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恋爱脑觉醒后,就是渣男的修罗场
第 21 节 恋爱脑觉醒后,就是渣男的修罗场
我追陆以则五年,嘘寒问暖百依百顺。
才换得他偶尔一顾。
而秦暖只用了两个字,
“想你。”
陆以则就在我们领证当天,买了最近一班机票飞至大洋彼岸见她。
后来,他却不顾形象,试图掰开我和联姻对象紧握的手。
“意意,别和他走。”
1
今天是我和陆以则领证的日子,但新郎官落跑了。
因为秦暖想见他。
仅仅是想见他一面,
他就毫不犹豫地抛下即将成为他妻子的我。
只剩经济舱,
但为了早点赶到秦暖身边,
曾经因为我定错了舱位而旅途一路冷脸的陆以则,愿意缩在窄小的位子上 13 个小时。
甘之如饴。
群里的好友都在催促,
“以则,大家都在等你和嫂子呢!速来!不醉不归!”
“嫂子可别舍不得啊哈哈哈哈。”
“恭喜嫂子苦熬五年终于成功拿下陆哥!”
陆以则仿佛全然没看见。
唯独打字时微微颤抖的指尖说明了一切。
“抱歉各位,有急事出国一趟。”
“大家随意点,消费挂我账上。”
刚才还火热的群里须臾间鸦雀无声。
都是陆以则至交多年的好友,谁不知道国外的那位呢。
远走异国其实从没走出过陆以则的心。
秦暖,陆以则永远的第一顺位。
“舒意,等我回来。”
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解释。
坚定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这段自欺欺人的关系终是以如此难堪的方式到头了。
2
“陆以则,我们结束了。”
如我料想的那样,发出的信息石沉大海,半片涟漪都没激起。
第二天,我便销了婚假回公司上班。
同事们乍舌,“不是吧婚假都不带歇的??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我摇头不语。
林兰带着探究的笑容,“昨天我在机场看见陆总了,以为你们要出国度蜜月呢,怎么你...?”
我垂下眼尾,淡淡解释,“不结了。”
她即刻探出身子,语气隐隐兴奋。
“闹矛盾了?陆总平时那么忙,你也要体贴点呀。”
“我跟你说,女人总闹脾气可不好。”
“尤其还是像陆总这样的香饽饽,你都不知道珍惜的哦。”
脸上的揶揄与窥探一览无余。
“这么有空打探别人的私事不如把重做的计划书给我?”
被我戳破心思,她虚假的笑容挂不住了。
林兰忿忿地扭过头,“切,要领证了都能黄。”
“这男人呐抓不住就是抓不住,噢?”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察觉到不对的同事急忙打圆场。
我收拾好工位,直奔公司顶楼。
3
无需通报,秘书小姐微笑放行。
推开门,端坐主位的中年男人头都没抬,开口便是数落。
“领了证,还这么不懂礼数,连长辈都不知道要来拜会?”
“不像话。”
我压抑住想哭的心情,把事情原委统统摊开。
“什么?!这小子敢这么对你?!”男人一掌拍在老榆木茶台上。
“有眼无珠!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老子女儿是给他这么糟践的?!”
圆碌碌的茶宠叫震得斜栽在茶案上。
复又仔细打量我,“你想通了?”
我点头。
老父亲这才顺下气,“还算有些气性,这才是我女儿。”
当年我为了让父亲接受陆以则,私下推他进了自家公司。
以陆以则的能力在业界名声鹊起是早晚的事。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无疑加速了这个过程。
直到后来父亲才知晓最近行业内名声大振的年轻人就是女儿死活要嫁的人。
这些年我在陆以则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同是 a 大的毕业生,我在陆以则手下做助手三年。
虽确然学到不少东西,但多数都是螺丝钉的活儿。
于公司继承人来说,太贫瘠。
我该回到自己的轨道上了。
现下陆以则手里掌握了不少公司的渠道与人脉。
我要一点点,拿回来。
4
陆以则把秦暖也拉进了好友群。
与之而来的还有他们一起回国的消息。
陆以则:“ 所有人,小暖回来了,改天大家一起出来聚聚。”
秦暖:“好久不见,给大家带了礼物。”
秦暖发了个小熊表情包算是打招呼。
不知道的或许会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映衬着几天前朋友们的留言,讽刺至极。
同时我接到了陆以则的电话。
“舒意,让阿姨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间房是给谁准备的。
我有些好笑。
陆以则是以什么立场让我做这件事,甚至直接无视了几天前的信息。
我无心纠缠,单刀直入。
“我想,陆总不瞎吧。”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沉沉的语气含着丝不耐。
“领证的事,只是延后,改天再去不是一样吗?”
陆以则字典里是没有哄人一说的。
他先一步挂了电话。
以往只要晾着我,不出三天我总会主动求和。
但这次,不可能了。
5
即使有心避开,我仍是不意外得被这两人恶心到了。
陆以则竟把秦暖带去了公司。
刚踏进办公室,同事们的目光齐齐扫来。
唏嘘中带着点同情。
林兰面上的得意掩饰不住,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左顾右盼。
直到看见随着陆以则进来的那道身影我才反应过来。
“为各位介绍一下,这是秦暖,刚于 y 大毕业归国,以后作为我的助手加入公司。”
好家伙,舞到我地盘上来了。
“稍等。”指节轻叩桌面,我直接打断陆以则的介绍。
“陆总,秦小姐的入职走过公司 HR 的面试流程吗?”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驳陆以则的面子。
他眉心微微蹙起,口吻还是一贯的从容不迫。
“秦暖是通过我内推进来的。何况她读研毕业的院校和专业在全球排名前十。”
“我想,胜任助手这个职位秦小姐没有问题。”
陆以则的话无疑是在为秦暖保驾护航。
我想起曾经我刚担任他助理时的样子。
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舒意,我们的关系不要扯到工作上。”
照顾?徇私??不存在的。
我漫不经心道,“哦,你说得不错。”
“只可惜,这是在她顺利毕业的前提下。”
“舒意!”他双唇紧抿,面上带了些愠怒。
陆以则甚少对下属疾言厉色。
这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关系匪浅。
“开个玩笑。”我耸耸肩,“秦小姐不会介意吧。”
秦暖咬紧下唇,楚楚可怜的神色活像受到了什么职场霸凌。
“舒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不想以则哥失望。”
“我会证明我配得上这职位,更配得上他的内推的。”
林兰的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哎呀舒意,多秦小姐一个不正好帮你分担嘛。”
我没有理会林兰的“好言相劝”,施施然起身。
“秦小姐言重了。不过正好,我刚接到调职通知。”
“作为新成立的项目组负责人,希望秦小姐,尽快交接上手吧。”
陆以则出国的这些天我可没有闲着。
秦暖在国外确确实实就读于 top10 的名校。
但她的学业之路似乎并不那么顺利。
我通过与秦暖同院校的朋友打听到,她在半个月前出席过一场学术听证会。
听证结果,意料之中的不理想。
她被指控论文抄袭和共谋。
十有八九名校光环要飞了。
这次火急火燎地想要见陆以则多半也有这个原因。
学历造假是个好罪名,但要拉陆以则下水,还不够。
陆以则,你可千万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于水火才行啊。
6
手机铃响,新项目的合资方来得比人事的调职通告还快。
按下接通键,清润磁性的声线传入耳骨,尾音略沉。
“你好,我与贵公司陆董约好来谈新项目的大致事宜。”
“我是项目负责人,傅时衍。”
?
