晚上？要不要我找几个哥们儿去照顾一下生意，让你能吃饱饭？瞧你瘦的，哥都舍不得打。”
说完，其他男女都嗤笑着：“瑞哥，你也不嫌脏，他妈年老色衰，也就配老头子。”
这真的太过分了！
瘦弱的陈家乐终究没忍住挥拳向王瑞砸去。
可王瑞比他高了不少，轻轻一闪就避开了陈家乐的进攻，同时还捏住了他的拳头，把他摁在了墙上:“想打我，没门！臭 gay！”
我下意识地摁住了包，里面装着微型摄像机，将会记录下这群人渣的所作所为，到时候开家长会的时候，一个不落全部展示给他们的父母，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儿女都是什么样的渣滓。
我原本只想做个冷静的记录者，可看着陈家乐一次又一次地挥起拳头，绝望地呐喊着，被打趴下，又立刻站起来的时候。
我想起了我爸的那句话：“如果世界上的坏人都能觉悟，那就不需要警察了，正是因为有坏人，我们警察才会不遗余力地努力，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让我记住，任何时候见到不公之事，在保证自己的安全情况下，勇敢站出来。
所以我放下了包，走到了王瑞面前，摁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再打陈家乐。
男女力量悬殊，尽管我这两年又在悄悄练习拳击，但时间长了，也不足以抵挡王瑞的攻击。
但没关系，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警察来了！快跑。”
陈露早在混战开始前就离开，她的家庭决不允许她有这样的劣迹败露，任何时候她都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总有人替她冲锋陷阵。
我注意到站在巷子口的蒋诗，站了起来：“是你报的警吧，谢谢了。”
这句我真心实意。
她紧抿着唇：“我不是帮你，我帮我自己，如果不是你们挡着，被打的就是我。”
“你跟了她那么久，也知道她什么性格，总有一天，这些事也会降临到你身上，为什么不反抗呢？”
“能反抗吗？我家境不好，成绩也不好，就跟着她才有了很多人跟我玩，我总不能像你们一样被孤立吧。”
“可你现在已经被孤立了，没听到她说现在是我们仨了吗？”
蒋诗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不一样，陈家乐成绩好，而你本来就是怪胎，你们俩要不要朋友都无所谓，我不行，我必须要有朋友。”
“你觉得她们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吗？”
蒋诗垂下头，抿唇不语。
事实是怎么样，她心里比我更清楚。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希望你能想清楚，将来在该站出来的时候，能勇敢站出来。”
说完，我扶起了在地上的陈家乐，带着他去了还没关门的诊所。
10
医生沉着脸看着我，责问道：“才多大就学人家打架？这么小的身板能打得过谁？”
“那些人欺负他，不是他主动打的。”我解释道。
“那就应该去医院验伤，然后找对方赔医药费。”
医生给陈家乐简单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伤到内脏才松了口气。
我看了一眼陈家乐，他疼得龇牙咧嘴也没有喊一句疼。
医生叹了口气：“我本来就准备关门了，送你们去一趟医院吧。”
“不去，医院。”
陈家乐几乎是从齿缝挤出这句话。
“为什么不去，伤害别人就该付出代价。”
“我，没钱。”
他的眼镜都碎了一块，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我有，去吧，我帮你给。”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用你帮。”
“我也是打算谢谢你帮忙，说到底也是我牵连了你。”
好说歹说，才劝说好倔强的陈家乐，在诊所医生的帮助下去了医院。
验伤报告拿到后，陈家乐坐在休息区等着我。
“走吧，回家，这么晚你妈妈也该担心了。”
陈家乐沉默了好久，才仰着头看着我：“我妈不是小姐，我也不是 gay，他们都很坏。”
透过厚重的镜片，我看到了他十分坚毅的眼神，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坏人，会付出代价的，你信吗？”
陈家乐郑重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验伤报告。
自那以后，我们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班上他在第一排，我在最后一排，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放学后结伴同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见了血，王瑞这几天都没有来挑事。
很快到了模拟考试第一天，系统不出意外地给陈露提供了答案。
陈露咧嘴笑着答完所有题，还跟班长说很简单，完全有信心冲到年级前十。
