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通往绞刑架的名片
第 19 节 通往绞刑架的名片
通往绞刑架的名片,装医学博士毒死银行员工
史上第一起完美犯罪,知名画家被一张名片定罪终身。
这是日本史上最离奇的抢劫案件。
凶手半小时速通银行。
16 名银行职员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乖乖站成一排,喝下抢劫犯准备好的毒药。
12 人当场死亡,凶手从容带走巨款扬长而去。
嫌疑人关押 37 年病死狱中,却至死都在上诉。
背后原因竟与臭名昭著的 731 部队有关。
这是一起顶级的高智商犯罪 。
计划之精妙,过程之流畅,手段之残忍,世所罕见。
同时也被称为日本“未解决杀人案件”。
1.毒药横行
时间推回到 1948 年 1 月 26 日
这个时候的日本,在经历 6000 度高温天气战败后陷入经济萧条、治安混乱的时代。
接着美军通过日本天皇和政府对日本实行了一种被称为“间接统治”的管理模式。
这种模式一直延续到 1952 年 4 月 28 日。
然而,在这期间,日本社会出现了贫富差距悬殊、社会矛盾激化和动荡不安的情况。
由此,各种罪案也频繁发生。
在日本原先有个银行叫“日本帝国东京银行”。
名字听起来很大气,现在改为“三井住友银行”。
事发银行
当天下午三点钟银行到了正常关门时间。
所谓关门是指不对外办公,内部人员还是要清理票据跟核算每天的账务。
就在关门之际一名五十多岁男子身着黑色大衣拎着铁皮箱快速走了进来。
男子左右环视一圈后走向柜台。
“你们的支行长呢,我有重要事情找他。”
“行长不在,您找行长有什么事吗,我是他的全权代理。”
正好这天行长身体不适就没来上班。
负责接待的是副行长吉田五次郎。
男子指了指手臂上的袖章,上面写着“防疫消毒员”。
袖章
示意有事要跟他谈。
吉田只好请男子到行长办公室商议。
走进办公室里男子递给吉田一张名片。
接过来上面赫然写着“东京都卫生科医学博士”。
在表明身份后,男子开始陈述此行目的:
“今天在你们银行附近发现四个感染疟疾的人,排查中发现其中一人上午来过你们银行。
“为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 GHQ 中校即将前来对你们银行彻底消毒,所以派我提前过来给大家发放一些预防疟疾的药物。”
GHQ 给大家解释一下。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为执行美国政府“单独占领日本”的政策。
麦克阿瑟将军以“驻日盟军总司令”名义在日本东京都建立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
(英语:General ,在日本通称为“GHQ”)
日本大事小事同时也被“美国爸爸”指挥。
所以提到 GHQ 就代表着威严,也没有人敢多 BB。
GHQ 总部
而当时日本的卫生和下水道环境并不发达。
疟疾这种传染病也常有发生,只不过预防疟疾的药物却是没有。
见对方神情严肃,又不敢质疑 GHQ,因此吉田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所以当男子要求召集银行所有人来到前厅的时候吉田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银行员工零零散散来到前厅。
“……”男子小声点着人数。
见所有人到齐后,男子不慌不忙从铁皮箱里拿出两瓶液体和一支针管。
又让女职员准备 16 个喝水的杯子。
并对大家展示:
“我左手是 GHQ 研发的特效药,效果很强烈可能会损伤牙釉质(牙龈),喝的时候抬起舌头不要接触牙齿,一分钟后再喝下我左手这瓶中和剂它可以减轻第一份药带来的副作用。”
说完男子亲自示范,在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小茶碗,用针管在每个杯子里滴入药水,也包括他自己的。
药物
按照他口述的操作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男子亲自服用药物更是没有怀疑纷纷服下药水。
刚喝下,有人看着手中杯子说:
“咳咳咳……这药怎么跟辣椒水一个味道?”
