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我又不是恋爱脑
第 47 节 我又不是恋爱脑
我坐月子期间婆婆怀孕了。
全家都瞒着我想让她生下来。
我刚想息事宁人,又发现他们一家居然在算计吞走我的资产。
我视若无睹,默默转移完资产后直接把他们一家子的行径打印在老公的公司门口。
当他们全家跪在我家门口时,我才知道这一家人有多恐怖。
1
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完美的老公。
他温柔体贴,承揽全部家务,甚至亲自给我洗脚。
我生产时他在产房外哭成泪人,连医生都感叹没见过这么心疼老婆的人。
可只有我知道,他的关心体贴仅外人可见。
在没有观众的时候,他就像被夺舍了一般。
懒惰自私算计,像个巨婴一样要我和他妈照顾。
一开始我只以为是他照顾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直到我月子期间意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孕检单。
我才知他们一家子远比我想象的毁三观。
我拿着孕检单,支支吾吾找到宋明远:“老公,有个事不知道怎么说,你还是看看吧。”
孕检单上赫然写着我婆婆汪芸的名字。
宋明远见状,没有半分惊讶,反倒是有种秘密被拆穿得气急败坏。
他一把抢过孕检单,神色肉眼可见的愤怒:“你从哪找到的?”
他向来文质彬彬,相识 2 年我从未见他红过脸。
这一吼吓得我愣在了原地。
宋明远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起急切,又换回往常模样哄着我:“老婆对不起啊,我也是太惊讶了。”
他虽低眉顺眼地道着歉,可我明显余光看到他将孕检单藏了又藏。
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索性我直接在晚饭时和婆婆挑明了说:“妈,我今天找东西不小心看到你的孕检单了,你……是怎么想的?”
此言一出,满桌嘈杂瞬间哑然。
半晌公公宋立民才含着饭吼道:“怎么想?当然是生下来啊,老来得子,这是多少人想不来的福气!”
闻言,宋明远也赶紧帮腔:“就是啊,阿娴,咱妈都吃了四个月苦头了,连医生都说孩子很健康,总不能前功尽弃嘛。你也刚生完宝宝,肯定理解的。”
一瞬间我只感到无尽的背叛。
原来宋明远一直都知道。
现在回想过来我真真是个笑话。
当初我孕晚期产检,全家陪我一起去医院。
当时我还以为是对我的重视,原来不过是婆婆也在隔壁诊室产检。
坐月子时,宋明远总把第一碗鸡汤递给她妈。
当时我虽然有点失落,不过只安慰自己他是个孝子。
现在回想起他们一家子意味深长的笑我才恍然大悟。
一瞬间寒意从心口蔓延全身,我只觉得伤口撕裂般的疼痛。
我颤抖着问宋明远:“所以……我这个外人连知情权都没有是吧?”
月子里积攒的所有委屈在此刻爆发:“宋明远,你有没有想过你妈这么大年纪了生产要经历多少危险?以后你弟弟妹妹比他侄女还小,还没成家立业就失去双亲……”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将我所有情绪堵在咽喉。
宋明远碗里滚烫的鸡汤向我迎面泼来:“苏娴!你再怎么作妖胡闹我都忍了,你敢诅咒我爸妈就别怪我不客气!”
脑子似宕机一般,我愣愣看向眼前人,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曾经最喜欢的文质彬彬的金丝框眼镜。
如今在恶狠狠的双眼的衬托下我仿佛看到了杀人犯。
眼前这个我爱了 2 年的人,怎么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痛意蔓延开来,我方才恢复清醒。
我赶紧收起眼泪冲向房间收拾衣物。
眼看着我要离开,宋明远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死死抱着我:“对不起、对不起老婆我刚才太冲动了,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打我吧,你打回来,或者我给你跪下……”
宋明远的死缠烂打传入耳朵只剩嗡鸣声。
下腹伤口在他的拉扯下再次撕裂开来,黏腻的湿润感逐渐渗出。
我死死咬着牙,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他。
最终,我在一声声呼唤中失去了意识。
2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
看着满脸泪痕的宋明远,我心有余悸地别过脸去。
正见隔壁大姐笑道:“妹子,你真是找了个会疼人的好老公,你不知道啊,他从昨晚哭到现在。”
我讪讪一笑。
若是一个月前,我肯定心疼得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见我们一言不发,婆婆汪芸在门口看了又看。
最终她抱着我女儿笑呵呵走过来:“哎哟,我的乖女醒了?快给悠悠喂奶吧,孩子都饿哭好几次了。”
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我最终还是妥协下来。
眼看着气氛缓和,宋明远又和他妈唱起了双簧:
“阿娴,这事是我们不对,但是当时我们也只是看你马上要生了,怕你动了胎气才瞒着你的。”
“就是啊,妈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关心妈,妈不会怪你说错话的,你也别生气了,现在明远不是也告诉你了吗?”