看着她这么自信，我立马调整了方案。
所以，到第二天她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因为随机掉落的任务，她无法完成，就要接受惩罚。
【抱歉宿主，检测到上次你没有团结同学，开启随机惩罚任务，本场考试无法为你提供答案。】
【你他妈居然这么坑！这次模拟考试后，我爸要来参加家长会的！你快点给我出来！要是拿不到年级前十，我爸会没有面子的！】
【狗屁系统，你吃屎长大的吗？居然临到头掉链子！现在立刻马上出来给我念答案，我才会完成后面的任务。】
很可惜，系统被我屏蔽了，任凭陈露怎么喊、怎么骂都没有回音。
她只能绝望地抓着头发咬着笔，抠破脑袋也没完成所有内容。
考完试，班长照例去问了她考得如何，陈露第一次对班长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行了班长，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对答案。”
班长悻悻然离开，我看到陈露独自一人上了楼。
刚考完试大家都很放松，那些消停了几天的人，果然又开始变得躁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就往陈露去的方向跑去。
看来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陈家乐走出考场，对我点了点头，装作系鞋带给我说了句：“蒋诗不见了。”
“哦，明白了，我去去就来。”
“林天骄，你，你小心点。”
“放心吧。”
天台的门一般都是锁着的，今天被人给撬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看里面。
蒋诗被一群人架着，陈露拍了拍她的脸。
“姐今天心情十分不好，你还穿跟我一个颜色的衣服，你说说应该怎么办呢？”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句：“衣服扒了，晒在太阳底下，敢动一下，打十下。”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钢丝：“为了照顾我们的蒋诗同学，用这个打就好。”
蒋诗抖得如筛糠：“不要！不行，陈露，你不能这样！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陈露理了理头发：“我以前什么样？你跟我同学很久了吗？不要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
“哦对了，记得拍拍照，让大家都看看她的好身材，王瑞，便宜你了。”
我连忙转身下楼，跑去了保卫科，让他们赶紧去救人。
我在那里偷偷调取了天台的监控，看到了那群人渣的所作所为。
蒋诗拼命遮住后背的一块疤，哭着求他们不要拍照，但那群人却充耳不闻，一边用钢丝打她，一边变本加厉地拍照。
但很快，他们有人发现了监控，用蒋诗的衣服挡住了摄像头。
我将那段视频保存了下来，这样的证据，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
回想起刚刚监控里最后那个画面，蒋诗眼神空洞，无助地看着天空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在后悔？
人总是会在尝到苦头的时候，才后悔当初做的决定。
11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参考意义很大。
所以学校很重视，分数出来得很快。
出分后会召开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家长会。
陈露的成绩出来的时候，她请了病假没出现。
连班长都不可思议：“陈露不是说年级前十轻轻松松吗？怎么跑到了 300 位去了？”
“陈家乐这次牛啊，数学居然满分，英语也只扣了 1 分！”
“就是，陈家乐上次还是班级第十，这次这么猛，一匹黑马啊。”
任谁都不会忽视现在班级第一、年纪第三的陈家乐。
班主任在班会上，激情地给大家鼓劲：“我们班的陈家乐同学，后继有力，这次勇夺年级第三，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谁知道有没有作弊啊，考试的时候他就坐在陈露后面。”王瑞不屑地提了句。
“陈露这次第几名，你不知道吗？年级第三抄 300 名的？瞧不起谁呢？”
这位是班上另一个成绩比较好的同学说的，我很意外，她居然帮陈家乐说话。
班主任继续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班还有一件喜事，之前一直没给大家公布，是因为学校还没统一宣传，今天正好赶上模拟考试出分，学校决定一起公布这个喜讯，接下来有请我们班保送清华的林天骄同学给大家分享一些经验。”
我起身，带着优盘，走上了讲台。
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我，小声议论着：“怎么可能！她不是成绩不咋样嘛？”
