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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节 血案疑迹:消失的男童和 18 字条之谜

第 5 节 血案疑迹:消失的男童和 18 字条之谜

犯罪者爱好戏耍警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呢?

8 岁男孩失踪的第二天,绑匪留下了 18 张纸条,和警方玩起了“寻宝”游戏。

每一张写有不同字迹的纸条都在故意折磨着失踪孩子的父母,直到崩溃。

一折磨就是 28 天。

而这场残忍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十年后,“游戏”重新开始了。

纸条

1998 年 1 月 30 日晚,汉江油田研究所的张长根年仅 8 岁的儿子张磊失踪了。

当晚下班后,张长根发现儿子没有和往常一样回家,立刻去外面寻找。

磊磊今年八岁了,平时除了自己正常上下学之外,就是和小伙伴在家附近游玩。

孩子聪明又懂事,从没出现过这么晚还不回家的情况。

张长根和妻子焦急地找了一晚,周围邻居都说没见过张磊。

经常和磊磊一起玩的小孩说他最后一次见张磊是在下午,他们玩了一会就都各自回家了。

孩子们都不知道张磊之后去了哪里......

张长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们祈祷着孩子能平安回来,在害怕和折磨中煎熬着。

一夜过去了,孩子没回来。

张长根一晚没睡。

清晨,他满脸憔悴的打开大门,目光在落在地上时顿住。

他死死看着那只被人仍在门口的鞋,目眦欲裂。

那是他儿子的鞋!

脏兮兮的小鞋子被人故意放在家门口,鞋子里塞着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你儿平安,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

“如果要知道孩子的下落,就到扒鸡餐厅树下找另一张纸条。”

当时的年代并不太平,家中一旦有孩子失踪很大可能是被拐卖了,家人很难找回来。

看到绑匪留下的纸条后,张长根和妻子庆幸又着急。

顺着鞋子里第 1 张字条的内容,他们来到了指定餐厅的大树下。

果然,绑匪留下的第 2 张字条上写了他的要求。

“6500 人民币,用纸包好,在指定的时间 31 号上午 10 点送到 7 路车站的站牌下。”

这笔钱在当年不算小钱,但对于工作不错的张长根来说是完全能够拿得出来的。

如果付出这些钱就能让儿子平安回来,张家人自然是 100 个愿意。

只不过对于纸条上绑匪威胁的不让报警,张家人则有些犹豫。

出钱是小事,可万一绑匪毁约,拿了这笔钱也没有换回儿子怎么办?

由于张长根工作性质的关系,他很相信警方的,于是偷偷打电话选择了报警。

警方在接到报案后了解了案情,立刻布控了该地点。

在警方隐秘的监控下,张长根准备好了 6500 元。

他用几张破旧报纸把钱包好,在约定时间把钱放在了站台下,自己则站在不远处看着。

此刻,每个路过这里的人,都会是警方的怀疑目标。

每个人都心都紧紧提了起来!

警方和张长根都怀疑绑匪正在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观察着。

负责蹲点的警员用伪装行动来降低绑匪的戒备,只等可疑人员来取赎金时,对该人员进行跟踪。

要在保证孩子安全的前提下,对人实施抓捕。

在警方和张家人紧张屏息中,和绑匪约定的 10 点已经过了,没有任何人出现在站台下去碰那笔钱。

无奈,警察只好继续等,并交代张长根先回家。

并且在张家附近也留了后手,以防绑匪虚晃一枪。

几个小时后,回到家的张长根接到了一个电话。

“更换交易地点,去路牌下找字条。”

对面刻意压低的声音,说出一句话后飞速挂断了电话。

那瞬间,张长根浑身冒起了冷汗,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报警的事情?

这种心虚害怕直到他在站台下找到那张字条后,被无限放大。

“首先请同行的人回去。”

“张磊在沙市,请按我们的办理即可见到他,请速到向阳一中去一趟。”

“此条带上我们要查验放人,地方在中学对面过马路的报纸包中。”

张长根心里一凉,对方很有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报警了。

“怎么办?他该不会对我儿子做什么吧!”

