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31 节 撕破牢笼

第 31 节 撕破牢笼

他们都说,我是为贺阳而生的。

我是一个为贺阳量身定制的玩偶。

我的笑,我的泪,我仰头的角度,都是贺阳喜欢的。

但他不仅对此不屑一顾,还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当众宣布。

“你许清沅,只不过许家养的金丝雀。”

后来金丝雀飞走了,他又抱着笼子痛哭。

“许清沅,我命都给你。”

1

我要嫁给贺阳了。

我从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许家送给贺阳的礼物。

许家为了抱上贺家这棵大树,在贺家大少爷贺阳诞生的那一刻,就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只金丝雀。

它的笑,它的泪,它抬头的弧度,都是贺阳喜欢的模样。

如今,这只金丝雀总算走进了它的牢笼,走进了这段看不到光的婚姻。

“恭喜许总啊,许小姐和贺少爷如此登对,真是一段佳话啊。”

许城虚伪地应付着。

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也觉得有些厌烦。

贺阳走过来,伸出一只手。

“不知贺某是否有荣幸,邀请许小姐跳一支舞。”

当然啦,许清沅就是为了讨好你而生的。

我知道贺阳没打什么好主意。

和我走进舞池后,故意踩我的鞋子,踩我的裙子,引来旁人发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只觉得他幼稚。

谁不知道许清沅是他的未婚妻,是束缚他爱情的绳索。

于是他放开我的手,跑到台上拿起话筒。

无情地揭露这场婚姻的本质,嘲笑着我的伪装,击溃我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

“贺家难道是许家高攀得上的吗,许家大小姐,我还真是看不上眼,这段婚姻,只要我贺阳说一个不字,它就不复存在。”

我看着许城阴沉的脸,就知道,属于我的风暴即将来临。

一个巴掌落在我脸上,我踉跄了一下,用手捂着脸。

许城拉下我的手,又扇了我一个巴掌。

他不顾我反抗,将我拉进放满刑器的房间,拿起鞭子,抽在我的身上。

“叭叭叭”

每响一声,我的身上便多一道伤痕。

我跪在地上,搓着双手祈求他的原谅,满脸泪痕。

“我让你勾引贺阳,你都办不到,这二十年是白养你吗!”

又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胃里翻滚,一阵刺痛,眼一白,晕了过去。

2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娇娇。”

我抬头看见了许泽琛,和他脸上着急的神色。

我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委屈一下子涌上心痛,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哥哥。”

我一下扑进身边人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脖颈。

“哥哥,我想杀他。”

他安抚着我,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头发。

“娇娇,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只是哭,直到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抱着他躺在床上。

我往他怀里缩着,尽可能把全身都埋进他的怀里。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感受着他搂着我紧紧的手,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我只有哥哥了。”

他搂着我的手更紧,仿佛在害怕失去什么。

“娇娇,下一次,他敢打你,我就让他下地狱。”

我和许泽琛,实则就是许家养的两条狗。

我是许家的养女,他是许城的私生子,我那个一事无成的弟弟许嘉兴,才是他光明正大的继承人。

我是他联姻的工具,许泽琛是他养的一条看门狗。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许泽琛的时候。

那时候我八岁,无意中进入了许家的后花园。

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花园,养着那么多的玫瑰,后来才知道,这都是许城给他夫人养的。

真是可笑。

这里的玫瑰真美,我还没见过这么鲜活的玫瑰。

我就是在那片玫瑰里看到了许泽琛。

那么白暂的少年,躺在一片鲜红的玫瑰里。

那么鲜明的对比,我只觉得他比画上的人还要美上半分。

许泽琛折了一朵玫瑰送给我。

后来被许城知道了,打得他皮开肉绽。

我看着他后背的伤,哇哇大哭。

他拿起我养在花瓶里的玫瑰。

“玫瑰很娇气,你也娇气,我以后叫你娇娇好不好。”

我以为他在取笑我,就转过身不理他。

他又说。

“娇娇,我们一定会离开的,我会带你去保加利亚的玫瑰谷,看最美的玫瑰。”

