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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究极谜案:逃亡千里终成空

第 8 节 究极谜案:逃亡千里终成空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桩谋杀案,抑或是,意外死亡?

死者死前似乎预示到了自己的命运,为了逃离这即将到来的厄运,他不顾一切地尝试着从加拿大逃往欧洲,未遂后又多次试图逃入美国。然而这趟千里迢迢的旅程并未能阻止死神的降临,当人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死去多时,除了一束无从辨别的头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有的人认为他患上了歇斯底里症最终因此丧命,也有人认为他确实在逃离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威胁。这个牵扯到三个国家的奇异案件发生至今二十余年,仍未有人找到任何一条有价值的线索,甚至从始至终都没能定位到任何一个嫌疑人——或许正如案件的主搜查官所说,想要解决这起悬案,恐怕只能求助于上帝的力量了。

1996 年 7 月 11 日上午两个建筑工人正准备回到位于诺克斯维尔郊外的工地开工,这是将要兴建的是一个属于万豪酒店的停车场。俩人一走进工地就看见地上趴着一具男性尸体,连忙通知了当地警察。

警方赶到以后对尸体做了初步调查,尸体是一名 30 岁左右的白人男性,他的裤子被人扯了下来,袜子也被扔在了沥青地面上,上半身的衬衫还被撕成了碎块,几乎可以称得上赤身裸体。有一只鞋子被尸体护在了身下,但警方并没有在鞋子中发现什么线索。

离奇的是,尸体的四周散布着大量的现钞,币种包括美元、加币和德国马克,总币值超过 4000 美元。除了钞票,地上还散落着几把钥匙和一张旅馆房间的门禁卡,另外还有一个黑色的行李袋被扔在了离尸体不远的地方,里面装有地图、各式各样的旅行收据和一个装满了黄金、珠宝和贵重金属的腰包,腰包里还有一幅太阳眼镜和钥匙。

尸体旁边发现的皮包里装满了值钱的财物,分文未动

此外,在距离尸体 3 米远的地上,突兀地留着一把丰田汽车的钥匙。警方在四周粗略地搜索了一周,没有发现汽车的踪迹。

诺克斯县警长吉米·琼斯(J.J. Jones)在现场附近调查取证时,顺带走访了一下附近的居民和商户,看看有没有什么目击证人。

一名在附近公司上夜班的保安告诉他,昨夜凌晨 3:30 左右他在执勤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当时他以为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女人,正打算出门看个究竟,但此后很久都没再听到声音传来,以为没什么大事,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死亡现场的取证初步结束后,警方立即将尸体送回法医处尸检,随后开始着手调查死者的身份。

死者的腰包还留在现场,里面有他的证件和一些财物

根据尸检结果,死者经历了多次锐器和钝器伤害,他的身上遍布割伤和瘀痕,额头上有明显的棍棒殴打痕迹,左手有一道很深的划伤,看起来像是举手抵挡犯人袭击时留下的。虽然他下身赤裸,也发现了肛门附近有擦伤,但警方没有提取到性侵留下的 DNA 证据。男子的致命死因是腹部遭受了多次殴打导致的胃部破裂,引起了致命性的感染性休克。

现场唯一发现的第三者证据是男子手中的一束头发。遗憾的是,警方未能在 DNA 数据库中找出任何匹配。

物证的分析暂时告一段落,警方开始着手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情况。虽然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男子身份的证件或者文件,但散落在案发现场的房卡帮助警方很快定位到受害者曾居住的汽车旅馆。在那里,警方找到了死者登记的入住信息——男子名为布莱尔·亚当斯(Blair Adams),加拿大人。

根据现场的证据来看,受害者很明显是被人用残忍的方式殴打至死,而从他携带的大量现金未被带走可以看出,凶手并不是因为觊觎他的金钱临时起意抢劫杀人,更像是蓄谋已久的仇杀。亚当斯并非本地人,只要找到他在田纳西州的亲缘关系,定位到嫌疑

人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警方却遇到了第一个难题:亚当斯其人和整个田纳西州都毫无干系,他在这里没有任何亲朋好友,甚至从来没有来过此地。