又有人说:
“我感觉胸口和嗓子里像是被灼烧的感觉。”
随着咳嗽吉田行长脸色渐渐发红,仿佛要将肺咳出来,他声音嘶哑地说:
“这感觉……就像不会喝酒的人……喝下一瓶烈酒的滋味。”
没一会银行内部所有人捂着胸口不约而同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有人不断地咳嗽,说不出话,直不起身子。
男子见状赶紧解释道:
“大家再坚持一分钟,喝下这瓶中和剂疼痛会有缓解。”
强忍着不适,一分钟后所有人争先恐后服下第二份药。
然而痛苦并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剧烈。
吉田扶着柜台喘着粗气说:
“可不可以去漱下口?”
男子同意了。
可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吉田就感到头晕目眩瞬间失去意识。
其他员工在去卫生间的路上也相继倒地,他们表情狰狞,扭曲的身体仿佛从地狱往外爬。
片刻间,现场一片死寂。
周围每隔几步一具尸体,一直从门口延伸到大厅。
此时这个神秘男子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
随后便离开尸横遍野的银行。
银行内部
四点钟左右,陷入昏厥的一名女员工勉强恢复了意识,她强忍剧痛匍匐着一下一下爬到银行门口。
恰巧被一名路过的女高中生发现。
以为是食物中毒便打了急救电话,医院门口围了许多人。
不幸的是在送往医院途中六名幸存者抢救无效死亡。
又有两名幸存者抢救不及时死亡。
现场 16 人中毒,12 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 8 岁的小女孩。
最终只有四人抢救勉强苏醒过来,其中包括吉田经理。
2.致命阴谋
这件堂而皇之的抢劫案,一人毒死整个银行。
而且能不出差错完美逃离现场在当时是闻所未闻。
凶手的残忍引起警方重视,迅速成立专案小组,由刑事部部长藤田次郎担任组长。
根据幸存者吉田的口述:
“银行内所有人喝下药物都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但有一个人例外,就是那个『消毒员』。”
幸存者
随后警员在喝水的杯子里和现场的呕吐物提取到氰化物成分。
法医判断第一份药物是氰化钾,第二份药物可能是水。
氰化物作为一种剧毒的化学品,成年人口服 150~250mg 可引起猝死,不过含有氰化物的食物并非完全不能食用,只要处理得当,摄入的氰化物控制在一定限量内,对人体并不会造成严重伤害。
如果杀一个人它的量很容易把握,但同时要是杀很多人那么氰化钾的致死量需要很严密的计算。
用量少了,药效发作慢,用量多了有人率先倒下,其他人就会发现异常。
而为什么要准备第二份药物呢?
原因推测有三个:
第一,凶手自身服用第一份药物有可能是水。
第二,氰化钾会与胃酸反应产生氰化氢,而氰化氢与水结合就会产生比氰化钾毒性强很多的氰化氢溶液。
第三,凶手作案时说第二瓶药会缓解痛楚,其实这句话有一个心理暗示作用,如果不这样,员工服用了第一份药后受不了疼痛可能会大喊大叫引起外面人员注意。
由此可见,此人对毒性药物非常了解,作案后又能做到不动声色地离开,按理凶手应该是见惯了死亡。
警方推测凶手绝非等闲之辈。
他曾经在现场提到过一个在日本还不是很普及的词“釉质层”。
也就是说这个凶手一定是在医学方面有一定研究的人又或者就是专业人士。
不过在现场警方并没有找到吉田口中的名片。
就连那个神秘男子喝水的杯子也不见了。
凶手仅拿走柜台上的 16 万日元以及一张 1.7 万日元的支票。
要知道在当时,入职大学生的平均工资每月才 5000 日元左右,由此推断凶手并没有带走太多的钱。
可让警方匪夷所思的是柜台上摆放着 50 万日元现金。
以及旁边有一个打开的保险柜里也存放着 30 万日元。
按理说凶手是绝对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带走所有现金的,但他却选择置之不理。