后来我就成了许家二小姐,学马术,学钢琴,学社交礼仪,学跳舞,学打高尔夫。

反正在我的记忆里,我就一直在学习。

学习的确可以让人变得强大,我从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山鸡,变成了如今的许家二小姐。

圈内人对我的评价很高,他们不知道我只是许城的养女。

贺阳喜欢红酒,我就连夜学习红酒知识,贺阳喜欢看画展,我就飞往各地只为和他相遇。

可是他还是讨厌我。

我想,

他那么自由的人,怎么会喜欢绳索。

3

贺阳为了气我,整天泡在酒吧里和那些富公子玩乐,身边的人更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只能按照许城的意思来找他,像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看见我又不要脸地站在他眼前,只觉得荒唐又好笑。

“许清沅,你这个人没有自尊吗?”

我感受着后背上发痒的伤口,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上面爬。

自尊?

只是想要活下去的人,谈什么自尊?

他这话,就好像是在问断了腿的人,你为什么不走路。

我一言不发,紧紧咬着下唇。

他看见我这幅没反应的死样子,只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拿起一个酒杯,往我身上扔过来。

我的额头被砸出了血,从我的脸上流过。

周围人都惊呼出声。

贺阳盯着我的眼睛,皱着眉开口。

“你为什么不躲?”

有病吗,打人还好意思怪别人不躲?

我静静地看着他。

“贺阳,我们打个赌吧。”

“一个月为限,你要是能让我喜欢上你,我就再也不缠着你,要是你喜欢上了我,这个婚,你必须结。”

他拿着一杯酒,隔空冲我一敬,一口喝了下去。

“好。”

后来贺阳就天天往许家送礼,包包啊,鞋子啊,首饰啊,每天都不重样。

我全挂网上卖了。

最近连许城对我的态度都好上了几分。

只有许泽琛,每次看到了,都是面无表情。

我感觉到他对我的冷淡。

晚上,我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他正坐在床上拿着电脑处理公务。

看见我,他关了电脑,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坐。”

我委屈地看着他。

“哥哥,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他摸着我的脸,将我一把抱入怀里。

我紧紧地贴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无比安心。

“娇娇,哥哥要结婚了。”

我推开他,震惊的眼神望着他。

“你要结婚,和谁结?”

他拉着我的手,望着我的眼睛。

“秦家二小姐,秦若妍。”

我只感觉我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我的哥哥,明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怎么可以背叛我?

我拉开他的手,不想理他。

“娇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结婚的。”

我知道,他只是想借秦家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势力。

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接受。

“哥哥,那你和嫂子好好过吧。”

我摔门就走,他在背后喊我娇娇,我也不回头。

4

我安插的眼线告诉我贺阳在赌场输了一千万,还不上,那里的人压着他不让他回去,让他喊人带钱来。

我笑了笑,考验我?

我直接去提了一千万放在箱子里,直奔赌场。

贺家少爷能还不上钱?

看着贺阳被一个两米的大汉一脚踩在地上,我也是大为震撼。

贺家少爷咽得下这口气?

我带着两个保镖走过去。

打开箱子,冲着赌场老板说。

“一千万,赶紧放人。”

这帮人敢这么对待贺阳,估计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爽快!”

大汉松了脚后,贺阳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

又像是没看到我一样,一句话也没说就带着人走了。

我在他出门前一刻大喊。

“哎呀,贺家大少爷怎么沦落至此啊!”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贺阳,赌场的那帮人,就差跪下来了。

贺阳猛得转身,恶狠狠地冲我说。

“许清沅,你狠!”

后来贺阳赌博还输钱,被许家二小姐救了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贺家家主知道了这件事,关了他三天不让出门,圈子里都笑话他。

他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找上我,把我抵在墙角,捏着我的下巴,像是要把它捏碎。

我吃痛地一把拍开他的手。

“发什么神经?”