与我爸约谈怎么倒先给我打电话了?
等等!傅时衍?哪个傅时衍?
我迟钝的求生欲总算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远久的记忆尽数涌上来。
早年家里长辈曾为我选定过一个联姻对象。
据我那做了半辈子大媒的姨妈说,“这个小傅啊,貌美,徳佳,体力好,家世相当!”
“姨的眼光,错不了!”
可那时我一心想着陆以则,为他着实做过不少荒唐事。
毁掉这桩婚约便是其中之一。
硬是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老父亲被气得捶胸顿足也无法撼动我心意分毫。
最终,婚事如愿告吹。
我捏着手机顿觉不妙,这次新项目的合作方是我爸定的。
立马杀上顶楼还未来得及楼兴师问罪。
我就见到了这位疑似前未婚夫的负责人。
他正坐在茶台旁的椅子上与我爸寒暄,
剪裁良好的西装勾勒出颀长舒展的线条,周身矜贵。
我爸连他那几张宝贝得要死的乌金木扶手椅都搬出来了。
愣神间,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至面前,
“舒小姐,幸会。”
嗯,可不就是那个夭寿的前未婚夫。
嗯,这次大姨没骗人。
确实,貌美。
7
情况是这样的:
我预想中剑拔弩张的情况没有出现。
老父亲同傅时衍一团和气开怀地聊着家常。
仿佛曾今闹得很不愉快的退婚事件全然不存在。
傅时衍也在一旁...相谈甚欢。
阿不是,说好的谈工作呢?!
我在椅子上坐如针毡,频频走神。
顺便捡了个空在我爸耳边悄悄控诉,
“爸,你什么意思?”
“去。不要捣乱。”
畅聊之际我爸提出一同吃个便饭,傅时衍欣然同意。
一切顺溜诡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直到饭桌上老父亲第四次借口尿遁我才意识到这场饭局的用意。
事后还表示自己有场子要赶无法送我回去并疯狂地用眼神暗示傅时衍。
傅时衍则从善如流地表示可以顺路送我回住处。
我坐在副驾,腹稿打了三遍才敢开口:
“傅总,当年的事是我太过任性,处理方式不当。”
“希望能借由这次合作,能够略作弥补。”
傅时衍没接话,半晌才幽幽道:
“还没祝舒小姐——新婚快乐。”
........
这天儿聊死了。
然后,一路无话。
眼看着这场令人消化不良的饭局即将“圆满收尾”、“宾主尽欢”。
如果没在公寓门口看见陆以则的话。
8
“你下午去哪了?”
陆以则眉眼泛着冷意,颇有点来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陆总顾好自己的直属员工就好。”
“你想升职大可直接跟我说,我不会拘着你在助理的位子上,何必今天来这么一出。”
哦,果然是给他的心尖出气来的。
“永嘉集团姓陆,但可不是陆以则的陆。”
顺便捡了个空在我爸耳边悄悄控诉,
“爸,你什么意思?”
“去。不要捣乱。”
畅聊之际我爸提出一同吃个便饭,傅时衍欣然同意。
一切顺溜诡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直到饭桌上老父亲第四次借口尿遁我才意识到这场饭局的用意。
事后还表示自己有场子要赶无法送我回去并疯狂地用眼神暗示傅时衍。
傅时衍则从善如流地表示可以顺路送我回住处。
我坐在副驾,腹稿打了三遍才敢开口:
“傅总,当年的事是我太过任性,处理方式不当。”
“希望能借由这次合作,能够略作弥补。”
傅时衍没接话,半晌才幽幽道:
“还没祝舒小姐——新婚快乐。”
........
这天儿聊死了。
然后,一路无话。
眼看着这场令人消化不良的饭局即将“圆满收尾”、“宾主尽欢”。
如果没在公寓门口看见陆以则的话。
8
“你下午去哪了?”
陆以则眉眼泛着冷意,颇有点来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陆总顾好自己的直属员工就好。”
“你想升职大可直接跟我说,我不会拘着你在助理的位子上,何必今天来这么一出。”
哦,果然是给他的心尖出气来的。
“永嘉集团姓陆,但可不是陆以则的陆。”
见我阴阳怪气的态度,陆以则微叹了口气,“意意,我重新约好了下周的领证时间。”
“跟我回去吧,别作了。”
这约莫是陆以则自以为他放下身段最大限度的示好了。
“作?”我差点气笑,“你搞清楚,领证当天被放鸽子的是我,知趣大度给你回头的白月光让路的也是我,现在倒成了是我在作?”
压死骆驼的哪里是那最后一根稻草呢。
“陆以则,就当曾经是我一厢情愿。”
“现在,好聚好散吧。”
我烦躁地瞥向路边仍未离去的车。
被前联姻对象看见跟差点成为我未来丈夫的男人在家门口扯皮。
这场面还能更难看点吗?
事实证明,真的能。
傅时衍不疾不徐从车中迈出,半幅身子直接隔在我与陆以则中间。
“原来是永嘉集团的小陆总,久仰大名。”
口中说久仰,身体却半分未动。
这人一副生来贵气的皮囊,连倨傲也成了气质中的一部分。
原本略带唐突的行为他做得理所当然。
陆以则不动神色睨了他一眼,转头软下声线,
“意意,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但私事不便在外人面前谈,我们先回家休息。”
“婚假我们重新休,去哪里都听你的好不好?”
话里话外都透着暧昧亲昵的意思。
曾今我多希望他能像哄秦暖那样哄哄我。
但偏偏是现在,偏偏在傅时衍面前,
我仿佛被架在烤架上,只余尴尬和焦灼。
“陆以则,你今天犯什么病?”