比科幻电影还离谱的情节,如此大费周章,不可能只为了这一点钱。
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3.事出有因
证物线索全部丢失,就在警方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时候,凶手却意外现身了。
在命案的第二天,安田银行支行(现富士银行)报警说有一名可疑男子来兑换现金。
根据接待的员工回忆,当天下午一男子来提现,但他似乎对银行支票兑换流程一无所知。
还是在职员的提醒下,他才知道要在支票下面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但是毫无悬念,这个人留下的地址和姓名都是假的。
这件堂而皇之的抢劫案,让东京实际控制者也就是盟军总部颜面扫地。
案件又一次陷入死胡同。
没几天刑事部在排查中发现重要信息。
早在几个月前东京就有过两起类似的银行抢劫案件。
第一次发生在帝银事件几个月前。
安田银行迎来一个衣着考究的男子。
他一进门就直接找了行长。
并出示了一张写着医学博士“松井蔚”的名片。
松井蔚名片
“上午有一名感染者来过你们银行办理业务,我接到命令对你们这里进行消毒,过一会 GHQ 的帕加中尉会来接管这里。”
他声称银行附近出现疫情。
值得一提的是,在 GHQ 里确实有帕加中蔚这个人。
与听到 GHQ 就腿软的吉田行长不同。
安田支行行长范田并没有相信这份说辞,而是报给当地最近的警察局。
巡警称并没有接到附近有关疫情的报告,随后又粗略走访附近居民也得知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男子并没有就此作罢,他伸手指责范田不明事理。
带着怒气喊道:
“中尉坐着吉普车马上就来了,你们简直耽误正事。”
安田虽半信半疑,可男子态度强硬,也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
于是,全支行 20 名员工在他指挥下每人都分配到一个喝药的瓶子。
随即他用针管在每个杯子滴入三滴不明液体,做完这一切男子说:
“这是疫情的特效药,刚开始可能感到不舒服,一分钟后喝下第二份试剂副作用就会缓解。”
接着男子做起了喝药的演示。
警方模拟
与帝银事件不同的是,所有人喝下直至第二瓶药物都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男子目睹全部职员安然无恙。
便在银行待了十几分钟,看到银行员工不再注意他,开始自顾自地忙手头的工作时,男子嘴里一直嘟囔着:
“消毒部的人真是慢,怎么还不来?”
男子又说:
“我出去迎下。”
离开银行后,神秘的男子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名片。
由于现场并没有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等,可能只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安田并没有当回事只是简单记录下。
第二起案件与帝银事件只相隔一周时间。
也是下午三点左右。
一名相貌打扮、年龄跟帝银事件相差无几的男子来到三菱银行。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角色。
只不过这一次男子递给三菱行长卡片上的名字变成,厚生省技官医学博士兼东京防疫科“山口二郎”。
疫情发生的地点也变成附近锦华矿业的员工。
他声称,附近已经有十人感染,并且上午有个叫大野的人来过你们银行存钱。
相对于上当受骗的吉田和安田,渡边行长就很警觉得多。
他首先查了下今天有没有叫大野的人来过。
这一查上午还真有个叫大野来存了 50 万日元。
不过此人并不是锦华矿业的员工。
持着质疑的态度渡边问道:
“先生您提到这个人的地址是错误的,请您重新给个地址。”
