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人肉泡菜坛
第 24 节 人肉泡菜坛
来份泡菜吗？
有菜有肉的那种。
成均馆大学附近的清洁工就找到了这样一份泡菜。
1
1975 年 6 月 27 日，清洁工李胜贤（化名）在成均馆大学附近的垃圾场整理垃圾。
他熟练地把垃圾进行分类处理。
这个流程十几年如一日，他闭着眼睛就能完成了。
突然，他手上一沉，吓得他知觉都没了。
原来是一个半人高的泡菜坛子。
李胜贤最讨厌这种垃圾了，泡菜和坛子要分开处理，非常麻烦。
“没道德没道德，好好的东西也扔了。”李胜贤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了坛子。
这个泡菜味道有些怪。
酸中带着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臭味。
李胜贤自以为在垃圾堆里“泡了很多年”，都觉得难以忍受。
红红的辣白菜里，有一些块状物。
看着像肉。
李胜贤用木棍翻了翻，一根白森森的骨头露了出来！
李胜贤丢掉木棍，用手把大块的泡菜拿了出来。
随着更加刺鼻的味道涌出，更多的碎骨和肉块掉了下来，砸在李胜贤的脚边。
这，这不像是鸡骨头吧。
李胜贤端详着地上的骨头，后背立刻起了一层汗。
莫不是？
李胜贤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到了，连滚带爬地报警。
“快，快！我好像在垃圾场里发现了尸体！你们快来！
“就在成均馆大学那边的垃圾场！”
李胜贤吓得魂飞魄散，连地址都报错了两次。
郑警官带着几个警员赶到现场。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骨头和肉块，还有这股臭气，郑警官心中警铃大作。
是凶杀案。
现场立刻拉起了警戒线。
报案人李胜贤成为郑警官第一个盘问的人。
可是这位清洁工什么都不知道。
勘查完现场后，郑警官把这些骨头和肉块带回化验。
根据首尔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的鉴定，泡菜坛里的骨头确实是人骨。
女性，死亡时间大概是 6 月 20 日。
从骨头的断面来看，上面存有大量砍、锯、劈的痕迹。
而泡菜坛里的尸块并不是完整的。
当务之急，就是要查清死者的身份。
可是茫茫人海中，怎么找到一位失踪的女性呢？
“啊！”这时，突然有一个警员拍了一下桌子，“前几天我接到过一个电话，是一个小女孩，她说她妈妈失踪了。”
“什么？”郑警官正在犯难，这条线索让他眼前一亮，“你快说清楚！”
2
“就是 6 月 23 号，有一个小女孩打电话来报案。”警员一边说一边翻看记录，“就是这个，她说她的妈妈李淑子（化名）已经失踪 3 天了。
“她哭哭啼啼的，还说她妈妈跟她爸爸总是在家里吵架。那天吵完，妈妈就不见了。”
这种家务事，警察最头疼。
“我去她家调查过，是男主人来开门的。
“他说那天他们吵架了，李淑子就跑出去了，这几天都没有回来。
“我们也去附近走访调查了邻居和李淑子的朋友，但他们都说没有见过李淑子。
“但郑哥，你也知道，夫妻吵架太正常了。
“我们也没有什么证据，只能先按下来了。
“我让那个小女孩再观察一下，如果有问题再联系我们，她到今天也没有再给我们打过电话了。”
6 月 23 号接到的电话，已经失踪了 3 天，也就是 6 月 20 日就失踪了。这个时间正好对上了。
郑警官立刻把这个情况上报，经过检测，尸体确实是李淑子。
李淑子为何遇害？
被谁所杀？
6 月 20 日跟丈夫李八国吵架之后，她去了哪里？
到底是谁，跟李淑子有什么深仇大怨，让她死无全尸？
当下最紧急的就是找李八国了解情况。
“走，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个李八国。”郑警官掐灭香烟，戴上警帽说道。
3
本以为总会有收获的一趟，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八国确实在家，也开门了。
但是他沉默不语。
郑警官也拿眼前这个八尺大汉没有办法。
他确实有权保持沉默。
由于当时刑侦技术比较落后，很难锁定李淑子遇害的犯罪现场。
李八国在整个审讯过程中，坚定地否认。
“我怎么会杀她？我那么爱她，离不开她。
“你们不要造谣了，我不可能杀她的。”
郑警官也没有办法，只好放走了李八国。
妻子死之前与丈夫争吵，并且他们的女儿还透露说李八国经常打李淑子，甚至有时候扬言要杀掉她。
种种证据都指向李八国，可就是没有李八国实质的犯罪证据。
郑警官只得对李八国展开深入调查。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郑警官才知道，李八国嘴里的“离不开”到底是怎么个离不开。
4
李八国 年出生，是庆尚北道永川市人。