那他为何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异国的小镇?警方连忙联系了加南大当局,加拿大警方立即通知了居住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萨里市的桑德拉·爱德华兹(Sandra Edwards),她是受害者的母亲。

奇怪的是,当这位可怜的母亲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幸丧命时,表现出的震惊更甚于悲恸。她告诉警方,儿子之所以前往美国的田纳西州,很可能是为了逃避某些人的追杀。

追杀?是谁想要害死亚当斯?诺克斯县的警察以为总算找到了一丝线索,不曾想一个更加巨大的谜团浮出了水面。

布莱尔·亚当斯(Blair Adams)生于 1964 年 12 月 28 日,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萨里市。在他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年幼的他和母亲生活,后来她与另一个男人再婚了。长大成人的亚当斯在继父的建筑公司 SS Cedar Homes 上班,主要负责工程施工。

根据周围人的说法,亚当斯脾气温和,工作勤奋,但与他共事的一名工人也认为他并不像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因为俩人曾因为一些琐事狠狠打了一架。

亚当斯没有结婚,有一个前女友在德国生活。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沉迷于大麻和酒精,但后来在戒毒所和医疗中心的帮助下戒除了这些成瘾品的依赖。除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至少在他身边的人眼中,这是一个活得没什么毛病的普通人。

然而,在离奇死亡的几周前,一直过着恬静生活的亚当斯身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变化。根据他母亲的说法,亚当斯常常会莫名其妙开始情绪激动,暴躁不安。他常常失眠,声称有一个“它“正在迫害他,然而每当母亲询问这个”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又表示自己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它的信息。

1996 年 7 月 5 日星期五,就在亚当斯去世的六天以前,他的怪诞行为进一步变本加厉了——当天亚当斯从他在加拿大银行存储的账户中提取了所有积蓄,包括超过 6000 美元的现钞,以及保险箱中的珠宝、黄金和铂金。随后,他告诉母亲自己需要立即“解决一些困扰“,驾驶着自己的雪佛兰汽车(Chevrolet Chevette)前往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科特尼拜访他的叔叔,不巧的是,他的叔叔碰巧不在家。亚当斯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家中。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过了两天,7 月 7 日星期日,亚当斯正式开始了逃亡之旅。他首先驾驶汽车来到不列颠省会维多利亚市,希望通过渡轮的方式直接前往美国西雅图。美国移民局的官员在审查亚当斯的入境资格时发现他有过吸毒史,而且行李中携带了大量的现金和珠宝,怀疑他是来美国进行毒品交易的,因而拒绝了他的入境请求。

无法入境美国的亚当斯只好开车返回萨里,他来到了母亲桑德拉的家,告诉她自己已经辞去了建筑公司的工作,他需要离开萨里一段时间。他的母亲大吃一惊,连忙追问他为什么要走,以及要去哪里,他拒绝回答。次日清晨他离开了母亲的住处,这也是桑德拉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

告别母亲以后,亚当斯先是来到一家旅行社,花费 1600 美元购买了从温哥华到德国法兰克福的往返机票,然后去了一个朋友家里,在那里他含糊不清的向朋友透露了自己匆忙离开加拿大的原因:有人要他的命。那个朋友当时并没有将亚当斯的话当真,但他后来承认这个平常很沉稳的家伙当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命案发生后有人认为亚当斯订机票的举动说明了他是想去德国寻找自己的前女友,但是后续的事态发展却表明他并非只是单纯的想离开加拿大寻求庇护。就在购买机票几个小时后,亚当斯又回到了旅行社要求退票,他给出的理由是自己在德国的朋友生病了——后来当警方试图联系他远在德国的前女友时,对方表示那段时间里并未收到亚当斯的任何消息,但她表示亚当斯是一个“绅士”,她不相信他会被人仇杀。

7 月 9 日凌晨,亚当斯再次试图穿越加美边境,这回他选择了步行。然而无所不在的入境管理处官员发现他与温哥华通缉的一名汽车盗窃犯容貌相似,在发现他的地点附近也确实找到了一辆在温哥华失窃的蓝色轿车,于是立即将他扭送至当地警局。

亚当斯坚称自己无罪,找不到证据的美国人只好再一次将他遣返回加拿大。亚当斯回到加拿大后,将自己的雪佛兰轿车

停在了温哥华国际机场,然后租了一辆日产 Altima(天籁),尝试着开车进入美国。由于加美边境对汽车的管控并不是特别严格,这回他成功了,驱车来到了位于美国西北部的西雅图市。

亚当斯再一次将天籁扔在了西雅图机场,然后花费 800 美元购买了当晚飞往华盛顿特区的单程机票。令探案人员无法理解的是,亚当斯并没有选择购买仅需 400 美元的往返机票,他是不打算回来了吗?而且他的算数能力是不是有点问题?