他二话不说,把手边的箱子推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千万。

他抬头看着我,不屑道。

“谁稀罕你的钱。”

5

过了没几天,贺阳的妈妈犯心脏病死了。

众人哗然。

贺阳受了很大的打击,亲手操办他母亲的丧事。

葬礼上我看见他也是一惊。

现在的他全然没有从前的傲气,憔悴得像黑白报纸上的纸片人,风一吹就飘走了。

我觉得他挺可怜的,淡淡地看了一眼。

他猛得抬头,刚好和我的眼睛对上。

他的眼眶红得可怕,周围都布满了红血丝,不知道熬了几个夜晚。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却充满了狠劲。

“许清沅,你凭什么可怜我?”

他问我凭什么可怜他。

我不理解,

可怜也需要资格吗?

后来贺阳就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沉溺于玩乐,抛弃了身边的莺莺燕燕,一身投入到贺家公司里。

他爸没过几天就娶了个新老婆,新老婆还带着个比贺阳小一岁的弟弟贺子文。

那时候他妈妈还没有过头七。

贺阳顿时什么都懂了,和他爸大吵一架。

在贺阳沉溺于悲伤的时候,贺子文展现出了经商的能力,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

许家也放弃了贺阳这块跳板,让我去攻略贺子文。

贺阳在我楼下站了一天一夜,让我帮他。

“许清沅,只要你帮我,什么我都给你,我只要贺家倒台。”

“许清沅,我命都可以给你。”

“许清沅……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和他联姻。

我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沉默地站了一天,离开了。

我本来就不想帮他。

我也帮不了他。

况且我只是许城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有什么资格去同情贺家的大少爷。

没人比我可怜。

更何况贺子文苦苦等待的二十多年,岂是他顷刻间能摧毁的?

不自量力。

6

我见过了秦若妍。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面色红润,头发随着走路而晃动,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名媛圈确实少有她这样生动的人,连眉毛都是那么恣意,口红的颜色都比旁人要艳丽几分。

她确实比我,更像玫瑰。

我只是远远地望她一眼,都快要被她身上的香味俘获,更何况是许泽琛。

他最喜欢的就是玫瑰。

我开始闷闷不乐,见到许泽琛都躲着走。

他拉我的手,我就甩开。

他想抱我,我就要跑走。

他和我说话,我就捂着耳朵。

他半晚来敲我的门,我就打开门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他低头看着我,用温柔的声音和我说话。

“娇娇,你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他,只见他眼神中的戏谑。

你明明都清楚,有什么可问的。

他弯下腰和我平视,眼睛对着我的眼睛,嘴角的弧度都勾起我心中的波澜。

都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块肋骨。

可我觉得,他才是我的肋骨。

他要是想离开我,我就浑身疼得难受。

“哥哥,我是你的唯一吗?”

他有心想要戏弄我,笑着看我,就是不回答。

我心里烦闷,就开始踩他脚,开始推他,想让他离我远点。

他又过来抱我,我整个人都被他包围,溺死在他的气息里。

我只觉得他的怀抱就是我的归宿,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娇娇,只有你是哥哥的唯一。”

我终于安心了,任由他抱着,他又把头埋进我的脖颈,静静地靠着。

我们就像是水中快要溺死的人,只有对方是自己的稻草一样,紧紧地相拥。

7

我没答应贺阳,他没有了许家的势力,也不想让贺子文得到。

于是抱着毁灭的心态,他开始疯狂打压许家。

在他打压许家的时候,贺子文已经搞定了好几个大工程,为公司谋取了不少利益。

贺爸更加看中贺子文,去哪里应酬也要带着他。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贺家,恐怕是要变天了。

识趣的人都开始讨好贺子文,许城自然也不列外。

最近许家被打压的厉害,家里的气压一直都很低。

大家坐在餐桌上,都低着头不敢发言。

我那个不知死活的弟弟不知死活地开口。

“爸,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啊?”