好一个 PUA 大法。
不怪我说错话,所以任凭儿子对我打骂吗?
那十分钟里,但凡她有一秒护着我,我都不至于躺在这里。
我也懒得与他们纠缠,索性直击主题:“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生下来吗?生下来让我们给你养是吗?他的后半辈子人生都给我们操心了是吗?”
此言一出,我明显看到汪芸眼底强压下的怒意。
只见她给宋明远使了个眼色,宋明远立马笑着哄着我:
“哎呀阿娴,事已至此,咱们就顺势而为嘛。反正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咱们那么大个公司还怕养不活两个孩子吗?而且以后咱妈也可以两个孩子一起带。”
闻言汪芸赶紧谄媚笑道:
“就是呀就是,反正我们老两口也是闲着,就给你们带孩子,这样你也可以放心打理公司了嘛。”
宋明远似想到什么般赶紧补充道:“就是呀,不如这样老婆你就再多休息半年,到时候二宝出生就说是咱俩二胎,以后两个孩子一起养感情也好,咱也没白养,长大后一起孝顺你嘛。”
他们母子的炸裂发言真的让我怀疑人生。
此时我只想感叹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我们的公司,那公司分明是我认识他之前白手起家做起来的。
如今他倒是安排得像他家似的。
我已不知从何处吐槽,只不置可否地糊弄过去。
等他们自认为 PUA 成功,心满意足离去后,我赶紧打电话准备离婚事宜。
这一通电话简直让我脊背发凉。
原来宋明远一家比我想象得还要恐怖。
在我生孩子休息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居然背着我在暗中打起了我公司的主意。
3
当初与宋明远结婚,本是看重他温柔朴素。
本想着找个接受我强势的男人,如此便可以安心打拼事业。
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所幸我还不至于恋爱脑到将自己和盘托出。
当初我将闺蜜陈元元暗中安排入公司当高管,便是为了防着被下属背刺。
没想到藏了这么多年,却是防到了家贼。
打通元元的电话提起离婚的事时,她才恍然大悟:
“阿娴!你可得小心点,前阵子宋明远一直来公司插手生意,一口气签了好几个大单。本来我想着你生孩没空打理生意,他来帮个忙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我示好,还打听财务方面的问题。当时我总觉得不对劲就没给什么机密的东西,没想到这人渣居然藏这么深!”
听到这些话时,我甚至都已经来不及悲伤老公的图谋不轨。
猛地起身拔掉针管便打车去了公司。
为了不让他们起疑我随手给宋明远发了一句回娘家的消息。
和陈元元核对好所有机密资料,确认无误后我才放下心来。
看着监控上宋明远有模有样地处理事务,吩咐员工。
恍惚间我都相信了他才是这公司的老板。
一瞬间,某个念头蹿上心头,我猛然回头道:“元元,他来这里多久了?”
元元对于我的惊慌不明所以:“从你肚子大了,回家养胎就开始了,每天都来,一天不落。”
难怪宋明远忽悠我再休息几个月,再休息下去这公司怕是要姓宋了。
我赶紧脱口而出:“马上发公告,以后公司所有事宜只能经我手,除了我谁都不行!”
“阿娴,事情这么严重吗?”
我捂着伤口,死死抓住陈元元:“宋明远他……可能想要吞掉整个公司,这半年他都在留下他经营公司的假象,甚至已经在摸底了。元元,我需要你帮我……”
陈元元看我满脸苍白吓得赶紧扶我坐下:“我不帮你谁帮你呀!你现在别想那么多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这边我还顶着呢,他没那么快得手!”