张长根这下是真急了,他求助警察。

一直在 7 路车站蹲点的警察也很郁闷。

张长根报警后,就告诉了警方绑匪和他约定的交易地点。

几个警员早就把 7 路车站实时监控了起来。

第一次交易失败,张长根回家接到电话后也立刻通知了警方。

从布控开始到张长根发现第 3 张纸条之间,警察几乎盯紧了每一个看似路过并有可能放置纸条的行人。

没有找到可疑的嫌疑人。

绑匪究竟是什么时候把纸条放到车站,又是怎么不被发现的?

无奈,警方和张长根只能按照第 3 张纸条的要求,拿着绑匪要的钱来到了指定中学的位置。

在绑匪的指定位置,他们发现了第 4 张纸条。

纸条上的信息让张长根本就不安的心更加着急。

“是否已带用报纸包好放到设计院门口。”

“乘车到沙市车站售票厅,手举此条,即可见人。”

“注意,后天我们将飞抵广州,你儿也难以处置了。”

“若公了,钱心疼?儿心疼?”

绑匪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你要是想依靠警察不给钱,那就等着儿子被我们处置吧。

你是心疼钱还是心疼你的儿子?

面对张长根的后悔焦急,警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绑匪没有留下太多有效信息,看字条的意思,他可能还是想要钱的。

警察让张长根跟着纸条的指引来到下一个地点。

期待是否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从绑匪手中救出孩子。

而让众人失望的是,绑匪并没有向纸条上写的那样来到沙市车站取走钱并放了孩子。

几人来到 60 多公里外的沙市车站,还是扑了个空。

让人气愤的是,对方就像是在故意戏耍着他们。

绑匪不仅没有现身,还在沙市车站又留了一个字条。

纸条则继续指向下一个地点。

对方笃定,只要张长根想要找到孩子,就必须要跟着纸条指引。

即便每次都是来到一处地方取走一张纸条,继续去往纸条指引的下一个地方,又一次继续取走纸条,来回往复。

为了找到失踪的孩子,张长根咬着牙经历着一次次从绝望到希望,从希望到绝望的折磨。

疑云

在之后的几天里,绑匪开始围绕潜江以外的几处区域线路放置前往下一个地点的纸条。

不停地戏耍逗弄着他们。

来来回回的几次奔波后,纸条竟累积了十几张之多。

当张长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第 16 张字条出现了。

字条上的内容,让疲惫的众人心惊!

“如果再让警察跟着,加 1000 元告知你儿尸体位置。”

显然,绑匪被激怒了。

找到字条的同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那道沙哑的声音告诉了张长根下次交易的地址后,飞

绑匪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你要是想依靠警察不给钱,那就等着儿子被我们处置吧。

你是心疼钱还是心疼你的儿子?

面对张长根的后悔焦急,警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绑匪没有留下太多有效信息,看字条的意思,他可能还是想要钱的。

警察让张长根跟着纸条的指引来到下一个地点。

期待是否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从绑匪手中救出孩子。

而让众人失望的是,绑匪并没有向纸条上写的那样来到沙市车站取走钱并放了孩子。

几人来到 60 多公里外的沙市车站,还是扑了个空。

让人气愤的是,对方就像是在故意戏耍着他们。

绑匪不仅没有现身,还在沙市车站又留了一个字条。

纸条则继续指向下一个地点。

对方笃定,只要张长根想要找到孩子,就必须要跟着纸条指引。

即便每次都是来到一处地方取走一张纸条,继续去往纸条指引的下一个地方,又一次继续取走纸条,来回往复。

为了找到失踪的孩子,张长根咬着牙经历着一次次从绝望到希望,从希望到绝望的折磨。

疑云

在之后的几天里,绑匪开始围绕潜江以外的几处区域线路放置前往下一个地点的纸条。

不停地戏耍逗弄着他们。

来来回回的几次奔波后,纸条竟累积了十几张之多。

当张长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第 16 张字条出现了。

字条上的内容,让疲惫的众人心惊!