呵,难道他真的是个傻子。

许城听不得这话,拿起碗就往地上砸去。

我都替许嘉兴捏把汗。

许城气得发抖,许夫人在一旁安慰他。

我以为他要教训许嘉兴。

可没想到的是,他拿起一个碗就砸到我头上。

碗在地上碎成几块。

我额头的鲜血直流。

那个被贺阳砸过后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许城冲我嘶吼。

“都是你,都是你搞不定贺阳,许家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我的耳边嗡嗡直叫,我晃了晃脑袋,什么都听不清。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许城下地狱。

我被血模糊的眼睛看到许城火冒三丈地站起来,抬起手,好像是要给我一巴掌,又好像是要撕烂我的脸。

我感觉到许泽琛冲过来抱着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脸。

我又看到许泽琛冲许城吼着什么,许城气得晕了过去。

我明明是头被砸到了,许泽琛非要抱着我到车上,带我去医院。

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那么用力,我疼得呼出声。

他又小心翼翼地给我道歉,轻轻地抱着我,像抱着一片羽毛。

“娇娇……娇娇。”

“哥哥,计划开始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伤口。

“娇娇,我后悔了。”

我知道他在心疼我,可脸上的这点痛,远不及我内心的畅快。

我想对他笑,可是我张开嘴,头上的血就流进嘴里。

那股血腥味,让我想起许城丑恶的嘴脸,不明由来的指责。

让我直犯恶心。

8

医生很快就帮我处理好了。

我的伤口没有伤及头骨,只是破了两次,还是要缝针,会留疤。

我看着那蜈蚣一样扭曲的伤口。

仇恨如同洪水将我淹没。

我恶狠狠地盯着那道疤。

许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许泽琛捧着我的脸,亲吻我的额头。

“娇娇,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娇娇,为什么总有一些人不知死活,想折断我亲手栽培的玫瑰?”

“娇娇,很快我们就自由了。”

许泽琛抱着我,说了很多话。

他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哥哥,能不能早点带我去保加利亚的玫瑰谷。”

他抚着我的头发,说好。

小时候,无数个被许城殴打的夜里,我都是这样,和许泽琛躺在被窝里,紧紧相拥。

我们互相舔舐伤口,再谋划复仇大计。

当时我们的眼里,都闪动着仇恨的光。

后来许泽琛长大了,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他就只打我。

呵,他那个身体,就敢打女人,可笑。

我来到许城的病房。

我看着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只要我想,他就可以一直躺在床上。

可是,不让他痛,我怎能甘心?

“许城,你现在这幅样子,许家很快就要易主了,你苦心经营的一切,我和哥哥就替你接管了。”

“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妻儿,毕竟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还真是期待,你失去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他睁开眼,看见我,拿起旁边的花瓶想要砸我。

“你这个逆子!”

看吧。

他也会因别人的羞辱而发怒。

打我,好像是他情感宣泄的本能。

我刚想要抬手挡掉。

许泽琛先我一步。

哥哥怎么也来了?

我看着他手上被划出的伤口,火冒三丈。

他怎么,敢打我哥哥?!

他怎么敢,打我哥哥?!

我拿起另一个花瓶,就往他脸上砸,看着他血流满面,我有种直击灵魂的快感。

早该这样了。

不顾他的嘶吼,许泽琛带我离开了。

我还好生奇怪,许泽琛怎么不怪我打乱他的计划。

过了几天,医生告诉我,许城因为刺激过度,没办法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是许泽琛做的。

许夫人整天抱着许城痛哭,许嘉兴每次路过我们,都像只疯狗一样扑过来。

“许泽琛,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你们就是农夫与蛇,我爸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就这样对他,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笑笑,好人死得早,坏人遗千年。

我是坏人,自然是要遗千年。

9

贺家为了庆祝贺子文的回归,为他准备了欢迎宴会。

其实就是想让贺子文认识更多圈子里的人罢了。

许家自然也受邀在内。

许城倒了,公司全由哥哥打理。

那母子两看不惯我们又干不掉,尤其是许嘉兴。

但我和哥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哥哥,帮我拉下后背的拉链。”

摸到这滑腻的触感,许泽琛一愣。

“哥哥,快点。”

“……哦。”