李八国自小就没有父母，也没有上过学。
为了维持生计，他加入了当地的黑帮组织，成了一名混混。
他一直在社会底层生活，过着打砸抢烧、招摇撞骗、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然而他的运气也是有一些好。
在他 30 岁的时候，他结识了一名富家千金。
凭借着他的一张巧嘴，他成功地俘获了千金的芳心。
他们居然结了婚。
婚后还生了 4 个孩子。
李八国从一个混混摇身变成“富家子”，一脚踏进了中产阶层。
在接下来的 10 年里，李八国靠着妻子过上了衣食无忧的软饭生活。
可是好运气也总是会被挥霍光的时候。
在他们婚后的第 11 年，也就是 1969 年，李八国的第一任妻子突然因病去世了。
原本就看不惯这个女婿，妻子娘家立刻跟他断绝了往来，与此同时也断掉了对他经济上的支撑。
祸不单行，此时的韩国也遇上了经济萧条期，原本就是靠着妻子介绍得到的工作也很快地就丢了。
一招回到解放前，好吃懒做的李八国在挥霍完妻子留下来的财产后，就开始重操旧业。
原本就是偷抢拐骗过一生，干起老本行也是非常顺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可能是打击太大了，李八国残暴的脾气也逐渐地展露。
在家里他开始拿孩子出气。
稍有不顺心，他就打孩子。
孩子们经常被他打得躲在衣柜里不敢出来。
有一次，他甚至见色起意，当着孩子们面，把保姆拖到房间里，进行强奸。
很快地 年，李八国就因为抢劫、盗窃等多项罪名被判入狱。
但因为考虑他要抚养 4 个未成年子女，法院判处他监外执行。
重获自由的李八国“痛定思痛”。
还是得找一张长期饭票啊！
这时候，李淑子走进了李八国的视线里。
5
一看到李淑子，李八国就兴奋了。
这个女人完全就是“我的 style”。
漂亮、有钱，最关键的是，她离异单身。
这样寂寞的女人最好骗了。
李八国心里想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修边幅的衣着,和乱七八糟的头发。
这样不行。
富婆都爱帅哥。
于是李八国回家开始收拾起自己。
毕竟李淑子可是开有多家茶馆、服装店的香饽饽。
从此之后，李八国就会打扮得很精神出现在李淑子的茶馆里，成了她茶馆的常客。
这天，李淑子正在吧台算账，一位客人开始动手动脚。
“先生，请你尊重一些。”李淑子声音很细弱，但是很不耐烦地抬手拒绝上千骚扰的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不依不饶，手开始往李淑子的腰上放。
李淑子正准备发火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都说不要了，你是耳朵聋了吗？”
李淑子抬头，正是李八国。
他抓住男人的手腕，高大的身型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李淑子惊魂未定，小声地道谢。
“老板娘，你就是太漂亮了，真的。”李八国笑呵呵地说。
李淑子有些害羞地低头。
这么一来二去，李淑子也对这个“老实和善”的男人产生了兴趣。
离婚的女人，戒备心总是很强。
而李八国表现出来的温柔和体贴，总是恰到好处地帮李淑子解决了很多问题。
有时候是店铺的线路问题，有时候是上门闹事的，有时候是陪伴。
很快地，两人就陷入热恋，并在首尔钟路区明伦洞开始了同居生活。
一年后，李淑子怀孕了。
李八国一听到怀孕，开心得合不拢嘴。
他当然不是为了新生命的到来而开心，而是因为，终于找到一张长期饭票啦！
李八国准备好晚餐，他要借此机会向李淑子求婚。
要是结婚了，茶馆、服装店、现金都是我的了！
李八国兴奋到不行。
可是，当他说出“嫁给我吧！”的求婚誓词时，李淑子脸上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情。
“不，我想我们还是不适合结婚。我还是想保持现状。”
李淑子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李八国脑袋晕乎乎的。
然而，他不知道，更大的风浪在后头。
6
不结婚，两个人只能继续以夫妻的名义生活，但是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也就是说李淑子的钱，是李淑子的，不是李八国的。
他恨得牙根儿痒痒。
筹谋千日，就为一时，美梦却落了空。
李八国的本性就渐渐地暴露出来了。
好吃懒做是基操，李淑子当然也发现了。
“你还是去找个工作吧，这样一直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呀。”
李淑子看着躺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李八国说道。