休息片刻后,我担心女儿也被他们伤害便很快赶了回去。
没想到刚入门,眼前的一幕差点让我惊得发狂。
女儿悠悠被放在客厅的摇篮里,幼嫩的脸上全是蚊子包。
可她却不哭不闹盯着天花板发呆,懂事得可怜。
心疼之际怒意涌上心头,我气冲冲上楼准备兴师问罪。
没想到接下来无意中偷听到的对话让我如坠冰窟:
“妈,苏娴那公司我已经基本摸清楚了,等时机一到就让她死于产后抑郁自杀,有了这半年的筹备,公司不让我接管都难。我咨询过律师了,妻子遗产,丈夫子女都有份,到时候让弟弟妹妹也算她名下,这块肥肉不就全落咱家了吗?”
“真是见不得她一副女主人样,不孝顺我就算了,一天天地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这让我怎么在姐妹们面前抬得起头啊!”
“再忍忍,猎物嘛……就是要养肥一点再杀,保证吃到最多的肉嘛!”
“对了,事成之前先把你爸给搞走,他这些年在外拈花惹草的,要不是看中他那点退休工资早把他踹了,反正你们也不是他亲生的,咱娘俩的便宜可不能被他占了!有空你也多去看看你王叔叔……”
惊讶、恐惧、不知所措扑面而来。
没想到我千挑万选的好老公,竟然想谋我的财,害我的命!
我吓得手脚发软,最后一丝理智让我屏息凝气抬手录下这荒唐的一幕。
最终这场赤裸裸的谋杀在我的落荒而逃中落幕。
在楼下哄了悠悠半天,汪芸才慢悠悠下楼。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是心虚的:“啊?乖女你怎么回来了?”
我压抑住颤抖的声音冷冷道:“回我自己的房子,很意外吗?”
闻言,汪芸尴尬一笑:“乖女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妈妈半天没见你都想你嘞。回来了正好,晚饭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排骨。”
说话间宋明远也下楼向我走来:“就是呀阿娴,你看咱妈把你当亲闺女疼,以后咱们别气她了,我们一起好好孝顺他们好不好?老婆,我半天没见我都想你了。”
前一刻还在算计要我的命,这一刻又亲如一家。
看着母子俩若无其事的虚假嘴脸,我恶心得想吐。
我挣脱开宋明远即将抱上来的手,转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慌乱之间,宋明远直接抬手接住了我的呕吐物:“老婆……老婆你没事吧?怎么还孕吐啊,都怪我不好,以后咱们不生二胎了,不让你再遭罪了……”
听完他假惺惺的话,我转身冲向厕所吐得更猛了。
4
一夜未眠,我整夜都在思考盘算如何脱离这家子恶魔。
在宋明远给我那一巴掌的那一刻,我都还想着与他和平离婚。
直到一步步发现他的惊天阴谋,我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让他占到一分一毫的便宜。
第二天,我一改往日的冷言冷语。
如新婚时一般找到宋明远撒娇:“老公,对不起,我这些天太不懂事了,说了那么多伤害你和爸妈的话,原谅我好不好?”
宋明远见我示弱,眼底先是讶异,后又转为猎物自投罗网般的得意:“老婆,我可是这世界上唯一爱你的人,你也只是产后激素失调导致情绪不稳定而已,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怪自己没有把你照顾好……”
又开始洗脑 PUA 了。
果然爱情蒙蔽双眼,以前我居然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掩下嫌弃的眼神,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昨天回娘家,爸妈都不理解我,我才明白我错得多深,果然只有你最能站在我的角度心疼我,以后我们好好的。”
为了获取信任,我接连一个月向他们全家示好。
给汪芸安排了最顶级的私人医生养胎。
又给宋立民买了最贵的按摩椅,然后给宋明远公司的股权。
拿到股权转让合同,他们一家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哎哟,不愧是我亲女儿,当真是一家人。”
“老婆,你真的把我当家人了,其实我根本不在意股权,我只想得到你的认可。”
说着宋明远还流下两滴“真挚感动”的泪水。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都沉浸在阴谋加速进展的快乐中。
宋明远倒是不忘初心,打听完公司法人是我,便赶紧暗戳戳搞了一堆贷款准备套现。
而我也没闲着,一边在朋友圈秀娃秀老公、向全世界展示我的恋爱脑。
一边与陈元元里外配合把公司业务和资产转了出去,准备开启金蝉脱壳。
转移资产的事情安排好后,我也开始收网了。
我拿着一堆转让合同放在餐桌上:“老公,我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些日子在家带宝宝,和你还有爸妈一起生活才让我感受到真正家的温暖,我也想明白了,什么都没有家人重要,事业虽然诱人,可悠悠的成长只有一次,以后公司交给你好不好?”