“你缺席秦暖的入职聚餐就是为了在这跟我说废话?”
我三番两次的打脸,陆以则的耐心彻底告罄。
“好,舒意,如你所愿。”
陆以则生气时极少显露过多的表情,成了陆总后愈加喜怒不形于色。
只神情跟他的眉眼一样疏冷。
“既然你要跟我一刀两断,你留在我那里的东西也拿走吧。”
我忍住想抽他的冲动,“没空,改天。”
又补了两句,“东西不要了,证件你明天带给我,就这样。”
他脸色阴沉,紧盯着我,一字一句从齿间挤出,
“你的东西,你自己来收拾,就现在,一刻我都不想留。”
“北面客房阴冷,正好小暖住不惯。”
行吧装都不装了。
我正想骂他,
斜插出来的一只手按住我,
“好,我们这就去。”
???我们?怎么就我们了?
傅时衍慢条斯理地安抚道:
“这周傅氏在欧洲有几场商务酒会。”
我作为永嘉的负责人确然得出席,出行免不了要各种证件。
“为确保项目流程的顺利进行,舒小姐早点拿到东西,身为合作方也算安心。”
他眨眨眼,“万一逼得狗急跳墙,岂不是耽误正事。”
“毕竟,补办什么的,耗时颇久。”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以则。
被莫名泼了桶黑水的陆以则脸色越发难看。
我看着体贴打开副驾大门的傅时衍,无端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浑然不觉般,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眸光潋滟。
“舒小姐,快刀斩乱麻。”
9
我临时定的家政公司倒没派上用场。
“舒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
秦暖一身绵白的布制睡裙,脚边竖着一个箱子。
“以则哥说,我想住哪间都行,所以才...”
嗯,倒知道要把我新买的裙子挑出来。
“谢谢秦小姐替我省了家政的钱。”
“秦小姐...当真贤惠。”
秦暖绞着裙角手足无措,下一秒莹莹水光便要溢出眼眶了。
我发誓,我是真心实意夸奖她麻利能干的打包技能的。
“舒意,你不必如此针对她。”陆以则哪看得了这。
“今天、今天事情太多,是我忘记告诉她了。”
适才咬牙切齿让我来取东西的人开始期期艾艾地解释。
但陆以则一撒谎就结巴。
“行了陆以则,再编下去就不礼貌喽。”
被戳穿的陆以则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栋曾今被我称为“未来的家”的房子里,专属于我的物品不过一个箱子而已。
或许在陆以则心里,我与租客无异。
除了重要证件,其他物品我一概扔进了垃圾房,包括那只陆以则送的,被我包了一层又一层防尘袋的玩偶。
“你和傅时衍,他...”声音低得我差点没听清。
适才开始,陆以则一直心事重重。
也对,他以前操心秦暖的时候不就这样。
“东西取了,陆总该满意了。”
陆以则的眼中情绪翻腾,“你知道我本意不是这样。”
“我们到此为止了。”我刻意提醒他。
“我不希望以后在公司或外面听见有关于我们的风言风语。”
顶着陆以则复杂的目光,我径直离开。
目及贴心等候在外面的车,又一阵头痛。
这是今晚第三回坐上傅时衍的副驾。
“东西呢?”
“重要的在身上,不重要的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傅时衍莞尔,一脚油门干脆利落地驶离。
许是当年胡作非为的报应,只要单独对上傅时衍,我总莫名心虚。
我是该道谢还是该解释下今晚这诡异的状况?
老天,如果我有罪,请惩罚我,而不是被迫坐着前联姻对象的车来差点成为我丈夫的人家里收行李。
打了三十遍腹稿都不知道如何起头。
反是傅时衍先开口,
“舒小姐先前说的弥补还作数吗?”
啊???
“啊,对,算数!当然算数!”
我磕磕巴巴打着稿子,
“傅总放心,此次合作由我亲自把关。”
“合资项目的分红比例必定能让傅总满意。”
这回,拉拢傅氏的资源和人脉才是要紧事。
傅时衍眉眼散漫下来,
刻意放慢的语速莫名含了点撩人的诱哄。
“如果,我想要别的呢?”
别的?还能有什么别的?
这厮总不能是想要永嘉的股份吧?!
果然,男人不是伤心就是费钱。
我咬咬牙,“傅总,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闻言傅时衍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没了刚才的兴致。
很好,天儿又聊死了。
两厢安静如鸡直至公寓楼下,我模棱两可地道谢。
解了安全带刚拔腿想跑,手腕却被略带凉意的指骨握住。
“来日方长,舒小姐可以慢慢考虑。”
10
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合作也推行顺利。
那天的短暂失控好像只是意外。
除了......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便看见秦暖坐在我的办公椅上,
正做贼一般到处乱摸。
“看来秦小姐对我的专属办公室很满意。”
“不妨去跟陆总说说。”
秦暖惊跳起来,
“不是!我来送文件的,但等了很久你都没回来。”
我似笑非笑瞥向秦暖画着精致妆容也盖不住心虚的脸。
“今天下午就要提交的文件,你现在才送过来给我审批?”
这周第三次。
太低级了,手段。
现下公司人人都知道我跟秦暖不对付。
但秦暖能想出的职场斗争如同小孩过家家。
明哲保身都勉强。
在陆以则数次替她收拾完烂摊子后,同事间渐传出些微辞。
但也仅限于微辞而已。
林兰曾意味深长地提点我,“舒意,看在这几年交情给你个忠告。”
“别跟秦暖过不去。”
“哦?”
“小陆总这个称呼你猜怎么来的?”她悠哉抿了一口咖啡液,“咱们公司的总裁兼大股东可也姓陆。”
“听说总裁只有个女儿,这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没见过影子的总裁女儿本人:......
“小陆总年纪轻轻一路晋升,能力出众是一回事,背后有人助力可又是一回事。”
“我看关系匪浅呢。”她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真的?!”我浮夸捂嘴。
“要我说,那女儿八成是扶不上墙。”
“未来永嘉的实际掌管人可不就是小陆总了。”
扶不上墙的女儿本人:“...这可怎么好?”
“不然你以为你的升职怎么来的?”
“公司谁不知道你跟小陆总掰了,估计是小陆总怕闹得太难看才推你上去。”
“这是给秦小姐腾位置呢。”林兰过来人似地感叹。
末了,斜觑我一眼,追加了句,
“你再不知好歹下去,只怕在永嘉,到头咯。”
是啊,就快到头了。
手机轻响,跳出一则短信。
“意意,你跟以则最近好吗?”