听到这句话男子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但疫情还处于扩散阶段这是真的,接到命令附近都需要消毒。”
说完男子从包里拿出一瓶液体,在大厅内随意挥洒一番。
随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银行。
而男子的名片也同样留在了现场。
3.黑幕浮现
一样的说辞,同样的相貌和手法,似乎验证了这三起案件凶手就是同一个人。
凶手画像
那么由此推断凶手第一次作案应该属于演练,药水可能微毒甚至无毒。
第二次实施过程中露出马脚,被渡边行长看出破绽,才没有酿成悲剧。
两起事件中,安田和渡边都没有选择报警,这才给凶手再次行凶的机会。
三起案件结合在一起就有了物证,而这名片就成破案的关键。
根据线索,警方兵分两路,一部分负责调查名片,另一部分调查氰化钾。
日本当时正苦于二战后遗症的影响,粮食短缺和人口就业问题、经济危机等,民众压力很大,经常有自杀事件发生。
而氰化钾造价便宜,基本属于家中必备良药,数量太多根本无从下手,所以警方迟迟没有进展。
而另一小组成员很快有了线索,经查证,名片上的“山口二郎”是虚构人物。
山口二郎名片
不过松井蔚确有其人,因此这个人名片上的信息是真实的。
顺藤摸瓜警方找到这个医学博士。
随之松井蔚的经历也被挖掘了出来。
1942 年驻新加坡的英军向日军投降,新加坡沦陷,日军占领整个马来半岛。
松井蔚接到命令被派到爪哇岛南部工作,但治病救人并不是他的任务。
人体细菌实验才是他的主要工作。
因为他直属日本关东军驻满洲防疫给水部队。
即臭名昭著的 731 部队。
731 部队是侵华日军假借“研究防治疾病与饮水净化”之名,实则使用活体中国人、朝鲜人、联军战俘进行生物武器与化学武器效果实验的一支部队。
不过日本警方对 731 部队的战争罪行并不感兴趣。
他们认为既然凶手跟松井蔚是熟人。
战争时期可能也是 731 部队成员之一。
此人了解政府官员成员信息,又精通药物学,应该从事医学相关部门,有接触毒药的资格。
搜查本部(专案组)把嫌疑犯的范围缩小为:
一、医生、药剂师、防疫机关职员。
二、对银行内部工作熟悉的人士。
三、曾在军队(包括美国占领军内部)的特务机关服务过的人士。
因为犯人使用了氰化物作为犯罪工具,731 部队的相关人员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顺着这个思路,警方把目标锁定原 731 部队服役人员身上。
然而就在要真相大白的时候,刑事部突然收到来自 GHQ 的命令,要求立即停止对原日军的调查。
调查小组成员或是停职,或是被调往他处。
组长藤田次郎接到上级命令去往异地负责别的案件。
顶替上位是一个叫“平冢八兵卫”的响当当的大人物。
4.错案迷雾
这位传奇警探在日本享有破案神速、鬼之八兵卫等称号。
只要他参与的案件,一定会让嫌犯开口认罪。
之所以能在历史留名靠的是暴力逼供等手段。
八兵卫接手后重新整理案情,决定先从名片入手。
他推断凶手不可能傻到拿自己的名片作案,现场的幸存者也否认过松井蔚是凶手。
据后来松井蔚口述,当时日本普通打印机根本打不了复杂的蔚字,所以只能高价打出 100 张名片。
但松井蔚是个细心的人,每发出一张名片就会在笔记上记录对方的名字。
至此松井蔚一共发出了 92 张名片。
按照本子上记录的人员,警方找回了 62 张名片。
另外丢失的 22 张经核实与本案并无关联。
最后还剩 8 张名片,根据走访调查锁定了一位嫌疑人,东京蛋彩画家平泽贞通。
蛋彩画是一种古老的绘画技法,是用蛋黄或蛋清调和颜料绘成的画,多画在表面敷有石膏的画板上。
蛋彩画《状》
这种奇特的绘画方式盛行于 14~16 世纪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为画家提供重要的绘画技巧。
文艺复兴时期它曾获得辉煌成就,到 16 世纪后,逐渐被油画取代。
在这个行业平泽算是日本有名气的画家了。
他创作的蛋彩画多次入选展览会。
家里也是摆满众多奖项,同时蛋彩艺术界的佼佼者。
这么有名的人怎么会做出杀人抢劫的事?