“如果再让警察跟着,加 1000 元告知你儿尸体位置。”

显然,绑匪被激怒了。

找到字条的同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那道沙哑的声音告诉了张长根下次交易的地址后,飞

速挂断。

和之前一样的手段。

警方定位到了电话来源,是一个公共电话厅。

可惜那个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和十几次放置纸条一样,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不止张长根愤怒,被绑匪戏耍了十几次的警察也满腹怒火。

可无论他们再怎么愤怒,为了孩子也还是继续按照绑匪的要求来到了指定地点。

张长根找到了第 17 张字条,毫无意外,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在约定地点见到绑匪。

众人早就做好了又一次被绑匪戏耍的准备,可纸条上的内容却让人心中发毛:

“请先回家吧。”

“明早 6 点带 2500 元到向阳汽车站门口铁门外,相商具体接张磊事宜。”

“主要是从我们这方安全考虑,相信我们是守信用的。”

绑匪竟然降低了赎金?

一下从 7500 降到了 2500。

后面还极为有礼貌地解释了一下。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要知道,原本 7500 的赎金在众多绑架案中就不算天价。

张长根早就准备好了钱,可对方却迟迟不收。

戏耍了他们十几次后又突然把钱降到了他想干什么?

负责该案件的警察心中有了一种不妙的想法。

他看着张长根惨白着的脸色,动了动唇,到底没说出猜想。

对方很可能是已经把孩子.....

张长根也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第二天,他惨白着一张脸,拿着准备好的钱,准时出现在绑匪字条上的汽车站。

在汽车站,发现了第 18 张字条。

“过桥,顺墙根外,向右,见一亭,亭边一倒凳,其下有信。”

什么信?

张长根想也不想地飞速过去,果然在墙根外看到一个亭子。

可当进入亭之后,他才发现,亭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字条。

什么都没有,张长根以为绑匪会像前十几次一样,继续戏耍他,给他来电话或者给他留下字条,可无论他和警方怎么找都没有在亭子处发现第 19 章纸条。

第 18 张是最后的字条。

他也再也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

那个把他儿子带走了的男人就这样消失了。

张长根陷入了绝望。

遭到绑匪的十几次戏耍之后,不是没有人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单纯为了图钱。

孩子很可能早已遭了毒手。

可当绑匪完全消失,一天又一天的没有任何消息,张家人逐渐陷入真正的绝望。

这种绝望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孩子失踪的第 28 天。

1998 年 2 月 26 号,一处被淤泥堵塞的管道前,农民发出惨叫。

早已经腐坏的孩童尸体被从涵洞中抬了出来,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赶来。

同时赶来的还有憔悴不堪的张长根。

经过法医鉴定,被塞在淤泥中的尸体正是 8 岁的张磊。

儿童尸体颈部有很明显的勒痕,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除此之外,孩童身上还有不少磕碰擦伤以及口内出血和牙齿断裂。

孩子死前曾遭受过其他非致命伤害。

尸检结果显示张磊的死亡时间在 20 几天前。

正是孩子失踪的时间。

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发生了。

张磊死了,死在了他的父亲为他绝望奔波之前。

经鉴定,绑匪在放置 18 张字条前,就已经杀害了张磊。

他在残忍

杀害男孩后,一次又一次地用纸条中死去孩子的安危折磨戏耍着家属和警方。

整整二十多天,大概是玩够了,绑匪嚣张留下 18 张字条后,便没了踪迹。

凶手隐藏伪装得实在太好,即便找到了孩子的尸体,知道了对方的戏耍,警方也无法从现有的信息中找到凶手。

这实在是让人既悲伤又愤怒。

他们只能封存档案,等待新的线索和契机。

这一等就不知要等多久了。

一想到那个杀了孩子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张长根都要恨疯了。

男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他绝望、愤恨、痛苦。

可一切的悲惨都无法阻止孩子的死亡。

他恳求警方一定要抓住凶手。

无论过去多久,都要为死去的儿子讨一个公道。

一个 8 岁的孩子,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被人残忍的杀害?