7 月 10 日凌晨,亚当斯抵达了杜勒斯国际机场。大约在早上他再一次租用了一辆汽车,型号是丰田凯美瑞,然后开始一路狂奔,目标直指田纳西州的诺克斯维尔。后来根据亚当斯的亲友证词指出,他此前从未踏足过美国南部,也从没听说他在田纳西州有什么熟人或朋友。

大约中午的时候,在弗吉尼亚州的特洛伊,美国 250 号公路的锡安十字路口(Zion Crossroads)处,一路狂奔的亚当斯还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车子。根据那位车主的证词,当时的亚当斯非常诚恳的道了歉,并爽快地掏出现金赔偿,他就没有继续深究,但是亚当斯看起来有些心急火燎,似乎只想着快点摆脱这些麻烦事继续上路。

下午亚当斯来到了诺克斯维尔草莓平原派克(Strawberry Plains Pike)的加油站加油。然后他径直找到店员,声称自己的汽车钥匙失灵了,店员帮他拨通了洲际维修服务处的电话,一个名叫杰拉德·萨普(Gera)的汽车维修员赶到了加油站。

根据萨普的回忆,当他第一眼看到亚当斯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正常——并不是那种磕了药的瘾君子或者是精神错乱的病人,而像是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没办法用正常思维处理一些平常的事务。

当萨普接过亚当斯递来的钥匙时,他发现这是一把日产天籁的钥匙,只好摇头苦笑:“你用这把钥匙当然是开不了丰田汽车的。”但亚当斯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似乎连这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想通。

但是当萨普要求检查他的口袋以便找到那把丰田钥匙时,亚当斯突然回过神来,严词拒绝。“你手上既然拿着错误的钥匙,那正确的钥匙自然是放在口袋里了。”但无论萨普怎么好说歹说,亚当斯就是死活不同意翻看自己的口袋,他的表情紧张,像是身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当时我想,这人就算没疯也离疯不远了。”无可奈何的萨普只好放弃找寻丰田车钥匙,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帮亚当斯叫来了拖车,将凯美瑞送进了当地的一家汽修店,然后又叫了一辆的士,安排司机送这个怪异的外乡人去附近的费尔菲尔德酒店(Fairfield Inn)。亚当斯上车的时候连自己的包都忘了拿,还是热心的萨普帮他惦记上的。

萨普的热心肠并没有能为他带来好运,由于警方的介入,他于次日被传唤到警局问话,甚至遭到了怀疑——只因为他是最后一个与亚当斯交谈过的人。这也直接导致了他丢掉了工作,不过他并不怨恨亚当斯。

“我只能说他有些魂不守舍。”萨普总结道,“但他并不像疯子。”

刚开张的费尔菲尔德酒店位于后来发现尸体的 40 号州际公路对面,当时执勤的员工蒂卡·哈茨菲尔德(Ticca Hartsfield)表示,亚当斯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神经质”,“偏执”,“激动而又紧张”,像是在逃避什么人似的。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他隔三岔五就要回头望向旅馆的大门,好像门外随时会有某人进来一样。

然而并没有人进来。亚当斯掏出 100 美元买了一个单间,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蒂卡发现他还没有找零,就打电话到亚当斯的房间,

但始终没有人接听。

后来查监控录像发现,在办理入住手续后 40 分钟内,亚当斯断断续续的进出了五次酒店大厅,但镜头里没有录下更多的信息,无法查明他究竟等着见谁。

后来根据当地警探佩里·莫耶斯(Perry Moyers)的走访调查发现,亚当斯从未进入过自己租下的酒店房间,而是在离开酒店以后一直在附近的街道上游荡。根据尸检报告,亚当斯的胃里还残留着遇害前一晚摄入的食物,包括生菜、龙虾和肉,这是高级餐厅经常提供的菜肴,但是附近的餐厅没有人对亚当斯留有印象。