因为警方筛查中发现平泽恰好在事发后账户上多了 15 万日元,而且是用假名存的钱。
被捕时平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警方说他是案件嫌疑人时,平泽一脸诧异。
押送时正值酷暑难耐的八月份,正常人坐着不动都会汗流浃背,为防止平泽贞通逃跑,警方用被子将其紧紧包裹。
火车上被包裹的平泽
在审讯室中八兵卫质问他钱的由来。
平泽称:
“这是我卖画挣来的。”
平泽对那些来路不明的钱一概否认,可对是谁买的画,回答却是模糊的。
八兵卫又让他交出名片。
平泽说:
“自己是跟松井蔚交换了名片,但在列车中丢失了,名片夹在包里,我当时还报了案。”
该说法也得到车站长的证实。
只因无法清楚交代名片的下落,竟使平泽成了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
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又发现,案发时间段,平泽身处东京。
可是案发后,他却匆忙回到家乡北海道,具有逃避现场的嫌疑,平泽称自己当天正和家人招待美国军官朋友吃饭,有着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警方还调查了平泽的背景发现他有四起诈骗银行的前科。
经过目击者的指认,只有少部分人认为平泽跟凶手的模样很像。
再根据凶手留下支票的笔迹跟平泽的字迹对比,专家鉴定两者笔记仅仅是相似。
最重要的是,警方在平泽家中搜出氰化钾药物,家人解释是亲戚从伪满洲带回来的,氰化钾在当时是很容易买到的廉价药物。
在之后的取证过程中几乎是漏洞百出。
实际上,平泽被捕后,包括原搜查部的许多警官都认为这是一场栽赃嫁祸的冤案。
只是迫于美国爸爸和日本高层的压力想草草结案。
但即便这样,八兵卫仍认定平泽是最大嫌疑人。
平泽为表达自己不满和委屈,极力拒绝警方对他的任何指控。
在狱中平泽每天都要受到非人的待遇,时间一长,平泽精神几乎崩溃。
曾一度想自戕,在监狱里他把手腕割破,以血书鸣冤,没承想被守卫发现,送到医院抢救。
醒过来的平泽,又试图两次自杀但都被救回来。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让他被迫签下所有的自白书。
新闻头条
另外,当时许多媒体认为警方对平泽贞通使用了侵犯人权的审讯方式,引起民众抗议。
5.混淆黑白
三天后东京警方以帝国银行强盗杀人罪起诉平泽。
上午十点,东京地方法院对平泽贞通进行第一次公开审理。
庭审现场
法庭上平泽当场翻供,并表示是因为警方的严刑逼供自己才被迫承认的。
但现场形势对平泽很不利,对于案发不在场的证明,其亲人也被禁止出庭作证。
另外还有四名幸存者最初作证平泽与罪犯并不相似。
不过之后副行长吉田和渡边改变了证词,又指认平泽是凶手。
只有银行职员村田正子至死坚称平泽的相貌不是凶手。
此外,三起案件中还有 30 位坚称罪犯不是平泽贞通的目击者。
这些都没有被采纳,法庭始终认定他就是凶手。
也只有 8 位认为相似的目击者被警方当作关键的目击证人安排到法庭作证。
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平泽贞通的辩护方一直在积极寻找回国后的美国军官“艾利中士”。
也就是那个唯一的证人。
巧合的是,美方传来消息,告知艾利中士死于一场空难,无法出庭作证。
而在美国竟查不到关于艾利中士的任何信息。
最后一丝线索也被吞没,除非平泽能把真凶找来认罪。
在这种混乱的司法体系下,就算找来再多证据也于事无补。
法庭内部庭审内容一经媒体曝光,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
即便民众大多数认为平泽是清白的,多个地方涌现自发组织的小规模抗议,也都在当局的压制下被扑灭。
6.终身囹圄
1950 年 7 月 24 日东京地方法院对平泽贞通做出正式判决,对他依旧判处了死刑。
面对法庭不公判决,平泽当庭表示要上诉到底。
在后来的数十年里,他向日本最高法院提出了 18 次重审申请。
平泽的人生就是不断地重复上诉—驳回,继续上诉—驳回的轮回中消磨殆尽。
没有任何一个司法部同意重审这起案件。
1968 年日本最高法院宣布不再审理平泽的重审请求,也宣布案件就此结案。
不知是否良心不安,也没有历任的法务大臣敢在平泽死刑判决书上盖章。
其死刑也一直未被执行。
直到平泽被关押了近 40 年直到 95 岁因病去世。
平泽在狱中吃了 39 年牢饭,后半生就这样被关押在不见天日的监狱中,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在这期间平泽一直坚称自己无辜。
他也成为世界上关押最久的死刑犯。
7.掩盖罪行
至于真凶到底是谁?