小小的身体躺在这冰冷的淤泥当中,一躺就是 20 多天。

他的父母甚至不知道孩子已经死了,还在傻傻地和绑匪承诺,只要孩子能平安回来,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张家人痛恨消失的杀人凶手,咬牙切齿的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祈祷。

一定要让那个逍遥在外的恶魔绳之以法!

而潜江市的警察们也从未忘记那抱着儿子尸体绝望痛哭的父亲,和凶手留下的 18 张字条。

转折

张磊失踪案随着孩子尸体被找到,以及没有发现有效线索而被暂时封存。

凶手留下的阴影却无处不在。

本地居民都知道在城市平安祥和的外表下隐藏着危机。

有一个专门拐卖孩子的杀人凶手还没有被找到!

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更是谨小慎微地看住自己家的孩子。

生怕自家孩子也遇到和张磊一样的遭遇。

一转眼 8 年过去了。

幸运的是,并没有孩子和张磊一样再次遭遇到绑架和被杀。

不幸的是凶手在这 8 年里依旧没有找到。

他很可能是你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

杀人犯频繁的隐藏在人群里,没有人知道眼前对着你微笑的人,会不会曾经冷漠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

八年,曾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恐慌到底还是随着时间而渐渐变淡。

有人忘了,有人却还是记得。

2006 年 10 月 23 号,江汉油田公安局的办公室内正在紧张开会中。

主持会议的是公安局新上任的局长郑和。

郑和是八年前和张长根一起寻找孩子的干警之一。

八年间,曾经参与过这个案子的干警每个人都没有忘记当年抱着孩子尸体的父亲是怎么绝望哭泣的。

当年警方因为刑侦技术手段落后和证据不足,任由绑匪嚣张的把一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则在杀人后潇洒逃跑,一逃就是八年。

这成了所有参与过该案件警察的心结。

当年参与过该案件的老警察徐灿在本地公安局工作了一辈子,去世之前,最大的心结就是这起没有侦破的案子。

这位老警察去世前曾经和他的同事们说,『这个案子不破,他死不瞑目。』

没人忘记那具小小的冰冷尸体。

徐灿没有,郑和也没有。

八年后,由郑和负责,本地负责刑侦的专家干警们齐聚会议。

警方重新成立 专案组。

案件正式重启!

郑和很清楚,启动 8 年前的案子难度非常大。

警方已经失去了最佳的破案时间。

当年案子之所以被封存,正是因为已经找不到其他的线索。

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那 18 张字条。

8 年后,顶着压力的郑警官重新启动案件攻克,重点还是那 18 张字条。

和 8 年前被绑匪几张字条引导的筋疲力尽不同,这一次专案组的重点放在了字条上留下的笔迹中。

8 年后的文字检验技术和当前相比已经先进很多了。

专业的文字检验技术,可以区分每个人由习惯、年龄,职业力度等各种因素写出的字迹。

再次对这 18 张字条以及绑匪留下的话语进行研究时,警方果然发现了不同。

首先是从字条上内容的用语来看。

虽然字条上的字迹有时会比较歪曲凌乱,但用语以及标点符号都是意外的准确。

尤其是在个别纸条上的语句,用的都不是大部分人比较习惯的口语语法,而是极为正确的书写行文。

在最后几次留下的字条中,更是运用了文言文来表明自己的指向目的。

比如:“过桥,顺墙根外,向右,见一亭,亭边一倒凳,其下有信。”