为了把恋爱脑展现得淋漓尽致,我满眼担心:“这样会不会让你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宋明远闻言,赶紧表达对我的体贴理解:
“老婆,你说我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妻良母啊。你就放心把公司交给我吧,看你这么累我也心疼,我是男人就该为你们母女顶天立地。”
看着宋明远眼底一览无遗的贪婪,我意味深长地笑着从他手中抽走合同: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真是一孕傻三年。老公你在事业上升期,这家公司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要是升上去了可不比我那小破庙风光,这个关键时期可不能给竞争对手落下把柄,到时候毁了你的事业可就不好了。”
宋明远早已被大饼夺了理智:“没事,那破工作辞了便是,哪里比得上守护你的心血重要。”
闻言汪芸一把打落宋明远的手:“那可不行!明远可是老家十里八乡第一个刚毕业就进 500 强的大学生,这天大的荣耀怎么能说丢就丢。我……我为此还嘲笑了那孙姨家的好几年了,本来他们都暗地里说明远吃软饭了,要是那工作没了以后还让我怎么在亲戚里抬头啊!”
我若有所思附和道:“嗯……是这个道理,全国知名公司高管说出去也长脸。不如这样吧!咱们把公司名分转到爸妈名下,明面上由明远打理,这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两全其美嘛!”
闻言,所有人喜笑颜开。
他们一家人笑自己的阴谋这么快得逞。
我笑我的计谋才刚刚开始。
5
据我观察,宋明远他爸宋立民压根不知道他自己的绿帽子。
于是我悄悄截取那天关于他的录音,匿名放到宋立民的面前。
眼看着他气得摔桌子,我一脸惊恐无辜地上前关心。
我故作讶异:“啊!爸,这……这声音怎么像明远和妈?怎么可能……”
宋立民气急败坏根本没空遮掩:“TMD 荡妇!三十年来隔三差五去找她老邻居打麻将,原来是给我戴绿帽子呢!还说只是一起长大的老哥,我看是青梅竹马吧!难怪当年哭着要嫁给我,还说是早产!!!老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对他们家的这些事仿佛免疫了一般,我继续装作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爸,没想到你这么正直老实的人也会被算计……那公司我竟然还加上了妈的名字,我好怕她也骗我啊,我怎么应付得过来啊……”
闻言宋立民的怒意烟消云散,只剩殷勤:“丫头,可不能给她啊!她就是个贱人。明远那小畜生跟他妈一样心眼子多,我把你当亲丫头,我不忍心你被他们骗啊。爸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咱们人多力量大,那婊子再想算计你也得过咱们这两关,你相信我。”
闻言我只想笑。
当初这老东西偷看我洗澡,还试图侵犯我,怎么说得出对我好的话。
还好他自己有贼心没贼力才没得逞,最终也以醉酒脱逃。
我藏起恨意,无辜笑道:“爸,我爸妈都不管我,是你们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我只有依靠你们了。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那些程序还没有走完,只要我把合同给你重新签一遍就行。”
“好好好,快给我,可不能便宜了那贱人!”