丹德里奇(Dandridge)深泉路的 T&R 卡车停靠站的三名员工声称,他们在晚上 9:30 左右目击到容貌神似亚当斯的男子在站内翻阅杂志,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俩人正在讨论加拿大的钱币,这给员工们留下了印象。居住在草莓平原派克附近的两个妇女则表示,她们也曾疑似目击到亚当斯与一个男子并肩走在一起。

在独自离开酒店 12 个小时以后,亚当斯被人发现曝尸荒野。

诺克斯维尔的治安官 J.J.琼斯()表示,这是他从业几十年以来遇到过的最怪异的案件。

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一开始的破案思路是围绕着当地性工作者和皮条客展开的,因为亚当斯死时赤身裸体,下体和肛门都留有挫伤,这很像是在经历了性侵害后遭到谋杀。

但很快警方就排除了这种可能。首先,警方找不到任何一丝能将案情真相与当地性工作者扯上关系的证据,其次从动机上看,皮条客或者妓女都是些嗜财如命的家伙,如果真是她们杀害了初来乍到的亚当斯,唯一的目的只可能是抢劫,但现场残留的金银珠宝无疑推翻了这一推论。

戴维·达文波特曾在 FBI 工作,他自诩为身经百战的破案专家,但面对亚当斯的离奇死亡,他同样是毫无头绪。比起性犯罪一说,他更关心的是尸体上的伤痕。

“他受到的致命一击很可能是汽车的前保险杠造成的。”达文波特说,“一般人仅靠拳头殴打很难造成如此剧烈的损伤。”而且亚当斯的手部留有很深的伤口,达文波特认为这是在他被扔出高速行驶的车子时,用手抓住人行道造成的。

但无论怎么讨论,警方顶多只能试着搞清楚亚当斯的死因,却完全无法解读他死前表现出来的怪诞行径。而他的家人在得知亲人的死讯后,除了一开始的悲痛,随后的反应也十分异常。

亚当斯的母亲桑德拉在确认儿子的死讯后,并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有精神问题。但是在多次的电话问询过程中,她开始透露出一些奇怪的信息。

比如某一次电话访谈中她突然说亚当斯曾经和他的男性室友谈恋爱,因为“这两人的行为有点怪,经常聚在一起哈哈大笑,幸运的是很快他又变回了异性恋”。

又有一次桑德拉突然在电话里声称自己的儿子之所以前往美国是为了去参观 1996 年亚特兰大的夏季奥运会(7 月 19 日开始),但当警方询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线索时,桑德拉只是回答了一句:“那是他旅行的唯一意义。”随后挂断了电话。

此后,无论警方怎么打电话,接听者全都换成了桑德拉的丈夫,也就是亚当斯的继父,他的态度十分恶劣,表示美国警察解决此事的机会“几近渺茫”(remote as hell),并说了一句让警方百思不得其解的话:“We're not going to open that can of worms again!”

这是一句美国俚语,意思是在当下的情况,试着做一些事情来解决问题,反而会导致更多的问题。警方认为桑德拉和她的丈夫似乎知道一些亚当斯死亡的内因,但他们无法强迫对方配合调查。

2005 年,网络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帖子曝光了此前媒体没有提及过的信息。一个 ID 为 Nerdgurl 的用户声称自己是亚当斯的好友,并介绍了他与德国女友的相恋经过:“大约在他去世的六个月前,他被外派到德国出差,在那里认识了这个年轻的女孩(大约 18 岁),两个人萌生了一段热烈的爱情,但很快亚当斯又回到了加拿大

,这段关系也只能划上句点——我认为亚当斯的死亡与德国发生的事情有关,因为他原本需要在德国呆上两年时间,但实际上只呆了四个月,而那个德国女孩也太过于年轻,看起来不太会被老实的亚当斯所吸引。我认为他的死和那个德国女孩逃不了干系。”

2012 年,又一个自称与亚当斯有来往的网络用户 Kareen1970 在网上发帖,她声称亚当斯是自己 13 岁的初恋对象,长大后两个人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她同样认为德国的经历是造成亚当斯死亡的根源,他一定是在那个地方接触到了什么不该为他所知的黑暗秘密,从而遭到人灭口。