这是一句很有古韵底子的话。

对方很有可能是知识分子,并且对于语言和书面文字极为精通。

再者,他曾用 18 张字条把失踪孩子的父亲张长根和警察玩弄于鼓掌之间。

从孩子失踪到失踪第 2 天出现在张长根家门口的字条,以及第 1 张字条到第 18 张字条。

间隔时间很短的一次一次诱导戏耍足以证明,绑匪对于潜江以及潜江周边地区无比熟悉。

他很可能是居住在这里很久的本地人,并且有文化水平的知识分子很大。

读书人,本地的。

这个人很有可能在这 8 年间,一直留在潜江市。

为了能够进一步从这些线索中找出更多信息,警方请来了当时中国第 1 批研究笔记文字方面的专家——吴忠义先生,帮助侦破此案。

吴先生对这 18 张字条进行了研究,果然有了不小的发现。

18 张字条虽然看起来每一张字条的笔迹都凌乱不堪,不像是一个人写的。

但从对方的用词以及字体上的小习惯来看,很大可能性都出自一人。

“并不是团伙作案,写这些字条的人像是故意想把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地用着不同的字体。”

“可恰恰是这样,更加暴露了他。”

找到纸条中字体运笔的相同习惯后,更加能够确定了绑匪的用意。

“这人有一定的书法功底,他在破坏字的结构,歪曲一些字的笔画。”

“比如过长、过短、过粗、过细,故意不按他正常的草稿写。”

吴先生对着 18 张字条的书写者作出了评价。

“他狡猾地在字条中设计模糊自己的身份。”

可还是留下了稳定的特征。

吴先生发现在绑匪留下的几张字条中,其中『阅』字,十分值得关注。

几张字条中,『阅』的笔画和普通人写阅的方式有些不同。

绑匪的“阅”字最后一笔写得很是夸张。

这种律动的阅字,在 18 张字条中不止一次出现过。

“阅”最后一笔运笔,极为突出地写到了外面。

这种写字方式,有一种职业人群经常会用到。

而这个职业人群也很符合笔迹鉴定师给出的其他特征。

本地知识分子。

喜欢读书,对于一些文学方面的研究颇有建树。

练过书法,字写的很不错。

综合几点,吴先生给警方提出了一种猜想:

“绑匪的职业很可能是一名老师。”

“这个『阅』字的书写方式,经常会出现在为学生批改卷子中。”

这个推断一出。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残忍杀害小孩凶恶罪犯,怎么会是学校里教书育人的老师?

笔迹

在吴先生对 18 张字条进行笔记鉴定的同时,当地警方也并没有停止搜查的脚步。

他们重新复盘了当年绑匪留下的 18 张字条。

18 张字条出现的每一次交易地点被重新复盘,一次次地图的转圈复盘中,警方发现了异样。

第 1 次纸条发现的地点是失踪孩子张磊家前。

前几次出现的纸条地点都是围绕着张家附近。

后几次纸条则大部分出现在本市的另外一个区域,以及周边城市。

已知绑匪很可能是本地人,并且对本市地区极为熟悉。

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用几张字条就把警方玩弄于鼓掌之间。

为什么只选择本市的这两个主要区域,对警方和张长根戏耍?

其他的两片地图区域并没有出现绑匪的字条。

这是否就代表着绑匪留出的这两片空白区域,是他潜意识中给自己画出的安全区。

“绑匪很有可能平时就活动在这片区域。”

顺着这个思路,警方把目标锁定在了这两处绑匪字条从未出现过的区域。

在“安全区”内,分别分布着居民区,职工大学,水电厂和技工学校。

不知是不是巧合,『安全区中』的两所学校可是住着很多教职工的。

而笔记专家关于嫌疑人的侧写,正好符合学校中教育工作者的定位。

“本地人,知识分子,有文化,书法不错。”

“职业需要经常写阅卷子的『阅』字。”

找到可疑的突破点,警方立刻对这两所大学进行调查。

调查过程中,技工学校的保卫科科长给了警方新的发现。

保卫科科长告诉警方,几年前他曾经收到过一张恐吓字条。

字条内容是:“为济贫,特向您借款一千元,二月后归还。”

“若不借,您家将遭我之劫难......”

这张纸条中的口吻和语气,与张磊案嫌疑人留下的那些字条简直是一模一样!