于是,宋立民签下了所有承担公司和承担责任的合同。
筹备好一切,我正拟好离婚协议书准备让宋明远签下之际。
宋明远直接在工作时间冲回家杀入我的卧室。
连环两个巴掌直接把我打翻到地上。
我晕头转向,半晌才清醒过来。
我刚想装无辜,宋明远猛然取了眼镜俯身狠狠掐着我的喉颈。
他面目狰狞,窒息之际我仿佛看到索命阎罗。
终于宋明远松了手,瘆人地笑着:“臭婆娘,给我玩阴招是吧?行啊,我也不装了,把公司交出来,我饶你一命,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他语气平淡,还带着些哄的意味,言语却字字如刀。
我扶着床沿,将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签了它,我还能保你一家安稳滚蛋。”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身体刚恢复,加上男女力量悬殊,我根本无力抵抗。
最终宋明远打累了,收走我的手机在我脸颊落下一吻:“老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我知道你生宝宝很辛苦,即便是产后抑郁你也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
说着,宋明远如妖邪附身般换了副嘴脸,心疼得哭了起来:“来,老婆乖,吃了这药你就会好起来的。”
在我的死命挣扎中,宋明远最终还是将不明药片灌入我的喉中。
转身离开之际,他再次回头露出那副冷漠得瘆人的嘴脸:“敢吐出来,我就喂给你女儿吃……”
最终我在歇斯底里中晕了过去。
6
浑浑噩噩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我已经被宋明远用狗链子拴在床脚。
此时我彻底相信了宋明远想杀人的话。
惊惧之际,我只能强行保持理智,趁机脱逃。
夜里我趁着宋明远熟睡,悄悄抬起床脚以解开束缚。
此时我很庆幸宋明远把我关在一楼杂物间,距离他们的卧室很远。
除非他们轮流值班守着我,否则我总能找到可乘之机。
所幸,他们低估了我的潜力。
本着记忆,我摸着墙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
我动作极缓地开着锁,心中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呼吸在此刻凝滞,我生怕吐气过重引来恶魔。
半晌我方才窥见天光。
门缝刚开到半人宽,楼上却猛然传来一阵惊叫。
是我的女儿悠悠,算算时间她该喂奶了。
此刻我的内心在生与死徘徊。
前面是救援和生机,回头是女儿和死路。
一声声啼哭如利刃剜心,抬起的脚悬在空中进退两难。
宋明远对悠悠还算疼爱,应该不至于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思索再三,我决定先出逃寻找救兵,只有我活着悠悠才有希望。
心中一狠,我终于迈出脚步。
刚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惊呼:
“快!苏娴跑了!明远,苏娴跑了!”
“妈拦住她,她要是跑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我这辈子从未有过这么卖命地跑过,被恶鬼索命也不过如此。
奈何药物的作用让我四肢迟缓。
即便是拼了命,我最终也没能跑过宋明远的车。
在我的哀号咆哮中,宋明远仅“产后抑郁”四个字便能让围观群众唏嘘而散。
本着不参与别人家事的路人还不忘感叹母爱的伟大。
最终我被宋明远扔回了牢笼。
经过我的实践,他甚至开始优化囚禁我的方案。
他将我层层锁在防盗窗上,我如提线木偶般四肢挂满锁链。
可我怎么可能会认输呢。
逃跑不行,那便求救。
宋明远上班的时间,我便撕裂床单,以血为墨写出求救书扔出窗外。
我们所在的别墅区虽然地广人稀,但每天都有专职保洁打扫。
这些垃圾,只要够多,便总会吸引他们的注意。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我心中忐忑,期待着窗外哪怕路过一只狗。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尖叫将我从昏迷中惊醒:“啊!这怎么有血啊!”
我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冲向窗边如猛兽呼号:“救命!救救我!报警……快报警!”