Kareen1970 还提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亚当斯开往温哥华机场的那辆雪佛兰汽车后来失踪了,加拿大警方并没有尝试着去找到这辆汽车——有可能是被真凶或其同党开走了,这意味着凶手很可能不止一人。

而警方也在 2017 年向当地媒体披露了新的细节,希望借此机会得到更多线索。负责此案的达文波特提供了更多有关犯罪现场的内容:

“尸检发现,凶手重重地击打了死者的胃部,导致其破裂,引发了感染性的休克。凶手使用了某种武器——可能是棍棒或者撬棍,切开了死者的前额,死者扯下了凶手的头发,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看起来当时应该是在拼命反抗。警方在建筑工地附近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但没有发现任何物证,根据医院的调查记录显示,虽然亚当斯有过吸毒史,但案发当日他并没有摄入任何药物或者酒精,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患有精神类的疾病。”

虽然案件最终以“精神错乱”的名义暂时关闭了,但琼斯警探始终心心念念案情。每年他都将那束留在现场的头发与全美 DNA 数据库进行比对,至今仍一无所获。“自从案件发生以来,我做梦都想着能找出真相。”琼斯表示,“如果上帝答应我一个愿望,我希望能在某个隐藏的罐子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明了这件事情的经过。”

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悬案,但死者的怪诞表现,反倒成了解答疑点的关键——先说一下我推理的结论,布莱尔·亚当斯的死亡,大概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非他乡偶遇意外。原因也很简单:异乎寻常的死亡现场。

如果亚当斯死前的异常表现仅仅只是嗑多了药,或者是癔症犯了,那他的死亡就是一桩意外事件。可能的情况有:他在路边的时候被当地的混混挑衅,出于精神上的焦躁不安出手攻击了对方,从而遭到了毒打致死;或者是卷入了什么帮会斗争被误杀;亦或者是走路不长眼睛被车撞死——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没办法解释凶手为什么不取走现场遗留的大量财物,还要将他的衣着扒个精光,连袜子都不放过?诺克斯县的警长认为亚当斯可能是遭遇了性侵犯,但死者的肛门处并未发现 DNA 残留,说明这种说法的可能性很小。

亚当斯表现的像是受迫害妄想症晚期,并不一定代表他在杞人忧天——我们不妨考虑如下一种可能性:亚当斯的焦虑不安并非空穴来风,很可能如他的朋友(未证实)所述,被卷入了某个黑暗组织的追杀之中(听起来像是柯南的剧本)。为了求生以及保护家人,他不得不向身边的人隐瞒真相,独自踏上逃亡异国的旅程。

从雪佛兰汽车的无端消失可以看出,他在加拿大的行踪确实存在被人跟踪的可能性。我无法判断他是否通过频繁换车的方式甩掉了跟踪者,但他的逃亡路线并非漫无目标的随机乱跑。

首先他选择前往德国,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他最终未能前往,而是改而前往美国——这是否意味着,亚当斯最开始想要寻找的那个位于德国的伙伴,拒绝了与他在德国会面,而相约在第三国,也就是美国碰头呢?

因为亚当斯来到诺克斯县以后的表现与其说在仓皇逃命,不如说是在此地等候谁的到来。否则以此前的表现来看(一路马不停蹄,就连撞了车只想着赶紧赔钱走人),他又是叫拖车又是酒店开房又是享受龙虾大餐的行为简直难以解释。目击者看到他与某个神秘男子心平气和的对话也可以侧面证明这一点:这个神秘人很可能是亚当斯相信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他离家时携带大量财物也很可能是受到了这个人的指示。

然而,从后来的结果看,这个神秘人并非亚当斯的救星,反而更像是前来索命的死神。那束紧握在亚当斯手中的头发暗示了他与凶手当时的距离有多接近,他的死亡更像是某种突然袭击的结果。

那么,这个,或者这群凶恶的犯罪者究竟是谁?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虽然目前一切都无法定论,但我还是可以从仅有的证据推理出一些端倪。