拿到字条后,警方立刻排查所有学校教职工人员的字体和档案。

进行挨个排查后,职工大学的一位讲师的档案被找了出来。

这名讲师的名字叫裴直运。

在看到这位讲师的字体后,已经对张磊案这 18 张字条看过无数遍的警员一眼便认出了两者字体的相似之处。

字条和档案被立刻转给了负责鉴定的专家吴忠义先生。

吴先生把叫裴直运的字体和 18 张字条的内容进行检测后,得出了结果。

写这 18 张字条的人正是讲师裴直运!

虽然他在写字条时故意模糊了自己的笔记,但在直接的证据面前,一切伪装都是苍白的。

2007 年 7 月 27 日晚,警方冲进叫裴直运家中,把他直接逮捕。

在外风光无限、年轻有为的讲师裴直运就这么被带到了警局。

“你们抓我干嘛?什么张磊!我不知道!”

对于警方对他的逮捕和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裴直运压根就没有承认的意思。

他表示自己不认识张磊,也根本不知道什么 18 张字条。

裴直运像是笃定警方没有证据,拿他没有办法。

对于警方摆在他面前的纸张,则看似无所谓地拿起笔,书写着那 18 张字条上的内容。

故意歪歪扭扭写下的字体让人发笑。

很明显,裴直运是故意的。

一个 35 岁的大学优秀讲师,怎么可能会把字写成这样?

面对警方的不耻,裴直运没有任何羞愧。

直到他的字体检测报告被扔到面前。

8 年后的“阅”字和 8 年前的一模一样。

除了“阅”字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字也是一样的。

刻在多年书写习惯里的印记,哪里是故意就能抹掉的。

“承认吧,你跑不了的。”

最直接的证据,完全一致的相同笔迹被摆在面前。

裴直运再不想承认,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他低下了一直仰着的高傲头颅,露出了隐藏在面具下最为阴暗的那一面。

“是,我承认,张磊是我杀的。”

......

八年了,他们终于找到了!

没有任何一个警察在经历过 8 年前的那一切后,还能平心静气的面对这个衣冠楚楚的杀人凶手。

“那孩子才不到 8 岁,你是人吗?”

面对警察的愤怒,

裴直运低下了头。

低声交代了 8 年前的一切。

面具

35 岁的裴直运在同事和朋友面前一直都是风光又优秀的。

他外表为人清秀,文质彬彬,性格也很好。

平时在学校也很受领导重视,喜欢看书写作。

没人会觉得这样一个优秀的青年教师,会是曾经笼罩潜江市无数个孩子和家庭的恶魔阴影。

只有裴直运自己知道,出生于农村家庭的他对于金钱的渴望是多么的致命。

“我们家,我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可有出息又怎么样,读了那么多书又怎么样?”

“才华并不能让我变得很有钱。”

他太喜欢钱,太希望自己能有钱了。

即便裴直运在外人眼里再怎么有才华,再怎么擅长书画、写作、天文、地理,这些存在于脑子里的知识并不能让他变得有钱。

连前妻怀孕时需要用钱的时候,他兜里也还是空空如也。

保卫科科长曾经收到的那张威胁纸条是裴直运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想要得到钱财。

那时候他还没有和第一任妻子离婚。

妻子怀孕了,自己身上不仅没什么积蓄,在外面还欠了不少的债。

老家的家人还需要他的贴补,谁让他是家里最有出息的那个呢。

他走在路上,看着周围路过形形色色的人群。

大家看起来过的都比他好。

裴直运突然动了抢劫的念头。

他找了张纸,用礼貌的话语写出了威胁的言论,放在了自己认识的一家教职工门口。

裴直运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的要命。

却没想收到这张纸条的教职工压根就没当回事儿。

被威胁的人又无语生气,又因为纸条上文质彬彬的威胁想笑,于是把纸条扔给了保卫处科长。

科长拿到纸条也没当回事儿,只觉得这是有人无聊搞的恶作剧。

谁也没想到,正是这一张纸条,让裴直运开启了下一步犯罪的大门。

第二次,他没有敢对自己的同事以及教职工出手,而是盯上了当时处于研究所所长职位的张长根。

他知道张长根工作和职位,张家很有钱。

他家的小孩经常在外面玩儿。

于是在某天下班时,裴直运“意外”遇到了一脸憨憨的张磊。

张磊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今年七岁多了。

孩子性格活泼,周围认识他的大人,对他都挺不错的。

所以当眼前这个并不凶恶的男人提出要和他一起玩鞭炮时,张磊并没有拒绝。

两人在原地玩了一会儿,裴直运提出想要带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回家去玩儿。

孩子并没有同意。

“我又说带他去买鞭炮,他还是不跟我走。”