是陆以则的母亲。
我与陆以则的婚事,大概只有陆妈妈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在回复界面上打打删删,我还是决定把问题丢给陆以则。
陆以则看过后,沉默许久。
“舒意,能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医生说,她时间不多了。”
原本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陆以则的爸爸早年因为一场工厂事故去世,陆妈妈也因那场事故心肺功能损伤,常年吃药。
即使这样,她仍独立撑起了家庭,
甚至资助了同样因当年事故失去父母的女孩高中三年的书本费。
我内心是很敬佩她的。
无论跟陆以则如何龃龉,但涉及到陆妈妈,我始终狠不下心。
11
为了避嫌,我特意在医院与陆以则汇合。
陆妈妈常年住在一间私立医院旗下的高级疗养院中。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看见她瘦弱蜡黄的病容,我仍是满心酸涩。
不过年逾五十,这些年的操劳终究耗空了她的身体。
她强撑起精神,微笑拉过我的手。
“我想着你们婚假肯定要好好玩的,所以这两天才联系你。”
“以则爸爸留了副翡翠镯子,这多年再难也没动过,意意皮肤白,衬你正好。”
她从床头拿出一个积年温润的木盒。
陆以则又刚好去续缴费用,此刻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为难之际套房的门被推开,
秦暖提了箱东西笑语晏晏地走进来。
“以则哥,你让我准备的营养品拿漏了一盒。”
“我给你送过来啦。”
“咦,不在吗?”
而后自然地挤到病床前,乖巧蹲下身。
“阿姨,多年没见,我是小暖啊,您还记得我吗?”
“我一直待在国外都没有机会来看您,您别见怪。”
“以则哥真是的,都没有跟我说您病了。”
陆妈妈愣怔住,口中喃喃重复,“小暖,小暖?”
干涩的嘴唇无意识颤抖,
蓦地,抓起一旁的玻璃杯丢向秦暖。
“秦暖。”重重咬下的音里隐含深切的恨意。
“是你!你来干什么?!”
“你怎么有脸来我面前!”
“让我看你过得有多好吗?”
秦暖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吓得不知作何反应。
“滚!”
“滚!我不要见到你!”
“以则,以则,让她走!让她走!”
接着便是一通杯子花瓶食物的砸向她。
她不敢置信,兀自叫嚷,“阿姨你怎么了?!”
“我是小暖啊!您不认得我了?”
医护人员闻声赶来按住陆妈妈,一面给她注射镇静剂。
陆以则见状顾不上手里的单子快速架住仍在喊叫的秦暖出了房间。
“舒意!是不是你跟阿姨说了什么?”秦暖蓬头散发地怒瞪向我。
转而泪眼朦胧望向陆以则,
“以则,阿姨怎么会...一定是有人跟她挑拨了。”
就无语。
“小暖,舒意不是那样的人。”陆以则下意识反驳,而后转头端量我,“意意你有伤到吗?”
秦暖后退几步,大为受伤。
“你不信我?”
“你以前从来不会质疑我的!”她缩在墙边不住掉泪。
“你们家欠我这么多,我好意来看阿姨她却那样对我,现在连你都这样。”
“我爸他本来不该...”
.......
她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开始抽泣,配上微红的眼圈。
真是我见犹怜。
我实在没空看他们演连续剧,便趁着陆以则安抚她之际脚底抹油。
坐在车上我细想起整件事。
欠她吗?或许吧。
我隐约猜到陆以则这些年对秦暖百依百顺的原因。
从我认识陆以则起便知道他有个宝贝得不行的青梅。
一场工厂爆炸事故,同为职工的两家父母只有陆妈妈活了下来。
我本觉得两人作为同病相连的受害者家属,又是一起长大,自然互相照拂。
但秦暖言语间,似乎陆姨是因为秦暖的父亲才死里逃生。
救命之恩啊。
大概自那时起,陆以则便把秦暖划在了自己的保护圈内。
可陆妈妈见到秦暖为何是这种反应?
难道真是认错人了?
12
这两人双双请假,公司内部暗流涌动。
直到傅氏的商务晚宴如期举行。
秦暖长袖善舞,整个晚上亦步亦趋跟在陆以则身边四处交际周旋。
比傅时衍这个主家还忙碌。
反倒是陆以则,心不在焉魂不附体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
宴至尾声,秦暖端着两杯香槟靠过来,扬了扬眉,
“陆姨的事我不会轻易算了。”
“当年你就很讨厌我吧。”
“呵,我也一样。”
“你生日那次我是故意惹怒那个校霸的,这样以则哥就不能去赴约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可还没等我看见你伤心失意,第二天,你便发了站在罗马许愿池前的照片。”
“灯火映在你身上,真好啊。”
“当时我就想,如果我爸没有死,厂没有倒,我也可以随站在我想去的地方许愿。”
她难过的神色只维持了一秒,便又居高临下打量我,
“你看好了,舒意,你拥有的东西我都要得到了。”
终于不装了,这才是大学时我所熟悉的秦暖。
那个游走在无数富家子弟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秦暖。
香槟气泡在口中绽开,我投以一笑。
“拭目以待。”
问候完一圈我爸的世交叔伯以及永嘉的人脉客户们,
正当我成功身退准备把舞台让给显眼包时,却在电梯间遇见在醒酒的陆以则。
我目视前方装作没看见他,迅速按下电梯上行键。
“舒意。”
我扶额,阴魂不散。
能准确叫出我名字看来还没醉得神智不清。
等了半天,不见任何下文。
转身之际,听见陆以则开口,
“如果当初救你的不是我,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急急追问,
“你会的,是不是?”
忆当年来了?