看着镜子里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明艳的红唇,白暂的皮肤,黑色的卷发披到肩头。

这件我自己挑的礼服,比许城给我挑的不知道好看多少。

他的眼光向来很差。

他让我讨好贺阳参加过的那么多宴会,都不及我今天万分之一的美。

许泽琛也由衷地称赞。

“娇娇今天很美。”

我挽着许泽琛的手入场,如今许家一日不如一日,多得是人看笑话。

贺阳见了我,满眼冷漠,哼了一声走了。

神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贺家传闻里的私生子,比起贺阳,他更像是贺家的大少爷。

高定的礼服穿在身上,无比贴合他的身材,俊美的脸庞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比起贺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贺阳还在旁边阴冷地盯着他。

贺子文走过来打招呼。

“泽琛,好久不见哦。”

“是啊,想死你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熟络的样子,满脸疑惑。

贺子文又转过来看我。

“哎呦,小清清,长得这么漂亮咯。”

说着就想要捏我的脸。

许泽琛一把拍开他的手。

“干嘛呢,女孩子的脸是你能随便摸的?”

贺子文尴尬地收回手。

“小清清都不认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天天找你哥哥玩呢。”

我终于想起了,哥哥之前确实有个好朋友,每次我和哥哥玩,他就要把哥哥带走。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勾引哥哥的狐狸精。

脱口而出“狐狸精?”

贺子阳嘴角抽搐。

“许泽琛,她怎么还这么叫我,我一个大直男。”

之后贺子阳就带着许泽琛走了。

许泽琛不放心地回头嘱咐。

“娇娇,你自己玩哈,我办点事。”

贺子文小声嘀咕。

“什么娇娇,肉麻死了。”

呵,狐狸精,抢我哥哥。

我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刚转过头,贺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认识贺子文?”

“你居然认识他?!”

“我的妈妈,就是他和你哥哥害死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觉得无语,想要摆脱他。

他就是拉着我,不让我走,冲我吼着,想向我证实贺子文就是导致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难道所有认识贺子文的人,都和他妈的死有关?

可笑。

周围的人都渐渐围了过来,看着这一出好戏。

我不想让自己难堪。

“贺阳,你冷静点。”

“呵,你让我冷静,你妈又没死,你凭什么让我冷静!”

我出生后就没有爸妈。

我是孤儿。

他总算是触到了我的逆鳞。

我冲他吼。

“你妈谁搞死的你不知道啊,你爸搞死你妈后娶了新老婆,你还在这发疯呢!”

“我没想到你他妈真是个傻逼!”

他终于放开了我,蹲下身,紧抱着自己的身体。

他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后来他爸派人把他带走了。

为什么这些有钱人,都只敢找我撒气?

我推开围观的人群,看见许家那对母子嘲笑地看着我的狼狈。

我只觉得浑身无力,这个人人都想钻进的名利场,只不过是一趟浑水而已。

我走到顶楼的阳台,想要一个人静静。

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秦若妍。

她穿着露背的红色礼服,裙摆长到拖地,手上夹着女士香烟,看到我,也只是眨了眨眼。

“娇娇?”

我一愣,她干嘛这么叫我,我都不认识她。

她看着我呆愣的模样,笑出声。

“不好意思,忘记你叫什么了,只听见许泽琛喊过你娇娇。”

“我叫许清沅。”

她抽出一根烟,递给我。

我拒绝了,我不会抽烟。

“这些人挺没意思的,是吧?”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没什么和她探讨人生的欲望。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我看着楼下金碧辉煌的建筑,各色各样的行人,看见了刚刚那些看戏的人,又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原来这个虚伪的名利场,就是他们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的?

我终于懂了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10

每天早上,许家那对母子就对我冷嘲热讽。

我只是沉默地吃早饭,因为和弱智说话很费嗓子。

尤其是那种随时随地跳脚的弱智,比如许嘉兴。

小时候许嘉兴就很讨人厌。

每次都抢我的东西,破坏我的书本,还喜欢学他爸爸打我。

真的烦人。

而且许城不顾我死活,无论许嘉兴做了什么,他都只说我一个人。

就因为我是外人,寄人篱下的外人。

所以我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人权。

后来许嘉兴打不过我,就学会了告状,让许城替他打我。

我被打,他还挺高兴,在一旁看得欢乐。

许城指着我对他说。

“只要有钱有权,你不管对别人做什么,他们都没办法反抗,知道吗?”