“所以我就把他抱起来,说和他玩转圈圈的游戏。”

他提起小男孩,抡圆了转了好几圈。

左转,右转。

果然,再次落地时,张磊已经站不稳了。

小小的身子歪歪扭扭,咣当一声直接砸倒在地上,磕到旁边的水沟里。

裴直运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孩子拽起。

这一下摔的可够严重的,嘴巴身上全是血。

张磊因为疼痛开始大声哭泣。

裴直运怕这边的哭声引来别人,直接捂住小孩满是鲜血的嘴巴,把人拖到没有人的田里。

一个不到 8 岁的小男孩儿被转晕了,又被狠狠摔了一下,又被人捂着嘴巴不能呼吸地拖了很久......

张磊早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裴直运眼看着怀里没剩几口气的小孩,索性心一狠,直接掐住张磊的脖子。

男孩就这么被活活掐死了。

他把孩子的尸体塞进了旁边的管道里,在上面塞了一些干稻草。

遮掩住孩子的尸体,飞快逃离了杀人现场。

回到家后的裴直运心跳极快,他意识到自己杀人了,并且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裴直运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白白地背上一条人命。

于是他想到了之前自己为了得到钱写纸条匿名威胁的事情。

当晚,他在家中找出十几张字条,飞快书写了 18 张字条的内容。

8 年前那把警方折腾了一个多月的计划,也出自于这一晚。

裴直运写好纸条,把纸条放置在每一个他提前预设好的地点。

从第

18 张纸条开始放,到第 1 张放置在张长根家门口的鞋子作为结束。

他完成了整个犯罪勒索的过程。

“其实杀完人我就后悔了,张长根送了这么多次钱,我是可以趁着机会把张长根拿过来的钱收走的。”

他说,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自己一天比一天后悔。

“我那天不应该鬼迷心窍的,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裴直运说自己这 8 年无时无刻不活在对当年杀人的愧疚当中。

他知道当年张磊死后,整个城市,包括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在谈论、唾弃、惧怕着那个恶魔。

没人知道他们害怕畏惧的对象,就在他们身边。

这 8 年来裴直运从未再次出手。

即便内心对于金钱的渴望从未消减,他也没有再尝试杀第 2 个人。

反而因为对八年前那件事的愧疚,裴直运整个人变得格外“励志”。

“我就只是在给学校办公采购上贪过点笔钱。”

在和警方讲述自己犯罪过程的时候,警察能够清楚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是骄傲又自负的。

裴直运总是在强调在这 8 年间自己对于死亡男孩和受害者家属的愧疚。

强调自己明明可以用他的高智商做出更多坏事,却因为愧疚而没有继续。

这种虚伪的自傲在警方搜索他家中时,看着的那一排排标志成功知识分子的书架和一脸担忧崇拜等待着自己老公消息的二婚妻子时,达到了令人作呕的顶峰。

如果不是 8 年后这个案子重启,裴直运接下来大概会有很好的人生。

被抓捕之前他是学校的优秀职工,是 3 个重要课题研究组的负责人,是油田研究重要论文的撰写者。

重新组成二婚家庭的他生活美满,事业顺利。

谁也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人会是一个残忍杀害无辜孩子的凶手。

幸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曾经绝望哭泣的家庭,在 8 年后终于找到了害了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负责该案件的警员,也终于可以给当年那个抱着孩子绝望哭泣的憔悴男人一个交代。

1998 年 4 月 30 号,案发后的第 9 年,裴直运在江汉油田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该案正式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