他说的是大二那年两校联合办的中秋晚会。
听说是被学生会的内鬼黑了三分之一的经费,举行到一半电子屏掉落,舞台大面积塌陷。
当时我站在舞台边缘等着上台。
人群慌乱大家忙着救人,掩埋在角落的我不太容易被立时发现。
恍惚间觉得有人帮我挡了一下,但伴随的巨大疼痛当即使我陷入昏睡。
如果不是及时送医我差点死在那场事故里。
醒来后便看见臂骨缠着绷带的陆以则坐在我床前。
很老套的英雄救美,
彼时我一直以为陆以则很讨厌时不时凑在他身边的我,甚至比对其他同学更冷淡些。
而下一秒他却义无反顾地救我。
可现在谈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我从不想如果的事。”我如实回答。
酒店电梯间的顶灯光线照在陆以则身上,勾出一个暗金的轮廓。
他周身的郁色浓得几乎与旁边冰冷大理石璧里中的倒影融为一体。
陆以则近乎失神,声线暗哑酸涩,
“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冷笑,“陆以则,与你的婚姻是我无数次强求换来的。”
“你偶尔给我些甜头,勾勾手指我便乖乖回到你身边。”
“狗都没我这么贱。”
这些年,我在陆母面前装作美满,还要在自己父亲跟前掩饰陆以则的所有怠慢,身心俱疲。
“不该是这样舒意。”
“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身形不稳地凑近我,弯下背脊,我整个人囫囵被他卷进怀里。
“我后悔了意意,我明白得太晚,你回来好不好。”
我僵硬抵住他胸口死命往外推。
体量的悬殊使得我的反抗并无成效。
md 该去举铁了。
正思忖是不是该攻击下三路之时陆以则被人从我肩膀上扒开。
一晚上不得闲的傅时衍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
13
老天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佛,这种社死场面为何回回被傅时衍撞上。
“傅时衍,又是你。”陆以则脸色骤变。
傅时衍侧头对着跟来的礼宾人员,下巴点向陆以则。
“小陆总喝醉了,去扶一下。”
随后敛眸睃我一眼,拉着我的手腕直接进了电梯。
眼前的电梯门缓缓合拢,拉住我的那只手力道不大我悄悄挣了下却没脱开。
我错眼偷瞄傅时衍却正好对撞进一双深邃的瞳仁里。
他也在看我。
正大光明堂而皇之。
“谢、”
“你说过很多次谢谢,不如来点实际的。”
正要出口的感谢成功被噎了回去。
他抬起手,将我适才拉扯间松掉的外套扣子系上。
恰好是最上面一颗,和他故意放慢的动作。
若有似无的暧昧。
不算小的密闭空间我与他挨得极近。
许是酒意作祟,我七荤八素的脑壳里作死的本能开始蠢蠢欲动。
头仰得怪累,于是手臂自然圈上傅时衍的脖颈。
“傅时衍,你好香啊。”
话脱出口,立刻酒醒了一半。
我在干什么啊!
美色误我!!
装醉算了!!!
傅时衍眯起眼睛饶有兴味,
“那你喜欢吗?”
我悻悻想收回胳膊却被傅时衍牢牢按住。
傅时衍俯下脑袋与我鼻尖相对。
“五年前得知婚约对象是你,我很开心。”
这是在点我呢?
我强行退开几步,试图挽回刚才酒后满嘴跑火车的轻佻形象。
“傅时衍,你现在还有联姻对象吗?不如考虑下我呗。”
“舒小姐这是在向我求婚?”
他笑意更深,上挑的眼尾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挺起身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沉稳可靠的合作伙伴。
“有傅氏在外的渠道与人脉,加上永嘉的资金与供应链。”
“我们两家联手,我相信必能一举吃下欧洲一半!不!三分之二的市场份额!”
我说得热血沸腾。
傅时衍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住,笑意似是裂开一道缝隙,莫名带了点咬牙切齿:
“舒小姐的求爱方式可真特别啊。”
我乘胜追击,“你放心,婚后资金运作的方式只会更便捷多元,只要有我一口肉绝不只给你喝汤,怎么样?”
一番推心置腹,连我自己都要感动了。
电梯到站,傅时衍一路沉默将我送至房间门口。
我似乎被拒绝了,
并且傅时衍相当不悦。
话脱出口,立刻酒醒了一半。
我在干什么啊!
美色误我!!
装醉算了!!!
傅时衍眯起眼睛饶有兴味,
“那你喜欢吗?”
我悻悻想收回胳膊却被傅时衍牢牢按住。
傅时衍俯下脑袋与我鼻尖相对。
“五年前得知婚约对象是你,我很开心。”
这是在点我呢?
我强行退开几步,试图挽回刚才酒后满嘴跑火车的轻佻形象。
“傅时衍,你现在还有联姻对象吗?不如考虑下我呗。”
“舒小姐这是在向我求婚?”
他笑意更深,上挑的眼尾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挺起身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沉稳可靠的合作伙伴。
“有傅氏在外的渠道与人脉,加上永嘉的资金与供应链。”
“我们两家联手,我相信必能一举吃下欧洲一半!不!三分之二的市场份额!”
我说得热血沸腾。
傅时衍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住,笑意似是裂开一道缝隙,莫名带了点咬牙切齿:
“舒小姐的求爱方式可真特别啊。”
我乘胜追击,“你放心,婚后资金运作的方式只会更便捷多元,只要有我一口肉绝不只给你喝汤,怎么样?”
一番推心置腹,连我自己都要感动了。
电梯到站,傅时衍一路沉默将我送至房间门口。
我似乎被拒绝了,
并且傅时衍相当不悦。
14
我准备多时的项目发布会如约而至。
秦暖,千万别让我失望,为你和陆以则耗费这么多时间。
业界参与投标的公司纷纷到场。
包括永嘉多年的竞争对手,行业内的老牌公司。
会前的例行寒暄,
饶是私人订制的西装也裹不住大腹便便的对方负责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满口志在必得,
“小舒啊,市场就这么大,老陆的心也忒贪了。”
“这次还拖上傅氏,永嘉想一蛇吞象当心食不下咽呐。”
摇摇头便迈着步子冲着正与各方虚与委蛇的陆以则去了。
秦暖无声站在我背后,
“恨吗?差一点就是陆太太了。”
未及开口,傅时衍突然出现,
“那我得多谢秦小姐。”
他十分自然地从后方勾住我的手,嘴角漾出一抹懒散的笑意。
“如果不是你,舒舒不知道何时才会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四个字在唇齿间刻意咬重了些。
所有的斗志尽数熄灭,
我:不敢吱声。
“等等,你答应了?”
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他这就答应了??
我傻眼,“就,是不是太儿戏了?”
傅时衍扣紧我的手,神色不善,“你想反悔?”
我正想狡辩。
“舒意,好好享受现在吧。”秦暖不耐烦打断我们,眼底闪动的恶意毫无掩饰。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我凑近秦暖,在她耳边轻声吐出几个字,
“偷来的文件可要好好使用。”
秦暖猛地回过头,脸色瞬间惨白。
我故意轻咳一声,朝她笑笑。
众人相继入座,秦暖魂不守舍地僵坐在位置上,大大的眼睛空洞又恐惧。
永嘉毫无意外地落选,那家老牌公司同样没戏。
宣布结果的时刻,那位肥腻的负责人眼神阴鸷直朝秦暖射过来。
秦暖间隔几个座次,怨愤的目光不敢置信地咬住我。
发布会完美落幕,秦暖一刻不停冲过来扯住我的衣角,连连带倒了几张椅子。
她指节处用力到微微发白,
“是你,是你故意的!”