首先是亚当斯手中的头发。从现场和尸体的凌乱程度看,凶手在犯罪后并未立即离开,有充足的时间检查现场掩盖证据。那他为什么没有处理掉这束头发?这可能是一种对美国或加拿大警方的一种警告,也可能是有充分的自信不会被警方发现——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凶手和他的组织可能来自德国,考虑到德国当时的政治局势,凶手甚至有可能来自于前东德地区,在

90 年代想通过 DNA 技术定位这个区域的犯罪者简直是大海捞针。

再看看尸体的状态,衣服被扒光,下半身全裸,袜子被翻了个面,肛门还有擦伤的痕迹——与其说这是被人性侵,不如理解为死后搜身。而且这种搜索的步骤是有迹可循的:先检查腰包和衣服裤子,再检查鞋子和袜子,最后在尸体上可藏匿东西的部位(比如肛门)进行搜索。这种搜索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凶手无视了那些值钱的财物),很明显是体积较小的物件,否则不可能藏在袜子或者屁股里。

考虑到亚当斯生前在加油站的异样表现,当他找不到车钥匙的时候却一口拒绝在他人面前检查自己的口袋,也可以间接反映出他确实携带了什么不想被外人知道的重要物件。

我只能发挥脑洞去构思一个场景:作为一个建筑工,亚当斯在德国搞工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某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被卷入了某种可怕的阴谋,为求自保他拿走了一些证物回到加拿大。德国的秘密组织经过调查后定位到了亚当斯的位置,并向他发出了警告,要求他归还此物——组织可能运用了前东德特务组织 STASI 的“侵蚀战术“(?nahmen),让这种警告的力度变得非比寻常,也让亚当斯深刻认识到自己除了乖乖就范,别无出路。

“侵蚀战术“是 STASI 从 70 年代开发的一种心理迫害战术,通过潜入目标家中移动家具位置、重设闹钟时间、调换咖啡的种类等方式,让目标陷入惊恐、崩溃,这种做法效果出色,且不会留下明确的证据,仍为一些特工组织所沿用

所以亚当斯最开始选择前往德国法兰克福的缘故,他确实打算交还信物。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可能与那个他在诺克斯县约见的神秘人有关,对方可能认为在德国杀死亚当斯会给组织带来麻烦,就将约见的地点改到了美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方小镇。考虑到当时美国正在举办奥运会,这人甚至可能是以运动员或者官员的名义入的境,这让追查变得几乎不可能。

凶手一定与亚当斯私交甚密,且是组织的重要成员,他大概率给亚当斯许下如下承诺:只要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性命无忧。亚当斯轻信了这个说法,两个人还因此享用了一次盛大的晚宴,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并不打算留下他这个隐患。

考虑到职业杀手不太可能用击打腹部这种费时费力的方式杀人,对方一开始可能也并未想过要杀死亚当斯——因为他的死因很值得推敲:胃部破裂引发的感染性休克。我没有医学专业方面的知识,只能试图在网上搜索这个医学名词,发现这并不是一种会使人即刻暴毙的病症。如果将这一点考虑在内,那个凶手可能只是打算狠狠教训他一顿,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将奄奄一息的受害人留在现场扬长而去。没想到倒霉的亚当斯被打的脏器破裂,引发了并发症,很快就死掉了。

至于死者的父母,组织确信他们不知道内情后放过了他们,但还是给出了警告:不要试图找出真相。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在后续的调查中始终三缄其口。

至于亚当斯为什么不向加拿大警方求助?看看那台在温哥华机场失踪的雪佛兰吧,对于这一值得挖掘的线索,加拿大警方压根没花费任何心思,指望他们对付一个可以随意跨国杀人的犯罪组织也只能说是强人所难。

当然,没有实物证据,这种没完没了的想象也只不过是在画蛇添足罢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果我们被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邪恶组织盯上,是否有机会逃出生天呢?我想了很久,至少在咱们国家,并不用担心比公检法更强大的黑恶势力存在,遇事不决找警察,至少能保住小命。但对于死去的布莱尔·亚当斯来说,他似乎从来就没有这个选择。

亚当斯经历过的一切已经不得而知,但他成功用怪诞的行为将自己的死永远印刻在了探案人员的脑海里。遗憾的是,真相大白的一天仍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