“臭婆娘，你以为谁想娶你啊？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还值几个钱。
“让老子去赚钱？没门儿！”
谁承想，李八国立刻发火，拿起烟灰缸就打向李淑子。
李淑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八国，腿部尖锐的疼痛感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接下来，拳头像雨点一般地落下。
“叫你使唤老子！叫你使唤老子！叫你使唤老子！”一边打，李八国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八国很快地就开启了“打人之路”。
稍有不顺心就一顿板子伺候。
李淑子不再提找工作的事。
可是，甚至连去店里帮忙，李八国都会说：“你他妈哪里见过老板上班的？”
这让李淑子谋生出想要跟李八国分开的想法。
可是怀着的孩子怎么办呢？
当时韩国法律禁止堕胎。
为了腹中的孩子，李淑子也就忍了下来。
可是李八国越来越不知收敛，完全一副摆烂的状态。
李淑子一个人怀着孕，要出门赚钱，养活李八国和他的 4 个孩子。
家中的孩子他也不管照顾，只知道向李淑子要钱享受。
李淑子也越来越心寒。
在一起两年后，也就是 1975 年 6 月 10 日，失望透顶的李淑子提出了分手。
这一下，李八国慌了。
7
这不是李淑子第一次提分手，但是却是最决绝的一次。
提完分手后，李淑子就打包好行李，离开了他们同居的房子。
无论李八国怎么哀求，李淑子都不理会，也完全不接听李八国打来的电话。
但李八国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分手。
开玩笑，长期饭票怎么能长腿，想跑？没门儿！
6 月 19 日，李八国来到李淑子的娘家。
他掐准了李淑子会心软，于是跪在门口，苦苦地哀求。
“淑子，孩子们想吃你做的饭了，你再为他们做一次好吗？就一次。”
果不其然，李淑子心软了。
她下楼看着眼前的男人，答应跟他一起先回去。
但她并不是要跟李八国复合，她只是想回去好好地再拒绝一次。
可是李八国并不知道。
他以为李淑子还是会跟之前一样，重新跟他在一起。
一路上，李八国手舞足蹈地跟李淑子承诺。
“淑子，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打你了。
“我已经拖朋友找了一份工作，我这就去上班。
“你别离开我好吗？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这些真挚的话，换作以前，李淑子会相信。
毕竟李八国看起来是“老实人”。
但是经过两年的同居生活后，李淑子完全不相信李八国画的这些饼了。
她陪李八国回到了明伦洞的房子里。
李八国还在承诺着种种。
李淑子并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淑子，我们结婚吧，结婚后，我会对你很好的。”
李淑子深吸了一口气：“李八国，我们真的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李八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以为，这一次李淑子还会跟以往一样回来。
他以为，这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但事与愿违。
两人开始激烈地争吵。
随着争吵，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很快地，在楼上睡觉的孩子们也听见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吵什么？”孩子揉着惺忪的眼睛，害怕地问着。
李八国一个健步冲到孩子们的面前，恶狠狠地拎起小女儿，把他们往楼上推。
“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谁敢下来看，我就打死谁！”
一边说一边关上了客厅的门。
也就是在这一晚之后，孩子们再也没有见到过李淑子。
李淑子就这么消失了。
8
碎尸是李淑子的，最大嫌疑人是李八国。
可是没有物证，并且最关键的是，李淑子的尸体其余部分还没有找到。
眼看着李八国在面前，却不能逮捕他。
郑警官没有办法，只好再次提审李八国。
面对这一次的审讯，李八国沉默不语。
看着案宗，郑警官突然灵光乍现。
为什么不问问孩子们呢？
万万没想到，这个决定，让案件有了关键性的进展。
“小姑娘，别怕，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叔叔，就好了。”郑警官温柔地对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女孩说。