“你为了陷害我上钩竟然敢拉永嘉的重要项目垫背!”
“你完了,我告诉你,以则不会放过你的!!”她又气又惊恐,话都说得语无伦次。
本该十拿九稳的结果意外爆冷,陆以则自然觉察出不对。
他扫向我们二人,“到底怎么回事?”
“以则哥,是她故意把永嘉的数据流出去了。”秦暖怨恨不甘地开始告状。
我嗤笑出声,
“秦暖,不是没有明显的监控就万事大吉了。”
我把一份录像放在她面前。
视频中秦暖坐在我的位子上在一堆文件里翻找,拿起手机迅速拍了其中两份物归原位后风一样溜走了。
“还有,做了坏事就该把屁股擦干净点。”
另一份是她在公司地下车库与一位包裹严实的男人交涉的画面。
画质算不上清晰,从外形来看赫然就是那位大腹便便的负责人,
毕竟极少人能同时长出如此肥硕的啤酒肚和细干的四肢。
15
陆以则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秦暖,眼里的失望一览无余。
“为什么?”
“当初回国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秦暖紧咬着嘴唇,声音带了点哭腔。
“我不这样你以为舒意就会放过我吗?”
“以则哥,早在读书时舒意对我的恨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我淡然出声,
“秦暖,曾经我确实介意你横在我和陆以则之间,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妄想进永嘉搅浑水。”
“你说得没错,这个局就是为你设的。”
我抬眼环顾空荡荡的宴会厅。
“数据是假的,计划书是假的,连来参加这个发布会也不过走个过场。”
“与傅氏合作甚至还未正式开始,永嘉的新目标并不在国内市场。”
我理了理被秦暖拽乱的衣摆,
“可明面上,秦暖,学历造假进永嘉,出卖公司机密致使项目失败,你要怎么负责呢?”
秦暖双目通红,“以则哥不会不管我的。”
我满意地翘起嘴角,“你说得对,小陆总定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很快你们就会收到公司法务的律师函了,同时会在业界公布秦暖的信息。”
“让我想想,该追偿多少呢?”
秦暖目露不屑,骄傲地微抬起下巴,
“你以为升职了永嘉就真是你的天下了吗?凭什么?就算我做错了也轮不到你来追我的责。”
“凭什么?”我有些想笑,又是一个深信谣言的人。
“凭我是这家公司持股过半的继承人。”
秦暖的瞳孔骤然缩紧,错愕看着陆以则,似是无声询问。
陆以则叹息,摇头低声道:“我与陆总并无关系,只是恰巧同姓。”
“不,不可能!公司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你家确实有位姓陆的伯伯开了大公司不是吗?”秦暖不住摇头,“舒意你又骗人,你姓舒怎么可能会是......”
“我随母姓。”
我的回答击碎了秦暖的幻想。
“秦暖,债要是还不上不妨考虑去做家政,挺赚的呢。”
“不过记住,可别再穿错雇主的裙子了。”
啊,我可真记仇。
她新做的指甲陷入掌心,但她不知道老天爷落下的重锤哪会只有一记呢。
16
傅时衍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吧等我。
我轻快走向他,无意间瞥到角落,竟看到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陆姨?!”
随后而出的两人自然也看见了陆母。
“妈!你怎么在这里?”陆以则快步上前扶住她。
陆姨坐在轮椅上好像在等什么人,随行的保姆给她盖上厚厚的绒毯。
陆母没有回答,反而目露嘲讽。
“秦暖这些天日日来医院探望我,我从她口中知道的地址。”
“她说今天一定会让舒意当着我面道歉澄清,我不放心,但看样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今天来还为另一件事。”陆母拂开陆以则的手,直接面向秦暖。
“真相要是不说出来死了我都不会安心。”
“秦暖,我不知道你是真失忆还是装不知道,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当年工厂起火爆炸到底是谁的缘故!”
“陆姨,你在说什么啊?”秦暖面带一丝惶惑。
陆母冷哼出声,“若不是你出现在医院,以则怕是到死都被你蒙在鼓里!”
“呵,可怜我的蠢儿子被你骗了这么多年。”
“你居然有脸对我说你不在意他的亏欠?”
“哈哈哈可笑!亏欠!”
秦暖彻底懵了,“工厂爆炸?不是机器老化才造成的嘛!陆姨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爆炸的两台机子我们月前才做过检修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警察事后的调查也显示是因为有易燃物进入工厂!”陆姨语句中满含深切的痛意。
“易燃物?难道是...不可能!那不过是枚小小的烟花棒!怎么可能会造成那么大的事故!”
秦暖尖声反驳,唇瓣不住颤抖,“不!明明是你丈夫采购的机器有问题!”
“你血口喷人!”
陆母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也逐渐泛红。
“我们平常都跟孩子耳提面命,绝对不许在厂里乃至外面玩火玩烟花。”
“唯独你,仗着你爸是厂长,常常偷着带进去。”
“我顾及你是厂长女儿不敢多说,可谁想到!谁想到!”
陆母脸上的悔意沉痛。
“那天你烟花棒快玩光了便撺掇以则去给你跑腿他才侥幸逃过一劫!”
“秦暖,你记好,你爸是因为救你才死的!我们家!谁都不欠你!”
“妈,你说的、是真的?!”
陆以则喉咙发紧,难以置信地攥住轮椅的扶手。
陆母含泪望向呆若木鸡的儿子,哽咽出声,
“以则,你还记得小小吗?你们三个时常在工厂空地玩耍。”
“她的父母也因为那场事故死了。”
“秦暖,她算个屁的受害者!”
“小小高中毕业就没再读大学了。她外公走了,没人肯给她出大学的住宿费。”
秦暖大口喘着气,“我不信!我不信!”
她上前紧紧揪住陆以则的袖口,不住辩解,“以则哥你相信我!不是因为我!阿姨她不喜欢我才会这么说!”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你们欠了我!欠了我爸一条命!”她声音愈来愈大,滑坐在地上不住哭泣,“你们不愿背负就要抹黑当年的事实吗!”