他这种恃强凌弱的教育,怪不得许嘉兴长大后就是个只会玩乐的二世祖。

我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阴森森地对许嘉兴笑,他害怕地跑了。

许城见状,打得更狠。

许城那么喜欢打人的一个人,终于一蹶不振,躺在了床上。

他再也拿不起那条鞭子了。

我看着他,他瞪着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

我只觉得,那样有力量的一个人,那样殴打我,将我打入黑暗的一个人。

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在我的童年里,他是一个强大到让我无法反抗的恶魔,硬生生地将我推入地狱。

可如今,他却只是一个躺在床上,只会瞪大眼睛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天道好轮回。

“许城,你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里除了愤怒,看不见一丝愧疚。

我居然还期待他能对一个虐待了二十多年的养女产生愧疚?

“许城,你现在是不是生不如死?”

我摸着给他注射点滴的针管,只要我一拔,这世上就会少了一个恶魔。

我转头,对上他害怕的眼神。

只觉得,这样让他死掉也太轻松了。

那些年我因他而承受的痛苦,他也理应分担一点才是。

我放下手。

“许城,我要你睁眼看着,你失去所有的一切!”

11

那场宴会没过几天,就听到了贺家家主身亡的消息。

说是出车祸死的,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我总觉得,是贺子文。

不过也好,像贺家家主那样的人,和许城确实也没什么区别。

搞死自己老婆,在老婆怀孕时搞外遇,造成了两个家庭的破碎,还让下一代相看两厌。

他这种人,死不足惜,不是吗?

贺家家主的遗书上的继承人是贺子文,他终于继承了贺家偌大的产业,成为了新任董事长。

这还多亏了他的没头脑弟弟,除了打压许家没翻出什么新花样,让贺子文如此顺利地“登基”。

更令人震惊的是。

贺氏集团宣布新的合作伙伴是许氏集团,前提是许氏董事长退位让贤给许泽琛。

许城被许泽琛逼着签了退位书。

不知道许泽琛给他用了什么药,许城现在除了眼睛能转,和植物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至此,我才看清许泽琛和贺子文下的一盘大棋。

许泽琛新上任,清除了许城的势力,把自己曾经培养的势力提拔了上来。

许氏在许泽琛的带领下,可谓是蒸蒸日上。

许泽琛把许家别墅留给了那对母子,他带着我去了他新买的别墅。

那栋别墅的后花园也很大,种植着满满的红玫瑰。

他从里面折了一枝送给我,让我养在花瓶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送给我玫瑰,而且只送一枝。

他只是抱着我说。

“娇娇,因为你是我的唯一。”

后来他变得很忙,我经常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他,偶尔见到了,他就醉熏熏的,满屋子找我,非要抱着我,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不是很想理他,我真的讨厌酒鬼。

“娇娇,以后我就能天天陪你了。”

不知怎么的,我的眼前闪过秦若妍的脸。

那个像红玫瑰一样艳丽的女人。

我忍不住问。

“哥哥,你不结婚了吗?”

他像是记起了什么。

“怎么还记得这事啊,我逗你玩的,结什么婚。”

“秦若妍啊,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说完就要来亲我。

我推开他。

“为什么不结,她那么漂亮,我也很喜欢她。”

他想了想,似是有点委屈道。

“秦若妍啊,我也想娶,人家看不上我。”

“她说,自由的野玫瑰,怎么能够落入男人手里。”

“你说,她是不是很酷?”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阳台上,她穿着一袭红裙,吞吐着云烟,在最好的地段望着北城辉煌的风光。

笑着对我说。

“这些人,是不是都挺没意思的。”

我心跳漏了一趴。

抬头看着许泽琛,认真地问。

“那自由的野玫瑰,能不能落入女人手里?”