“我刚发现这次她居然考了年级 80 名，怎么回事？她不会作弊吧？”
班主任轻咳了两声：“大家安静，林天骄是通过编程竞赛获得保送资格的，大家恐怕不知道，林天骄同学从初中开始就参加了各大编程比赛。”
我站上了台，只说了两句话。
“我叫林天骄。”
“我不是怪胎。”
班主任冲着我招了招手，我看出来她的口形。
让我分享经验。
我没什么可分享的，除了陈露他们一行人的霸凌事件。
“我做了个很好玩的游戏，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我扬眉冲着台下笑了笑。
教室里的议论声逐渐消失，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展示游戏。
我将优盘里的文件打开。
经过视频改编过的霸凌者游戏，在屏幕上呈现。
“这个游戏叫作反霸凌者联盟，只要我们每个人组队把霸凌者送上审判台，就能通关，甚至还可以选择让他们有不同的下场，我已经上传了校园网，大家有兴趣可以去下载。”
班主任尴尬一笑：“感谢我们的编程高手跟大家分享的有趣经验。接下来我们开始讲卷子。”
家长会在明天，好戏还在后头。
今天只是前菜。
12
那个小游戏，参与霸凌的人都能看出来，我是以他们为原型的，特征很明显。
到了晚自习下课，我发现游戏下载量已经达到了 500 个。
下面的匿名评论开始活跃了起来。
有一条特别瞩目：【陈露，你迟早会下地狱。】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匿名指责了那些霸凌者，甚至把通关截图晒出来，打上了霸凌者的名字。
【王瑞，因故意伤害入狱，被判 5 年。】
【汪辰，因考试作弊，取消高考资格，成为街边卖馄饨的。】
……
游戏只不过是个游戏，只能缓解一时的压力。
现实里也要付出代价，才能让他们永远记住。
第二天家长会上，我和陈家乐被老师选为学生代表讲话，当然班主任还特意强调了不要说错话，毕竟来的家长里有大领导。
上台之前，我跟陈家乐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捏了捏手里的文件夹，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会心一笑，回了他一个大拇指。
陈家乐上台后，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样子，大方演讲。
家长们纷纷鼓掌，交头接耳地称赞他。
“最后，我想告诉王瑞的家长一件事。”
王瑞的爸爸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慈爱地看着陈家乐说：“你讲。”
“王瑞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不会姑息，当天已经报警提交了证据，这是我的验伤报告复印件，我特意对警官说了不影响他高考，高考后会处理，这算是同学一场的情谊。”
陈家乐不卑不亢，缓缓说出这些话后，王瑞爸爸的脸色瞬间凝固，周围已经有了小声的议论声。
班主任捏了一把汗，再三叮嘱我上去不要乱说话了。
我点了点头，我不会乱说，只会放出来交给大家评判。
“各位家长好，我叫林天骄，通过编程保送清华的学生，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些关于家庭教育的故事。”
“我爸爸是一名警察，死在了抓捕盗猎者的行动中，那群持枪盗猎者罔顾法纪，刀口舔血，为了利益不惜铤而走险。他走那天，都还不忘教育我凡事要勇敢一点，所以今天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大家一些真相。”
“另外，我还要特别感谢陈露爸爸，当年是您给我爸爸颁奖的，他的一等功表彰和追加烈士那天，是我代替爸爸领奖的，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我一直深信，良好的家庭教育，能培育出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就算学习成绩不好，人品也应该是好的。”
陈露爸爸赞许地点了点头：“确实，小林同学说得很好，我们家陈露从小到大都尊老爱幼，团结同学，所有老师都对她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到这个时候都不忘表扬一下自己的女儿。
“那么接下来，请大家观看一些反面案例吧。”
我用了一些手段，让班级和校内大屏幕同时播放。
当然被霸凌的对象都打上了马赛克，那群人渣的嘴脸，自然是需要让所有人都看清的。
蒋诗的脸虽然遮住了，但是她妈妈也发现了那是自己的女儿，当场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喊道：“那是谁！那些畜生都是谁！”
陈露爸爸的脸上一时间五彩纷呈，因为他女儿就像是天生的统治者一样，指使着所有人去霸凌。
最后我放出来她打我的所有画面，画面到此停止，所有人都能看到陈露狰狞的表情。
“我，林天骄，清华的保送生，烈士的女儿，实名举报陈露、王瑞……”