陆以则立在原地,显然也是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掏心掏肺多年的女人居然是间接导致父亲去世的罪魁祸首。
果真造化弄人。
陆母虚乏得明显,说话都开始使不上力。
“意意,我都知道了,是以则...没有福气。”
她蜡黄的面颊现在却透着异样的红润。
我不安地与陆以则对视一眼。
“先送阿姨回医院吧。”
可惜仍是太晚,
陆母越喘越急促,最终歪倒在轮椅上。
17
那天之后陆母的身体每况愈下,终是在五天后离世。
她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深秋。
陆以则跑前跑后迎来送往来吊唁陆母的人,只眉间拧着一抹难言的疲惫。
傅时衍执意要跟我一起去。
“你不会心软吧。”
他凑在我颈边,低哑的声线透过耳廓,微微发痒。
凭心而论,陆以则勉强算得上是个磊落坦荡的人。
做学生会会长时也总暗中照顾家里困难的同学。
只是一个人要从幼年就背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大抵艰难。
但比起同情陆以则,我更心疼陆母这些年的困苦。
我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抬眼,笑意藏不住,顺带轻挠了下我的手心。
秦暖不知怎么找到现场,对着陆以则不住哭闹。
陆以则声音冷硬,偏过头不去看她。
陆以则立在原地,显然也是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掏心掏肺多年的女人居然是间接导致父亲去世的罪魁祸首。
果真造化弄人。
陆母虚乏得明显,说话都开始使不上力。
“意意,我都知道了,是以则...没有福气。”
她蜡黄的面颊现在却透着异样的红润。
我不安地与陆以则对视一眼。
“先送阿姨回医院吧。”
可惜仍是太晚,
陆母越喘越急促,最终歪倒在轮椅上。
17
那天之后陆母的身体每况愈下,终是在五天后离世。
她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深秋。
陆以则跑前跑后迎来送往来吊唁陆母的人,只眉间拧着一抹难言的疲惫。
傅时衍执意要跟我一起去。
“你不会心软吧。”
他凑在我颈边,低哑的声线透过耳廓,微微发痒。
凭心而论,陆以则勉强算得上是个磊落坦荡的人。
做学生会会长时也总暗中照顾家里困难的同学。
只是一个人要从幼年就背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大抵艰难。
但比起同情陆以则,我更心疼陆母这些年的困苦。
我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抬眼,笑意藏不住,顺带轻挠了下我的手心。
秦暖不知怎么找到现场,对着陆以则不住哭闹。
陆以则声音冷硬,偏过头不去看她。
“你走吧,我母亲不想见到你。”
秦暖死死攥住陆以则的衣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
“以则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永嘉疯了,要我支付 300w 的赔偿款!”
“以则哥,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只求求你,别不理我。”
“我们一起长大,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弃我不顾的!”
她瞪圆的眼睛大得吓人,犹自叙说过往的情谊。
可对于现在的陆以则来说,曾经的一切都成了场笑话。
“秦暖,曾经你心比天高,执意追着那个富二代出国。其实你离开的这几年,是我最轻松快乐的几年。”
“但我终究为了你,伤害了我最爱的人。”
陆以则再无耐心,直接甩开她。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视线停留在我与傅时衍紧牵的手,眼神莫名骇人。
“傅时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意意,但——我不会把她让给你的。”
“当年不会,现在也不会。”
“真相?什么真相?”我不解。
傅斯衍根本不予理会,反而垂眼看我。
“舒舒,我们的私事不便在外人面前谈,回去说。”
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陆以则面色晦暗不明,喉头不住耸动,凝视我继续道,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我会离开永嘉重头开始,意意,我们也重新开始好吗?”
秦暖闻言气急败坏叫起来,
“陆以则,你敢!”
陆以则全然不管,急切更甚,“意意,以前是我愚蠢,我总以为你会等我,会谅解我,是我没有顾及你的心情......”
“但我是真心要和你...一生美满的。”
“你走吧,我母亲不想见到你。”
秦暖死死攥住陆以则的衣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
“以则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永嘉疯了,要我支付 300w 的赔偿款!”
“以则哥,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只求求你,别不理我。”
“我们一起长大,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弃我不顾的!”
她瞪圆的眼睛大得吓人,犹自叙说过往的情谊。
可对于现在的陆以则来说,曾经的一切都成了场笑话。
“秦暖,曾经你心比天高,执意追着那个富二代出国。其实你离开的这几年,是我最轻松快乐的几年。”
“但我终究为了你,伤害了我最爱的人。”
陆以则再无耐心,直接甩开她。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视线停留在我与傅时衍紧牵的手,眼神莫名骇人。
“傅时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意意,但——我不会把她让给你的。”
“当年不会,现在也不会。”
“真相?什么真相?”我不解。
傅斯衍根本不予理会,反而垂眼看我。
“舒舒,我们的私事不便在外人面前谈,回去说。”
这话听着怪耳熟的。
陆以则面色晦暗不明,喉头不住耸动,凝视我继续道,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我会离开永嘉重头开始,意意,我们也重新开始好吗?”
秦暖闻言气急败坏叫起来,
“陆以则,你敢!”
陆以则全然不管,急切更甚,“意意,以前是我愚蠢,我总以为你会等我,会谅解我,是我没有顾及你的心情......”
“但我是真心要和你...一生美满的。”
“我本想,婚后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补偿你。”
“可终究,伤害了你......”
陆以则眼里的歉疚愈深。
“意意,别和他走。”他嗓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近乎哀求。
我毫无波澜地听着,反倒是傅时衍与我十指紧扣的手无意识收紧。
傅时衍面无表情盯着陆以则,良久,轻笑。
“陆以则你是不是搞错什么?”
“舒意不是物件,是个活生生的人。你钻牛角尖的时候弃若敝履,走出死胡同后再捡起来视若珍宝。”
“对方的情绪心意你半点不在意,有什么资格说爱?”