保洁阿姨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得连连后退。
终于在我的反复哀求下她拿出了手机。
我如遇清泉的沙漠行者,终于等到了救援。
我急切地吞咽着早已干涸的口水,嘴里反复提醒着报警的号码:“110……1……1……0!你快按 110 然后拨通就行后面我来说……”
此时我脑海中已经开始组织如何向警察陈述。
光是想想就已经激动得涕泪横流。
我踮着脚,伸出双手一点一点地够向那神圣的手机。
指尖刚触碰到边缘,一双无情的手却凭空出现。
是宋明远。
他嘴角含着瘆人的笑,一把接过手机并接过电话:“哦,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家里小孩乱按的。”
言罢他转向保洁阿姨温润一笑:“不好意思啊,打扰您工作了,这是我太太,她有产后抑郁,现在病情严重已经出现精神错乱了。”
保洁阿姨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指着床单上的血迹:“可是她好像受伤了。”
闻言宋明远一脸讳莫如深:“她刚生完孩子,伤口没调理好,您也是女人,应该能理解吧?也怪我,一个看不住她就乱动撕裂伤口。没办法啊,家里几口人要养,孩子又小,老婆又……”
说着,宋明远再次挤出他那不值钱的眼泪,可怜兮兮地提起手里的袋子:
“不信你看,这是她的病历诊断书,还有这些药……都是进口的。”
看着宋明远一副深情好男人模样,保洁阿姨投来同情的眼神:“哎,也是可怜人,加油小伙子,总有好起来的一天。”
最终保洁阿姨在我的嘶吼下离去,找到下一位同事讲述这感天动地的“深情”。
而那位深情的主角,跨着那优雅的步伐闯入了我的牢笼。
宋明远把弄着手里的血渍床单,嘴角阴狠地笑出声:“老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说着,他蹲下身来死死捏着我的嘴角:“嗯?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呢?把公司交出来,少遭点罪不好吗?非要闹个鱼死网破吗?”
我怕极,浑身战栗。
因为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我强压下恐惧:“宋明远,我劝你不要乱来,杀了我,你也只能得到一部分!”
宋明远当然知道我的意思,他至今还留着我的性命也不过是想利益最大化。
他失笑道:“老婆,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但是你也知道的,我耐心有限,不死……我也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啊……”
终于,宋明远失去耐心,胡乱抓起一把药灌入我的腹中。
7
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我已不知自己究竟被囚禁了多久。
此刻我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陈元元。
当初为确保我安全,我跟陈元元商量过要每天发消息确认我的安全。
一旦断联超过半天便报警。
元元应该发现我的异常了吧?
可为什么这么多天还没有动静。
无尽的恐惧和忐忑将我裹挟。
我竖耳听着房外的动静,只盼着那唯一的救星。
直到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将我最后一线希望击碎。
宋明远竟然用我曾经给他发的语音录给陈元元。
难怪他先前有段时间神神道道老问我是谁,是不是本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如死灰,想不到他心思深沉至此。
终于我放弃抵抗,等待我的命运。
直到宋明远和宋立民一脚踹开房门,一凳子向我摔来:“好你个贱人,竟然还敢算计我爸!”
我了然笑着,看来给宋立民埋下的雷已经炸了。
我嗤笑道:“害人终害己,没有贪念,也不至于中了自己设下的陷阱。”
宋立民一边哭一边骂:“这小杂种害得我好苦啊,那些人说还不上债我就要坐牢了!”
宋明远长舒一口气,蹲下强忍着不耐烦:“阿娴,把公司交出来!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你一时犯糊涂我不会计较,以后我还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也说了,放了我,签了离婚协议,我可以帮你们周旋脱身。”
闻言又是一顿暴打。
最终我颤抖着摸上宋明远的眼镜框:“老公,我可是你们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言罢,宋立民也被激怒上前狠狠踹着我。
无所谓,我已经悄悄将血迹沾到宋明远眼镜框上。
这眼镜是他领导送的,宝贝得很,从不离身。
但凡我死于他们手中,这证据他绝对逃不掉。
终于他们打累了,只剩宋明远坐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翻着我的手机:
“什么时候你和陈元元关系这么好了?天天发消息烦死了。
“老婆,你看,你的朋友圈多有趣啊,大家都在旅游,你也旅一个吧。”
说着,宋明远随便搜了两张网络风景图发到我的朋友圈。
还配文【山里信号不好,大家回头见。】
看着他一步步操作,我眼里再次有了光。