其实就在当年 4 月 25 日警方拜访了原陆军研究所伴繁雄少佐。
而他所在的日军第九化学兵器研究所, 曾长时间地进行过氰化物的实验研究。
伴繁雄在听完警方案情陈述后表示:
“帝银事件情况中所使用的毒物应该不是氰化钾,当时研究人员已经合成一种特别的氰化物——丙酮氰醇。”
接着又补充道:
“这种药物进入人体三分钟以后才会分解成剧毒的氰化物, 而普通氰化物毒性发作十分迅速。”
警方认为伴繁雄的证词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因为当时尚有不少人见过凶手的面貌。
所以锁定犯人不是什么难事。
从体格、年龄、相貌等考虑,警方基本锁定凶手就是原 731 部队的军医大佐久坊静三郎。
就在警方摩拳擦掌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时候, 就发生了之前提到过的 GHQ 施压日本高层,导致原有的调查小组被解散等令人窒息的一系列操作。
那么为什么 GHQ 要出这样一条命令呢?
实际上是美国人为了保护 731 部队的存在。
731 旧址
一方面 731 部队的罪行罄竹难书,美国又对这支部队讳莫如深, 不希望它暴露在公众和传媒视线之中。
最主要的是, 731 部队对美国人来讲是一群有利用价值的研究人员, 他们用人体实验得来的数据极为珍贵。
比如:
“在冻伤实验和毒气实验中,其中干燥实验,通过对人体进行实验来测算。过程中, 人体被暴露在极端干燥环境中,导致其变成一具干瘪的木乃伊样态。当将其放在秤上进行称重时,发现干尸的重量仅为其在生前的 22%。这个实验证明人体内含有的水分占总体的 78%。”据日本罪犯忏悔者口述。
因此美军对日本警察宣称已经将此人秘密处死。
实际上却把他偷偷送到日本三菱制药。
继续全心全意对美国军方服务。
然而当所有人都在努力编织一个巨大的谎言的时候, 真相的存在只会让少数人的良知感到刺痛。
如同落在海底的小石头一般,注定掀不起什么波澜。
8.莫衷一是
随着事件尘埃落定,民间的看法也是众说纷纭。
关于钱的来源, 有人推断认为他画了一些裸体艺术,因怕身败名裂, 所以平泽不肯交代。
还有人认为平泽参与了案件,但凶手另有其人, 平泽负责作案, 另一个人负责提供药品,所以解释了为什么有的目击者称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被捕后平泽之所以不把凶手曝出来,是因为怕家人被报复。
这些猜测仅仅是假设, 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
时至今日,日本司法界对此事从未做出正面回应。
总之, 平泽诬告论的支持者提出的疑问还有很多。
就在帝银事件发生前十几天, 日本还发生了惊动全国的“寿产院残害婴儿案”, 嫌犯是在医院里工作的石川美雪夫妇。
一时间,在日本“医生都是杀人狂魔”的说法不绝于耳,人们对医生这个职业的印象一落千丈。
1962 年由民间自发组织“平泽贞通救助会”,至今仍坚持向法院提起重审请求, 以期还原真相和实现正义。
这个组织自始至终致力于调查平泽贞通案, 并提供法律援助给相关当事人。他们坚信, 只有通过重审,才有可能揭示当年的真相和确保正义得以彰显。
至于真相也许只有他自己或者少数人知道。
但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局面,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即便凶手被找到了也肯定是在坟里了, 不需要承担任何的惩罚与制裁,也没有多少人会在乎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恐怕这终究是一场冤案。
更是一起无法知晓真相的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