“爸爸他，他很凶！”
“他经常打人，经常打我们，也打妈妈。”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让郑警官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是！我是跟李淑子吵架，推了她几下，但是那天晚上我去睡觉了，她自己就走了，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难道打人是杀人吗？”李八国辩解着。
“小姑娘，不用听他的，之后呢？爸爸妈妈吵完架之后呢？”
“我们听到声音，下来看，爸爸很凶，叫我们上去，然后我们就在卧室里了。”
“我听了一会儿，楼下声音小了，我就悄悄地下来看，但是我不敢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李八国脸色变得煞白。
“你不是睡了吗？怎么还有空吃烤肉？”郑警官盯着李八国说。
“我，我就是饿了，就烤了一些。”李八国神色躲闪。
“你最好老实招了，你到底是睡觉了，还是吃烤肉，吃烤肉在李淑子走之前还是走之后？”
“为什么第一次审讯的时候你没有说？非要等现在女儿说了你才解释？”
李八国张着嘴半天没有说话。
郑警官见李八国不回应，立刻转头对门口的警员说：“申请搜查令，看样子我们还要再走一趟。”
很快地，这次搜查的结果出来了。
结果让人毛骨悚然。
李八国的浴室里有大量李淑子的尸体。
见脱罪无望的李八国，终于招供了。
而当听完李八国的行凶过程，饶是判案丰富的郑警官，也感到后背发凉。
这人是真的狠毒。
9
原来 6 月 20 日凌晨，李八国和李淑子吵架，李淑子说什么也不答应复合。
李八国在赶走孩子之后，把李淑子一拳打倒在地。
怒火中烧的李八国，骑在李淑子身上，一拳又一拳。
全然不顾李淑子的哀求。
打不够解气，李八国掐住了李淑子的脖子。
李淑子的脸涨得通红。
“让你分手，让你分手！”李八国眼睛都烧起来了, 他只想让李淑子闭嘴, 不要再说分手。
十几分钟后, 李八国才反应过来。
李淑子被他掐死了。
看着一旁李淑子的尸体，李八国心里后怕。
他不知道杀人要判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想回监狱了。
怎么才能毁尸灭迹，不被人发觉呢？
他决定分尸处理。
既然要分尸还是卫生间最合适，于是李八国把李淑子拖到了浴室。
他先是把李淑子的皮肤和头发剥离下来, 烧掉。
这就是女儿闻到的“烤肉味”。
然后他将李淑子的内脏处理好, 冲进了下水道。
剩余部分被李八国分成很多块, 一些被李八国藏在浴室的水管中。
一些比较大的部分，李八国把它们放在了半人高的泡菜坛子里, 与泡菜一起腌制。
骨头被李八国碎成粉末, 混到烧炭剩下的煤灰中。
处理完李淑子的尸体后, 李八国把家里进行了全方位的消毒。
试图通过消毒药水的味道掩盖尸体的味道。
第二天, 他把那包煤灰丢到了一公里以外的垃圾场。
而泡菜坛子就被丢到成均馆大学附近的垃圾场。
李八国做好这一切之后, 非常冷静。
他就像平时一样, 吃饭、睡觉、散步。
同时也不忘警告孩子们，不许乱说话，有人问李淑子, 就说她离家出走了。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了。
但殊不知, 天网恢恢。
10
李八国在招认这些的时候，异常冷静。
在郑警官问到，为什么会把尸块放在泡菜坛里的时候, 李八国低着头抬起来。
“我想着把这个臭婆娘腌了，然后吃了, 但太臭了，就扔了。”
郑警官听到后一阵作呕。
这个人到底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李八国当即入狱。
案件披露后，引起了韩国社会一片哗然。
在李八国入狱后不久，首尔法庭就以杀人罪、尸体亵渎罪，数罪并罚, 宣判李八国死刑。
然而在 1975 年到 1977 年这两年时间里，李八国找了律师团队，不停地上诉。
李八国的律师甚至称李八国患有失忆症、精神病症，对案发当时的情况已经不记得了，要求法庭对案件进行重审。
1977 年, 法庭认为犯罪事实清楚、情节恶劣、影响巨大，驳回了上诉的要求, 仍然维持原判。
同年 11 月, 李八国被执行死刑。
恶魔终于离开了人间。
但是李淑子这条鲜活的生命，也永远消失了。
而他们留下来的几个不幸的孩子，在这场噩梦之中, 失去了父母。
未来的生活，肯定是困难重重。
从小在这样的父亲身边长大，耳濡目染, 很难说心理会留下什么创伤，如果成为第二个“李八国”，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韩国政府出面, 妥善地安排好了这几个孩子，希望将对孩子们的影响减到最小。
这是韩国十大惨案之一。
人心的复杂令人吃惊，也让人难以想象。