他得意而笑:“你猜……他们什么时候发现你消失了,明年?后年?还是一辈子也发现不了吧,毕竟你满心满眼都是家呢~”
我嗤笑他的自负和愚蠢。
结婚 2 年他都不了解我的习惯。
我有强迫症,发朋友圈都是发九宫格,配文也都必加表情包。
他这一番挑衅,反倒是给了我机会。
8
陈元元果然没让我失望,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当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宋明远他们一家子还傻傻地护着宋立民。
以为是宋立民的负债被起诉了。
直到陈元元带着警察搜家,把瘦如柴骨的我解救出去。
治好伤录完笔录后,在律师的帮助下我成功离婚。
悠悠因为年纪小判给了我,而财产我早已转移,宋明远他们一家分毫捞不到。
原本我是想起诉谋杀的,可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还是被认定家庭纠纷。
想想也是可笑,我拼命留下的血证也可以被颠倒是非。
说我产后抑郁自残,宋明远为了救我才染上的。
连宋明远为了控制我吃的药,也成了产后抑郁的铁证。
加上宋明远那托关系搞的病历诊断书,直接让他完美脱身。
无所谓,有仇我自己报。
在我的沟通引导下,宋立民的债主最终以金融诈骗将他送进监狱,判刑 10 年。
可这远远不够,我要宋明远一无所有。
我连夜将他们的行径和证据打印成传单。
再雇人到他们公司门口一一分发。
看着宋明远被同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看着他因丑闻,父亲入狱,被我起诉的案底而失去他引以为傲的工作。
汪芸直接气到流产,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我对于他们家的鸡飞狗跳视若无睹,责令他们三日之内搬离我的别墅。
想来我还是低估了他们一家子的脸皮,他们竟然趁着人多势众死赖着不走。
无所谓,反正这房子到处都是他们一家子的痕迹,我看着也恶心。
我转手低价卖出,自有房主驱逐他们。
新房主我特意选了一个不好惹的壮汉。
在壮汉和小弟的威胁驱赶下,宋明远连夜背着他那病危的母亲滚了出去。
9
我本以为这场闹剧能就此结束, 没想到宋明远再次找上门来。
他知道我父母的地址, 走投无路他居然带着汪芸跪在小区。
他的表演人格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再也不顾往日的体面,如泼妇般在小区大喊着。
控诉我的绝情,说我因不愿婆婆怀孕而把他们逼至绝境。
还把宋立民入狱之事颠倒黑白, 说成我蓄意栽赃。
终于我爸妈不堪其扰,打电话将我叫回来。
看着如叫花子般的母子,我垂眼冷笑:“撒泼对我没用,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分毫, 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个班上, 你……你妈可拖不得。”
宋明远跪着哀求道:“阿娴……阿娴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想看看孩子, 我可是孩子的父亲, 法律上也有权利的。”
他一副无辜可怜模样,引得围观邻居议论纷纷:
“怪可怜的,看着也是个老实人,再怎么也罪不至此吧。”
“这家女儿也太绝情了, 连孩子都不给看, 要我我就起诉她!”
“哎这母子也是可怜, 咋就这么忍心……”
宋明远的目的达到了,他就拿捏住了我受不住这些闲言碎语,。
我也妥协下来:“行,我们单独谈谈,你把场子给我散了。”
很快, 宋明远得意地把邻居劝退。
我们站在小区亭子对峙着。
“说吧,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我要你的命!”
说话间,宋明远扑身而来掐着我的脖子。
四下无人, 我根本没法呼救, 只能安抚他:“宋明远你冷静一点, 你要钱可以, 我给你,只要你再也不来找我麻烦。”
没了工作的宋明远哪里抵抗得住钱的吸引力, 他立即松了些手:“别耍花招。”
我咳嗽着:“我不会, 我还不知道你吗?当初把我囚禁在卧室,每天给我吃精神药物,每天打我打到吐血,你就差没一刀把我杀了。”
闻言,宋明远眼里再次露出杀意:“老子就恨当时没把你杀了, 才让你毁了我!”
“你当时不也想杀了我吗?不过是想套走我的公司没有得逞罢了。”
“我告诉你别再骗我, 否则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哦是吗?”
身后陈元元的声音冷冷传来,吓得宋明远一机灵。
猛然回头,正见陈元元身后站着一排警察:“宋明远,你被逮捕了。”
那日宋明远逼到我爸妈小区,我便没打算让他回去。
找他单独谈话也并非畏惧了他那点拙劣手段。
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机会承认所有罪行。
他满心报复, 哪里想到我早已提前准备了录音设备。
最终宋明远谋杀未遂, 人证、物证俱全,他被判刑十年。
入狱前,他依旧没有半点悔意,还在试图垂死挣扎:“苏娴, 你就这么狠心吗?我可是悠悠的爸爸,我要是进去了,她这辈子就毁了。”
我笑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的下辈子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