陆以则闻言眼眶逐渐泛起薄红,仍是不愿退却,只等我的回应。
我无奈,“陆以则,没人总会在原地等你。”
“过去爱便爱了,给出去的东西我不会再在意,但我舒意不喜欢回头拾东西。”
“错过便是命中注定。”
陆以则再也绷不住,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我不再理会这两人的狗血闹剧,牵着傅时衍离开。
意广天宽,
曾经炙烈的爱恨终将成为人生里轻如尘埃的一部分。
18
我再也没见过那两人。
只听说陆以则去了别的城市,再不踏足永嘉涉及的行业。
秦暖混迹于夜场成日喝得烂醉,连家里的老房子都抵押了。
我跟傅时衍的婚礼定于来年初春。
傅氏与永嘉的新项目也将同步启动。
婚纱工作室外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映出傅时衍修长舒展的身形。
他正低头蹙着眉细细翻阅定制页中的内容。
等候已久的 SA 贴心扶住门把。
“我来晚啦。”
傅时衍放下手中的平板,笑意融融。
“舒舒,我等你,很久了。”
19
陆以则番外:
1
初见舒意,她拿着申请表等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
跳跃的光斑落在她身上。
连光都在追逐她。
她申请的职位与她的特质算不上匹配。
我却鬼使神差地通过了。
我想,只要她出错超过三次,便劝她换个部门。
可她从没出过错。
她聒噪,跳脱,我们本该是渭泾分明的两类人,我却渐渐期待她的出现。
我告诉自己,
这样鲜活的人,与我沉重的人生实在不配。
2
秦暖最近惹上了学校有名的混不吝,据说学位都是家中拿钱替他砸出来的。
他们出双入对又很快闹掰。
那男人找了他的混混朋友频频骚扰秦暖。
像过往那样,我费了很多功夫帮她摆平。
秦暖生了张美丽的脸,如同风一大便能被摧折的花朵,内里却是肆意妄为。
她惹出的麻烦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时间愈久,我愈加厌倦这样的生活,这样每天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的麻烦出现的生活。
但我终归欠了她一份安稳的人生。
3
舒意很多天没有来学生会。
哦,她好像在准备中秋的晚会。
我惊觉我控制不住我的心了。
我抗拒这样奇怪的心情,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她。
直到那块电子屏幕砸下来的时刻,我才发觉。
感情越控制,决堤的时候便越汹涌。
可我晚了一步,救她的,不是我。
4
她在医院醒来,带着颈椎固定器。
她眨着眼,告诉我:“陆同学,我觉得我得对你负责。”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5
秦暖很不喜欢舒意,
她质问我,为什么丢下她。
我从没想过和秦暖在一起。
我对她有亏欠,有责任,但从无男女之情。
6
舒意对我真的很好。
好到让我恐慌。
很多次我都想问,
舒意,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吗?
你对我的喜欢,待我的好,有几分是因为我救了你,又有几分是因为真的爱我呢。
这桩窃取来的救命之恩成了我的暗刺。
我讨厌她提起那件事。
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偏偏晚了一步。
我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肆意爱她,我害怕她终有一天发觉,这是个骗局,她对我,不过情起于感激。
没人比我更清楚,亏欠与爱,终归变不成一样东西。
我总是在害怕,在计较,多一寸少一分,
越发患得患失。
我揣着这个秘密,惴惴不安。
直至见到傅时衍的那刻起,我终于意识到。
我留不住她了。
7
秦暖大四不顾一切地追着那个富家子出国,我曾暗暗松了一口气。
细数过往,秦暖离开的日子竟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岁月。
所爱相伴,未来可期。
美好到让我觉得是老天在暗示,债已经还清了。
当再次接到她的短信时,
我知道,她又闯祸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秦暖的哭声,
心想,最后一次。
往后我的人生里,只该有舒意。
8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我真的好恨,
如果没有这些,我和舒意的结局会不会大不相同。
可冥冥中我做了和秦暖一样的事。
我自认尚算光明,
唯独对舒意,卑劣至此。
当爱意被收回,
我才发现,
我那颗懦弱又卑劣的心, 真的被人好好安放过。
20
傅时衍番外:
1
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有个联姻对象。
这在上流圈子里无甚稀奇。
与我的父母一样,
合则聚, 不合则...逢场作戏。
而我, 不过是这场商业结盟的附加产物。
爱不爱的, 实不在此讨论范畴。
这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我厌倦, 也接受。
2
一场与 a 大的辩论会,我见到了她。
“爱与被爱”, 又是这种假大空的无聊议题。
傻子都知道要选被爱。
当对方辩手说出“不被爱只能说是不走运,但不会爱却是种不幸”时,
我无端恼怒, 不会爱怎么就不幸了???
像一点星火, 燎原不成,熏出磅礴的烟雾来。
挥之不去,实在恼人。
我不认同这谬论,却又无可辩解。
本该胜券在握的比赛输得莫名其妙。
我就说我讨厌这类虚无的探讨。
我想告诉那位笃定的辩手:
爱与被爱,从不由人。
3
她叫舒意,
巧了, 我未婚妻也叫舒意。
4
那次的奖品是个限量的玩偶钥匙扣。
合着她场上那么尖锐就为了这么个破钥匙扣?
再次看到这个钥匙扣也是在一次与 a 大的联合活动,
摇摇坠坠挂在那位人人称道的会长口袋里侧。
我一眼辨认出来,
那个廉价的,化纤毛绒的, 调色刺眼的,本该属于我的, 钥匙扣。
5
a 大的校园活动,我去得比 a 大的学生还勤。
中秋晚会, 当电子屏幕蓦然坠下时,
我便想,
换一位联姻对象着实麻烦。
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好友嘲笑我,去别校看个晚会把自己看进医院也是奇遇。
我恍惚,
看吧舒意, 爱与被爱, 真的,半点不由人。
6
她和陆以则在一起了。
我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校园恋爱。
我想告诉那位笃定的辩手:
爱与被爱,从不由人。
3
她叫舒意,
巧了, 我未婚妻也叫舒意。
4
那次的奖品是个限量的玩偶钥匙扣。
合着她场上那么尖锐就为了这么个破钥匙扣?
再次看到这个钥匙扣也是在一次与 a 大的联合活动,
摇摇坠坠挂在那位人人称道的会长口袋里侧。
我一眼辨认出来,
那个廉价的,化纤毛绒的, 调色刺眼的,本该属于我的, 钥匙扣。
5
a 大的校园活动,我去得比 a 大的学生还勤。
中秋晚会, 当电子屏幕蓦然坠下时,
我便想,
换一位联姻对象着实麻烦。
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好友嘲笑我,去别校看个晚会把自己看进医院也是奇遇。
我恍惚,
看吧舒意, 爱与被爱, 真的,半点不由人。
6
她和陆以则在一起了。
我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校园恋爱。
怕是等不到婚约履行,就要无疾而终。
即使她真的深陷其中,
我又能凭这桩婚约束缚她什么呢?
商业联姻, 有的是貌合神离的夫妻。
可那般炙热又笃定的爱, 谁都想牢牢抓住。
我看着他变扭又沉沦的样子,
陆以则,原来你也是“不幸”的那类。
7
往后的时间越来越快。
我开始接触家族的产业。
很忙,忙到没时间去关注他们。
只知道他们在一起很久, 他们毕业了, 舒意要和我退婚, 他们要结婚了。
我自认听这些消息跟阅读今天的财经新闻没什么不同。
消遣而已。
直到,好友八卦地告诉我:
那位永嘉千金和业界有名的小陆总,掰了。
当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我意识到。
不光爱不由人,心也是。
8
这次,我选爱而非被爱。
反正选不选都由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