许泽琛看着我一愣,眯了眯眼。

“好啊,许清沅,还惦记上人家了?”

说着就来拉我。

“你不也惦记她?”

我逃离他的魔掌,飞速奔跑。

“我那是逗你的!”

12

我生日那天,许泽琛送给了我一座商城。

是北城最好地段的商城。

我特开心,第二天就上岗当了新老板。

许泽琛还派给了我一个帮手,叫钱二。

我缺少管理经验,一边向钱二学习一边管理商城,好歹也是没有亏钱。

渐渐地,上手之后,我开始开发新的项目,为商城谋取更好的发展。

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许泽琛的别墅我都很少回。

许泽琛对此十分不满。

“娇娇,你怎么比我还忙。”

我一边工作一边回应他。

“没本事的人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

13

我听说贺阳为了捣乱在公司闹了不少事,还借着贺子文的名义拍买了好几个没价值的工程,让公司亏了不少钱。

不过贺子文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有心思逗我。

“小清清,听说你哥送了你个商城,羡慕死我了~”

我抬头看着他。

“喜欢吗,喜欢拿贺氏集团来换。”

他哈哈大笑。

“小清清,你好有意思,怪不得我弟那么喜欢你。”

贺阳喜欢我?

谁信?

他想搞死我还差不多。

“小清清,你别不信哦,我想给他联姻出去省得碍眼,结果他哭着和我说。”

“这辈子,除了许清沅我谁也不娶,呜呜呜。”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笑的。”

说着他眼泪都笑出来了。

贺阳想娶我, 还非我不娶?

搞什么幺蛾子?

我对贺阳确实无感, 之前, 他是许城给我的枷锁,是我假想的伴侣。

现在他家破人亡, 我只能感叹命运多舛。

他说想要娶我, 难道是想要许家帮他, 摆贺子文一道?

第二天, 我刚看完我们商城投在广场中心的大广告, 对商城的未来信心满满。

好好干, 赚的钱拿来养哥哥,哈哈哈哈。

转过身,就和贺阳隔着人群相望。

他约我在咖啡店谈。

我点了一杯黑咖啡。

“找我干嘛?”

他缓缓开口。

“我要出国了。”

我还是挺惊讶的, 他放弃和贺子文斗了?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

“我的东西, 我会拿回来的。”

我笑了笑, 真心地祝愿他。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你现在确实斗不过他。”

希望以后, 能看见他和贺子文的一场商战吧,那肯定很精彩。

贺子文确实是我遇到过很传奇的一个人。

比我哥哥还要传奇。

听说他小时候就很聪明, 特别优秀,在哪里都是第一, 后来还去了哈佛大学学金融。

而且他所有的学费, 都是自己赚的,打工啊, 投资啊, 奖学金啊。

他妈妈也一直很支持他,很爱他。

14

过了一段时间后,许泽琛总算清闲了下来。

“娇娇,我带你去看保加利亚的玫瑰。”

我欣喜若狂。

“真的?”

第二天我们就坐直升机来到了保加利亚。

我握着哥哥的手,看着这一片一片的玫瑰。

都说保加利亚是上帝的后花园, 是女孩们梦想之城。

“哥哥, 这里的玫瑰好美啊。”

他笑着吻我,我们在玫瑰海里相拥。

我看着眼前俊美的青年, 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躺在玫瑰花海里的少年。

才觉得时间流逝之快,幸好身边的人依旧没变。

他单膝跪地,从身后拿出一枚刻有玫瑰花纹的戒指。

我惊讶地看着他, 明明那么幸福的时刻, 我却很想哭。

“娇娇,嫁给我, 好不好?”

周围的人都开心地起哄起来。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他为我带上戒指,将我一把抱入怀里。

“娇娇,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抱着我,我只觉得这所有的玫瑰花都不及他的情话动人。

“哥哥,我爱你。”

“娇娇, 我更爱你。”

我和许泽琛那么多年的谋划,至此,终于逃脱了牢笼。

我们就像两只自由鸟。

飞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