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是我父亲拉扯大了我，他很忙，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管自己。
所以我沉默寡言，成为了班上有名的怪胎。
我永远记得我爸说的话：“我将用生命去捍卫国家和人民的幸福和尊严。”
可他牺牲了生命，他的女儿却被霸凌。
“陈叔叔，您这么正义，应该不会包庇自己的女儿吧，据我所知她已经满了十八岁，应该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了。”
陈露爸爸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此时，不仅是班上喧闹了起来，就连别的班级也有家长纷纷走进了我们班。
尽管我模糊了那些被欺凌的人的脸，但他们的家长都能认出来自己的孩子，所有孩子被欺凌过的家长都站了起来，围住了他：“领导，给个说法吧，教育局是不是应该管管了？”
我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座位，轻声喊了句：“爸，女儿做到了，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了。”
13
王瑞那群人被处分了，直接开除了学籍。
陈露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被记了大过，但她在她爸的那个圈子火了，人人都知道他爸有这么个“好女儿”。
我只知道那天家长会后，他爸回家就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大发雷霆狠狠揍了一顿。
他爸让她来跟我跪着赔罪，争取我的原谅，否则不会再让她进家门。
可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这样做呢。
所以在她爸的司机扭送她来学校的时候，我直接忽视了她。
“喂，怪胎，我告诉你，我还有制胜法宝，只要高考我考上北大，我爸就会对我刮目相看，现在这些只不过是暂时的。”
我回头扫了她一眼：“一个人进了粪坑，就应该闭嘴。不然一张嘴啊，就是过分了。”
她咬着牙瞪了我一眼：“你这样的人，就算上了清华又怎么样？还不是去给别人打工。”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公道自在人心。”
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系统马上到期，即便参加高考她也不可能翻身。
我并不打算解绑系统，相反，我还准备给她升级为正式版的专属定制系统。
一旦骂了人或者做错事, 就会跪下不停道歉，随时随地不受限制。
这算是我的开发者特权。
14
高考那天，陈露疯了一样地不停召唤系统, 当然得不到任何回音。
她跟自己的爸爸打赌, 自己一定能考上北大, 据说是她妈妈跪着求来的机会。
很可惜，因为心态不稳, 她在考场破口大骂，违反了考试纪律, 被请了出去。
她连北大青鸟都没考上。
高考结束后, 她爸妈就离婚了, 她跟她妈妈被轰出了家门。
昔日的高门阔太，一下跌落谷底, 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的她，依旧花钱大手大脚, 不惜去借了高利贷。
而陈露, 为了替母还债不得不四处打工。
很可惜, 没有学历的她，只能做服务员, 还经常被老男人揩油。
而且认识她的都知道她有个毛病，一旦她不小心骂了人, 就会跪下来磕头认错。
真心实意地磕头, 每天头都会磕破。
一个 KTV 老板看上了她这个技能，每天强迫她骂人, 然后不停地给客人跪着道歉。
也算是店里的活招牌。
她跪着道歉的视频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满屏都是曾经被她霸凌过的学生的留言。
内容极度舒适，就不过多赘述。
我在清华的校园里碰到了陈家乐。
他虽然还是那么矮矮小小的, 但整个人已经自信了起来。
“谢谢你林天骄, 给了我勇气。”
“应该的，别忘了我们是反霸凌者联盟。”我笑着回道。
“我妈妈其实是在 KTV 做收银的, 并不是小姐。她经常晚上下班, 我以前不想说就是怕人误会，没想到谣言却越传越夸张。”
“职业没有贵贱, 你越是躲避，他们越是嚣张，并以此为乐。”
“嗯，我知道, 尤其是在知道我被霸凌过后，我妈妈的态度让我知道, 她有多爱我。所以，以后我不会藏着掖着, 我也会主动介绍我妈妈的职业。”
陈家乐的眼睛里有光，我知道他会有美好的未来。
“哦, 对了, 忘了告诉你，陈露在我妈工作的 KTV 做磕头小姐，我妈跟财务姐姐很熟，她的工资不会按时给她发, 这也算一个小小的特权。”
我拍了拍他的肩：“干得漂亮！”
面对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霸凌者，我们反击成功了。
今天的阳光特别灿烂，未来的路也特别广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